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下能安稳些,从现在开始少杀几个,或许还来得及。”
“就算来不及,也算……求个心安吧。”
水文德望着女儿那张不知为何写满倦意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他想知道,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过的。
他记忆里的女儿,还停留在五岁那年,那个会抱着他脖子撒娇,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在妄山监狱的漫长岁月里,他除了诵经,最多的念想,便是他的玉儿。
玉儿现在,应该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吧?
她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一定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吧?
她……是不是已经恋爱了?希望那个小子能对她好一点,别让她受委屈,别让她掉眼泪。
水文德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有朝一日他能走出那座高墙,那一定不是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忏悔,而是为了亲眼看着女儿获得幸福。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般模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水玉儿看穿了水文德的欲言又止,平静地开口。
“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会慢慢知道的。”
说完,她便迈步向楼下走去。
水文德连忙跟上,心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以后……
是啊,他都快忘了,在赎罪和黑暗之外,还有无数个名为“以后”的明天,在等待着他们父女。
就这样,水文德和水玉儿的身影消失在况家庄园的夜色里,也自此在平江的地界上销声匿迹。
从此以后,再也无人见过他们。
夜色重新将况家庄园包裹,父女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长发男人才将目光从门口收回。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床上那个仿佛已经熟睡的老人身上,片刻后,他毫无征兆地踢了一下床脚。
“人都走了,别再演了。”
“我认识的况枭,可不会被这点小伤放倒。”
“就算要装,也该装得像样些,你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得太厉害了。”
长发男人的话音落下许久,床上的老人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费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眸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指的是刚才长发男人替他卸掉水玉儿那记掌刀力道的举动。
“我帮你了吗?”
长发男人反问了一句,停顿片刻,才接着说下去。
“我只是不想看到,连我当年都没能亲手杀掉的人,如今却要死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手里。”
“所以……”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杀我?”
“本来是。”
长发男人坦然承认。
“不过,看到你现在这副残破的模样,我突然就没了兴致。”
“我本以为,你至少还有一战之力,谁能想到,你真的退化成了一个普通的老头子。”
“现在杀你,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语里带上几分兴味。
“苏修然那只老乌龟还活着吗?我想去找他玩玩。”
“不知道,大概还活着吧。”
老人头部微动,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面部的肌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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