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边贴着膏药，一边放缓声调，轻声劝慰道：“很疼吧？”

    父亲点了点头。

    “再疼，再痒，也不能将膏药撕开来啊！一撕开来，这个膏药就没有用了啊！你的病怎么能治好呢？”

    父亲说：“我不撕了。”

    尽管父亲嘴上答应了，但母亲还是将这个事放在了心上，因为母亲知道身患重病的父亲嘴上答应下来的事情往往是靠不住的，因为他经常会犯湖涂，约束不了自己，就象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母亲尽量的待在卧室里，看着一点父亲。

    第二天，母亲去厨房热一下稀饭，回到卧室时，发现父亲又在揭膏药。母亲真是又气又急，大喊一声：“你怎么又撕了啊？”

    父亲吓一跳，抬头看了看母亲，又赶紧低下了头，象个犯了错误的小孩。

    母亲将父亲揭开来的那一点膏药用力贴了回去，苦口婆心地对父亲说道：“你不能再撕了啊！你看，这个膏药都不怎么黏了啊！”

    到上晚上，母亲扶起父亲，准备喝甲鱼汤时，突然发现父亲的手臂不对劲！两张膏药全都不见了踪影，裸露的皮肤不少地方已经破损了，因为膏药强力张贴的时间久了，一片青紫色。母亲禁不住吃惊地叫了起来：“啊—”随即掀开被子找寻起来。床单上没找着。母亲几乎将被子翻了个遍，总算是在靠近被角的地方找到了那两张黏在被子上的膏药，早已是皱巴巴地黏成了一团。母亲将膏药展开来，然后摸了摸，已经没有什么黏性了，而且看上去也比较脏了。显然是不能再贴回父亲的手臂了。

    母亲拿着膏药，看着父亲，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她这才意识到父亲的身上已经没有了被子，赶紧拉过被子，帮父亲盖盖好。这会儿，母亲才明白过来，傍晚时分她见父亲盖着的被子，不时地上下轻微起伏着，原来是父亲背着她在被窝里扯膏药！

    本来是说好一个星期之后再去换膏药的，然而这第一付膏药早早地报废了。第二天，母亲又带着父亲去找那个乡村郎中，重新贴了一付膏药。

    父亲常常控制不了自己。尽管母亲加强了防范，多次掀开被子，大声呵斥着，拉开父亲正在扯膏药的手，但最终还是被父亲完全揭开了，第二付膏药因此而失效。这一次，父亲的双臂已经破烂不堪。

    双臂已经破成这个样子，不可以再继续贴膏药了。郎中无话可说，一个劲地摇着头。

    这一治疗方案彻底无望。

    当母亲打电话告诉郁风这一情况时，尽管郁风一开始就对这一治疗手法不抱有希望，但他还是很失望、无助与无奈，因为他的心里毕竟还是有一丝侥幸的。他在心里责怪父亲怎么如此的不懂事呢？为什么非要偷偷地将膏药扯掉呢？为什么要撕掉那一分希望呢？他不知道，这一刻对父亲抱怨越多，将来在心里对父亲的忏悔越大，时间越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