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眸底铺天盖地的全是狠意,“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否则我剁了你喂狗。”
司机努力回想,这会儿已然是顾不得了,半晌,他连滚带爬地到顾寒生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裤腿,“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瞧着这位太太是个不差钱的,我就额外多要了一倍的车费,因为城郊公墓实在是太远,回来的路程我拉不到客所以不太想跑那条路,但那位太太愿意给钱,所以我就跑了。”
“我真的没有对她怎样,我家里还有瘫痪的妻子跟读书的孩子,大哥,我怎么敢犯事儿呢?”
这说辞不像是假的,可顾寒生一颗心从刚开始的被人攥紧,到现在,好像那只手快要将自己的心脏给捏爆了。
司机被人带下去了,顾寒生转身去薅手机想打电话。
但许是心里急了,手机放在什么地方他忘记了。
心中的郁结之气没有办法排解,男人抬脚就踹翻了矮几,上面的所有东西都滚落在地。
鲜插的花合着花瓶摔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
曲桉听到声响,心急如焚地从外边儿进来,刚刚踏进狼藉的客厅,就见浑身充满肃杀之气的男人正俯身从破碎的花瓶碎片跟浇湿的养护水中捡起一部黑色的手机。
曲桉不敢再动,慢慢退了出去。
……
于慎之今晚刚好休息,不用值班,也不用带着人到处巡场子,今晚,他从执法者变成了被执法者。
约了平常的哥们一起在酒吧喝酒,顺便还能以便衣的身份看看能不能抓到个不遵纪守法的回去关个几天。
好巧不巧地就接到了顾寒生的电话。
他刚喂了一声,就听那头属于男人的阴寒的嗓音传来,还几乎没有见过顾寒生紧张成这样。
“帮我找个人,今天下午三点半左右在零号公馆附近上的一辆车,车牌号我等会儿发你,这车的目的地是城郊公墓,着重调查城郊公墓回来这一条路的监控,从四点半以后,每一辆从那边过来的车你都要查!”
这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全然没有一点儿他是命令人名公仆的自觉。
于慎之艹了一句,对他道,“我今天休假呢。”
“我管你休假还是怎么,这事没办成,查不到,我就拆了虞城公署。”
“……顾寒生,你知道你这话有多狂妄么?”
“赶紧。”
“我这是在占用社会资源帮你一个人查,这事不合乎情理。”
“于慎之。”
于慎之从座位上起来,冲大家抱歉地点点头,“行,知道了。”
……
黑色幻影驶离零号公馆时,是夜里十一点。
彼时,顾寒生给凉纾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直到刚才,打了一晚上的电话,终于通了。
但那头仅仅说了一个“喂”字,通话自动挂断。
顾寒生再打过去,就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关机。
这还不算什么,刚刚那个“喂”字,出自一个男人。
顾寒生坐在后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侧头看着窗外时,外头忽闪而过的风景竟然慢慢变成了凉纾的面孔。
一周前,凉纾就是坐在这个位置,对他说话。
那音容笑貌都格外的鲜明动人。
眼下,顾寒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五味陈杂的情绪,只觉得活生生的一个人,之前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动,此刻突然失去任何消息,心里还是像空了一块一样。
狂风灌进来,到处都冷的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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