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

    书薇指端觉出杯子上的热气，才回过神来。

    酷暑时节，她的指尖却冷得像冰——这确实是她从小就有的毛病，不过在这样渥热的天气里会给她倒一杯热水捧着的人，也确实不多见罢了。她握着杯子，僵硬的说了一声，“谢谢。”

    奥德修斯目光转向窗外，淡漠的回答，“一会儿务必控制住他。”

    书薇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住梅伊——目前为止她和梅伊的交流确实还算顺利，但这顺利也完全是建立在梅伊愿意听她说话、愿意和她讲道理的基础上。她其实从来都没有过‘控制住’梅伊的想法——她并没有把梅伊当她的‘使魔’，或者说她从没觉得召唤师和使魔是主从关系，她很明确的把梅伊当平等的朋友，“而且也不一定是他。”

    “就是他——你心知肚明。”奥德修斯笃定的说，他俯身上前，紧逼着问道，“现在告诉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奥德修斯看了她片刻，终于靠后坐回去，没有再维持那种进逼意味的姿势。

    他面无表情的再度望向窗外。

    书薇倦怠的、心不在焉的看了他一眼——她心底隐约明白，她刚才的话或者说她对梅伊的包庇让奥德修斯失望了，他在克制自己不去过度的接触她，不对她表露过多的（或者说超越他的本分和他们交情的）感受。她也有些奇怪，因为她竟有这么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奥德修斯似乎对她隐瞒了一些事。

    但是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说到底，她和奥德修斯才只第二次见面，彼此间又能有多少渊源呢？何况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梅伊的事。

    “那么我来教你。”他说，“你只需要命令他‘住手’就可以了。”

    书薇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而奥德修斯显然也没指望她会明白，他只是说，“你只需要下命令，便足以控制住他。就算他是72柱魔王之一，就算他是这72柱魔王的众王之王，一旦他响应召唤同你签订了契约，他便必须服从你的命令。这就是召唤师和使魔之间的因果律。”

    书薇很想问一句——如果他是造物主呢？但这不重要，和梅伊的身份无关，她只是讨厌这种支配和服从规则本身。

    而仿佛呼应她的心语一般，奥德修斯又说，“就算是造物主也一样，毕竟那女神就是因他而生。”

    书薇下意识的随着他的话望过来，而奥德修斯脸上完全看不出语出惊人所带来的愉快，反而带了些苦闷的沉重。他说，“既然将他召唤出来了，你们之间的因果律便完成了。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能控制住他，而这也是你的职责和使命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