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片刻之后，老人的表情又恢复了刚刚的波澜不惊，伸出那布满皱纹如枯木般手。

    狍子点了点头，轻轻拉开紧紧扯着他衣角的手，对怕他惹出什么是非的李水婕笑了笑，轻声道：“放心，李姐，我有数。”

    不知道是不是两只手触碰到一起的原因，还是狍子这轻描淡写的话，李水婕竟松开了手，狍子轻轻走到老人跟前，从容不迫坐到老人正对面的椅子上，同老人一起，望着这残局。

    “你用红棋。”老人声音沙哑道，那如深潭一般的眼，不暴露出任何情感的看着狍子，甚至狍子都不知道这老人，是喜，还是悲。

    狍子头冒出冷汗，点了点头，都坐在这里了再打退堂鼓，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老人看着激动起来的狍子，嘴里不令人察觉的往上扬了扬，做了个请的姿势，狍子手有些微微颤抖的移动着棋子，突然间，抚摸着棋子手，有些熟悉，然后是大脑，狍子笑了，让老人摸不清头脑的笑容，那极其难看的笑容，暴露无遗，李水婕紧紧盯着狍子，有点后悔带狍子来见这个喜怒无常的老人，看来现场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狍子轻轻移动的棋子，本以为他早已离开虎头山，早已离开那象棋，直到今天起，狍子才发现他错了，这个世界，何尝不是虎头山，而他，何尝不是这一盘棋。

    老人好像没介意狍子突如其来的笑，紧紧盯着棋盘，狍子所走的那一步，似曾相识的熟悉。

    一场杀局，渐渐上演，虽然李水婕不是很懂象棋，同样也不相信狍子能靠老人最擅长的象棋，使老人刮目相看，但从两人这大气不敢出的模样，让李水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狍子什么时候藏了这一手。

    如果说李水婕仅仅感觉到两人的认真的话，那狍子，则是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老人棋盘上的杀气，要不是狍子看了有上百把残局，绝不可能在老人一环接一环的攻势下保住红帅。

    而老人，看狍子的目光也越来越欣赏起来，这个时代，江湖人物还能潜心下来下一盘棋的不多，像狍子这种天不怕地不怕有些资本的年轻人则更少。

    又躲过老人的一步将死，狍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但他所捍卫的，不是这无生命的棋子，使那虎头山老人整日下着的红棋，狍子感觉自己要了输了，就连那老人的脸面都给丢不一般。

    “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有两把刷子。”老人看着棋盘，忍不住叹道，一个人下棋再怎么深奥，也比不过两个人的棋。

    “过奖了。”狍子连忙摆手道，虽然心里挺爽的，但他不是傻子，怎么看这盘棋，自己都没有什么退路了。

    老人再次沉默下来，专心对付着一盘棋，黑子一步的逼近，红棋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赢的定数了，但这盘棋的走向，老人莫名的有些熟悉。

    两人再次埋入了这盘棋，狍子也不知不觉的走出了虎头山老人的套路，因为能应付老人强大攻势的，也只有那套路。

    两人完全忘记了时间，地下等急了的郑万马给李水婕打了个电话，得知狍子与这老人下起了棋后，郑万马嘴里的烟差点掉了下来，狍子什么时候成象棋高手了。

    但无论众人怎么猜测，怎么怀疑，狍子真真切切的在那里下着，而且这盘棋早已变的非同一般的变味，连一直惊叹着的老人，都一脸凝重的多看了几眼狍子，皱着眉头，好像又老了不知道多少岁一般。

    终于，在狍子移动最后决定性的一字的时候，老人的表情凝固了，一把抓住狍子的手，紧紧的握着道：“怎么可能，说，刘青衫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狍子一下子被老人的反常吓到了，连忙抽着手道：“大爷，刘青衫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以杀了他。”

    李水婕也惊讶的起身，一盘象棋，怎么会让老人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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