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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的春天,一向风多雨少,可偏偏这日却下起了雨,而且是漂泊大雨。因着下雨的缘故,店里的生意十分冷清。
看看货架上那积了满满一层的灰尘,陈思皱皱眉。店外的这条路因为是通往西山煤矿的必经之路,拉煤车每天接连不断。所以哪怕店里的货架每天在擦,可依然挡不住那讨人厌的煤尘扑数数而来。
陈思从后面的洗漱间打了一盆水,放到货架前,将毛巾打湿拧干认真地擦起来。原本正聚在收银台聊天的同事李亚和张兰,此时看到,也不好意思地一起过来帮忙擦拭。
“这肮脏的煤面,我一看就来气。我真想把这条路堵死,让那些拉煤车都没办法走。你俩看这篮鸡蛋,刚来货时多引人测目,再看现在,这哪还有人想要么?”李亚一边擦着鸡蛋的外包装,一边抱怨着。那篮鸡蛋最抢眼的便是篮把中间扎着的浅粉色的缎带,可是如今被煤面一覆,再经过抹布的扫荡,已变得斑驳肮脏。顾客就算再怎么好将就,也不会提着这样的鸡蛋去看望病人了。
陈思透过白中带灰的塑料门帘,向外望去,雨还在下,刚修过不久的沥青路面,因为来往大车频繁的碾压,变得凹凸不平,那低洼处积了混合着煤灰的雨水,偶有步行的路人,被驶过的汽车车轮压过的积水,溅了个满怀。操着南方口音,忍不住咒骂:“要死了,开那么快的车,赶着投胎奥,我新买的衣服,这下子,咋个洗嘛。”车里的司机摇下车窗,听不清回骂了一句什么,绝尘而去。
这条路南北走向,坐落在T市的老城区,建于何时,已无从考究,据说从T市存在之初,这条路就存在,而T市建市已有千年,想来这条路大概也是这个岁数了吧。据老人们讲,这条路原本是T市最干净,最宽敞,最繁华的一条路。
民国阎锡山坐镇T市时,在路北西山腰上挖出了煤建了矿,建国后,又收归国有,继续开发,这条路才最终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而附近的居民也深受其害。
“就是,我原本皮肤黑,穿白衣服最好看的,可是自从来了咱们超市,我就只能买黑的,蓝的,本来就长得黑不溜秋的,这下好了,更象个黑张飞了,到时候我找不着男朋友,我就去找省长。”张兰道。
“你找不着男朋友关省长啥事。难不成省长有个儿子还能轮到你。”张兰打趣道。
“去,省长就是有儿子,我也高攀不起呀。我一向都有自知之名的。我是要找他,让他把那个西山煤矿关掉,你看看咱们这条路上出出进进的人,有个看起来干净体面的吗?你看看那边刚盖的幼儿园,那刚盖起来的时候多好看,蓝色的房顶,粉色的墙体,绿色的草地,衬着天上白白的云朵,怎么看怎么象童话世界。可这才过了几个月,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黑顶、黑墙 、黑草地。这天上的云要是飘得再低点,那估计扯下来能抵黑心棉了,这小朋友们的世界,原本应该是五光十色的,可这下,就只能看得见黑色了。就咱们这成年人,不用多,在这地方呆个三年五载,那心肝脾肺都指定得熏成黑的。”李亚所言绝非屹人忧天。
“得了吧,别在那异想天开了。一省之长能是你这个小老百姓说见就见的。就算你哪天走了狗屎运,见着省长了,他能答应你?就咱们市这落后的样子,还就因为有这些煤矿才在全国勉强排个三线,要是把煤矿都关了,怕是八线也轮不着了。”张兰回道。
陈思没心思,听她们两个闲扯。因为她此刻的心情很糟糕。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是陈钱,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他不会又把她的生日给忘了吧?去年他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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