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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他终于收拾好心情,慢吞吞拖着伤腿挪出了营帐。
站在门口看着那座曾经属于织梦的营帐走了会神,这才转身往军中走。
他走得慢,一路人也没见到什么士兵,整个西北大营像是空了一样,叫他隐约不安起来。
可是总有一阵似有若无的喧闹声传来,又提醒着他,这军中是有人在的。
他现在只想找个人问一问,究竟如何了。
刚想撑着一顶帐篷休息片刻,忽然有人惊喜的叫起来,“公子您终于醒啦!真是太好了!”
语气不仅惊喜,而且充满了敬意,像是见到了什么仰慕已久的英雄。
然而,逐安仔细瞧了瞧,是个面生的小兵,他之前似乎从未接触过,军中士兵特制的盔甲那人也像是随便穿穿,并不严谨,连领巾都系得歪歪扭扭。
怎么看都有些不甚协调。
逐安淡淡蹙眉,斟酌了几句问题,然,还没等开口,那小兵已经兴冲冲奔至他身旁,“走走走!让我护送公子去!”,说罢便半推搡半搀扶着他往前面走。
护送他去哪?
方向瞧着倒像是要去将军帐。
逐安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于心底猜测了一二。
莫不是被俘虏了?
可成了俘虏,敌军也不必再大费周章的弄虚作假,欺瞒于他。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小兵一路上都兴奋地同他喋喋不休说个不停,逐安没什么心思听,脑子里乱糟糟的,竟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便是沉默。
小兵却像是根本不在意他有没有回应,仍是自顾自地说着话,在这样奇怪的相处方式下,两人离将军帐越来越近。
将军帐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不少身影印在帐篷上,交谈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几句他听不懂的语言,着实吵闹。
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匈奴占领了西北大营,现在要当众对他兴师问罪。
指尖悄悄摸上了长情,却也心知肚明,他如今重伤,若是真硬碰硬,他根本撑不了多久,他绝不能鲁莽。
眼看到了,说了一路的小兵心满意足地收了声,小跑过去,半弯着腰掀开了帘子请他进去。
没有通报也没有请示,直接就让他进去。
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在他脚边投下一道亮黄色的地毯。
他深吸一口气,慢吞吞走了进去。
一瞬间光线有些刺眼,待眼前眩晕过去,逐安愣愣站在门边,看着帐中众人,从 一脸错愕,慢慢转为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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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身上还裹着纱布的万邦,看到了满头华发老去许多的魏丰,看到了吊着半条胳膊的杜骆斌,看到了许多面熟的将领,许多有过一面之缘武林世家的家主。
看到了静静坐在慕飞白身旁的疏花,看到了他的师父忘忧——众人皆未察觉到他进来,他的师父却举着酒盏淡淡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而后一语不发地扭过头,眼眶却红了。
还看到了,自南国一别后再不曾相见的流光。
他看着那个已经长高许多的小丫头,身着帝袍,眉眼明亮,手执酒盏,同景帝笑谈,气场沉稳,毫不怯懦,再没了那时唯唯诺诺爱哭鼻子的小孩子模样。
有些陌生。
景帝感激地敬酒:“朝月素来同南国交好,今日蒙难,幸得贵国援手相助。”
流光莞尔,对上老练的魏丰,气势竟不输分毫,“景帝言重了,孤曾有幸得逐安师父指导,大恩难忘,无以为报。今师父的故国有难,孤自是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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