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轩芸眼里的赞赏之意越来越浓郁。

    “其四，据翠竹阁线报，闲山的那帮贼子背后站的是钱贵妃的母家，如今钱家在军中得势，钱贵妃在宫中如此跋扈皇上也没能降责于她也正是为的这个原因。故此，属下斗胆猜测，朝堂之上，除过谢大人这种职位不低又没有过多来自世家约束的言官，亦或是说，朝堂之上只有公主与谢大人联手才能动摇钱家。”卢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气喘。

    祁轩芸终于欣慰地笑了：“孺子可教也，你想的不错。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好歹也能顶个人用了。”

    “谢主上夸奖！”卢川得了主上赞赏，喜形于色。

    “不过我还要教你一点，便是其五，此事也能看出卢恒是否忠心于本宫，是否真的如刚才所表现的那般愚钝，又或者说他背后之人与本宫是敌是友。”

    “主上，难道您还是不信任卢恒？”卢川听了此话不复刚才的喜悦，脸色大变。

    “本宫从来都没有说过信任他的话。”

  “那您刚刚说……”这关算他过了又是什么意思？

    果然还是见得少了些，若是卢恒真的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反将卢川摸了个底朝天，便说明他的心智远超卢川。以卢川的资质都能答出好几点的问题，他又怎么会真的一条都答不上来？但若是卢恒真的就是这么愚笨，那他必定受命于他人，再不济也是受了他人指点。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一定另有文章。

    祁轩芸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也怪不得卢川看不清。他与卢恒做了多年兄弟，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只能开口让卢川自己去想清楚了。

    卢川退下后，这书房里才真正算的上只剩祁轩芸一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招的用意并不仅限于方才与卢川说得那五点，如今大哥薨逝，太子之位还悬着，祁林怕是早已将太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恨不得现在就入主东宫。钱家让这么多武力以贼子的名义潜伏在皇城不远处，也有逼宫之嫌。只要到时候父皇先在朝堂上拖延一段日子，她再让谢言往朝堂这么一捅，这些人钱家几年内是别想用了。几年之后，鬼知道这些人还能不能用了，说不准哪天就被某个不长眼的给灭了，那才叫钱家知道什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冬天里总是昏昏暗暗的，这日好不容易太阳露了脸，虽说这风还是有些凛冽，却也觉得暖和了许多。窗外的宫人欢笑声传了进来，让殿内也不觉明亮了许多。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说话之人正是大齐四公主的生母惠妃，她本是慕容家不受宠的庶出小姐，却不知怎的与皇上对上了眼，入宫做了妃子，还顺利诞下四公主，护着她长大。她听了婢女玲珑刚从何公公那边套过来的消息沉默不语。

    “是。”玲珑垂着眼应道。

    听玲珑说何公公像是不想多说，只扔下“齐衰”二字让她自己琢磨去。

    齐衰，便是服丧一年。长公主的及笄之礼推后，婚事自然也不会提。她果然没有看错，长公主不过是藏得深，并不是钱贵妃那样无脑之人想的一样。如今钱家逼得太狠了些，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是这样一来，轩莹的婚事也是要耽搁了。一切还得另作打算。

    “去把轩莹叫过来，如今钱贵妃那里怕是要起大风了。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