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留给张家的近六两银子，买了两套换洗衣服，一点儿清火除燥的药丸，耳环当来的20两银子只剩了十两多一些。

    正好有个去酒吞城的商队，上下打点花了10两，叶萂如今也快一文不值了。商队统一提供饭食倒是省了一些。十两银子相当于中产百姓家里一年多的开销了。水国对商队人员审查是相当严格，叶萂又是女子，没有水国特制的游碟，需要打点的地方自然多一些，三两五两都听不见个声儿。

    商队里有个老烟头，烟不远手，话不离口，是这一行人的活地图。年纪大了，收了个小徒弟，名字虽好听可是个女孩名，叫烟离。

    要说是当个一辈子不离开家的种田的，起什么名字都无所谓。可他却跟了老烟头的路，起个草啊，土啊，铁刀啊，总觉得能活的更久些。有人笑他他也不理，渐渐地大家就失去了取笑的兴趣。老烟头也想过给这孩子起个硬名字，死活不愿意。

    老烟头知道他这样，是想留着爹娘的念想儿的。六年前*，流民遍野，马匪成群。烟离家是望月城里的富户。望月城是酒吞城管辖的一个小城，城中饥民尤甚，当时他家里殷实，父亲十分善良，在府前撑了粥棚。可是却吸引了更多的饥民，饥虫蚀脑，家里粮食一夕之间就被抢光。母亲胆小，一夜吓疯。父亲坐在大门正中，一动不动和那两个石狮子似的，眼睛里有绝望，更多的是不解。他不懂，为什么我的善良换来了这种结局。前街李府，城东马家，城北老师爷府里，哪一个不比我家里粮食多，怎么不去强他们的？八岁的烟离躲在父亲背后，说也说不出来，哭也哭不出声。

    有一股匪徒的老大曾在他家里做过工，见他家荒凉至此，把他们三口带上了山。后来酒吞城派兵平匪，逃跑时三口人分开了。他一直认为广叔和父母一定可以逃脱的。广叔就是那个曾给他家做工的，他一直感谢烟离父亲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伸出的援手。后来就被老烟头在商路上捡到了，带回了沈城。这么多年烟离在望月城和匪窝跑了多少次，一次次的希望落空。

    烟离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老烟头也察觉到徒弟的倦与累，却帮不了他。老烟头自己也累啊，还不是从少年走到了现在。还好无儿无女，一把老骨头到哪里散了就散到哪里。

    行路十余天，老烟头尤其喜欢叶萂，总是把她叫到跟前，七七八八的讲着。叶萂很喜欢听老烟头讲故事，各地风情习俗，有时也会说到水国。他说水国有着最温柔的姑娘和最无能的男人。

    “这怎么说？”叶萂笑了。柔文温柔，萧黛温柔，可是叶萂没见过一个没种的男人。她生命里的男人总是不错。叶冰河文韬武略，伞骨硬汉一个，山哥内敛宽厚，她的手下哪一个人不拿命在刀上拼，尽管大多数的她都不记得名字和样貌了。“无能并不是我们的错，可是谁的呢？”叶萂心想。

    “我遇见了她。”

    自此之后，老烟头再也不和叶萂说起关于水国的事情，即使叶萂主动问询。

    老烟头递给叶萂一个小小的黑色石头，用红线拴着。“佛国的黑舍利，送给你。那是我去过最远的一个地方。”

    “佛国在哪里？”

    “心里。”老烟头长长的烟杆遥指叶萂心脏。

    叶萂一笑，“我以为是传说中的西方天竺。”

    “你知道天竺？”老烟头难得起了一丝异色。

    “不清楚，只知道它在好远的地方。”

    “虽然我不懂佛国的舍利子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它很贵重。我不能收。”叶萂不敢承老烟头大礼。

    “我知道，你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我只是希望这块舍利陪着你，让你不那么孤单。四十年前，我就应该把它送出去的，没想到拖延到现在。你以为商队会随便加一个人进来吗？别说十两，一百两我也不会带你。”

    “水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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