来陪顾觉说话。顾觉总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对她爱理不理,心里着实恼恨这个多嘴的丫头。
有一天,阿叶给顾觉一本小说让他看,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顾觉礼貌性的翻了几页,下午就还了给她。
而那天下午上课的时候,顾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同桌,岚堇仍在认真的听课,浑没注意自己如火焰的眼眸。这让顾觉倍感寂寞,望着窗外即将落山的夕阳,心思泉涌,于是就在桌面上轻轻刻划了一句话:「最痛的不是你说的寂寞,而是我一个人等日落。」
顾觉抚摸着桌面上的话语,似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这已经是所写的第八句话了,看着一段又一段的痴言,不禁痛不欲生。
「我在屋檐下,轻轻地画沙,风带过了树梢,风铃着魔般沙哑。」
「凿开结冰的情话,假装傻傻的笑,谁还当真就像听童话?」
「怎么放下她,听不懂知了,只道当时年少,一人摇晃在天涯。」
「背上幼时的吉他,没有人是牵挂,就装作我已忘掉了她。」
「你的笑容没能倾国却倾了我,而我却不是你的国。」
「说好的誓言流进了脉络,是命运爽约了我的血。」
「如果连想你都是我犯下的错,那我宁肯一错再错。」
「最痛的不是你说的寂寞,而是我一个人等日落。」
但从那天以后,顾觉就再也没在桌面上写字。因为第二天岚堇就转学走了。有的同学说,她们全家人都移居到了上海,去了那个遥远的城市。
顾觉怅然若失,连最后一次的离开,她都没有搭理自己,不说一句话,就这样决绝的离了开。
春天过后,夏天拖着悠长的脚步赶来。小学六年终于画上了句号。
顾觉收拾好书本,离开曾经待了六年的校园,但他没有继续上初中,只是选择了外出打工,而打工的方向就是那个遥远的上海。
只是,这一去,他再也没能回来。
⑧
顾觉只身来到上海,找到一家小饭店刷碗盘,老板说,到过年的时候一块算工资。
其实,顾觉并不在乎工资,只要可以再次看到她,哪怕只一次,也就很满足了。可是在这么大的一个城市巧遇一个人,这种几率无异于百年一遇的彗星扫月。
当这一年的第一场雪落在上海的时候,饭店倒闭,老板卷铺盖跑路了,顾觉没得到工资,身上没有一分钱,一个人穿着单薄的寒衣溜转在风雪交加的车水马龙之中。饿了就忍着,困了就露宿街头,单薄的身影在路灯下一晃一晃,他怕家里担心,没敢跟家里打电话。
他并不是学会了坚强,而是学会了不在乎。他觉得什么都已无所谓,在他看来,富可敌国与一贫如洗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夜,北风大作,顾觉缩着身体冷冷地睡在路灯下,梦中又回到了小学教室,夏日昼长,树叶在微风里拂动,如风铃的叮咚声。粉笔划过黑板的哗哗声。翻书声。蝉声。自己趴在课桌上晒暖阳,身旁坐着偷吃零食嘴里边正咔嚓咔嚓响的小岚堇。
可后来岚堇不见了,阳光消失了,连整个小学都隐去了轮廓,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这个梦好长,如一辈子那么长,当梦醒的时候,顾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个穿着黑色祭司袍的神父站在一旁为自己祈祷。
顾觉努力撑起身体,问,这是什么地方?
神父睁开眼来,满面虔诚,说,这儿是基督教堂,感谢上帝,你终于醒过来了。
顾觉说,谢谢。
说着下了床,就要离去。
神父说,是上帝拯救了你,你倒不用谢我。
顾觉想了想,说,神父,带我去神前祷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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