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别提了,要不说他命不好呢。”
赵春泉的确是负伤退役,但他当时的伤情并不严重,只是落下了病根。不料后期得了脉管炎,他又是个倔脾气,为了省钱,不肯住院,结果病情恶化后双腿截肢,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的情况铁成早就上报给了国家,上级也特批了补贴,年节都会厚礼探望。
按理说,有了补贴,赵春泉的日子过的应该可以,但一来他执意要供女儿读大学,欠了不少外债,其次就是他这个病简直就是无底洞,以至于生活每况愈下。
得知这样的情况,我忍不住站起了身:“铁大叔,我想去赵家看看。”
“这……眼瞅就晌午了,要去也行,吃完饭再去。”
“不,看完再吃也不迟!”
铁成见我执意要去,也不拦阻,索性带上高兵一起,我们四人开车往村尾的赵家而去。
正阳村的房屋近几年由上级统一翻修过,不但修葺一新,而且改造成了集中供暖、供水,条件不比城市里的楼房差。赵家的房子也是一样,红砖钢瓦的新房两间,还带着个种了刺玫果树的小前院,很是整洁。
我们进了院,高兵明明有钥匙,却不开锁,只是敲门。
见我看他的眼神异样,他苦笑解释:“我爸不让,非得他自己开门,不然生气!”
高兵认赵春泉做了干爹,一直都管他叫爸。
片刻之后,一个五十岁上下,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开了门:“回来啦,冻坏了吧?”
随即他看到了高兵身后的我们,脸上露出笑容:“他铁叔,你怎么来了,这两位是?”
他看向我的同时,我也在打量他,这个男人消瘦不堪,两腮塌陷颧骨高耸,眉眼依稀和赵妍略有相似,鬓角已然有些花白,但眼神依然明亮,看人时带着军人特有的警惕,但有气无力的声音透出了他的虚弱。
他穿着一件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六五式军装,四个兜的,六五式军装没有军衔标识,战士的两个兜,四个兜的说明是干部。这种军装很结实,不易磨损,但他身上这件,领口袖口却都已经磨成了毛边,这绝非只为了节俭,显然也是他不愿意把它脱下去。
真正让我动容的,是他的裤子,那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劳动布裤子,不同的是,两条裤管齐膝剪断,断口用鞋带系紧,即便如此,还有一截是空荡荡的,搭在轮椅上,微微晃着。
我主动上前,伸出双手与他相握:“您好,我是杨林,这是我弟弟杨树,是高兵的朋友。”
赵春泉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神情一僵,随即别有深意的笑了:“快进屋坐,外边冷。”
眼看他自己划着轮椅转身,我连忙上前推着他进了屋。
进屋是灶房,收拾的还算利索,但灶上的铁锅里,那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还是看得我心里很不舒服。
推着他进里间,我一眼瞥见墙上挂着赵妍的遗像。
她那俏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好像在为我的言而有信感到庆幸,只是这黑白相片勾勒出的笑容早没了应有的神采,反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丝凄伤和悲苦。
我略感惭愧的挪开了视线,见炕前摆着张老旧的八仙桌,一小碗所剩无几的咸萝卜,两副空碗筷,却听赵春泉道:“还没来得及收拾,让你们见笑了。”
高兵闻声赶忙收拾了碗筷去灶房洗刷了,他一走,赵春泉脸上仅有的一点笑意就不见了:“他铁叔,是不是小兵又惹什么豁子了,你快跟我说实话。”
铁成不善撒谎,只好干笑:“哪有的事。”
赵春泉不理他,转向我:“小老弟,你们是公安吧?小兵犯了什么罪?”
我忍不住笑了:“赵叔,您放心,我真的只是小兵的朋友,我手上的枪茧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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