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抬起手拍了拍李敬业的肩膀,语气有些唏嘘:“这世间明暗交错、正反交织,并不是非黑即白,与你想象的世界并不一致,要谨言慎行,更要独善其身,要对得起英公对你的付出,不要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心里很是感慨。
李勣唯恐李敬业闯下弥天大祸,却又不舍得将这个嫡长孙投闲置散圈养起来,只能被迫转投陛下阵营、向陛下彻底效忠。
然而李勣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真以为将整个家族拖下水,以整个家族为李敬业背书,就可以确保李敬业不会被政治风波席卷、进而步步高升直至撑起李家的门楣?
事实上,无论李勣是否孤注一掷,只要李敬业这个夯货始终坚信所谓的“忠义”“节操”,李家必将被其拖入政治这个泥潭,最终遭受灭顶之灾。
李家唯一的活路,就是李敬业能够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毕竟“政治”这扇门里,无正反、无对错、无善恶、无黑白,唯有赤裸裸的利益。
当需要整个将整个李家分而食之的时候,哪有人会犹豫半分?
……
进了武德殿,李承乾早已坐在靠窗的地席上烧水沏茶,待房俊见礼之后招手示意其落座,亲手斟了一杯茶放到其面前。
房俊恭声道谢,拈起茶杯呷了一口。
李承乾笑容温和,揶揄道:“知道二郎必定口渴,所以早早沏了茶水招待。”
房俊放下茶杯,苦笑道:“让陛下见笑了。”
显然,这是在隐晦的责怪他闯入门下省、又在武德门训斥李敬业。
但房俊也仅只是一句“见笑了”,连请罪都未曾。
李承乾笑容敛去几分,淡然道:“这几日朝野上下流言纷纷,都在说二郎必然闯入门下省、拳打裴怀节,连我都好奇二郎会否当真如此行事一吐胸中块垒……居然晓之以理、以德服人,可见二郎如今果然长进了。”
房俊笑着摇摇头:“朝堂有规矩在,以往年青不知分寸时常做出狂悖之事,太宗皇帝与家父屡屡训斥、责罚,如今总是要心中存了敬畏……裴怀节不过一鹰犬爪牙而已,连马前卒都算不上,如何值当我出手?”
李承乾:“……”
你不打裴怀节非是懂了规矩、知了分寸,而是因为裴怀节不是主使?
他眉梢一挑,盯着房俊:“倘若面对主使之人,二郎就要饱以老拳了?”
我就坐在这里,你敢不敢打?!
房俊神色不变:“裴怀节之流德行浅薄、才具不足,能够与其合谋造谣、传谣之人也有失格局,与此等卑劣浅薄之徒争斗下去徒惹笑柄,毫无益处。”
李承乾眼皮下意识跳了一下,笑容重新浮现:“二郎如今成熟稳重、谋定后动,我很欣慰。”
房俊笑容灿烂:“陛下慧眼如炬,微臣也觉得自己这两年大有进步!”
李承乾:“……”
跟这个聊下去能把自己气坏,他果断转化话题:“春日,薛仁贵已经从海上撤军回到关中,休整之后率领麾下安西军启程返回西域驻扎。好几位宰辅都有谏言,认为如今西域已经不再是帝国边陲,继续驻扎数万大军空耗军饷辎重,应当对安西军调任别处或者予以裁撤,二郎以为如何?”
房俊愕然:“这是谁出的馊主意?该不会又是裴怀节那个蠢货吧?”
李承乾表情略有不自然,想了想,颔首道:“确实是侍中之建议。”
就让裴怀节背锅吧……
房俊奇道:“其余诸位宰辅难道没有反驳吗?这个建议简直就是乱政之始,一旦通过则整个西域局势瞬间糜烂,薛仁贵之前打下的七河流域、两河之间大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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