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2/2)
,如果赶上庄稼刚刚收下来,那就惨了。因为草垛外面是一堆一堆正在晾晒的粮食,也会被殃及,一并烧成黑碳。打谷场的中间,除了农忙季节之外,空空如也,这一大块空地占了打谷场的大部分地方。成了村民们学骑自行车的好地方。那个时候,自行车刚刚在农村里普及,这儿就是大家伙的练兵场,尤其是夏季。有些人已经学会骑车了,但平日里没什么机会骑车,只要家里的车有了空闲,就会过来操练一番。所以夏季的打谷场热闹得很。
其它的农田早已分包到户了,只有这块打谷场是公用的。后来,不知是谁第一个于农闲时节在打谷场上种上了一小块红薯,紧跟着就有几家效仿。第二年,几乎家家都种了一小块红薯。种少了的人家自然会有意见。到了第三年,干脆按人头对打谷场进行了划分。从此打谷场也有了界桩。仅凭自家的那一小块打谷场是无法作业的,所以到了农忙时节,整个打谷场上的界桩就暂时失效了。但这块打谷场的每一片土地毕竟有了主人,你的草垛或是粮食不能老是堆放在人家的土地上啊?所以家家都会尽快将粮食及秸杆运回家,好腾地方给人爱种庄稼。因为是打谷场,所以地势高一些,排水性得强,只能种一些耐旱作物:收完小麦种黄豆;收完水稻种油菜。
因为是打谷场,农忙来临之前,得平整场地。所以说,打谷场早早地就得清场了;即便是偶有个别的人家上面的农作物还没有完全熟透,你也得收割,你得为大局让步,因为这是一盘棋,有一家不清场,整个打谷场就有可能转不开。当然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拖后腿的现象。
郁风老远就瞧见了那片褐色的土地。周边还是一片青绿色,打谷场上的菜油已经收割完毕。再近一些,郁风瞧见打谷场上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老人正弓着背形单影孤地拔着油菜杆。虽然还相距较远,还看不清楚,但若大的一个打谷场,那个形单影孤的身影,郁风再熟悉不过了,那肯定是他的奶奶。奶奶已经87岁了,背早就驼了。
电动三轮车离打谷场越来越近,而郁风的心里越发的酸楚。整个打谷场,除了他们家,所有人家的油菜杆早已收拾干净了。往年,这种活早已不用奶奶动手了。拔油菜杆,那可是要用上一把力气的。
当三轮车经过自家的打谷场时,恰好奶奶到了打谷场的另外一边,二爹爹并没有减速,郁风也不好让他停下来,便径直开了回去。
到家后,母亲安排父子俩吃完饭便去了阿兵家,想请阿兵领着他们去一趟淮阴,毕竟他是熟门熟路。
可是阿兵不在家,阿兵的母亲说,阿兵这两天上白班,要过两天才会有空。
还要等两天才能去淮阴,母亲便让郁风回去上班。家里可以找人帮一下忙。
郁风想了想,便步行到小镇乘坐公交车,然后乘了当天的最后一班车返回了南京。因为他还在试用期内,请假过多,不合适;而且请假过多,他的工资连房贷都不够还。
再次经过打谷场时,郁风走到了奶奶身旁,他得跟奶奶打个招呼。见郁风回来了,奶奶的开心溢于言表;但她又很快又阴郁下来,问起了父亲的病情。郁风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将父亲的病情说得比较乐观。郁风一边说着话儿,一边拔着油菜杆,连他都觉得有些油菜杆轻易拔不上来。当奶奶知道他还要赶回南京时,便催促他快走。郁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打谷场,慢慢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