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珊珊静静地站在排练厅当中，风雨不动的模样，心里却很明白：

    暗自笑了笑，乔珊珊没有说话，置身于女高音部的十几个女生中，看着手中的曲谱琢磨着演唱时的气息和处理方式。

    唱歌的人如果没有用心去演唱，那歌声就根本打动不了别人。现在的歌手之所以如过江之鲫，而且冒几个泡就消失不见，原因其实就是：歌也无情，人也无情。

    各组现在在大厅的各个地方分别围拢成圈，乱七八糟的练习声传进了珊珊的耳朵中：

    “半个月亮爬上来，咿啦啦……”

    “哎呀，跑调了！”

    “再来……”

    “……咿啦啦，快打开……”

    “又不对了！”

    女生们不知道应当怎么办才好，一个个可怜兮兮地望着季明娟的脸，唱不下去了———因为谁都明白，她们自己唱的实在太难听了。

    乔珊珊暗自说：嗯，跑调跑到这水平，那也很不容易啊！一个音符能唱出五六个音符来，绝对是高手！

    季明娟忍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乱七八糟也不是个办法，就想自己领着大伙唱。可是她也把握不住，领着众人一会儿跑调跑得都找不着回来了。

    季明娟这才羞红着脸走到坐在一边椅子上的乔珊珊旁边，躬下身子探询：

    “这首歌你会吗？你教教大家吧？”

    才这一会儿工夫，细心的乔珊珊已经发现大家居然都不识谱。

    这也太离奇了！男生个个会玩吉他的学校，女生却都不识谱！

    乔珊珊也不端什么架子，好像并不感觉什么似的，轻轻地说：

    “哦，这个歌我唱得也不一定准，大家一起练习吧。”

    可是她把声音稍一放大，大家马上就知道只有乔珊珊唱的才是对的。因为这首著名的民歌是每个人都听见过。

    民族认知这东西，不是想抛弃就能抛弃的，它深入到人的精神层面，浸透到每个人的骨髓中。中国人无论到哪里，骨子里面这种对中华文化天然的领悟力是任何其他民族无法比拟的。

    即使是出生在异乡的二、三代华人，只要他回归中国，回到这个文化氛围中来，他就能很快了解外国人难以解读的东西。

    大部分女生看着乔珊珊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她平静的外表下有更多让人思考的东西在悄悄地散发着光彩。

    于是，人们开始围拢到她的身旁。还有人提来了话筒。

    从来不想成为焦点，乔珊珊把话筒推到另一边想要降低一些影响，可是，马上又有人把话筒转了回来。

    乔珊珊无奈地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对方灿然一乐：

    “昨晚在音乐教室里你唱得挺好的，现在怕什么？！”

    一旁的一个穿紫色外套的女生说：

    “邱缃，你又当后勤了？”

    “对。只要以后是乔珊珊在，我肯定当她的后勤！”

    穿着黄衣服的邱缃绝对是站在珊珊一边的。

    她又对乔珊珊说：

    “教唱歌得让别人听见。”

    乔珊珊心里说，我才没有想来教唱歌哩。

    乔珊珊只好换个说法：

    “大家一起唱，我不能特殊。”

    “别说笑了！跑调跑到爪哇国，什么时候才能找着调啊？照这练法，别说后面艺术节闭幕，明年也没法登场！”

    邱缃真是快人快语。

    身边的人也都点头。

    大部分女生已经开始服气了，季明娟身边的人数急剧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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