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辫的头发也散了开来。千阙有点无措地站在房中。

    白脸只是瞥了一眼千阙，就又让手下唤来小二，把水桶提走，再提上一桶新的热汤来。

    水桶放在屏风后，白脸丹凤眼危险地瞟一眼千阙后，也进去洗了。

    千阙茫然无措地站在房中，要是按照平常的习惯，这时千阙该是拿着本医书在看的。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显然是不能如意了。

    千阙叹了口气，就朝着床走去。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呆看着头上轻轻晃动的纱帐，听着”哗哗”的水声，千阙想，如果自己此时从窗口跳下去，白脸会不会光着身子出来追？

    千阙摇摇头，就闭上眼睛了。

    一刻钟后，白脸就从屏风后走出来，一直走到千阙的床前。千阙不得不睁开眼和白脸对视。

    “哼，你倒是乖巧得很。就没想着从窗户逃走？”白脸暗红的衣服穿戴整齐，乌黑的长发也放了下来，一直垂到臀部，脸颊旁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整张脸罩在阴影下，眼神闪烁不定。

    “……”千阙自想通白脸的目的后，倒不如先前那么怕他了，遂恢复本性，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看着。

    “想也没用，窗户外面是悬崖。”白脸说完，狭长的丹凤眼眯起来，盯着千阙。见千阙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白脸转身要走。

    千阙暗暗地舒了口气。没成想，气刚舒出，千阙就被白脸快如闪电地扯住领口，恶狠狠地盯着。

    房间一时间只充斥着白脸浓重的呼吸声，以及千阙”嘣嘣嘣”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房外隐隐地传来绵长的打更声。

    千阙舔舔唇，心想：病人这是要病发了。

    “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白脸杀气腾腾地低吼，白皙细长的手青筋暴出，乌黑的长发洒在千阙的胸前。

    千阙点头如捣蒜，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从小被抛丹和首乌护着，以及被一群病人供着的千阙，何尝独自面对这样的魔鬼。

    “原本我是想杀了你的，在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白脸把千阙蓝色的领子扯得更靠近自己，四目相对，呼出的气都喷在千阙脸上。

    千阙拼命眨眼睛，在空气稀缺的情况下突然想通些事，于是赶紧解释：”当初情况紧急，我又不知你观念如此保守，而且还是你手下逼我救你的。我，我，总之，请你相信我的医德。”

    “我不管，总之，你要么死，要么负责。”白脸慢慢地收紧了手，而千阙的喉咙越来越紧，脸也越来越黑。

    千阙竭力挣扎着，恍惚中瞄到窗外皎洁的月亮，那么祥和美好，突然就愣了，手也松开了，脑子里空空的，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最后眼一黑，就什么都意识不到了。千阙在失去意识最后一刻想的是，原来这就是不下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