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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捧着姐姐的照片站在火葬场的大前院的时候,又是萧索索的秋天,红叶落了一地,还有漫天飞舞的纸灰。
世界寂静的灰白一片,有一抹扎眼的红色陡然出现在她视线里面。
阿苏缓缓地把照片上蒙的红布拉下来,她看到照片上的女孩子沉静地笑着,眼睛好像会说话,看着她,好像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伸过手来,对她说:
苏苏你好,我叫玫瑰。
阿苏放开手,将那块红布、那幅照片,还有褶皱泛黄的信交到火葬人手中。
再见,姐姐。
阿苏有个姐姐,比阿苏大几岁,是爸爸在阿苏上初中的时候从孤儿院领回来的,那时候,姐姐已经在念高中,长得不是那种让人惊艳不已的美丽,但是当她沉静地站在那里,就总有一种款款的气韵,让人不自觉地就淡定下心神。爸爸说,姐姐的成绩非常优秀,长笛吹得也很好。姐姐笑着看她,向她伸手,然后笑着说:苏苏你好,我叫玫瑰。
姐姐常常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万丈晴空,不晓得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想还在孤儿院的妹妹吧。姐姐还有一个妹妹,还在孤儿院。姐姐因为这件事内疚了很久很久,经常在周末去探望那位在孤儿院的妹妹,后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去了。
后来,阿苏长大了一些,终于从教师们口中有重大启蒙意义的中学毕业。姐姐也挣脱了高三的苦海成功地进行了灵魂升华。
姐姐高考得意,考上了一流大学。
爸爸妈妈都很开心,风风光光办了一场酒席,请了很多亲戚给姐姐庆祝,酒席上姐姐依旧笑的淡淡的那么恬静,三大姑八大姨都说玫瑰真争气,苏苏也要和姐姐学学,以后考个好大学,当姐姐的校友。可是阿苏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搅着餐桌布的边角,局促不安地不时偷瞟妈妈爸爸的脸色,果然二位在听到诸如“苏苏学习如何”,“苏苏也要和姐姐学学”之类的话时,二位渐渐沉下脸色,不再畅快高谈。
阿苏知道,爸爸妈妈一定又嫌她丢脸了。
阿苏的中考成绩栽得一塌糊涂,虽然是意料之内的,但是这仍然成为那年夏天这个平凡家庭的*烦,父母为了给阿苏找个好的高中费尽心血四处奔波,四处请客花了不少钱,最后终于交着赞助费上了一个升学率不错的公立学校。
姐姐启程的那天,阿苏已经开学了,请了两节课的假穿着湛蓝湛蓝的校服去飞机场送行,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澄空碧蓝,一架一架给人圆润白嫩感觉的小飞机飞起来,渐远,化成飞鸟一样模糊的影子。
姐姐拖着大行李箱,站在关卡朝她挥手,阿苏记得姐姐对她说:姐姐等你来这儿上学。
那时候她年纪不算大,豆蔻梢头已过,而桃李绯红初开,她们那个年纪,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很成熟,很大人。
手里的信攥得太紧,汗湿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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