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入座，一个个开始嘘寒问暖的时候，他才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玖，一言不发。

    “最近怎么样？”没办法，只能由江玖打破僵局。

    “还好。”

    他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周围都是些熟稔的对话，倒显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尤为怪异。

    陆佳楠和他并不熟识，两人只是基于倪芊芊的关系，见过几面，稍微有些了解，如今，没了倪芊芊在中间调节气氛，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冷场的局面。

    到底牵挂着倪芊芊的嘱托，江玖硬着头皮说了几句话，才将话题转到了二审上。

    期间他一直保持沉默，似乎江玖话中提到的顾研铠，只是和他同名同姓的陌生人一般。

    虽然嘴里在说话，但江玖一直用眼神留意着他的动作，见状，她目光划过一丝无奈，但直到说完倪芊芊的话，才问他，“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用说，她也猜到了他会怎么回答。

    “麻烦你转告她，不用再折腾了。”

    果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一想到来之前倪芊芊的千叮万嘱，和他如今的态度，身为倪芊芊的好友，江玖难免有些生气，“这种话，你应该当面告诉她。”

    “你是警察，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的处境。”这个时候，顾研铠倒是格外的冷静。

    现在的处境，是敬家站在舆论高地上死咬着不放，而顾研铠，无论从法律，还是从舆论上，都占不到丝毫优势。

    就算真的，真的勉强留下一条命，能够活下来，付出的代价最少也是二十年起步的有期徒刑。

    二十年啊，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二十年！

    顾研铠如今28岁，二十年后就是48岁，如今，公司倒了，家中的经济来源断了，与现代社会脱节二十年，出来之后，家人老去，毫无求生能力的他，要怎么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何况这不见天日的二十年中，难道痛苦的只有他吗？

    倪芊芊只想着他活下去，却不知道，比起活下去，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苟活。

    作为曾经的天之骄子，顾研铠怎么接受的了这样的落差。

    他顶着光溜溜的大脑袋，灯光掠过的时候，微微有些反光，这一幕那么好笑，江玖却笑不出来。

    “或许，只有死亡，才能平息这一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拖着尾音，神色有些感慨。

    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这一定是他发自肺腑的话语。

    至少，江玖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