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视会心一笑。

    “老伯伯就让我们上船吧，我还可以帮你划桨呢。”

    在他们的恳求下，老者同意了，还特意交代：“捡垃圾就算了，你们在船上好好坐着就行！”

    老者不愧是经常在荷塘里转悠，小船过处荷叶稀疏，甚至自然有一条窄窄的水道恰够小船通行。阳光依然明朗，不过小船的潋滟的河水中穿行，坐在其上，荡悠悠的，一股清新的凉意如迎面拂来荷叶幽幽亲吻着他们，个中惬意难以言说。

    “你看，多好看。”轩指着一朵荷叶。原来船桨溅起的水珠滑落在荷叶上。

    “看它在上面荡漾，倒像我们在船上荡漾了。”蓝青青的明眸也是荡漾的，“还有蜻蜓！”几只蜻蜓在荷叶丛中飞来飞去，仿佛寻找曾经的花房。

    轩也被这份自然的惬意感染者，被蓝青青的情绪感染着。“你看这是什么？”诚轩半握着手还滴着水的手伸到她的前面。

    “小鱼！哪里的？”一条灰色泛着白鳞的鱼儿在轩的手里挣扎着，青极喜欢又心疼，“你快把她放回水中，它使属于水的。”

    语毕，靠在船舷上，顺着轩所指的方面，细看荷叶丛里的鱼儿，它们在水下起劲地吹出一圈一群的泡泡，像顽皮的孩子。“我想起汉乐府里面的采莲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只想诗中鱼儿的自由自在，今日见此，更是妙趣了。”

    “小时候，被大人逼着背诗，我最喜欢背这首诗了。因为只消记一个方向，诗句就呼之欲出了。”

    “有时候，越简单的诗句里面的意趣越是丰满。”

    “说的是。你不是说没有吃过莲子吗？今天你就尝一尝。”回头对摇船的老伯说，“老伯伯，我能摘一朵莲房吗？”

    “当然可以，只要不糟蹋了就好！”

    原来在翠心走廊上的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青睫毛一动，看他摘下一朵莲蓬，从里面拨出一颗颗绿色的椭圆形的籽来，比花生米稍大，然后除去绿色的壳，露出白色的莲肉。“你尝尝，这就是新鲜的莲子！”说话间他已经把剥好的莲子送至她的唇边。

    她睫毛又一动，从他的手里抢过那枚莲子，手指触碰间，发现他的手指是温暖的，就像掬了一束阳光。“我又不是小孩，还要你喂吗？”嗔怪着把莲子塞进了嘴里。

    老者见此笑而不语。

    “怎么样？”

    “植物的苦涩中夹杂着香甜。”

    “我没有骗你吧！再来一个……”

    “嗖嗖嗖”！

    蓝青青一惊一喜，原来是老者惊扰了荷叶深处的白鹭。

    “你是不是想起了李清照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诚轩故意拖着古人念诗的腔调，换得青眉开眼笑。

    “终于明白历代墨客诗人贪念莲荷了，只是因为它们本就是画意诗情！”

    “想你学中文，必然知道很多的诗。不过你知道荷花诗滥觞是哪一首吗？”

    这下子真怕青难住了。

    “难道是《离骚》中的‘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No，No！”轩摇摇头。

    “那是什么？”青瞪着眼睛凝视望着轩。

    “比《离骚》更早的不是《诗经》么？《国风》里有两首提及荷花，一是‘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一是‘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青疑惑：“这不只是借景吗？”

    “是啊。但它也恰是荷花诗的先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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