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作六的急了。
“讲讲道理啊,现在又是淡季,根本卖不了多少钱。怎么还交这么多啊?”石诚还是说下去。“算了,石诚,交了吧不就差一块钱吗,别麻烦了。”庭芳劝他。“我不是不交,只是不交没道理的钱。”石诚话出,掷地有声。套装妇女闻言一愣,继而饶有兴趣地看下去。人群开始围观。
“快交,要不兄弟制你个妨碍公务!”小胡子恐吓。他满以为面前这个卖菜的会乖乖交上,讨好地说几句软话。
“公务?老师说公务要有牌牌的,你们有吗?”玉米毫无惧意,“为啥给你钱,你干啥事了?”围观的人见一个小女孩如此汹汹,哄笑起来。
小胡子瞪起眼,“笑啥,啥好笑的,”又板起脸,“老子就没见过不交的,不交,有你好看!”
玉米底气十足,“快走开,要不就带走你,制你个妨碍我们的——”,一时找不到词,又急中生智,“妨碍我们的私务!”
围观的人再次哄笑。套装妇女猎奇般看着,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小孩家,站一边去!”六一把推开玉米。玉米摔个踉跄,庭芳及时抱住她。玉米恨恨地盯着两人,“说不过就这样,充啥办公务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入耳。
小胡子颜面尽失,顿足发狠,“你交不交?”
石诚迎着他的眼睛,“你说清楚,我马上交。”庭芳拉他到一边,“石诚,你不常来不知道,现在集市承包给了个人,乡上每年收多少钱,剩下的谁管?你别出头了,交了吧。”
石诚皱着眉头。庭芳又说:“他们两个,又凶又狠,原先也有不交的,可后来被他们整的要不呆不下去,要不就跑别的集。石诚,忍了吧。”
“怎么样,交还是不交?”小胡子得意洋洋。套装妇女忽然有点担心起来。周围的人静默着,同情而又期待地看着。
“我不交不清楚的钱。”石诚淡淡吐出一句话。
“好啊,不交是吧。”,小胡子满意地看着,“有点骨气。”又转眼命令,“六,上!”六迫不及待地冲上摊子,玉米一下跑过去,“我的花!”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她屁股上。石诚气急,一把揪住六的领子,“你干啥,她只是个孩子!”
局面一下子乱起来。
“住手!都住手!”
“秦哥,秦哥来了!”小胡子得意叫道,献媚笑着,“秦哥,这等小事我们哥几个还办得到,怎么能劳您大驾?”秦哥扫视一下,人群立刻有条道让出来。“是你在这闹事?”他从下到上打量一遍石诚,最后盯住他的眼睛。石诚把眼错开,放开手。秦哥心头一凛,那一错他很熟悉,当他送钱给乡上的头头脑脑时,他也这么错开了眼。那不是害怕,是极力忍住的不屑。
“你为什么不交钱?”秦哥先发制人。
“我没有不交钱,我只是不交不清楚的钱。”石诚不带一丝慌乱。
“哦。”,秦哥转向小胡子,“胡子,怎么不说清楚啊?”
“大哥,您的话都得照办,这还有啥不清楚的?”
“净给我丢脸!一边去!”,秦哥怒道,又蹲下看玉米,“孩子,疼不疼?”
玉米揉揉屁股,“还问那,你也让人踢一下试试。”“玉米,”庭芳拉起她,“怎么说话呢?”秦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叫玉米啊,好名字。小姑娘说话挺厉害啊。”
“当然,”玉米扬头,“我爸爸说有理的话就厉害。”“哦,”,秦哥笑问,“那玉米有啥理呢?”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套装妇女装作买菜,边挑边听。
“你想啊,”玉米煞有介事,“作公务的要有牌牌的,没有的话随便来人就给钱,我也太好欺负了吧。”她见秦哥依然在听,又说,“两块钱太多了,都不舍的给。能买很多茄子辣椒呢。”石诚看着玉米,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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