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们都抱着兴趣的目光注视着我这个拥有黑发褐眼、皮肤白皙的中国少年。他们很热情地邀请我喝茶谈天,我只好用我不成熟的英语以及生硬的肢体语言和他们相处。当我提及我住在艾莉旅店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眼光都在一瞬间变得略带厌恶和恐惧,他们纷纷劝我离开那家店,可以的话寄宿在他们家里。他们说那里是恶魔滋生的地方,那家店的主人打扰亡灵,魔鬼为了惩罚她,让她在30年前莫名消失了;艾莉居然愿意和魔鬼在一起,接手那家店,她就是魔女的化身。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委婉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无法离开那里,这是我和艾莉定下的约定,不成文的约定。
他们很无奈地笑了笑,对我投以甚至有些同情的表情。像我这样的中国傻男孩,他们应该从未见过吧。结束完我们的交流,我隐隐感觉到这会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我和被成为魔女的艾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敬畏神灵的当地人或许不会再愿意和我多有交集。
如果这是对我的一大考验,那我就欣然接受吧。我想做点事,化解艾莉和当地人之间被神灵传说深深挖掘的隔阂,不过我没有那么伟大的头脑,不会像故事中描绘的那些英雄一样成为救世主。尽力吧,尽我的力去做点事,艾莉会理解我,当地人也会理解我的。
艾莉自己在店后开辟了一块菜地,种上一些蔬菜和水果,精心照料着它们。它们长得很好,我不住地夸赞艾莉的用心和手巧。艾莉的回应却让我意外,她说这一切并不是她的功劳,而是那片地下埋着的尸体的功劳,腐化的尸体成为了这些蔬果最好的肥料;他们在死后为自己赎罪,供给养料哺育生命。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赎罪?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赎罪。这只是我的感觉,作为一个女人的感觉。
你和前任主人很熟吗?
很熟吗?不熟吗?30年前的事了,我也不怎么记得了。上年纪了呀。所有的事都过去了,忘却有时是种解脱。
艾莉在回避我的问题,她在撒谎,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回避自然有她回避的道理。
你还愿意住在这里吗?和当地人聊过天了吧,这里是不祥之地啊。
没有什么不祥之地与吉祥之地,所有地方对我来说都一样,随遇而安吧,我喜欢这里,没有人打扰;况且,这是我和艾莉之间的约定,不是吗?还有,泠,送我来这里的人,我虽然不是特别喜欢他,但我至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的。既然他把我送到这里来了,那我就相信他的选择吧。
他是个好孩子。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认识他?
孩子,我教你做些埃塞俄比亚的料理吧。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做中国菜。
艾莉拉着我的手走进了厨房。
我决定埋藏我所有的疑问,因为艾莉是不会回答的,至少目前不会。我感受到了空气中飘零不定的哀伤和泪水残留的气息,故事的开始和结局,被怎样开启和关闭了。
眼前菜肴一道道生成,而我没有记住任何一样的做法,我只是呆呆地凝视着艾莉风华依旧但沧桑不减的脸。这张脸后有什么样的经历,或者与这张脸相互牵系的是另一种什么样的状况,我想知道。
七月秋日
夜空,寥寥几颗星。
我在埃塞俄比亚已经快三个星期了。没有来自凌女士的,没有来自老爹的爹的,没有来自泠的,任何讯息。我要在这里继续待到何时,上帝是不会告诉我答案的。
我在干什么,游戏吗,探险吗,寻宝吗,无法定义。我,铁锹,菜地,寒风。
艾莉有很早入睡的习惯。她的卧室是离菜地最远的一间。
我挑了一块没有种什么东西的土地,用铁锹一下一下地挖掘着,无意识地挖掘着。我也在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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