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立着一位大红龙锻袍,头上戴着双龙戏珠束发金冠,中间缀着的火焰宝珠光彩照人,愈发显得这位玉面少年华贵耀目。
流漓有一霎的恍惚,高大的朱漆宫门下这个风华灼灼但陌生异常的少年就是流漓要倚仗终生、休戚与共、相濡与沫的夫君么?神思恍然间流漓瞥见了太子身后卓然傲立的和宜公主,她身着鹅黄锦袍,深邃的眼眸注视地流漓。
流漓抬歩往前走,只觉脚下虚飘飘的。青鸾感觉出小姐的异样,不由加重了力道,搀着小姐往前走。
流漓不知是怎么走到太子身边的,长长的青石路,从这头到那头,流漓从待字闺中的少女走到正位东宫的太子妃,从一个人的喜乐忧思走到肩负整个家族的命运。流漓碧如秋水的双瞳中,红服少年的面孔渐渐模糊,少年身后的那抹鹅黄越来越清晰。
连流漓自己都没意识到,整个婚仪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鹅黄的身影,像落水之人死死抱住浮木一样,几乎是循着本能寻找能给予安全感的东西。她的身边从未出现过这么多人,乌怏怏的,满室的规矩,繁缛的礼仪,她任由青鸾扶住她在她耳边小声道“下拜”她便拜,“拜三下”她便拜三下,“跨脚”她便跨。
入夜的时候,她被成群的侍婢扶进了寝殿内,高高的房梁上,绯红的锦缎帷帐铺天盖地落落垂下,床边的双鹤紫铜烛台上燃着如意花纹的红烛。
流漓坐在床边,轻轻舒了一口气,慢慢垂下疲累的肩膀,手中紧紧窜着那枚翠色玉佩。不知等了多久,等到红烛燃到了底座,烛泪凝结成块垒,流漓才听见门口踉踉跄跄的脚步,和逼人的酒气。
太子几乎是破门而入,他孱弱的身体由于惯性整个跌倒在寝殿石榴红的地毯上。
流漓一惊,欲起身扶起他,旋即一想,这样好像不妥,抬起的半截身子又坐了回去。
这一撞门可不轻,太子滚落在地毯上痛苦的呻.吟,跟在太子身后的小泉子,寝殿内服侍的嬷嬷急了,三五个上去几乎是抬起了太子,见太子紧皱眉头,头上一层虚汗,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情知不好。
“你们也不好好看着,明知太子不胜酒力,还由着他们混灌酒,要是太子出了什么事,你们有几个脑袋负责!”一位年长的嬷嬷明显着了急,便替太子擦着汗,边训斥着太子身边的内人。
小泉子哭丧着脸,“福姑姑,借我们十个胆也不敢让太子混喝酒啊,只是敬酒的都是皇子、亲王,我们哪能拦得住啊!”
“没胆气拦还没心气禀报公主吗?”福姑姑用宽阔的肩膀撑起太子的头,想让太子舒服一点,“快去传御医去!”
福姑姑唤人把太子扶到了书房,伸手扶起了流漓,躬身要施礼,流漓急忙挽起了她,“福姑姑不必多礼,”听声气也知道福姑姑在东宫的地位,流漓刚入东宫,万事和为贵。
福姑姑还是按照规矩,施了一礼,温声道:“奴婢福霜,拜见太子妃娘娘!”说毕,温暖的手掌覆在流漓细滑的手背上,“太子妃娘娘,今日太子酒醉,不能合规矩行事,委屈太子妃娘娘了!”
流漓心里一暖,即使在意也会被她宽厚的语气融化,何况流漓一个并不在意夫妻之礼的。
御医来之前,公主先到了。钗环相碰的响声有些杂乱,公主拖着鹅黄曳地裙裾匆匆而来。
姮悸进去寝殿,扫了暖阁一眼,见床上端坐着还遮着盖头的太子妃,目光一扫而过,“太子呢,”问者身旁的侍婢,扫了一圈也不见太子人影。
侍婢小心应答着,“太子在书房,小泉子去请了御医,这会估计已经快到了。”
公主转身就要去书房,福姑姑叫住了她,“公主,太子妃娘娘还未揭盖头呢!”
公主这才注意到坐在床边静默许久的流漓。公主进去寝殿的那一刻,流漓虽低垂着眼睑,透过盖头的缝隙还是能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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