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目不转睛地由衷赞叹:那呼吸之间的绚美,岂是“世间少见”几个字能够形容?颜色纯正的“执迷不悟”,正在他的唇齿间徘徊。
难得的是,他听到了星蔓的脚步声,微微侧头向她含笑颔首。
“你也是鬼?”他问。
星蔓摇摇头,仍痴迷于那片痴情的光彩。她才不介意面前的男子是人是鬼。带她去豆芽巷的人说过,那里不是人类的桃源,那是为世上所有苦恼的存在谋求幸福的地方。客人是人的时候比较多,但有时也会是一个游魂、一只猫妖、一朵花的精灵,甚至一座山的山神、一条河的河神。豆芽巷的老板看重的是能不能让客人幸福,不在乎客人是什么身份。
她向那游魂露出职业笑容,那种真挚、充满体恤的笑容:“你很困扰吗?需要帮助吗?”她直爽地说:“我对你的‘执迷不悟’很有兴趣。这是不是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能不能说给我听?”
游魂泛白的脸上布满诧异,旋即笑笑,指着红豆树下一个不快乐的女人,说:“我的‘执迷不悟’只为她。这不是供人消遣的谈资。”
星蔓的眉眼弯弯,微笑更加和蔼。“我从不把别人的痛苦当作谈资。”她说,“如果你想要找个人谈谈死后的感想——我住在豆芽巷第二号。”
“抱歉,我片刻也离不开。”游魂耸肩微笑,礼貌中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星蔓并不坚持,轻轻颔首告辞。
她一直在学着不要执着于一个特定的目标,忍痛让步是这个学习中的一步。
然而转过身,她还是不住地在心里叹息:“多美的痴情!”
其实这位老板最是执迷不悟。
这一天还是空手而回,但星蔓的心情非常不错。她的高跟鞋在豆芽巷里踩出一连串轻快又喜悦的声音,老远就引得“宫羽台”的老板探头探脑。
“流徵!”星蔓摆了一个诱人的姿势,恰到好处地彰显了旗袍的魅力,“要不要我的足音?你可以用一首情歌来换。”
“啪!”宫羽台的窗子关上了,豆芽巷中只剩下星蔓的哈哈大笑。
她哼着一首老旧的情歌,扭扭捏捏地向前走。路过来生坊时,星蔓拍拍门:“女鬼,有没有让别人敞开心扉的香?先借我使使。”
那个游魂的执迷不悟太诱人,星蔓很想弄到手。即使做一点投资,也很值得。
来生坊的门开了一条小缝,神情淡漠的琴涓瞥了她一眼,嘿嘿一笑:“暂时没有。如果你自愿来帮我做试验……”
“我忙。”星蔓断然拒绝。
琴涓没好气地把门合上:“靠你自己的魅力吧。”
“嘁!”星蔓嘟了嘟嘴,“如果是狐狸来要,你肯定——”她话音没落,来生坊的门又开个小缝,琴涓打算发挥鬼的特长,吓一吓这个唧唧喳喳的邻居,但星蔓飞快地朝她吐吐舌头,咯咯笑着跑了。即使被拒绝,她的高跟鞋还是“咔嗒咔嗒”敲出了欢快的声音。
月桥社有非常妩媚的门面。霓虹灯勾勒着店名,门楣上垂下晶莹灿烂的珠帘,每颗珠子中心都是一朵纤巧可爱的花,红的白的花瓣具体而微,在透亮的珠子里绽放。珠帘后面紧贴着一层闪闪发光的粉色长纱,粉纱后面又是一层提花的白纱——豆芽巷很多老板嘲笑她没有品味,但星蔓才不在乎。她一直想要这样的门帘,只要看一眼,就能感觉到后面藏着很多幸福。幸福,幸福,幸福——想到这个词她就忍不住微笑:她要幸福,要给许多许多客人幸福,所以一定要让门面看起来幸福无比。
“浮香,我回来了。”星蔓咯咯笑着推门而入。
店里的装潢分明不是她的手笔——若是让星蔓来做,多半又搞得像是三十年代的酒吧。好在月桥社还有浮香——豆芽巷的其他店主们总是这样说。虽然浮香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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