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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傍晚,没有多少学生在楼顶上的时候,言明照例搬了凳子,坐在朝西的一面弹奏吉他。
作为没有找老师,而是自己摸索着开始修炼的新手,他知道自己的琴声还没有多少可取之处,生怕宿舍里面的同学嫌弃他;所以,言明总是搬了凳子上楼顶来练吉他。
自己的身体不好,天天吃药,还有化疗后总是恶心呕吐,已经让同宿舍的人几个人够难受了,现在再多个噪音,别人会怎么想?
连续三个月的练习已经让言明有了一定的进步,可以弹奏出几个熟悉的曲子。一个人待在楼顶上,他也可以长久地凝望风景,或者转轴拨弦,让自己的吉他打破无边的寂寥。
现在,他轻轻吟唱着经典的歌曲。慢慢地,眉间的结打开了,似乎有了那么点悠然自得的味道。
红色的夕阳在树梢上渐渐下沉,金色的余晖像颜料一般铺满了整个天空和大地。天上的彩云带着红到紫的渐变色彩,随着风与太阳嬉戏着,映照出满天的辉煌和灿烂。天地都被染得金灿灿、红彤彤的,仿佛是有谁用充满了豪气的画笔,把这天幕画成了无边无际的巨作。
这壮观而美丽的景色,让言明又仿佛看到了故乡沙漠戈壁中的落日。抚着琴弦,他哼唱着牧歌: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那白云,白云的下面盖着雪白的羊群……”
刚刚唱了几句,他的眼角扫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敏感的言明觉得那个身影透着和自己当初来校时一样的绝望味道, 不由得转过头去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一个衣着很差的男生,个子不高。他的脸在金色的夕阳中仍然显得相当苍白。那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有惨淡的意味;紧皱着眉头的表情显得心事重重的。
一直少言寡语的言明看着对面这名男生脸上的茫然,心里忽然一动。
等着他慢慢踱到自己这边的时候,言明开口问了一声:
“你是什么专业的?怎么喜欢在这里逛?”
对面的男生显然没有思想准备,先愣了一下,然后含含糊糊地说:
“我是D专业的。随便走走。”
言明看看他的脸,估计对方比自己年纪大,就又问:
“你好像快要毕业了吧?”
那个男生的脸色忽然阴沉得吓人,就想转身离开言明附近的区域。
言明马上意识到:毕业这个话题大概是对方的痛处,连忙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心情不好。”
“嗯。”
对方承认了。可是也沉默了。
言明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劝人,但是看着对面的男生那种无助的表情,又在楼顶上这样晃来晃去的,他的心莫名其妙地揪了起来——他担心这个师兄有轻生的念头。
于是,言明故作轻松地指着远处灿烂美丽的晚霞:
“天多好啊!在南方能看到这样的晴天并不容易。”
对面的人仍然不吱声。场面十分尴尬。
“我原来是数着天数过日子的。”
言明开始对着这个不认识的男生讲出了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的病情,
“我高中毕业前得了脑瘤,其实是脑癌。医生说我活不到高考,我不相信!我不愿意就这么死去,就拼命坚持。没想到,现在我的病已经治好了。”
——因为言明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放疗。如果下半年的复查没有问题,他就可以算是完全康复了。
那个男生一呆,惊讶地抬头看看言明,表情不那么僵硬了,显得温和了很多。
因为言明的病是由学校负责了全部的医药费,并没有向社会募捐资助,学校里面除了乔珊珊他们学院本年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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