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日子竟然还不错。
没有手铐脚镣,活动范围是比整个质子府还要大上数倍的秦王寝宫,吃住甚至比秦钺还要精致几分,除了那些宫女艳羡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以外,真的没什么不如意了。
拜他所赐,新任的秦王后到现在还没有等到她的洞房花烛夜,倒是来“探望”过他几次,都在殿外就被人打发了回去,没让他们两个见面。
天气已经有些炎热,琴歌脱了鞋袜躺在软塌上看书,外间又传来滔滔不绝的声音。
这些日子,秦钺一面调集兵力布防,一面召集众人讨论应对齐人之法,那些臣子也找了一些能人异士来,各抒己见。只是大秦因为摊子忽然铺的太大,本就有些焦头烂额,哪有余力应对齐人的进攻?而且大秦一直攻多防少,在应对进攻上经验聊聊,韩魏赵又尚未稳定,如今可说是内外交困……商议好几日了,竟没能拿出一个真正可靠的方案来。
不过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听外面众人的声音中带了些亢奋——也就是说,这次想出的法子,是有几分可行了?
将书放下,侧耳聆听起来。
外间,一身儒服的中年书生神色倨傲,正侃侃而谈:“……齐人向来以掳掠为主,按他们的惯例,士兵只带三日的粮草。我们只需将四野之民,迁入附近城市,然后据城而守。那些齐人最不善攻城,只要守过三日,他们自然无以为继,只能撤去,这个时候,我们再出兵追击,自然能大获全胜……”
“赵先生此计大妙,”一个文官赞道:“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齐人优势全失!臣都能想到那些齐人发现数十里见不到半点人烟,四处都找不到食物时的情形……陛下,事不宜迟,您赶紧下令吧!”
“是啊陛下,谁也不知道齐人什么时候就打来了,实在不宜再拖了……”
“陛下,如此妙计……”
“妙个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插了进来,被打断的众人不悦的抬头,只见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内间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个少年赤着脚走了出来。
一见少年的模样,几位老臣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斥责都缩了回去——这少年,可不只是陛下的心头好那么简单,就凭他的绝世剑法,也有资格在任何场合说话。
赵先生的脸上却显出几分轻蔑和几分愤怒来:从秦王内室走出来的美貌少年,还赤着脚披着发,身份不问可知……他堂堂名士,被人再三请出献策,居然被这种人斥责?
看向秦钺,淡淡道:“陛下,此处既在商议国家要事,还请让无关之人离去的好。”
秦钺恍如未闻,看向琴歌,道:“你不是说懒得管我们两国之事吗?现在出来做什么?”
琴歌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淡淡道:“我是怕齐人灭了你们大秦之后,又打到咱们南楚去了。”
赵先生冷哼一声,道:“无知之徒,信口胡言!”
转向秦钺,道:“夏虫不可以语冰,陛下,请容晚生先告退。”
琴歌看向那赵先生,道:“你知道夏虫不可语冰,可知道纸上谈兵?”
赵先生扭头,不肯同他接话。
琴歌不以为意,淡淡一笑,道:“你的坚壁清野之计,的确不错,但前提是齐人粮草不足。其一,齐人在掳掠之时,只带三日粮草,此次怕是倾国之战,他们也会不备粮草?其二,齐人骑射天下无双,五岁孩童便懂骑马打猎。齐人来去如风,如今又正是万物繁盛之时,他们每日只需派出十分之一的人手去附近打猎,便可填饱肚子,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知不知道,齐地以牧牛马为生,他们出战,每个人都备有双马,甚至三马……就算一匹马只够二十个人吃一天,仅仅备用的马,就够他们吃三十天,三十天,你将所有兵力分散在城池等着他们进攻的时候,齐人都打到秦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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