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周氏对乔氏道:“虽说没有马车,可家里尚有一匹马。你叫池渊权且用这马拉着一辆平板车,带秀秀前往县城如何?”
乔氏听闻这话,连忙同意。
在周氏跟作坊里工人们的齐心协力下,白驹被顺利绑缚在一辆二轮平板车前。
平板车能承载两三个人,池渊在马上,乔氏陪秀秀在后头,恰巧合适。
白驹性子温顺,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可过了不多时,似看懂了人们的焦急之意,乖巧地任由乔氏将它牵走了。
池渊见乔氏果真从周氏那儿将马车给借来了,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认为自己所倒的霉运全因池月而起,是以对池月,连带着她的一家人,憎恨心愈发地重起来。
可他又不得不接受池月家人的赠与,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感激的心来。
一颗矛盾纠结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乔氏回家里抱了两床被子铺到平板车上,又取了二百文银钱,方才坐上平板车,由池渊驾驶着,一路向县城不紧不慢地奔驰而去。
池渊还从未见到过如此乖顺的马儿,任由他骑着,一点儿也不害怕,仿若他便是它的主人似的。
且这马儿体格健壮,耐力极好,动作也极其敏捷,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千里马。
池渊从前也嗜好马匹,在县城里马场上见过的好马数不胜数,可无论拿出哪一匹来,也无法同这一匹相比拟。
他顿时喜欢上了这匹马。
想到池月竟在家里藏了这样一匹宝马,池渊便觉老天偏心,怎的将所有的好东西悉数都送往池月手里去?他们却反而落得一穷二白……
两柱香的工夫后,好容易赶到县城,他们在医馆门前停住。
再看那马,竟半点气喘吁吁都没有,依旧如刚启程那般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池渊将缰绳绑缚在医馆门前的柱子上,掀开被子,抱着已然气若游丝的秀秀进入医馆。
“大夫,大夫,快来看看这病人,她快要不行啦!”乔氏咋咋呼呼,朝着医馆里的一群人不管不顾地嚷嚷,“我们这还是头一胎,便生出这等麻烦事儿,可是祸星临门,我们也不得不接着啊!你们可得行行好,把孩子给救下来,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伺候了大半年,我们池家的后人啊……”
医馆中无论医者,还是病人,都对这个大嗓门的妇人十分无语。
是人都瞧得出来,不仅是这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就连这孕妇,都奄奄一息,濒临死境,她怎的一句话都没提到这孕妇?
且孕妇有流产先兆,竟成了她家的“麻烦事儿”,可见这孕妇在她家的地位何等卑贱了。
众人也猜得出来,这孕妇绝对是这妇人不受待见的儿媳妇,不会是她的亲闺女。
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者,将手由一名看诊者手臂上抽回来,慢吞吞地走到秀秀身边,替她把起脉来。
“患者需要先止血。”老郎中说着,命人去拿来止血药丸,给秀秀吞下。
乔氏见这样大的一个药丸,忍不住问道:“这药丸跟个肉丸子一样大,价钱肯定不菲吧?”
“一个三十文。”一旁拿来药丸的小厮道。
“天哪,这么贵!”乔氏惊呼出声,“这可是我们上工一两日的工钱那!”
老郎中瞥她一眼,冷声道:“才刚刚来瞧治,便嫌药贵,往后保胎的日子长了,岂不是丁点儿也不乐意拿出来了?”
乔氏又要说什么,被池渊一记瞪视被阻止,“娘,你就不能少说一点吗?秀秀诊病的银钱都由我来出,不用你管,是以你也别只在这里心疼钱。”
乔氏见池渊也不乐意了,方才悻悻地不敢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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