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愁却早就不耐烦：“喂！我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幸福呢！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需要考虑这么久？”

    什么才是幸福？史玲珑懵懵懂懂地一咬牙：“要他死！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幸福！”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千愁和方休甚至没有问她：她口中的“他”是谁。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似的。“那么，就按照你的愿望，给你那种幸福。”

    “真的？”史玲珑激动地抓住千愁的手，脸涨得通红，比一身血红的睡袍还要红。

    千愁拍了拍胸脯：“豆芽巷的掌柜，说得出、做得到！”

    不知为什么，史玲珑立刻相信了她的话。她松了口气，舒心微笑。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满怀快意和轻松——只要他死了就好！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痛苦了！

    方休端来一杯酒，彬彬有礼地送到史玲珑面前：“尝尝本店的佳酿吧，保你回味无穷，永生难忘。”

    史玲珑乖乖地捧起酒杯。杯中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醇香，只是闻一闻，就觉得烦恼退散。史玲珑高兴地一饮而尽，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能死？”

    千愁的眼睛转了转，扳着手指想了想，十分肯定地回答：“明天！”

    太好了！史玲珑的双颊染上兴奋的红晕。

    “在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还可以改变愿望。”方休客气地补充道，“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无论多少次，我们都可以实现让你幸福的心愿。”

    听了他的话，史玲珑反而疑惑：“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一直是那么平凡、不起眼，从来没有特别的好事在她的命运中出现。

    “我们可不是白做的。”千愁嘿嘿一笑，眼中精明尽显。不等忐忑不安的史玲珑发问，她便说：“这是一件交易：在明晚之前，我们满足你的条件，无论你想要反悔多少次，我们都不过问。而你，要把明晚之前所有让你反悔的原因告诉我，我会从每个原因里挑一点‘东西’，作为交换。”仿佛怕史玲珑取消交易，千愁又好心地补充：“当然，你提的第一个愿望，是免费的——我们无条件地让你憎恶的人去死。如果明晚之前你不后悔，不提出其他条件，就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史玲珑不明白——她一向不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千愁的最后一句话，并不难理解。史玲珑觉得，只要那个人死了，一切都不成问题，她也不需要许其他心愿，当然不必向这奇诡的一男一女支付什么。

    “就这样决定！”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头晕目眩：酒劲上来了。

    千愁和方休一左一右拉起史玲珑的手，待她恭谨如王妃。他们把晕晕乎乎的史玲珑送到门口，拉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史玲珑打个激灵，向身后去看，却不见什么人和房间，只见一片无底的黑暗。

    黑暗中，模模糊糊传来一句话：“那么……欢迎下次光临一醉庵。”

    “唔——”史玲珑的身子不安地扭动一下，忽然清醒。

    她好端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前月色昏昧，夜光闹钟的指针一闪，刚刚走过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