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有时间就盘算一下那点小生意，对未来满怀憧憬的郁风，本来阳光灿烂的那张脸一下子就绷了起来，而且越来越难看。真的是太意外了，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向很硬朗，一直在工地上干体力活的父亲，怎么一下子就患上了这么多病。他愣在了那里。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安慰父亲道：“爸。你先不要急。我明天就请假回去，带你到人医去看看。”

    上午郁风向领导请了假，下午便赶回了老家。

    肯定要做肝功能检查。第二天一早，郁风吃了点稀饭，而父亲什么也没吃。父子俩一大早，赶到了应县人民医院。

    挂了一个专家号。医生简单问了几句，刷刷刷写了几张单子让他们去做检查：B超、肝功能、血常规、生化仪……

    所有的检查都要排队等待。一圈检查做下来，已经快11点了。还得等报告。

    父亲说：“我先出去吃点早饭。”

    B超报告很快就出来了。看了报告，本来就有些脸色凝重的郁风，眉头锁得更紧了。不过这个结论，是在他预想之中的；只是在出报告之前，他还有些幻想，还有几分侥幸，无比地希望卫生院的判断是错误的。

    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父亲回到了医院。

    父亲说：“我在医院门口的小饭店，吃了一碗稀饭，两根油条。老板娘还问我，‘你不会有肝炎吧！有肝炎的话，可不要在我这儿吃噢！来我这儿吃饭的人多哎。’我说，‘没有，没有。’”

    郁风有些纳闷，小饭店的老板娘怎么这么神呢？她怎么就怀疑父亲有肝炎呢？父亲的这个肝炎已经蛮严重的了，应该说有一段时间了，全家人都没有看出来啊！镇里卫生院的医生也没看出来啊！

    其实到不是什么小饭店的老板娘能够看出郁风的父亲得了肝炎，而是因为上午十一点时分，既不是吃午饭的时候，更不是吃早饭的时辰，这个时候从医院里出来吃饭的人，多半是做肝功能检查的，因为抽血之前不能吃早饭；否则，谁也不会一个上午饿着肚子待在医院里。长期在医院边上开小饭店的老板娘，时间久了，自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十二点钟，医生下班了，肝功能及生化仪的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得等到下午两点钟。

    父亲刚刚吃过早饭；郁风不饿，也没有心情去吃饭。他们就坐在大厅里等着报告出来。

    大厅里一张长桌上，放了几叠检验报告。明明知道还没到时间，里面不会有父亲的检查报告，郁风还是走过去，全都翻了一遍。上面的都是今天上午，或是最近几天出的报告。最下面有几份报告已经出来很久了，一直没有人取走。此时的郁风没有想过，两天后父亲的肝功能检验报告将会长久地放在这张桌子上，也会有很多的人翻看过，也许最后因为无人取回，而被直接被扔进了垃圾桶。

    快到两点钟的时候，护士拿来了几叠检验报告。很多人围了过去，寻找着。郁风心想，还没到两个小时，父亲的生化仪报告，应该还没有出来吧。他也不急着去争抢翻阅。等人群渐渐散去时，郁风走到了那张桌子旁。父亲的报告已经出来了，第二张就是。尽管看不明白，但很明显有几项数值严重超标，郁风知道情况肯定很糟糕。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两点钟。郁风拿着B超、生化仪报告，父子俩一起去找上午那个医生。

    医生拿过B超、生化仪报告，看了看，对父亲说：“你先出去一下。”

    “你父亲得了慢性肝炎，已经到了肝硬化中期。”

    “严重吗？”郁风小声地问道。

    “当然严重了。脾也肿大了，要切除。胆也有一点问题。目前先要将肝炎控制住，这是致命的；其它的等治好了肝炎再说。其实，他一进来，我见他脸色蜡黄，不用做检查，我就知道他得了肝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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