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已然放下,一边却又对往事如此耿耿于怀,一边说从此不再踏入大盛国国土,一边却不停地协助辛夷国,意图使辛夷国长驱直入,占据整个大盛国。如此矛盾重重,果真叫在下看不透。”顾寒好笑地看着对方,戳破对方摇摆不定的内心。
万均被他说得果然面现赧颜,
是啊,长久以来,他真正是矛盾得很。
每日里面对周边的山清水秀,他总想醉心于此,如驾御仙鹤的神仙一般,在烟岚云岫间了此余生。
可惨痛的往事,刻骨铭心的仇恨,迟迟不能叫他的心真正得以平静。
他不停地回想,任由憎恨噬咬他的内心,对此欲罢不能,有心无力。
只有当制造那些杀人的兵器时,他的心才得以稍微平静一些,甚至难得地兴奋起来。
也因如此,他才夜以继日地工作着,无人催促下也是如蚁虫一般忙忙碌碌,似有人无形中鞭策着他,叫人琢磨不透。旁人也只以为他身为木匠,这是他唯一的爱好罢了。
万均暗地里攥了攥拳,冷冷地道:“若有人杀你全家,你难道不会怀恨于心么?你们只会养尊处优,作威作福,哪里能体会得到我等受难之人的心思?”
这是自从遇难以来,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抒发内心难言的情绪。
顾寒也知这对万均来说,是多么难得。是以,他面露悲戚,感同身受地道:“万兄的凄苦,在下知自己无论如何体会不出,是以也不敢妄加评判。不过万兄可有想过,你所制造出的兵器,杀伤力那样巨大,所杀之人数不胜数。那些人的父母家人知晓了,再见时却只能抱着儿孙的骨灰涕泪横流,不也同样体会着万兄你所经受的锥心之痛么?万兄为报一箭之仇,便要连累这么许多无辜百姓,万兄觉得值还是不值?”
顾寒处处以天下苍生的凄苦,来感化万均。
他看得出来,万均眉目柔和,语声温柔,整个人如细雨清风,有那么一股子神仙般的飘逸,决定是个超凡脱俗,心怀慈悲之人。
若不是心怀着大憎恨,他大概也会不出人所料地,选择这样一个远离市井人烟的处所,做个隐居的居士,醉心于山水还有自己的木工活计之间,逍遥自在得很。也绝不会插手阴谋密布的朝中事务,更不会制造这等杀人不眨眼的兵器,杀人无数却毫无愧疚之心。
“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万均想要说什么,可眸光渐渐黯淡下去,了无生气,似惶惶然没了主意。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可他从所未见众人的凄苦,内心也早已被仇恨占据,是以那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叫他如何上心。
这会儿经顾寒声色并茂地提醒,他才顿时醒悟,自我怀疑了起来。
难道自己报仇的手段,果真连累了无数的无辜百姓?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如同自己一样凄惨绝望么?
若如此的话,那他造下的孽,该是多少巨大!任他几辈子也偿还不清这笔债!
“万兄,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承受的苦痛,可以寻另一种方式解决,却也不必连累了众生,将他们也推入苦海之中,成为你万家的陪葬品。”顾寒由衷劝导,又正色地提醒,“且你果真以为,当今辛夷国的国王,对你的好意是那样单纯么?他不过是想利用你,满足自己贪婪的野心,等到事成的一日,对你万公子,却不知会如何对待呢。毕竟他是那样一个为了皇位不择手段,杀害了自己亲生手足的人,许多他曾经重用过的得力麾下,在他登基之后,却陆续以各种罪名被他治死。”
说到此处,他话音一转,“那些与他有着骨肉血缘,同他相濡以沫,有过恩情过的亲朋死党,尚且得了这悲惨结局,于你万公子而言,你同他情义寡淡,大概连面也不曾见过几回。他为你不惜编造弥天大谎,迷惑众生,若有朝一日此事败露,岂不是使他威名扫地?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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