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再跟她算账。”
他又道:“也不要让那两个女使给先生擦洗,一会儿我亲自去。”
商牟:“这……”
辛翳:“她们不配去给她擦洗。只有我能去。我在这里再等会儿,等到天亮。”
他一直在重复天亮。商牟不明白,天亮又能怎样?
他叹了口气,道:“好,我先派人去查,是否闻喜君也遭遇袭击或者被下毒。”
辛翳没有回话,他只好推门出去了。
雪夜很冷又很漫长,原箴受伤颇重,晋国那边三人几乎都跟浴血似的,只能靠楚国这边几人来维持秩序,彻查刺客。商牟身上也有伤,他跑上跑下,直到黎明前,才发现自己大腿上的几处伤口。
而后半夜的紧风吹得云消雾散,太阳从东山缓缓升起的时候,照的大地一片雪白。
雪光映射,满眼都是白亮,自然也映进了船上的窗棂,金色的光缓缓在木地板上推移。
辛翳一动不动,他一只手轻轻牵着闻喜君的手,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光缓缓挪动,窗留下的菱形阴影一点点偏正。
南河没有动,就像以前白天的寐夫人睡着那样,静静地,好像她不在这里。
他无从推测发生了什么,他也得不到半句的交代。
还不如她上次离开,至少没有这么突然,至少跟他说了说话。
阳光越来越盛,他无法分辨时间,她胸口微微起伏着,光线下纤细的睫毛都好像睡着似的轻轻颤抖。
辛翳心越来越沉下去,他埋头下去,在南河的颈窝里。气息依旧,温度依旧,她有可能下一秒就睁眼,也可能因为寐夫人的死,再也不会睁眼。他望着她每一秒都觉得等不下去了,但又觉得万一就是下一秒呢?
万一呢……
恐惧与等待使他分外煎熬。辛翳已经意识到,这不只是早晨,或许已经到了中午。她没有醒来,就是消失了。但一切又都没有准确的定论与答案,他望着南河,忽然埋头下头,声音低低的:“……荀南河,我恨你。你又一次,又一次不打招呼,把我扔下了……”
太阳从东到西,商牟推开了门。
他不忍说,但还是道:“天已经亮了许久了。外头需要你露面。晋王也要回到船上了。”
床帐里窸窸窣窣一阵,辛翳面无表情的抱着闻喜君走出来,声音有点哑,点头道:”嗯。我知道。“
商牟:“你抱着她……做什么?”
辛翳:“送她回郢都。”
商牟大惊:“可完婚的事情还没定——”
辛翳:“我知道。我能想到仅有的办法,就是七天之内回郢都,替她招魂。上次先生就是这么回来的。”
商牟:“什么?那你也去送寐夫人回郢都啊,而且还有春祭——辛翳!”
辛翳抱着南河走出船舱,外头光线太亮,他走出门去的时候,被强光照的眼睛都有些刺痛,脚下有点趔趄,却紧紧抱着裹在大氅里的闻喜君。
商牟扶了他胳膊一下,他还想要开口,却看着那头宫之省背着舒到了甲板上,舒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血痕,似乎伤势不清,还没有办法自行走路。
她看到辛翳怀抱闻喜君的样子,愣了愣,连忙让宫之省将她放下来,有些焦急道:“我听他们说了,说暄不知怎么昏倒了。让人来瞧过么?她到底怎么了?”
辛翳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抱着闻喜君就从她身前走过。
舒没明白,她一把拽住辛翳的衣袖,身子也跟着摇了摇:“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她抱出来——我去请翳者来给她瞧瞧,难道她也遭遇刺杀了?你说话啊!”
辛翳转过脸来,道:“商牟,把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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