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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凉纾也看出来了。
她刚开始疯狂去扒地上的草,沾着粉末的青草被她连根拔了起来,短短一分钟,她那几根手指尖早就被磨破,泥土嵌在指甲里,令人触目惊心。
很快,她也发现了异常。
所谓的骨灰,不过只是一堆石灰粉。
她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怔地看着前方,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跟头发。
身后有江平生的室友上前将黑色的伞撑到凉纾的头顶,亦是一脸痛苦跟不忍。
凉纾垂眸,静静地看着地上被雨水淋湿的白色粉末,混着雨水在纵横的草丛里慢慢变成了一条条极细小的水沟,从她膝盖旁边蜿蜒流过去。
这一刻,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伤心。
幸好不是江平生的骨灰,他若是知道她打翻了自己的骨灰,心里得有多恨她?
凉纾慢慢闭上眼睛,睁眼时嗓音已经从冷静变到了近乎冷漠,她对身后的人道,“从墓园离开之后,你们也忘了我吧,他们说的都没错,我会克死人,这并不是什么玩笑话。”
有雨水从额头而下,辗转流到她眼睛里,她自嘲地扯了扯唇,“曾经我是不信的,但是阿生死了,我再不敢不信了。以后侥幸有人提起,你们就说不认识。”
曾经的一切她管不了,但江平生会是她命里带煞的终点。
以后所有人都会平安喜乐。
她再不会有亲近之人。
这便是她接下来这些年苟延残喘的目标。
凉纾知道她再找不回江平生的骨灰了,倪家夫妇既然把他带走了,那么她短时间内势必不可能找到。
但人死总要入土为安。
所以后来,凉纾剪了一截自己的头发放到骨灰盒中。
室友震惊地看着暗色沉木盒子里一缕漆黑的头发,唇张了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假以时日,我找到了他的骨灰再将这头发拿出来,现在,就让它代替他深埋地下。”
“你考虑清楚,你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将自己的头发困在这……”
接下来的话,男室友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见凉纾无所谓地笑笑,“我没什么好避讳的,我如今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未亡人而已。”
她那时候称自己是未亡人。
这个时候,原本还为江平生不平的室友们突然之间什么言语都没了,低下头,低低的叹息从口出发出。
倪家夫妇后来辗转将江平生的骨灰带到了温城。
早年过五十的夫妇俩,在南川小镇上买了一个带院子的两层小楼。
凉纾找到这里时,低矮的院门前还挂着两吊萝卜干,上头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雪。
她敲了门,等待里面人来开门的时间,凉纾捡了树枝蹲下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多时,里面有脚步声响起,然后便有老妇人的声音响起:“是谁在门外?”
多年不见,连这道声音也沧桑了不少。
凉纾身子站的笔直,抿唇盯着那道门缝看,但是没回答。
两分钟后,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厚重的黑灰色羽绒服包裹着倪夫人佝偻臃肿的身子,她站在门槛内,双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谁呢?”
凉纾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倪夫人。
下一瞬,她直接重重跪在了院门口。
膝盖磕到门槛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倪夫人不会忘记这张脸,她像是见到鬼一样震得老态的脸上连皱纹都变了,她想立马关上门,却不曾想,一只手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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