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等着被打。
那手顿了顿,落在他的头上,喑哑声音低沉却从容:“今夜不赶路了,过来吃饭。”
虽然满心疑惑,可是师父脾气不好不喜欢人多话,小孩子便听话坐在木桌前。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有新鲜的河虾和鸡蛋的香味,闻到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吃吧。”那低哑的声音淡淡,却让人不容置疑,“吃完我教你新的功课。”
小孩子大口大口吃着东西,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小仓鼠一样一边塞着东西,一边那眼睛看着今夜陌生的师父。
师父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盏粗瓷酒盏,半盏薄酒虚置,那人并不碰,灰袍之下的手指修长纤薄,一页页翻看着桌上纸张。
斗笠之下依稀看到沉静无波的眉宇,冷寂得阴郁,锋芒凌厉却被冰封不动。
那人就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牢记那样专注,又仿佛随时忍不住骤然盛怒将那东西撕碎,最终却整理好,原封不动放置一旁。
“师父,我吃好了。”
那人回神,只是朝他看来,就让人忍不住乖乖站在他面前。
“师父,我有好好画符的,所有的咒语还有阵法的材料都记得……”
“今天不画符,不学咒。你不是想学写字吗?”
师父居然知道,他在偷偷学写字!
“从你的名字开始写起,知道你叫什么吗?”
小孩子点头,眸光澄澈:“我叫贺九,因为师父姓贺,我是师父收养的第九个小孩。前面的八个哥哥都死了,因为我是天生有罪的坏人,所以我活着。”
那人的手落在他的头上,轻轻抚摸他软软的头发,小心抚摸他的脸颊:“不是哦,你的名字叫鹤酒卿。你不是天生有罪的坏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仙人。”
笔墨在纸上把那三个字书就,小小的鹤酒卿照着,一遍遍临摹记下。
千字文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与那一排的鹤字并列。
鹤,是鹤酒卿的鹤。
天,是美丽的天空。
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在一个人的背上。
他轻轻小心地抱着那人的脖子,一动不动。
那人却察觉了:“还早,再睡一会。”
他轻轻嗯一声,静静地靠着那个人,却并没有闭上眼睛。
两旁绿油油的麦田被风压低,月色之下的小路是白色的,仿佛会通向月亮上……
在他们身后,依次跟着那九位沉默的客人,就好像大家一起乘着夜风去郊游冒险。
……
再一次醒来,是另一处野店。
昨夜一切好像是个没有逻辑的梦,他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也没有人摸他的头,把他背在背上。
可如果是梦,为什么会不记得他和师父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师父并没有他这样的困惑,照例骂骂咧咧,照例吃饱了饭就去醉心研究他的纸张符咒和药水,然后让他打一壶浊酒,直睡到月上东山。
酒是个很好的东西。
每次喝了酒的师父,会有一种特别的温柔。虽然更为沉默安静,仿佛不能多说一句,不能多做一点,稍稍越界就会做错什么一样。
一开始,鹤酒卿只敢他说什么都照听照做,慢慢就开始伸出触角试探起来。
比如,给他的碗里偷偷夹菜,等那个人看过来时,紧张地低头扒饭。那人不知道是谁干的,就会以为是他自己加的忘记了,过一阵会默默吃掉。
比如,试探着跟他说一些话,那个人并不生气,虽然不会回答,却听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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