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费力将倒在他身上的半截树给移走了,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半坐起来。然后她一遍遍的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可他却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外面刮着狂风,随时有断裂的树枝砸下来,绛墨满脸焦急的往四周瞧了一圈,却看见了不远处的有个山洞。
她咬了咬牙,将他的两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拽的将他好不容易弄到了山洞里。
她拍着胸口不断的喘着粗气,“这么跟石头似的,这样的沉?”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生怕他冻着了,又回到山洞外面拽了一些干草,慢慢的替他垫在脑后。
山洞里有些暗,但却又几缕光照了进来,落在了桓蘅的脸上。
她正在铺着剩下的干草,竟不知自主的停下,细细的打量着他。两个人经过这一场荒唐的厮杀,皆是狼狈不已。
而桓怏身上的衣衫被荆棘刮的破烂不堪,他发冠也已经歪歪斜斜的了,几缕黑发从他的鬓间落下,紧紧的贴在他惨白的脸颊下。
绛墨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替他将黑发别到耳后,却不经意间看见了他眉角的那一块淡淡的疤痕。
那疤痕并不怎么显眼,只有米粒大小,却是她当初留下的。
她红肿的手指在那块疤痕上不断的摩挲着,竟觉得有些惋惜,他这张脸好看的如同美玉,却留下了瑕疵。
她竟不由之主的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那是个繁花似锦的春日,她不过六七岁的年纪,那日她来到护国公府,却见人人脸上皆是欢天喜地的模样,便是逢年过节的也没有见他们这样的高兴过。
她那日去了护国公夫人的屋子里,却见护国公夫人正在让吩咐着丫鬟们翻箱倒柜的找着绫罗绸缎,又嫌这一匹颜色淡了,又嫌另一匹不够软了,见了绛墨只吩咐奶娘带她去后院里赏花。
护国公夫人素来极疼爱青鸢,何曾这样冷落过她,这让她有些闷闷不乐的。
那时候护国公夫人房里的一个嬷嬷笑着安慰道,“姑娘有所不知,昨儿大少奶奶生了个小少爷,一家人高兴的了不得,那孩子生的眉清目秀的,竟比咱们大少爷小时候有瞧头呢。”
一听到府邸有人夺走了别人对她的宠爱,青鸢气的直跺脚,怏怏不乐的去后院摘花去了。
那日护国公府的花开的却是往年之中最艳的,密密麻麻的都晃花了人的眼睛,青鸢只挑着枝头的,让丫鬟们拿着剪子剪下来。
不过一会子的工夫便装了满满当当的几篮子,奶娘忙劝道,“姑娘莫要摘了,马车都装不下了,难道要姑娘走回尚书府去不成?”
青鸢这才丢开了手,又瞧了瞧时辰,知道桓蘅该从私塾里回来了。
她手里捏着刚摘下来的蔷薇,急的在廊下转来转去,许久才等到一个一身白衣的人。那时候的桓蘅比她大不了两岁,但却比她高出了很多,甚至比跟他同等年纪的不才还要高出很多。
她见了他手里的四书,皱眉道,“桓哥哥怎么还读《四书》,连我都背的熟了。”
桓蘅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用满是宠溺的声音说,“天下的人岂能人人有你这般的聪慧。”
不才却在一旁酸溜溜的搭话道,“便是比青鸢姑娘聪慧,也断没有尚书大人那样的大学士指教,天时地利姑娘占了十成,我们少爷自然比不得。”
绛墨被他一顿呛,顿时不高兴起来。桓蘅见状眼底露出不悦的神色,只责备了不才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桓蘅这才看向她手里的蔷薇,娇艳欲滴的十分惹人喜欢。
她将那花举到了他的面前,稚嫩的脸颊上有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吞吞吐吐的说,“桓哥哥,能不能帮我戴花?”
桓蘅有些错愕,有见她难得这样娇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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