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单。
一处旧楼内,忽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声,“304室,没错,就是这家!”“庄文松,滚出来!”“打倒历史反革命分子庄文松!”十几个头戴军帽、身穿绿军装、臂缠红袖章的男女红卫兵把门口围得严严实实。
“别急别急!就来开门就来开门!”屋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叫声。门外的红卫兵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一个看上去很斯文的女红卫兵抬起脚,对着房门狠命一踹,不曾想用力过大,一脚踹破了薄薄的三层胶合门板,连脚带鞋嵌入了中空的门板中,正要拔出脚来,门被从里拉开了。那红卫兵姑娘猝不及防,摔了一跤,痛得“哇哇”大叫。
旁边几个红卫兵一拥而上,斥骂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子:“你这狗东西,反了不成?”冲上去对准男子脑门就是一拳,嘴里嚷着:“让你尝尝革命小将的铁拳!”
眼镜男---庄文松被打懵了,抱着头贴墙站着,后面,他的一对女儿“呜---”地哭出声来,随即又闭住了嘴。
镜头一转。
一个圆脸的女红卫兵从屋里抓起一个板凳,站上去,向着目瞪口呆的邻居们宣布:“革命群众们,庄文松是历史反革命分子,是地主分子。这是一个反动得不能再反动的‘黑五类’家庭,暗地里大肆破坏无产阶级革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总之,你们胆敢造反,我们就立即镇压!红卫兵战友们,抄家开始!要彻底、干净,不要放过一个角落!”
镜头再转。
红卫兵们“乒乒乓乓”,翻箱倒柜地搜查。床被拖出来了,地板也被撬起,墙上用凿子凿出几十个深浅不一的洞,衣柜门被拆下,衣柜里的一个抽屉被撬开,几十张发黄的照片被一张张审视后扔得满地都是,一本线装书、几本字体竖排的书被作为封建遗物撕得粉身碎骨,两件毛衣、一顶皮帽、一件旗袍和一大叠信件被作为战利品装入一个麻袋。碗柜也被搜了个彻彻底底,半罐熬得白花花的猪油被扔到墙角,“哗啦”一声,罐体破裂,猪油大大小小一团团地散开……
庄文松,他佝偻着背,戴着碎裂的近视镜,通红通红的两眼,没有泪水却满是无奈和悲伤,他静静地看着家里的一切,一声不发。两个孩子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恐惧地喊着“爸爸”。
镜头一转。
造反派头头在屋里巡视了一番后,走到门口,抓住庄文松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庄文松,你老实交代,你的那些造反书籍藏到哪去了?”
“不说?打他,打到他说了为止!”
“打呀!扇他嘴巴!”
“这种人就该往死里打!”
红卫兵狠狠地抽着庄文松的耳光,眼镜被打飞了,嘴角被打出血了,他咬着牙,依旧不说话。那些书是他的宝贝,他宁可不要命,也要护着。
这时,“不要打我爸爸了,那些书在这儿!”男孩和女孩从里屋抬出一个纸箱子。
“哈,总算交代了!”红卫兵动手就去没收那些旧书。
“不!”像绵羊一样的庄文松,这时候却像是发狂的猛虎般扑了上去。
纸箱子翻倒在地,一大堆的旧书滚露出来,他死死地抱着它们。
人们拽着他的腿,将他从书上拉开,他的手指在地上划出了血,血水染红了那些旧书,包括那本心爱无比的《梦思笔谈》……
……
“林逸,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耳边传来李为民关心的声音,这声音仿佛从九重天传来,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不真实。
林逸额头渗出汗水,汗流浃背,犹如经历了一场梦靥般,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我没事儿。”林逸摆了摆手。
“你的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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