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不住好奇,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他的电话。嘟嘟声一直在响,无人接听。以前遇到这情况,史玲珑的火气会一阵强似一阵,直向脑门上撞。可今天不一样。
但是……如果没有不一样呢?
她忽然开始怀疑:刚才不过是个梦!她竟然相信了一个梦,以为冯洪真的消失?啊呀,也许事情根本没有不一样,他只是不想接她的电话,再一次!史玲珑的火气又升腾。
忽然,那个劝她去死的声音,再度出现:“你看,现在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干嘛要依靠别人呢?想要谁消失,自己动手就好啦!你又不是做不到。”
史玲珑打个哆嗦,慢慢地走到厨房,找到一套崭新的刀具。哪一把最锋利、用起来顺手呢?她居然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喂,你在想什么?”酒柜上忽然发出合唱似的声响,吓得史玲珑尖叫起来。
干红、汾酒、白兰地一起说:“不是说好了,你的愿望交给一醉庵吗?”
史玲珑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心中那个尖细的声音又说:“别听他们的!几瓶酒可杀不了冯洪——对了,不如在酒里下毒吧!”
“你到底是谁?”史玲珑捂着耳朵尖叫:“出来!出来!”
“好吧,既然你有意相见。”一根细弱的丝从史玲珑袖口缓缓地飘出来,十分悠然地横在她眼前。
史玲珑瞪圆了眼睛,盯着这根丝,只见它无声地折出一个人形轮廓,每个转弯都无比逼真。史玲珑不由得专注地看。看着看着,轮廓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脸、长发、连衣裙、纤细的小腿和高跟鞋……很快她站在史玲珑面前,落落大方地说:“幸会。我叫鸩姬,来自马蹄街。”
这世上有人以给人幸福为目标,就有人以赐人不幸为己任。前者通常被尊称为神仙,后者一般都叫魔头。
有这样一群魔头,住在一个叫做马蹄街的地方。
马蹄街在哪里?U形的马蹄街就在豆芽巷隔壁,U字凹回去的那一块,正包裹着豆芽巷的那颗“豆”。不幸和幸福从来只有一线之隔。
马蹄街的街道管理委员会主席,自封为“旷古绝今大魔王”,当他高兴的时候,允许别人简称他“旷大”。那么当他不高兴的时候,该怎么称呼他呢?最好,根本不要被他看见。
只有一个人从不在乎他的心情,总是叫他“大魔”,叫得好像他是自家儿子。
这个人就是豆芽巷街道管理委员会的主席,豆芽巷22号城隍庙的主人。
这天旷大的心情不错。他房间里有无数的电视机,每个电视播放不同的痛苦频道,有些是“欺骗”,有些是“陷害”。更加深刻的痛苦,比如国仇家恨,暂时还未开通,因为他的保姆担心他目前的状况还不能接受。旷大窝在沙发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气急败坏、倍受打击、痛苦不堪的男男女女,觉得人生真是有娱乐性,乐得他哈哈直笑。
正这时候——“大魔。”一声招呼毁灭了旷大的好心情。他从沙发中坐直,看见一个人站在成堆的电视机之间。今天这人穿了阿拉伯长袍。
这个人,谁也说不清他是男是女。据说每个人看到的他,样子都不同。旷大心里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和他一样,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出生。生命的性别,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标签。尽管他知道,但他还是喜欢叫这人“变装癖”。
“变装癖,你竟然会降临不幸之地?有何贵干?”
长袍下的手一翻,拈出一根羽毛。霎时间,装扮也变成了唐代曳地的罗裙,“他”变成了“她”,优雅如同拈花天女。“鸩姬的羽毛,为什么插在豆芽巷客人的心里?”她问。
旷大乐不可支,抓起遥控器换台。屏幕上出现了史玲珑的脸。“幸福和不幸原本就是同生。她渴望的幸福,要以别人的不幸为代价——鸩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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