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差的。”他翻身落在翼环的上部，与王仁伟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使得星锥七号与水平线维持着七十度的倾斜幅度。如果牛顿有幸看到他的身姿的话想必会痛哭着祭奠自己的万有引力定律，当然得见这一幕的只有悬挂在高空中的王仁伟，只不过他无暇惊讶。

    “抓紧，别掉下去了。”何异微笑，“很不科学对吧？”

    王仁伟呆呆地点头，他倒是想说点什么，可身子全凭着那一口气吊着。从一千米的高度掉下去也甭谈什么生还几率了，还是想想怎么清理那一团肉泥吧。

    “不要用科学衡量世界，更不要用科学来建立世界观。”何异说，他用导师一般的口吻说着，“不然连同你的人生观都会被倾覆。”他在翼环上踱着细碎的方步，星锥七号随着他的步伐不停地改变着倾斜的幅度。整个过程他都维持着诡异的平衡。可怜王仁伟只能随着安全带摇摆着，他的臂力本就不济，随着时间推移渐有支撑不住的趋势，他以求救的目光看向何异，可对方浑然不觉：“科学只是一种约定，用以解释约定的约定。而科学力有未逮之处，就是——哟，掉下去了，体质也不行啊……”他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这时候他的腕机震动，一条信息弹出，只有一条简短的公式1/2gt²=1000。

    发件人：王扬。

    何异笑笑，双脚猛然发力蹬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单手抓住了将近一吨重的机体，掷向寻龙大厦！而在这银灰色的雷霆脱手之时，何异的身影也在空中消失。

    王仁伟在空中扑腾着，他脱手的瞬间气流把他掀了个个儿，头下脚上地自由落体，风把他的口腔堵得严严实实，眼中映出的是地面愈发坚厚的倒影。这时候王仁伟的思路倒是活泛了些许，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看的一个普及贴，大意是大多数跳楼的人都不是摔死的，而是在心理压力下被大地“吓”死的，在摔成烂泥前就已经死了。当时王仁伟还深以为然逢人就讲，只不过他现在自一千米的高空自由落体，才知道这种知识一点意义都没有。跳楼无非就一种死相，就是被重力势能转化来的动能碾碎的躯体，只有那种无聊到极致的人才会去纠结死法。

    可他转念又想：不对呀，早死早超生，如果我被吓死的话倒不必听见自己肉体支离破碎的声音。快点吓死快点吓死……他在心里念叨着，瞪大了眼去看越来越近的大地。可讽刺的是恐惧并没有随着距离的缩减而几何倍攀升，他的心率依然维持着平稳。地面在视网膜上形成坚硬的映像，却无法压迫神经分毫。

    “原来我的心态这么好吗？”王仁伟有些绝望，此刻他离地面只余一百米，凭他此时的速度，这点距离很可能就是一眨眼的跨度。

    一闭一睁，眼前就是死神飞舞的黑袍。

    可预想中的死亡爽约了。王仁伟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而黏稠，他如同坠入了一个高达百米的棉花堆，自由落体一千米的冲量被拔丝抽茧般地化解着，虽然气压的骤变使得他胸腔内气血翻涌，好在没有什么大碍。他像个气球一般施施然的落地，稍稍有些清醒的大脑在劫后余生下再度一团混沌。

    “感觉如何？”不知何时落地的何异笑眯眯地拍了拍王仁伟的肩膀，“险死还生，体会到没？”

    王仁伟面无表情，脸色惨白如织。他倒是挺像做些回应的，或是破口大骂，失声痛哭，或是突然软倒在地，亦或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示意再来一次，但是反应的神经仿佛被冻结了，带着不同色彩的情绪在脑海中狂暴地翻腾着，却无处决堤。

    “唉……小影虎啊……”何异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木雕似的王仁伟架到肩膀上，向不远处的寻龙大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