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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两茫茫(2/2)

的,将她的注意力从那窗外的弯月转向自己,“好吗?”

    楼花棺愣了一瞬,眼前彷如回光返照般,所有过往的片段都向她轰轰迎面袭来,充斥着整个脑海,那些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法言喻的痛,竟让她一时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过了半晌,天蒙蒙亮起,楼花棺摸了摸宁儿疑惑抬起的头,缓缓开口,“他啊……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

    是的,他是全天下最温柔的男子,是那些各种各样的男子中都没有的温润儒雅,风行水上气质的男子,无需言谈,只需一个随意的动作便能倾尽人心。

    “那楼姐姐一定很爱他吧?”

    爱?这个字让楼花棺的眉头微蹙,或许比这更深,她抚摸着宁儿柔顺黑发的手略略顿了一下,她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她额前的碎发,笑意浅浅地说:“以后你就叫我相如哥哥吧!”

    那时她还正值黄口之年,远不及情窦初开的年龄,他舞勺之年,已是颖悟绝人的俊雅公子。两家长辈的关系十分融洽,只是他生来身份显贵,她也常随着父母进宫拜访,他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每次都能听见他那优雅美好的琴声,举手投足之间都逼着矜贵气质。

    她常躲在一旁的帘幕后偷看,有丫鬟发现,笑着揶揄,她又气又羞,红着脸和丫鬟追打起来,丫鬟丝毫不让,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她不甘心的鼓着腮帮子转头,却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中,“我叫段相如,你呢?”他弯着好看的双眸,像是醉人的陈年佳酿,带着淡淡的酒香。

    她忙羞涩的捂着微微发麻的鼻子,愣了许久才意识到他的话,忙不迭的比划着:“我……叫……晏梳青,别人都叫我晏梳,就是晏梳秋鬓白,闲坐暮山青里的晏梳青。”

    “晏梳秋鬓白,闲坐暮山青,好名儿。”他轻轻道,伸出手来帮她理顺凌乱的刘海,微微弯下身子,“以后你就叫我相如哥哥吧!”

    ……

    “能与楼姐姐相配的,肯定不是个一般的人”宁儿眨巴着圆溜溜的那双大眼,转了转眼珠,又道:“那他知道楼姐姐喜欢他吗?”

    楼花棺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的起伏波动:“知道又如何?”

    宁儿知道楼花棺不比常人,心底埋藏着千万年都难以愈合的伤口,说话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是看得出她情绪的悲痛,五年前她被师父遣去山上采药救下楼花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偃阳城外那片名为廊山的山脉,以山间的秀美风景和山路的错综复杂远近闻名,倘若是没有本地的向导带路,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即便侥幸遇不上凶猛的野兽吃得连骨不剩,也会因为没有食物被活生生饿死。

    宁儿发现楼花棺时,她几近气若游丝的倒在一颗皱巴巴的大枯树下,浑身上下血淋漓,面部皮肤灼伤得近乎面目全非,一看便是在山脉中徒步多日,在饥饿、干渴、受伤、生死边缘挣扎的煎熬下,意志早已垮掉,眸子中尽是晦败的绝望,神色却是清冷淡然得让人畏惧。

    面对死亡时,她没有一线的畏惧和哀怨,得到生的希望时,她似乎丝毫感受不到喜悦和庆幸,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