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白斐没有应承下来,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你看我今年多少岁?”
许笑飞一愣,这年轻的大司祭身量不足,一双眸子里目光虽然成熟镇静,面容轮廓却还带有一丝未褪去的稚弱,猜道:“大约……十五六岁。”
他已经刻意往高里说了。
“错了。”白斐道,“我实际的年龄,比你父辈还要年长得多。”
许笑飞一愣,白斐已接着道:“这就是此术的代价,从我将师父制成傀儡的那一天,我的身体就再也没有长过,永远停在了十四岁时候。”他望着许笑飞的神情,语声冷静,“这其实算不了什么,看来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只要此术存在一天,和你联结的傀儡,就要吸取你活人的精魄阳气滋养自身,至死方休。”
每日被抽取阳气,那种滋味绝不会好受。
许笑飞不由想到,白斐的脸色过分苍白,说话时嗓音缥缈,中气不足,是否也是这个缘故?
但只是这一点,又怎能阻止得了他?
“没关系,”许笑飞道,“只要能复活他,我愿意承受!”
他的诚心正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退在一旁一直一语不发的临砚,也在注视着他。
从许笑飞身上……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白斐似也被他打动,点点头,不再多话:“将你想要复活的那人的肉身和魂魄带来,我可以为你施行此术。”
许笑飞道:“我……我没有他的肉身,也没有完整的魂魄,我只带着他的一缕残魂。”
他捉起胸前的丝线,将一枚玉坠扯了出来。
白斐起身,下一刻已站在他面前,双指拈住了那枚玉坠,探查起来。
半晌,摇了摇头。
“不行。”
“什么不行?”许笑飞急切地问。
“这缕魂魄,太过残缺。你没有他的肉身,制成傀儡的就是一具完全陌生的尸躯。你只余下他如此薄弱的一丝残魂,就算复活,也将混混沌沌,人事不知……”白斐放下手,又重新坐了下来,“你煞费苦心想要复活的,莫非是一个面貌全非、痴傻无知之人?”
许笑飞呆住。
忽又低下头去,看向胸前那枚莹白的玉坠。捉着玉坠的手颤抖起来。
几句话间,他从惊喜的高崖,又猛地跌落!
跌得粉身碎骨。他的心又破碎了一次,碎成了千千万万块残屑。
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但脸上的神情,就连临砚看到,都觉一阵不忍。
他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地。
身形一闪,临砚已站在倒下之人的面前,弯腰查看。
白斐道:“心神失守,蛊毒发作?”
就见临砚点点头,一把将人捞起,抱在怀里,再一转眼,两个人都不见了。
梦境·一
他有所感觉,自己沉入了一方梦境……
好像变得不是他自己了,但又好像确实是他自己。
他置身在何处呢?不知道。夜色初降,他站在一处杨柳堤岸,星星点点的荷花灯,沿着流水漂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是他的脸,仍然年轻,神色却温和沉静,好像经历了许多风霜。一头乌发随随便便地披散着,穿着的倒像是一件正经的道袍,绣着松鹤与流云,宽袍大袖,飘飘摇摇。
“你看,那道长孤寂一人,好像有点落寞呢。”
“嘘……别乱说,那位一看就是得道高人,修道之人不沾尘俗,崇尚清净,哪里会觉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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