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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转职的剑修》
第1章 修二代
第一章
叶雾沉是个修二代,他父亲是上清宗剑阁长老,元后大修。更是剑道至尊,堪称上清宗的镇山之宝。
在这个修真界最高修为大乘期,不超过一个巴掌的数,且各个隐世不出。化神修士自持身份,除同阶修士斗法之外,不插手后辈争斗的大环境下,拥有一个元后大修、剑尊父亲的叶雾沉,是属螃蟹的,横着走。
而他的未来自他出生,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剑尊的儿子,当然也是修剑道的啊,未来的小剑尊呢!
大家管这个叫子承父业。
而叶雾沉也没什么反抗情绪,那种不满父辈的安排,不走既定的被安排好的道路,追求自由解放……诸如此类的青春期少年的中二思想,叶雾沉统统都没有。
他觉得沿着父辈走过的路朝前,成为一个剑修,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是!况且,剑修是修真界公认的战力第一,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他上辈子可是羡慕过那些投胎技能满点的二代们的!每每看见那些个二代们可劲折腾作,最后把自己给作死的事件之后,叶雾沉都在心下惋惜遗憾,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投了这么好的胎,作什么作啊,天天吃吃喝喝不好吗!
所以,这辈子投了个好胎的叶雾沉表示,他才不会作妖。依靠父亲的庇荫,哪怕他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的,也能过的滋润舒适,无人敢欺辱他。
我爸可是剑尊!
更何况,他的剑道天赋卓越,属千年难得一见的那种。
基本上,叶雾沉就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了,一门三剑尊,修真界第一例。
哦,忘了说了,他哥也是个剑修。
没错,叶雾沉有个兄长,不是亲的那种。
是他父亲的好友的遗腹子,被托付给了他父亲。被他父亲收养,认为养子。
如果说叶雾沉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那他哥则是万年也不一定能有的剑道妖才,天生剑骨,生来就是为修剑道的。
一岁抱剑,三岁学剑,六岁便可使出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十五岁领悟风之剑意,不到二十筑基。
三十年后结丹,结丹时候引来四九天劫,足足四十九道紫雷天劫,欲诛灭这个剑道妖才。
当时,上清宗诸剑君长者皆为之担忧,生怕这个晚生后辈不为天道所容。同门围观者,莫不被这夹带着恐怖可怕灭世气息的紫雷电劫而惊惧胆寒。
唯叶广寒,一脸如常清冷肃静之色,言之,“吾儿不会屈服区区雷劫之下。”
虽神情冷然,却莫名霸气。
“……”问这话的人感觉自己是个傻逼蠢货。
叶广寒那是什么人啊!剑尊!
你问一个剑出无回,一往不悔的剑修这个问题,那不是白问吗?
叶广寒一生无惧,不悔。剑如其人,其人如剑。
不过是区区雷劫罢了,有何惧?
最终,如他所说那般,叶雾沉的兄长成功渡过雷劫,成就上三品金丹。
而其结丹之相,轰动整个修真界。
好了,大家都知道叶雾沉有个很厉害的爹,又有一个很厉害的兄长了。
叶雾沉的兄长名为叶江雪,名字也是他父亲取的,据说是因为他哥是在下着大雪的江边出生的,所以取名江雪。
那我一定是在雾霭沉沉的天气中出生的,所以才叫叶雾沉。
这纯属叶雾沉的猜测,真假无可考据。
因为没人知道叶雾沉是怎么出生的,也不知道他娘亲是谁。他是某一天,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的婴儿,称是他亲子。而在这之前,并没有见叶广寒和哪个女修走得近了。
叶广寒其人,数年如一日,不近女色,清冷孤高,一看就是注孤生的那种。
基本上,剑修都是这种,我指的是注孤生。
所以,当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一个婴儿称是他亲子,整个上清宗,啊不,是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毕竟,在这之前,整个修真界都认为他还是个童子身呢!
结果,孩子都有了。
大家第一反应是,不信!你一定是在逗我玩。
第二反应,还是不信。
因为有他哥叶江雪在前,所以大家一致猜测,叶雾沉可能是叶广寒某个挚交好友的儿子,反正不可能是他亲生的。
这导致了,叶雾沉仅有的那几个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的好友们,收到了来自整个修真界的问候,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一个儿子啊?恰好,我们剑阁长老/叶剑尊捡了一个儿子,是不是你的啊。
“……”苍青道君。
“……”胡不归剑君。
“……”紫鸿城城主。
甚至连珈蓝寺的珈蓝尊者都没有幸免于难,据说,那段时间佛门弟子因为自家尊者清白被污而义愤,差点没化身怒目金刚。
直到现在,修真界还有一大半的人都认为叶雾沉不是他爹亲生的,剩下一小半则是在猜测他娘亲是谁。关于这个问题,可以列入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谜了。
没人知道叶雾沉的娘亲是谁,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不对,这样说也不准确,他若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大家还能知道那块石头是哪块。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叶雾沉小的时候,不是没人怂恿他去问他爹,他娘是谁。但是叶雾沉多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上这么简单的当,去戳他爹爆点。每每都装傻躲过,后来年纪大了点,嫌烦,直截了当的说:“既然我娘将我托付给我爹,不愿暴露自身,那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何必盘根问底,伤她心?”
这次之后,大家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他娘是谁,不介意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
也是从这之后,叶广寒开始教他剑道。
“本座一直以为,有江雪在,不必勉强你继承本座剑道。过早的迫你修道,你可以任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叶广寒对叶雾沉道,“故一直对你放任自流。”
叶雾沉闻言,睁大了一双水汪汪乌黑眼睛,表情天真可爱的看着他。
挺好,他心想,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
叶广寒一双深黑幽静的眼眸盯着他看了半响,才淡淡开口道,“明日,早一个时辰起床,随我学剑。”
“!!!!!”叶雾沉。
不是啊,爹,咱不是说好的让我做一个纨绔子弟的吗?
叶广寒,目光瞥着他,道:“你既有那般好的心性和天赋,本座又岂能眼睁睁看你浪费,虚度光阴?”
“……”叶雾沉。
求让虚度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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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比心。
第2章 倒霉的池鱼
第二章
从此之后,叶雾沉就告别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幸福日子了。
感觉整个人生都黑暗了。
不想活惹!
六岁的叶雾沉,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人还没睡醒,就抱着有自己人高的木剑,开始了跟着叶广寒学剑的日子。
寒风瑟瑟中,叶雾沉怀抱木剑,张嘴打了个哈切,眼神迷蒙。
心下哀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叶广寒的教育理念和大部分的封/建/大家长一样,对待需要继承家业的长子严苛而不近人情,对于没有背负传承重任的幼子纵容溺爱。
在六岁以前,叶雾沉是泡在蜜罐里的。
修道之人多清苦,严于律己。每日天尚未亮,便起身,于山林、空旷之地打坐吐纳。
破晓时分,刹那涌现的第一缕朝阳金光,带着丝丝鸿蒙之气。于修道之人,大有益处。
叶雾沉曾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嗯……怎么说呢,大型聚众修仙场面。
放在后世那就是邪/教现场,是要被警察蜀黍抓去喝茶的。
叶雾沉的兄长,叶江雪,在他三岁时候,便加入了这大型聚众修仙的活动。
而叶雾沉,直到六岁每天还是呼呼大睡到天亮。
直到近日,被他爹每日天未亮抓起来学剑,才被迫加入早课打坐中。
这对父子近日来一反常态的举动,引起了上清宗上下的震惊好奇。叶长老不是一贯对小师弟都是放纵不管的吗?怎么突然就一反常态,严格教导了呢?
低阶的弟子们虽好奇却不敢问,但是上清宗有的是好奇又敢问的道君、剑君们,他们可没有那个顾虑。
修道之人大多随心率性而为,从不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第一个前来打探询问的是叶广寒的师兄,也就是叶雾沉的大师伯,藏剑峰的首座峰主,瞿清秋。
“你不是一直坚持由着雾沉自由生长的吗?不干涉他的选择,怎么如今插手起他的教导?”瞿清秋笑着说道。
叶广寒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淡淡,“我原本以为,有江雪,便不必要求雾沉什么。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成为他想要成为的人,他拥有自由。”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有我和江雪在,总不会委屈了他。”叶广寒道。
瞿清秋闻言笑了笑,道:“真应该让外面那些人看看你这样子,你这般可有丝毫寂灭剑尊的冷酷绝情?”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叶广寒淡淡说道。
“那你缘何又改了主意?”瞿清秋好奇道。
叶广寒沉默,静了许久。
才叹了一口气道,“前些日子,我去见了陆长明。”
瞿清秋闻言,顿时沉默。
陆长明乃是苍生门,天子峰的首座峰主。同妙音阁的明霞仙子是道侣,二人育有一子。
修士拥有子嗣不易,故而多数对孩子纵容宠爱。陆长明夫妇二人,对独子向来娇惯。因陆长明已有传承道统的大弟子,故而对独子亦是放纵,不强求他修道。
夫妻两,是将这儿子当成是眼珠子一般来宝贝。
哪知,一次秘境历练,竟是差点让陆源丢了性命。
说起来也是陆源倒霉,因着他苍生门元后大修的独子的身份,在秘境内引来一名小门派出身的女修的的殷勤。陆源向来对女子客气,虽然对那女修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多为容忍。
可谁知这女修有个自幼青梅竹马的师兄,那师兄见女修对陆源殷勤,心生妒意。在秘境内,对陆源暗下毒手。
陆源不慎着了道,哪怕最后靠秘法保住了性命,却也是神魂受损,到现在人还没醒。
“我宁可从现在让雾沉多吃些苦,也不愿他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吃苦,甚至是……”叶广寒说道,下面的话竟是再也说不出口。
他眉头紧紧皱起,俊美的脸上神色带着几分沉郁。
为人父母者,难。
坐在他面前的瞿清秋闻言,亦叹了一口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陆源那孩子我见过,心性是个好的,可惜了。”
“为人父母者,当为之计深远。”叶广寒开口道,“我原以为有我在,可以护他一辈子。”
“若是我不在,还有江雪。”叶广寒叹气说道,“可现在,先前是我想岔了,雾沉当是他自己立起来。”
“是这个道理。”瞿清秋点头赞同。
他见叶广寒一脸沉郁之色,宽慰他道:“雾沉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的。”
“更何况,雾沉天赋不比江雪差,你若是听之任之随他去。不说浪费他一身好资质,就是他日,他同江雪差距渐大,他自个心下也不好受。”瞿清秋道。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不但没有被安慰,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半响,他才叹了一口气,“是我错了。”
“你那是太溺爱孩子。”瞿清秋终是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但没敢说的话,“你早该让他去修道学剑,跟着门中弟子一同做早课了。哪能任由他玩乐,虽说你本意是要让他自由选择未来人生,但是他一个小孩,他能懂什么?”
“为人父,就是要严格教导他做人道理,你那不是为他好,而是害了他。”瞿清秋摇了摇头叹气说道,“师弟你啊,平日里待他人倒是理智冷酷的很,到了雾沉那,却是百般慈父心肠,舍不得他吃一点委屈,受一点苦。”
“可玉不琢不成器啊!”瞿清秋劝道。
叶广寒闻言沉默。
半响之后,“是我错了。”他叹道。
门口。
偷偷趴在外面的叶雾沉,听了屋内自家父亲和大师伯对话,顿时咬牙。
原来如此!
我就说父亲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都是因为那陆源!
唉!
我是城门着火那倒霉的被殃及的池鱼啊!
第3章 首席大师兄
第三章
叶雾沉自六岁时与叶广寒学剑,风雨不改,寒暑照旧。
这一学就是十年。
正所谓是十年磨一剑,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叶雾沉将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练得如火纯青,并且还玩出花样来。
如今的叶雾沉已有十六岁,从垂髫童子长成了青葱少年。
他的修为早在两年前就停在了炼气十层,一直未再进。这倒不是他修为遇到瓶颈或者是怎样,以他的天资和悟性,金丹前都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会一直停留在炼气十层,不过是因为他在两年前就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一来是因为,他修为太快,导致心境有点跟不上。二来则是,他想将基础打的浑圆深厚些。
根基越稳,于日后修行越有益。急于成求,往往会造成根基不稳,他日高楼大厦一夕倾覆。
像叶雾沉这等修二代、名门大派的核心嫡系弟子,自幼便是资源不断,不缺名师教导。故而都有修为增长过快,而心境跟不上的问题。
所以多会选择压制修为,不急着筑基、结丹,一面提升心境,一面打磨根基。这也是为何大派弟子的战力能够远超于其他同阶修士的原因,无他,不过是勤勉而已。
叶雾沉的兄长,叶江雪,在二十岁的时候筑基,而在这之前,他已经在筑基十层停留了五年。
在叶江雪辉煌的履历中有一条就是,他在炼气时期,十五岁稚龄,领悟了风之剑意,名扬修真界。
叶雾沉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参照一下自家兄长的成名路,毕竟他哥可以算是标准的修真界天才、修二代的升级成名史了。
这一日,清晨。
如往常一下,叶雾沉和剑峰弟子一同在洗剑池旁的宽阔广场,席地打坐,吐纳清晨的第一缕灵气。
一群身穿白金色剑袍的年轻剑峰弟子,围着洗剑池而坐,成一个巨大圆形。
阖眼盘腿,排除干扰,心无杂念,吐纳灵气。
远方天际,东方泛白。
灰暗的天空逐渐染上白色,朝阳渐升,一缕金色阳光破晓而出。
金色阳光,洒下大地。
笼罩在金光下的剑峰弟子们,浑身都浸泡在暖洋洋的灵力中。
这感觉,爽过吸/毒。
叶雾沉心想,沉迷打坐,不可自拔。
就在众人沉迷在打坐的世界中的时候,忽地,远方天地一阵暴烈灵气袭来。
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安静平和。
上清宗正在集体打坐吐纳灵气做早课的弟子们,连忙打住收工。灵气在厅内运转一个周天,停止运功。
那突然爆出的庞大灵气,既暴烈又杂乱无序,不是他们能够消化的了,要是一不小心吸收了,那有的受。
停止打坐的弟子们,纷纷好奇的睁开了眼睛。
目光盯着头顶远方天际看。
“那股灵气是从西北传来的。”有弟子道。
叶雾沉抬头目光朝着西北方向看去,只见西北处,天空上盘踞着一股浓郁厚重的灵气团,看那形状像是一头白虎。
“难道有修士进阶呢?”坐在叶雾沉身旁的师兄好奇说道。
“应该不是。”叶雾沉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只是修士进阶的话,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依师弟你看,是什么缘故?”师兄问他道。
叶雾沉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能是什么仙府遗迹出世?”
“……”师兄。
顿时用你太天真的目光看叶雾沉,语气告诫道:“师弟,你以后还是少看那些话本,这仙府遗迹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千年难得一遇,岂能有那般轻易遇到?”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心想,这可不一定。机缘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不过,面上还是一派受教之色,“师兄说得对。”
“不过吧……”叶雾沉又道,“做人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师兄闻言,皱了皱眉,开口欲要再说些什么。
忽地,一道惊呼打断了他。
“是叶长老和颜道君!”
叶雾沉闻言抬头看去,那一袭紫色剑袍、丰神俊美,高空御剑的人可不是他爹吗?
在他爹身旁是御风而行的苍蓝道袍的颜玉道君。
“竟是惊动了两位元后大修吗?”有弟子惊呼道,“此番变故果然不同寻常啊!”
很快的,就有宗门的人前来安抚这群弟子们。
“今日天地有异,灵气有驳,早课便作罢。”剑峰的首席大弟子,亦是叶雾沉的大师兄崔煜对众弟子道。
他话刚落,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欢呼,“今日不做早课,休息吗?太好了!”
“大师兄万岁!”
“万岁!”
“……”
“……”
看着这群欢喜高兴异常的师弟们,崔煜勾了勾唇,俊美的脸上笑容越发迷人,“改成练剑,在座尔等,每人挥剑一千下。”
“……”高兴不到一秒钟的众人。
顿时传来一阵哀嚎,“大师兄,你太不近人情了!”
“你这样,会失去我们的!”
“……”
“……”
站在人群中的叶雾沉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就知道,那个心黑的怎么可能这么善良?
还想放假?做梦!
呵呵,本宝宝早就看穿他了。
“在想什么呢?小师弟。”
忽然一道温雅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雾沉闻声,抬头看去。
一身白金色剑袍、俊美非凡的崔煜一脸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目光看着他。
“……”叶雾沉。
果然不能做坏事吗?
刚在背后诽谤某人,某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崔煜一脸好心情的笑眯眯看着面前清隽秀美可人的小师弟,只觉得几日不见,小师弟生的越发好看了。
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叶雾沉,心想,难不成小师弟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心想着,只觉得手下发痒,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摸上那柔软的发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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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事情大条
第四章
修道无他,唯心耳。
崔煜笑眯眯的看着面前少年柔软有些蓬松的发旋,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他伸出手,揉上了那头顶。
“手感不错。”崔煜还满意的夸赞了一句。
叶雾沉偏头躲开了他的手,语气不满说道:“大师兄,你不能摸我的头,万一长不高怎么办?”
“不摸,你也长不高。”崔煜笑眯眯的说道,“还不如让师兄多摸几下。”
“……”叶雾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师兄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知不知道。”叶雾沉。
崔煜闻言笑而不语。
修道之人的身体成长原就比一般凡人更慢,因为以灵气淬骨,肉身蕴含强大精纯力量,但相对的发育就缓慢。
叶雾沉如今已经是炼气十层修为,随时就可以进入大圆满境界。如今不踏入那一步,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在压制修为。修为可以压制,但那日夜吐纳的灵气却没有减少。
不以灵气转化修为,那么体内多余的灵气就只能是用来不断淬炼肉身。排除杂质,洗髓伐骨。如此,肉身越加强大,光华内敛。故而,也就越发的年轻娇小。
俗话说,修真乃是返璞归真。到一定境界,可返老还童并非是虚妄之言。
如今,叶雾沉可不就是如此。
崔煜瞧着,他这两年比以前更加小了,不但没长个子,反而还缩水了。
他心下暗忖,再过两年,小师弟只怕是要筑基了。筑基之后,修士容颜不改,直到金丹之后才会重新塑形。
所以,小师弟想要长成威武男人的想法只怕是不可能实现了。
即便是当初叶江雪也只是在炼气大圆满压制了四年,而叶雾沉顶多只能压制两年。
叶江雪于剑道至诚,能够封印一身修为,如同凡人一般,于雪山之中日夜挥剑。足足两年,于风雪之中领悟剑之真意。如此,方能将筑基之期推迟四年。
而叶雾沉显然做不到,倒不是说叶雾沉不够诚。只是两人性格不一罢了,叶江雪其人,见过他的人都无法忘怀。一身风骨,恰似风雪不归人。
冷。
这是一个极冷的人。
眉目冰冷,血亦是冷的。
所以他才能够封印一身修为,以孱弱凡人之躯,在即便是修士都敬畏的雪山之中,独处两年,日夜挥剑,追求剑道极致。
而叶雾沉,这是个自生下来之时,便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在蜜罐里的人。
他不懂何为苦,故而心不够狠,血不够冷。手段不够强硬,心肠亦是柔软的。
这使得他无法如叶江雪那般强大,不只是修为的强大,更是心志上的强大。
也没有人要求他这般强大,他的父亲,他的同门师长,他的兄长们,都不需这个孩子如此苛刻的成长。
他只需要开开心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便足够了。
这便是叶广寒,亦是叶江雪和崔煜对他的要求。
吾等同宗门师长如此日夜殚精竭虑所求的,不正是如此吗?
崔煜这般想着,目光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少年,顿时笑了。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少年柔软的发旋,“别气,师兄请你吃好吃的。”
“我是那么贪吃的人吗?”叶雾沉斜眼看他,“休想用一口吃的打发我。”
崔煜见他如此,顿时勾唇笑了,道:“哦?”
“你是认真的?”崔煜目光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去年从小青云山移植过来的仙灵果树,今年挂果了,我还说邀请你前去品尝。”
仙灵果!?
叶雾沉顿时眼睛瞪大,连忙改口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像我道歉,那我就给你个面子,答应了。”
“呵——”崔煜闻言轻笑了一声。
叶雾沉见他不生气,得寸进尺的抱住他的手臂,缠着他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这熟悉的举动,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崔煜低头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食指,在他脑门弹了一下,笑吟吟道:“等你挥完一千下剑,再来找我说这个。”
“……”叶雾沉。
“怎么?”崔煜斜眼看他,“还想偷懒?”
“我可告诉你,你就算是抱着我的手臂撒娇,我也是不会答应你的。”崔煜。
“谁说我要偷懒了!”叶雾沉恼羞成怒道,“不就是一千下挥剑吗?多容易的事,我这就去!”
说罢,叶雾沉就气呼呼的抱着自己的剑,跑去一边,挑了个远离崔煜的位置开始练习挥剑了。
崔煜站立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次修真界的灵气异动可谓不小,引起四方关注。
不仅是上清宗派出了两名元后大修,苍生门、九曲宫、蜀山剑派、药王谷……等大宗门皆派了元婴修士前去查探。
一般来说,这等灵气异动,要么是有天材地宝亦或是灵宝出世,要么就是有秘境现世,倒霉的就是有妖兽出世。
总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各大宗门都会派出门中高阶修士前去查探,一般都是元婴大修,倘若事情太大,元婴修士解决不了,那就只能回山请出化神大佬了。若是事情足以解决,这群各大宗门的元婴修士自会将麻烦解决,然后开始坐地分赃,啊呸,是利益均分。
总之,这就是修真界的大佬们(大宗门)的套路。
一般而言,如果事情不麻烦的话,齐聚了各大顶尖宗门最能打的那一批元婴修士,半天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天就能够解决事情,回宗门报告了。
门中的弟子们,多少也能够听到一些消息。
而这一次,叶广寒和颜玉去了足足三天,还未归。
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叶雾沉不禁心下就有些想法了,他清隽秀气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这事情大条了啊……
这要不是天大的机遇,那就是……天大的灾祸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扇流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0-15 09:30:58
兰陵要成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0-15 09:5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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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赏秋宴
第五章
叶广寒一连去了十几天,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只是他,其他宗门亦如此。
十几位元婴修士,前去查探,结果毫无音讯。
如此种种,皆说明此事不同寻常。
各大宗门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门中弟子察言观色,见宗门内气氛不对,也收敛了自身行为。
倒是一时间,安分了起来。
其他人能够事不关己的观看着,等待消息传来。但是叶雾沉却不能,他老爹属“失踪”人员中的一个。作为家属的他,自然无法做到毫不受影响。
从一开始的冷静,到不淡定,最后到现在的焦虑。
“小师弟,你冷静一些,平常心。”崔煜见他一脸沉重表情,板着脸,劝道:“叶长老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有事?”
“你不必过于担心。”崔煜。
叶雾沉闻言,当即反驳道:“那可是我爹,亲爹,我能不担心吗?”
“你得对你爹有点信心。”崔煜见他如此,无奈说道,“叶长老也是一剑能挑群雄的寂灭剑尊,谁有事,独他不会有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担心!
叶雾沉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
见状,崔煜顿时抽了嘴角,“你这就是闲的。”
叶雾沉想了想,深以为然点头,“有点道理。”
正如崔煜所说,他爹堂堂剑尊,元后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谓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那一类人物,没有天敌,罕见敌手。
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即便是打不过,也能保住性命。
根本无需他那般担忧。
没见到崔煜都好好的坐在那,淡定如常吗?叶广寒是叶雾沉亲爹,那也是他师叔。他若真出了事情,崔煜哪能这般安闲坐在那里。
叶雾沉,一来是关心则乱,二来……的确是闲的。
“既然闲着无事干,那就来替我写请帖。”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眼神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呵——”崔煜一声轻笑,抬头看他,俊美的脸上表情轻描淡写,“既然如此,你托我替你去向周书长老申请,进入藏书阁上三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飞扑过去,“我错了,大师兄!”
“不就是写请帖吗?多么简单的事情,放着我来!”叶雾沉。
崔煜闻言,顿时勾唇的,笑的恰如星光,天地黯然失色。
“晚了。”他薄唇轻启,吐出二字。
叶雾沉表示,大师兄,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
等叶雾沉写完请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写完最后一张请帖,他将手中毛笔啪嗒放下,伸手揉了揉肩。觉得写请帖啥的,文绉绉的咬文嚼字真不是人干事。
“接下来也要劳烦小师弟,将请帖给各峰送去。”崔煜看着他,笑眯眯说道。
我能拒绝吗?
叶雾沉抽搐着嘴角,目光看着他,无声说道。
“不能。”崔煜冷酷无情的打破他的妄想说道,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早去早回,师兄还能陪你用晚膳。”
叶雾沉素来知道他脾气,心知他这般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于是也不多说,将放在一旁桌上的请帖抱起,转身就走。
他身后,崔煜笑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啧,还生气了。
这请帖,是三日后的赏秋宴。
举办地点,藏剑锋。
举办人,藏剑锋首席大弟子,崔煜。
说是赏秋宴,其实是藏剑锋种植的仙灵果树挂果了,所以举办了这么一个宴会,广邀各峰同门前来品尝。
其实是炫耀。
仙灵果是已经在修真界绝迹的一种上古灵果,品质绝佳,属极品级别的。蕴含精纯而浓郁的灵气,修士吃了,可直接补充体内流失的灵气。
若是用来酿成灵酒,效果堪比极品补灵丹。
在上古时候,仙灵果就是用来酿造灵酒的,这酒亦是有名。传说中修士打架斗殴必备的仙灵酒,灵气不够了,喝一口,续蓝再战!
但是自从诛仙大战之后,仙灵果在修真界绝迹,这种灵酒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还是在上一次秘境中,门中弟子偶然发现一片仙灵果树林。这才让它再一次显现在修真界,那弟子从仙灵果树林中移植了十几株树苗带回宗门。
而宗门又将这些仙灵果树苗分发给了各峰,让其各自培育种植。如今三年过去,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成活,并且开花挂果了。
这么独一份的好事,藏剑峰可不得好生炫耀一番。
这才有了这赏秋宴。
叶雾沉往各主峰跑了一遍,将请帖都送了出去,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请帖数量不多,邀请的都是各峰的首席大弟子。
这仙灵果树今年才挂果,一共才结了多少果子,若是人人都来,那哪够。
邀请各峰的代表人物就好了。
更何况,别看这帖子只邀请了各峰首席大弟子,到时候来的可不止一人,各家都是拖家带口的,算算,这一次赏秋宴少说也得近二十人。
等叶雾沉送完请帖回去藏剑锋的时候,崔煜老早就在那候着他了。
见他回来,崔煜当即就走上前去,对他笑了,道:“叶长老又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闻言,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精神大作,忙问道:“我爹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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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仙灵果酒
第六章
可算是有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小跑到崔煜面前,仰着头问他,“我爹说什么了。”
见他如此眼巴巴的望着他的样子,崔煜不由觉得好笑,他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发旋,说道:“别急。”
闻言,叶雾沉心想,我能不急吗!到底不是你爹,你当然不急。
他眼睛横了崔煜一眼,心想着。
被他瞪了一眼的崔煜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无辜极了,我那不是为你好吗?
“叶长劳传话回来,让你别担心,他好着。”崔煜说道。
叶雾沉听后,心下顿松一口气,人好着就成。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还说,让你乖乖在家等他回来,别惹事。”崔煜见着叶雾沉因为他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去,心下好笑,继续说道,“让你每日练剑不断,别因为他没在,就偷懒。等他回来,亲自检查。”
“……”叶雾沉。
亲爹!
这绝壁是亲爹。
到现在,叶雾沉是彻底放下心来,确定他爹没事了。若是有事,没那闲工夫和心思还惦记着他课业的事情。
叶雾沉又等了等,见崔煜老半天没说话,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说道:“没啦?”
“没了。”崔煜说道。
“……”叶雾沉。
卧槽,这就没了?
崔煜见他如此,冲他眨了眨眼,说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叶雾沉声音有气无力说道。
感觉自己的心灵和情感受到极大伤害!
他爹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比如他想他啥的,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结果就说了这么几句!
崔煜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好了,别伤心了。叶长老这等情况下,还能不忘给你保平安,甚至还惦记着你的课业,已经极为难得了。”
所以,别玻璃心了。
换做其他人,还不一定记得自家徒弟亲人。比如同去的颜玉长老,那可是一句话都没提他徒弟和侄子的。
相比之下,叶广寒那可真是宠儿子亲爹了。
“我宁愿他忘记我的课业。”叶雾沉语气哀怨说道。
“噗——”崔煜忍不住笑了,“你啊!”
他摇了摇头,道:“好了,别伤心了,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大吃一顿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崔煜带着叶雾沉去了他的居所,那是一座四进四出的院子。客厅庭院一应俱全,整个园子全属于崔煜。
身为藏剑锋的首席大弟子,崔煜的待遇那是没得说的,独一份的。
两人用膳的地方,选在了靠窗的长桌,席地而坐。
窗外正对莲池。
此时,正是莲花盛放的时节,粉的白的莲花开了满池,青绿的莲叶层层叠叠,夏日的气息迎面扑来。
池水清澈,下有锦鲤游曳。
风光正美,景色宜人。
正是用膳的好地方。
这般美景,饭都能够多吃两碗。
崔煜招待着叶雾沉坐下,自己转身出去了,片刻之后。
便见他手上左手提着一个食盒,右手拿着一个酒壶走了过来。
走过来,崔煜坐下。
他将食盒打开,从中取出了一碟碟热气腾腾的美食佳肴。
炙烤雪山耗牛肉,清蒸深海磷虾,清炖乳鸽,蒜蓉青苗,芙蓉玉露羹。
一道道菜摆在了叶雾沉面前,香味迎面扑来,令人胃口大开。
不愧是大师兄!这伙食好的,叶雾沉心下顿时暗道,原本还不觉得饿,如今看见了这一道道美味佳肴,只感觉腹中一阵阵饥饿感传来。
崔煜看着他的脸色,轻笑了一声,说道:“不知这些可让小师弟满意?”
“满意,满意,再满意不过了!”叶雾沉连连点头说道。
崔煜闻言顿时翘起唇角,他拿起一副碗筷放在叶雾沉面前,又拿了一个白瓷酒盏递了过去。
叶雾沉看见酒盏,顿时“咦”了一声。
然后,便见崔煜拿起一旁的酒壶,往他面前的酒盏斟满。
叶雾沉见状,整个人都惊了,他抬头看着崔煜,道:“让我喝酒啊?”
语气带着几分惊疑和不确定,又暗藏喜色。
可以喝酒诶!
“下不例外。”崔煜勾唇说道,“这酒乃是仙灵果酒,不醉人。适当喝一些对身体有好处。”
叶雾沉听完,整个人都惊了,“你居然用仙灵果酿酒,好奢侈啊!”
整个宗门,也就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挂果了,其他峰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叶雾沉原本还想着就这么点仙灵果,估计还不够分的,结果崔煜就拿去酿酒了。
“大师伯居然没打死你这个败家子啊。”叶雾沉说道。
“想什么呢!”崔煜顿时好笑,伸手戳了戳他额头,没好气说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
“这酒是用去年的仙灵果酿造的。”崔煜解释道,“虽然藏剑峰今年对外才宣称挂果,但是实际上,去年仙灵果树就结果了。”
“只是那果子又小又涩,味道并不好,数量也不多。”崔煜道,“索性就用来酿酒了。”
叶雾沉闻言“哦”了一声,“这样啊。”
“小没良心的。”崔煜笑骂了一声,道:“这仙灵果酒可是罕见,统共也就得了十来坛,师兄特意给你弄来尝尝鲜,你还不领情。”
“我那不是关心你,怕你犯错吗?”叶雾沉顿时喊冤道,“我对师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他这肉麻话那可当真是张口就来,偏崔煜吃他这一套。
顿时就被他哄的眉开眼笑了,说道:“还算你知道谁好,不枉费师兄疼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份,感谢小扇流萤X3地雷,爱你,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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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逃学被抓
第七章
崔煜给叶雾沉倒了一杯酒,澄黄的如同是玉液一般的酒静淌在白瓷酒盏内,异常的好看。
一股淡淡的酒香传来,并非是寻常的醇厚酒香味,而是清淡甘甜的果酒清香。
叶雾沉眨了眨眼,目光好奇又期待了看了一眼酒盏内的仙灵果酒,等崔煜收回手,他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酒盏,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登时,一股甘醇的酒香味在唇齿间弥漫,并非是烈酒的厚重,而是果酒的甘醇,带着丝丝甜意。
有几分像是前世鸡尾酒的感觉,叶雾沉抬头,眼睛看着崔煜说道,“好喝!”
然后就一口干了酒盏中剩下的酒。
意味犹尽的砸吧了下嘴。
复又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崔煜,眼巴巴的瞅着他,脸上写满了还想喝的意思。
崔煜脸上笑吟吟,挑眉说道:“还想喝?”
“嗯!”叶雾沉。
“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酒鬼。”崔煜道,又给他倒了杯酒,说道:“这酒虽然不醉人,但亦是酒,你可悠着点。”
“嗯嗯。”叶雾沉满口答应,一看就是没走心。
该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仙灵果酒吗?叶雾沉一边喝着酒盏内的酒,一边心说道。
在酒入腹之际,一股热流随着酒液流淌入身体。
直达丹田,然后又自丹田源源不断的朝着四肢五骸的经脉流去。
并不霸道,却很强劲,且连绵不绝。
体内的灵力更加充沛,也更加激昂。
且战意豪情澎湃。
一句话而言,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用点简单通俗的专业话语而言,那就是被上了一道增益BUFF,蓝条加百分百,战力提升百分之十。
叶雾沉将自身的感受给崔煜道了一遍,末了夸赞一句,“这酒可真棒,日后宗门打算酿仙灵果酒吗?”
大宗门一直都有酿灵酒的传统,相比丹药,灵酒要更加的安全,吸收的也更好。是药三分毒,酒的话,就没这个弊端。
崔煜说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即便是要酿,也要等几年。”
闻言,叶雾沉表示理解。
毕竟,现在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才挂果,其他峰都没动静。没有原材料,怎么酿酒?
这次的赏秋宴,广邀各峰弟子前来,除了炫耀的意味,还有就是和其他峰交流种树经验。
毕竟,对于藏剑峰而言是炫耀,其他峰弟子则是抱着学习的心前来。
叶雾沉平日里并不好酒,但是他嗜甜,这带着几分清甜回甘的仙灵果酒正好搔到他的痒处,一不小心就贪杯了。
喝的脸颊泛红,红扑扑的直冒热气。
崔煜坐在他面前,支着下巴,俊美文雅的脸上笑吟吟的望着他这幅慵懒脸红的如同猫儿的样子,心下觉得有趣。
盯了半响,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那软软肉肉、红扑扑的脸蛋。
那一戳就陷下去的软绵绵的像是果冻一样的触感,顿时让他有几分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弯起了唇角,像只偷腥的狡猾狐狸一样。
喝到最后。
叶雾沉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也渐黑下去。
夏季的夜晚,带着几分凉意,徐徐的晚风送来夏季的清爽和满池的莲花香味。
崔煜抬头,正见漫天的繁星闪烁,玉盘一般的皎洁明月高悬,静静地散发着自身的光辉。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纵容看了一眼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叶雾沉,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叶雾沉面前的那个酒盏,没有一丝介意的放在唇边,就着方才叶雾沉尝过的地方,饮尽了杯中的酒。
这时候倒是不洁癖了。
清甜的酒味芬芳在唇齿间蔓延,清清淡淡,甘甜有余。
“小孩子喝的。”崔煜轻声说道。
抬头,目光看了一眼面前趴着睡着的叶雾沉,轻声低笑。
到最后——
崔煜换了一壶酒,他拿出一壶他惯喝的千日醉,靠窗而坐。白金色的剑袍随意的散在席上,黑发柔顺披散在身后腰身,姿态慵懒散意,剑眉星目,唇薄殷红,白玉的脸庞俊美的似九天谪仙落入凡间。
勾唇浅笑,笑出三分不羁七分风流。
他一手持酒壶,一手拿酒盏。
自斟自饮。
对月独酌。
一股醇厚的醉人的酒香,弥漫屋内。
与清甜浅淡的仙灵果酒不同,那是足以将清心寡欲的神佛都拉入红尘俗世之中的烈酒。
煌煌之火,灼心烧神。
等叶雾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是从柔软舒适的床榻上醒来的。
一个坐起,叶雾沉呆坐在床榻上半响,白皙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犹未清醒的迷醉和不知身在何地的茫然。
许久之后。
他的神智才慢慢回笼,清醒过来的叶雾沉,从床榻上下来。
穿上鞋子,叶雾沉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服,顿时抽了下嘴角,心想,大师兄真不贴心,都不知道给他换身睡衣,一点都不小天使!
推开门出去,叶雾沉惊悚的发现……天亮了!
“!!!!!!”叶雾沉。
雾操!
药丸啊!
竟然一觉把早课睡过去了,妈呀,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竟敢逃课!
足足一分钟的惊吓之后,叶雾沉才想起,哦,我爹不在家。
太好了!
又高兴了起来!
“小师弟,你醒了。”伴随着一声清淡含笑的声音传来,一身藏剑峰剑袍的崔煜缓缓从前方走来。
叶雾沉抬头看去,见逆着阳光走来的崔煜,整个人俊美的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金色的朝阳,映衬着他高贵华美,不可一世。
妈呀,真的有人会发光啊!
叶雾沉心下顿时就叫道。
“你醒的真及时。”崔煜来到他面前,笑吟吟的开口说道,“叶长老正好回来宗门。”
“……”叶雾沉。
什么!
我爹回来了!?
雾操,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回了一趟老家,所以没更新。
今天的份,无事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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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愧亲爹
第八章
叶雾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目光哀怨的看着崔煜,说道:“大师兄,你怎么不喊醒我啊?”
闻言,崔煜“哈哈哈”笑了两声,道:“抱歉啊,因为我也睡过头了。”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脸上表情意味深长,“毕竟,我无需做早课啊。”
“……”叶雾沉。
好想揍他!
“我爹呢?”最终,叶雾沉声音有气无力说道,准备勇敢的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叶长老和颜道君正在主峰,同掌门和诸位首座峰主议事。”崔煜说道。
“……哦。”叶雾沉心下不由而生一股希望叶广寒能够事务缠身,忙的顾上管他,那样他就逃过一劫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等到了晚上。
叶雾沉回到居所,深夜时分,他都已经脱了衣服躺床上了。
“扣扣扣。”几声门响。
听见这敲门声,叶雾沉第一反应就是他爹回来了。
除了他爹还会有谁,会深夜敲他的房门呢?
叶雾沉连忙从床榻上起来,穿上鞋小跑着前去,开门。
打开门,一身苍蓝色剑袍的剑眉星目,容颜俊美清贵的叶广寒,站在门外。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仔细盯着他看来片刻,然后道:“似乎胖了点。”
“……”叶雾沉。
闻言,顿时跳脚反驳道,“胡说,才没有!”
叶广寒冷笑了一声,道:“本座不在,你便学会偷懒,连早课都不去了。”
“这些天来,想来吃香喝辣,好不快活,心宽体胖。”他道。
“……”叶雾沉。
顿时小脸一垮,哭唧唧道,“爹,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睡过头了!只有今天,以前每天我都是兢兢业业修道练剑的,在家乖乖等着爹回来,从不惹是生非的!”叶雾沉恨不得抱着叶广寒的大腿哭泣求饶道。
求不被打啊!
“哭什么哭!”看见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喊的叶雾沉,叶广寒皱了皱眉说道。
听他这般说,叶雾沉心下顿时一喜,觉得有戏。
正想哭的更加卖力点,就听见叶广寒声音冷冷说道,“丢人现眼,要哭回房哭!”
“……”叶雾沉。
原本正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顿时哭声卡在喉咙里,脸色一下憋得通红。
亲爹!
不愧是亲的!
叶广寒皱眉,看着叶雾沉泛红的眼角,和带着几分泪痕的脸颊。俊美清贵的脸上微微沉下,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上他的眼角脸颊。
顿时,一股冰凉轻柔的触感自他的手指传入他的脸颊,叶雾沉惊诧的抬眼看他,脸上神色怔住。
叶广寒轻轻的拭去他眼角泪痕,声音低沉磁性,“哭什么哭,这么大的人。”
“做错事了就知道哭。”叶广寒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泛起几分笑意,道,“和小时候一个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雾沉。
“你还笑!”顿时就炸毛了,“你嘲笑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份,短小了点_(:з」∠)_
明天加更,困死了,我去睡觉。
昨晚加班才睡了两个小时,困成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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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就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0-22 13: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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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喝酒误事
第九章
叶广寒素来面冷,神情淡漠冷酷,更兼之剑修特有的肃杀之气。虽不至小儿见之啼哭,但也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别说小孩了,就是门中的年长弟子见了他,都未免心下敬畏,不敢造次的。
偏就是叶雾沉,自小就不怕他。牙还未长齐,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黏在叶广寒身边。见了他就笑,伸手要抱抱。年岁长了些许,能走能跑了之后,更是喜欢缠着叶广寒举高高,左一句“爹爹好棒!”,右一句,“我最喜欢爹爹了,爹爹喜欢我吗?”
让人称奇。
藏剑峰的首座,瞿清秋就夸赞过自己这个小师侄,“胆量气魄不凡,日后前途不可小觑!”
谁又能知道,叶雾沉这个作弊多活了一次投胎的人,心里打的是既然这辈子投胎技能满点,成为了一个背景靠山利弊的修二代。那自然是要将大靠山的好感度给刷满啊!
要知道那些个纨绔二代们,之所以能够作天作地还不死,逍遥度日,那全是因为背后靠山的支持啊!
叶雾沉可是打小就励志要做一个吃吃喝喝的修二代的呢,怎么能不去讨好自己的爹?
所以小时候,叶雾沉没少给叶广寒卖萌撒娇的,特别是他犯错惹事的时候,下跪认错特别快,都成习惯了。
而面冷心硬的叶广寒就吃他这一套,每次叶雾沉乖乖的认错,低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叶广寒就拿他没辙了。
这次也一样。
叶广寒一见他低头认错了,精致白皙的脸蛋上一副又乖又可怜的模样,心下顿时就硬不起来了,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依旧还是维持那副冷硬不通人情的神色不变,道:“有话进去说。”
而叶雾沉是什么人啊?
专业卖乖好吗!
他一听叶广寒这么说,就知道有戏。
连忙转身,请他爹进去了。
待叶广寒进屋之后,叶雾沉将房门关上。
再转身看去,叶广寒已经坐在了房内圆桌旁,神色淡淡,俊美清贵的脸庞上不见多余的表情,橘黄的烛火下,他如冰雕美人,任是无情也动人。
叶雾沉心下赞了一句,自家爹爹真好看!
然后走了过去,殷勤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爹倒了一杯茶。
“爹,喝茶。”叶雾沉说道。
这茶自然是冷的。
还是隔夜茶。
这世上无人敢用隔夜冷茶来招待剑尊叶雾沉,无人敢如此怠慢于他。
叶广寒只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冰冷的茶水,便面不改色的伸手,接过,递到唇边喝下,然后将空了一半的茶碗放在桌上。
这世上能够让叶广寒屈尊降贵、委屈自己喝隔夜的冷茶的,也唯有面前这人,他的宝贝儿子了。
“你昨夜喝酒了?”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说道:“是大师兄让我喝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表情特别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就将崔煜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本来就是嘛,叶雾沉心想,我平时可是不喝酒的,滴酒不沾,我是个乖宝宝。
昨天那可是崔煜非让我喝,我才赏他一个面子喝的。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眉目不动,淡淡说道:“你喝酒了。”
语气肯定。
“……”叶雾沉。
他自然听出了叶广寒话中的重点,他不关心是谁带他喝酒的,现在他收拾的是叶雾沉,他只需知道他喝酒了就足以。
叶雾沉一下就软了语气,脸上的表情也可怜兮兮,说道:“大师兄说那是仙灵果酒,不醉人,喝了对身体有益。”
“……”崔煜。
我也是日了狗了!
叶广寒目光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一听他这样说,叶雾沉心下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叶广寒这样子,分明就是生气了!
并且是气得不轻。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何时这般乖,这般听崔煜的话了?”叶广寒沉声说道。
“你听他的话的结果就是,醉酒不醒,坏了规矩,连今日早课都不曾去了吗?”叶广寒目光盯着他。
叶雾沉这下真是有点方了,他爹这样子,分明是气的不轻。
估计是刚从掌门那里议完事就直接过来找他了,也不管是不是深夜。
换做是以往,叶广寒还会顾忌一下天色时间问题,再大的事情也会等第二天再来与他说。
叶雾沉心下既惊又疑惑,唯独没有害怕。
他惊讶叶广寒的生气,疑惑他为何这般生气,却不曾害怕他。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谁不会且永远不会伤害他的话,那就是叶广寒了。
他知道,无论何时,何事,叶广寒都不会伤害,亦不会抛下他不管。
得换个策略了,叶雾沉心道,他爹这么生气,不是随便能敷衍忽悠过去的。
眼下只有一招了,那就是……诚恳的认错!
“我错了,爹。”叶雾沉低头认错道,“我不该贪杯,缺乏自制力,贪图享乐。”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目光盯着他许久。
“只有这些吗?”叶广寒道。
“……”叶雾沉。
难道还有什么吗?
他心下哀嚎道,不就喝个酒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这怕是个假爹!
叶广寒目光盯着他许久,见他脸上神色困惑甚是不解,眸色一沉,道:“看来你还是不曾明白我为何生气。”
“……”叶雾沉。
的确是不明白。
“我生气并非是你喝酒,也并非是崔煜让你喝酒,而是你不该是这样,却因为身边人的纵容和宠爱,肆意的放纵自己。”叶广寒沉声道,“崔煜素来疼你,你小时候打碎了你大师伯钟爱的棋盘,你大师兄能替你遮瞒过去,道是他失手打错。”
“崔煜疼爱你,是因为他将你当成是他至亲之人。但你切不可恃宠而骄,仗着他的纵容、宠爱而忘乎所以。”叶广寒道,他目光盯着叶雾沉,“我问你,昨夜若是我,你会贪杯放任自己喝醉吗?”
“今早又会贪眠不醒,错过早课吗?”叶广寒。
“……”叶雾沉。
听着他的一声声问话,叶雾沉心下顿时颤抖了几下。
他抿着唇,脸上神色失了血色。
这答案……不言而喻,他自是不敢的。
叶广寒目光盯着他,许久,说道:“为父也有错。”
闻言,叶雾沉猛地抬头,目光盯着他,张了张嘴,“……错的是我。”
“子不教父之过,你如今这般,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为父。”叶广寒道,“是我太纵着你。”
说罢,他皱起眉头,眉间深深夹起。
像是遇到什么难事一般。
叶广寒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神色低落神情恹恹的少年,心道,他的错就是无法对面前的人真正狠下心肠去,慈父败儿!
他的心有挂念,心肠便软了。
这原本并非是什么坏事,但是对于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言,他的心软终究会害了他。
随着叶雾沉一日日的长大,不再是当初那个软软幼小的可以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小孩。
那时候的叶雾沉,走路跌跌撞撞,路都走不稳,看见他之后,却固执的朝着他撒腿跑来,伸出双手,笑容天真灿烂而满足,仿佛抓到他,就是抓到全世界。
他的世界不再是他的怀抱,他的眼睛能够更多更远的地方。终有一日,他会离开他,离开上清宗。
离开他的庇护,到那时候,他再也无法像以往一样时刻护着他。无人再可以无微不至的守着他,他终将成长,远去。
想到这里,叶广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坚定了。
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习惯没有他们的日子,他需学会依靠自己。
叶广寒目光盯着面前神色消沉的叶雾沉,道:“明日,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闻言,叶雾沉脸上神色顿时大振。
“嗯!”他对着叶广寒重重点头,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神色喜悦开心的仿佛方才叶广寒说的不是惩罚而是奖赏一般。
见他如此,叶广寒顿时沉默。
“爹,你不生气了是不是?”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叶广寒闻言,眸色沉了沉,未说话。
“我明天会在冰封洞窟好好练剑的,爹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没有下次了!”叶雾沉。
听着耳边传来的软软的认错的话语,叶广寒只觉得心下一阵无力,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好似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似乎又化成了一滩水。
他目光看着面前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少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对他再次硬起心肠,说出那番严厉伤人的话语来。
似乎从很早以前开始,面前这个少年就深懂如何让他心软。
最终——
叶广寒只得对着他沉着脸色,淡淡应道:“嗯,没有下次。”
一听他这把说,叶雾沉就知道他气消了。
这次,也成功过关了!
太好了!
叶雾沉心下暗叫了一声,然后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广寒,声音甜蜜蜜的说道:“爹你真好,最喜欢你了!”
讲真……
叶雾沉忒不要脸了点,甜言蜜语张嘴就来,这般寻常人难以启齿的喜欢啊,爱的什么的,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就说出口了。
造成伤害-10000000
一发暴击!
叶广寒整个人都被击沉了,他那冷硬面无表情的脸上骤然浮现一抹不自在,耳根子整个红了,“……下次不要这样说。”
“这种话……”叶广寒皱了皱眉,然后抬头对着他训斥道,“休要对外人说,不像话。”
叶雾沉闻言笑眯眯的点头,说道:“嗯嗯,听爹的。”
第10章 空巢老人
第十章
终于哄的爹不生气之后,叶雾沉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
然后他就得寸进尺,日常作妖了。
“爹,你辛苦了!”叶雾沉对着叶广寒说道,“你这次出去好久,事情很麻烦吗?”
说罢,他仰着头,目光看着叶广寒,满脸求知欲的看着他。
叶广寒见他如此,也不隐瞒他,直接说道:“的确出乎意料。”
一听他这般说,叶雾沉就知道这次事情不简单,能够让叶广寒如此说的,必然不同凡响。
“你们遇到了什么?”叶雾沉直接问道。
“是仙府秘境。”叶广寒说道。
“……”叶雾沉。
整个瞪大了眼睛。
他目光盯着叶广寒,半响,说道:“爹,你刚才说什么?”
“你们遇上了什么?”叶雾沉。
叶广寒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沉声说道:“是仙府秘境。”
“……”叶雾沉。
卧槽,居然真的有仙府秘境啊!
传说中的仙府秘境啊!
叶雾沉整个都震惊了,然后他的脸色迅速的变得有些微妙,他想起自己在事发那日随口一语,没想到成真了。
半响之后。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叶广寒,说道:“你这样告诉我,没关系吗?”
仙府秘境什么的,难道不应该是重中之重,机密中的机密吗?
叶广寒这般毫无顾忌的告知他,不会消息泄露吗?
闻言,叶广寒说道:“无事,仙府出世瞒不住,明日该知道的人自会知道。”
叶雾沉闻言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过……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广寒,一脸郑重的开口说道:“爹,你放心,我会保密的!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闻言,叶广寒脸上神色一顿,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说一样。
片刻之后,他勾唇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叶雾沉的头,说道:“真乖。”
叶雾沉闻言得意的说道,“那当然,我可是最听爹的话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习惯性的动了动头,用脑袋蹭了蹭叶广寒的手掌心。
叶广寒见他这般样子,脸上笑容更加深了,心下陡然生出一种,我儿子世界第一可爱的感觉。
“爹啊——”叶雾沉拖长了尾音,声音说不出的乖巧可人,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叶广寒,仰着头看的那种,眼睛会冒小星星的,他眨着眼睛,说道:“爹,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闻言,叶广寒脸上顿时浮现几分难色,半响之后,说道:“你已经长大了……”
“我好久没见爹了,特别想你。”叶雾沉说道,声音特别情真意切,望着他的眼睛充满了濡慕和渴望,“这半个月以来,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我心下既担心却又不敢问,只得一个人忐忑……”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就不信叶广寒还能坚持得住,叶雾沉低下头,摆出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心下冷哼了一声,道。
果不其然——
叶广寒一见他这个样子,心下顿时就是一痛,他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心道,还是个孩子呢!
这孩子,如今也不过才十几岁,还未脱离父母的羽翼,江雪这些年一直行踪不定,极少回宗门。叶雾沉可以说是和叶广寒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叶广寒会溺爱他不是没道理的。
幼子素来是得父母偏爱的。
而这孩子也素来极为依赖他,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只觉得心下软的一塌糊涂,他道,想来这些他失踪杳无音信传回来的日子,他必是不好过的。
崔煜早前就同他说了,他会给叶雾沉喝酒,是因为看他这些日子来都为叶广寒担心,忧心忡忡,焦虑不安。夜里都未曾睡过一次好觉,故而他才会出此下策,让他喝点仙灵果酒缓解焦虑不安,能睡一个好觉。
↑其实,崔煜会和叶广寒说这些,亦是替叶雾沉开脱。
他也是个狡猾的,知道叶雾沉是叶广寒的软肋,深谙如何让他放叶雾沉一马的道理。
崔煜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叶雾沉担心叶广寒是真,他给叶雾沉喝酒是想缓解他近日来的焦虑不安也是真,但若是说他没私心,那是假的。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最是容易取信他人。
更何况,叶广寒没有怀疑的道理,在这等小事上,崔煜没有必要“骗”他。
当时,叶广寒听崔煜如此说,还不觉有什么。尚且能淡然自若的说道,“劳你操心了,这些日子来麻烦师侄你了。”
但是,等到了如今,面对叶雾沉的时候。
见他如此一副小心翼翼、忧伤惆怅的小可怜模样,叶广寒心下顿时一痛,再想起之前崔煜说的那番话,只觉得这心脏的疼痛悸动猛烈翻倍。
在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伸手将面前的孩子搂进了怀里。
柔软的温热的稚嫩身躯,乖巧安静的躺在他怀里。
就同以前一样,和这个孩子小时候一样。
当初,他亦是这般抱着这个孩子,似乎时光从未远去,他们亦如从前。
这种意识,让叶广寒心下一阵酥麻的温暖。
他抱着叶雾沉,终是叹气,说道:“也罢,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
躺在他怀里的叶雾沉闻言,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他心道,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太好了!”被叶广寒抱在怀里的叶雾沉,开心的说道,“晚上我要爹一起聊天!”
“不许喧哗。”叶广寒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习惯性的训斥道,“早睡早起,明日早晨还有早课。”
闻言,叶雾沉顿时笑嘻嘻说道,“只聊一会,不会耽误正事的。”
“再说了,都这么晚了!爹你找我说了那么一通话,你觉得我还能睡得着吗?”叶雾沉说道。
“……”叶广寒。
所以说,怪我咯?
最终——
叶广寒无奈,他既不想和叶雾沉聊天,又受不住他的痴缠。
只能两人躺在床上,他同他说一些早年他在修真界的经历。
就跟睡前故事一般。
叶雾沉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在叶广寒低沉性感的耳语中沉沉睡去。
待他睡着之后,躺在他身边的叶广寒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身旁阖眼睡着的少年,心下顿松一口气,他还真心他不睡缠着他要聊天,可算是睡着了。
修为到了叶广寒这个境界,是无需睡眠的。
他平日里也没有睡眠的习惯,大多时候都是在打坐悟道。今夜倒是例外,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美,亦可能是因为太累,他躺在叶雾沉的身边,阖眼竟是睡了过去。
次日
一大早,天还未亮。
叶雾沉就睁开了眼睛,一夜好眠。
“醒了?”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他呼吸变化的叶广寒自然是知道了,于是开口问道。
“嗯。”叶雾沉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叶广寒闻言皱了皱,说道:“时候尚早,你还可以在睡一刻钟。”
“不睡了。”叶雾沉摇了摇头说道,“睡不着,既然醒来了,我就起来了,一会还有早课呢。”
若是以往,他定是要再睡一个回笼觉的,但是今天……就算了。叶广寒还在他身边,吓都能吓醒,谁那么心大,还能继续睡。叶雾沉心下腹诽道,也不想想昨夜,是谁强拉着叶广寒和他睡觉的。
睡醒不认人,拔叼无情,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听了叶雾沉那番话之后,叶广寒说道:“也好。”
我就知道,叶雾沉闻言心道,他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儿子。
他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心下想着,叶广寒这些年来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越来越不知道疼人了。和小时候,会抱着他举高高,哄他吃饭饭的那个叶广寒不一样了!
叶雾沉从未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般清晰的认识到,叶广寒他变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叶广寒了。
好日子要到头了。
唉!心疼自己三分钟。
叶雾沉从船上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剑袍,慢吞吞的穿起来。
床榻上,只穿着一件雪白里袍的叶广寒半起身,头微微往外转,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前方穿衣的叶雾沉,黑色的如同瀑布一般柔顺的长发散落满床榻。
一刻钟之后。
穿戴好,洗漱完毕的叶雾沉,来到床边,对叶广寒说道:“我走了。”
“去吧。”叶广寒看着他,微微颔首说道。
然后叶雾沉转身,就出了屋。
目送他离去之后,见他身影消失在屋内,叶广寒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去了床榻之上。
身旁空荡荡的,也没有方才有人躺在身边的温暖体温,以及淡淡的属于那孩子身上独有的清香,像是雨后山林的清爽又充满了蓬勃生机的让人沉醉的味道。
“唉!”许久之后。
床榻上传来一声深深的沉重叹息。
感受到缺了一般的床榻的空荡冷静,叶广寒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寂寞。
为人父的悲哀。
孩子总有一日会离巢。
第11章 他傻了
第十一章
清晨时分
叶雾沉在成功的睡了叶广寒一夜之后,觉得叶广寒应该不气了,自己安全了。
然后就心情大好的转身出了屋,朝着做早课的地方,藏剑峰洗剑阁走去。
在他走出去叶广寒洞府没几步,老远的就看见了崔煜站在那里。
叶雾沉看见他,顿时脸色一愣,然后心下就有些怒气冲冲,他还敢来!
都是因为他,他才会被自家爹给一通好骂。想起昨夜叶广寒训他的时候,叶雾沉至今都觉得心下一阵疼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情委实不好。
都怪他!
叶雾沉目光看着前方的崔煜,心下就有些来气。
而远处的崔煜,也一早的就看见了他。
他瞧着叶雾沉看他不善的眼神,以及那清白的脸色,哪能不知道他心下所想。
这是生气了。
崔煜心下也是顿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这事情办得真糟糕,两面不讨好。叶长老怪他带坏小师弟喝酒逃课,小师弟怪他害他挨骂受罚。
天地良心,他真是一番好意,虽然这好意里掺杂了一点其他的小小不为人知的心思。比如,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小师弟喝醉是何等模样,这小小的恶趣味,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恶。
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好,昨夜刚灌醉了小师弟,第二天小师弟的爹就回来了。
早在得知叶广寒回来之后,崔煜心下就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吧。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崔煜心下道。
随后便思索开来了,这事情该如何善后。
他知道叶广寒为何生气,更知道叶广寒那满腔的慈父心肠,这世上倘若有一个最爱小师弟的人,那个人不是他,也不是任何人,只会是叶广寒。
这个从一开始就将小师弟当成是心尖儿的叶长老。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叶雾沉会在叶广寒手上吃苦头。叶长老舍不得重罚小师弟,而小师弟素来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谁对他好,更知道如何利用这种好感。
即便是叶长老,也别想在小师弟手上讨到便宜。他担心的是他自己,是的,崔煜担心的是他自己。
他知道叶雾沉聪明,更知道这孩子是有多心气高,爱憎分明。这回,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他事起,若非他那点小心思,叶雾沉不至于如此。
到时候,叶雾沉免不了要迁怒他一番。
所以,这一大早的,崔煜就自动前来谢罪了。
“小师弟。”崔煜走上前几步,对叶雾沉说道。
瞧见他,叶雾沉停下脚步,声音不咸不淡道:“大师兄。”
一听他这声音,崔煜心下顿时苦笑一声,然后说道:“你还生师兄的气吗?”
“我若是说,我亦不知道叶长老昨日会回来,你信不信?”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道:“我自然是信的。”
然后,便见他勾起唇角,声音讥诮道:“你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能知道我爹的归程。”
崔煜见他如此,脸上苦笑更深了,“这事是师兄没做好,师兄在这给你赔罪了。”
“你要如何才能原谅师兄?”崔煜说道。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当真?”
“自然是当真。”崔煜。
“那我要一坛仙灵果酒!”叶雾沉说道。
“……”崔煜。
顿时目光哀怨看着他,说道:“小师弟,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哼!”叶雾沉冷哼了一声,傲娇说道:“我就是趁火打劫又怎么样?一句话,你给不给?”
“给给给,哪能不给。”崔煜满脸苦笑说道。
别看他做出如此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实则心下松了一口气,小师弟这样子,还能要赔偿,那就是没生气,太好了!
崔煜心下一松,整个人就带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轻松了,他对叶雾沉说道,“酒我一会给你送去,可要瞒着叶长老。”
说着,他便笑了。
闻言,叶雾沉目光有几分古怪的看着他,然后说道:“不必。”
“咦。”听他这般说,反倒是崔煜惊咦了一声,道:“你不怕叶长老发现了?”
叶雾沉看着他,慢吞吞说道:“不怕,因为这是我爹让我朝你要的。”
“……”崔煜。
叶雾沉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表情,心情大好,说道:“我原本还在愁怎么向你开口呢,结果没想到,大师兄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太好了呢!大师兄,你真是个好人。”叶雾沉说道,然后对着崔煜道,“那事情我没生气,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但是后来一想,这事情不能怪你。”
“酒是你拿来的,但是喝酒的人是我,贪杯喝醉的人也是我。宿醉不醒,误了早课的人,也是我。没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崔煜,认真说道,“如果因此怪罪于你,那是我的不是,是我不讲道理。”
闻言,崔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目光看着叶雾沉,明亮的闪闪发光,他似乎没有想到叶雾沉会这般说。
到最后,他几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师弟,你当真是长大了。”
叶雾沉听后,顿时哼了一声,说道:“我早就长大了。”
“是是是。”崔煜笑哄着他道,然后勾唇目光看着他,“既然如此,小师弟是不是应该将那一坛酒还给我?”
“不行!”叶雾沉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崔煜听后,顿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有些好奇的问道:“叶长老让你仙灵果酒做什么?”
叶广寒素来做事有深意,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叶雾沉前来要仙灵果酒。
“不知。”叶雾沉说道,“我爹没说,只说到时候用得上。”
崔煜闻言脸上表情顿时若有所思,然后道:“我知道了,一会我给你送去。”
“那多谢大师兄了。”叶雾沉说道。
告辞崔煜之后,叶雾沉就朝洗剑阁走去了。
亏得他起得早,叶雾沉心道,他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比平常早起了一刻钟。否则,按照这个情况,路上遇见崔煜,和他聊了这么久,换做平时,定然是要迟到的。
想到迟到这两字,叶雾沉就心有余悸,昨夜才刚被他爹训过一次。短时间内,他再也不想面对他爹的那张生气冷面了。
到了洗剑阁。
远远的就看见了,洗剑阁旁已经围了不少藏剑峰弟子。
待叶雾沉走近了。
“听说叶长老昨日回来了?”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叶雾沉抬头看去,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叶雾沉相熟的一个师兄。
说起来,你们可能还有点印象。
这人就是上次,天地灵气异动之时,叶雾沉随口不负责任的猜测,是不是有仙府秘境出世,结果被师兄嘲笑了,的那个嘲笑他的师兄。
这导致,叶雾沉看见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心道,这家伙上次还嘲笑他话本看多了,若是他知道这次真是有仙府秘境出世,不知道到时会是何等表情。
估计……会很有趣吧!
这般想着,叶雾沉心下顿时有点期待,这让他对着面前的师兄露出了一个略带深意的神秘笑容。
而他这个笑容顿时让这位师兄,“……”
只听见他惊呼一声,道,“叶师弟,你不是傻了?”
“……”叶雾沉。
听他这般说,顿时脸上神色就是一冷,目光盯着他,说道:“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
话落,他就看见对面的师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你真的傻了啊!”
“不得了啊,叶雾沉他傻了,傻了!”那师兄大声吼道。
第12章 无事献殷勤
第十二章
“所以,我到底怎么傻了!”叶雾沉没好气的对面前的傻逼师兄说道,“我哪里傻了。”
那师兄闻言,顿时说道:“你看你都说胡话了,哪里不傻了?”
“……”叶雾沉。
我看你是傻逼才对!
心好累啊,好想打死你面前这人。
半响之后。
那师兄才目光看着他,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你真没事?”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叶雾沉反问他道。
“……”那师兄。
老半天。
那师兄见叶雾沉一脸淡然的表情,好像真没什么事情,才语气有些惊讶说道,“叶长老没揍死你啊。”
闻言,叶雾沉脸上表情更加古怪了,他看着这师兄,说道:“我爹为啥要揍我?”
那师兄顿时一副你他妈还问我的表情,说道:“你昨日不是逃了早课?叶长老回来没揍你?”
整个藏剑峰的人都知道叶广寒为人是何等严苛不苟言笑,平日里最是不喜弟子懈怠偷懒。叶雾沉昨天,那可是逃了一早上的早课,叶广寒还不得揍死他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叶雾沉这次难逃一劫,大家甚至还偷偷下注了,赌叶雾沉几天才下得了床。
这位师兄也暗搓搓的去下了一注,他压的半个月。
结果这才第二天,叶雾沉就没事人一样出来蹦跶了,能不让人惊讶吗?
叶雾沉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他这话,看他脸色,就将这家伙的心思给猜了一个七七八八。
他顿时冷笑一声,说道:“没,让你失望了吧!”
闻言,那师兄脸上顿时浮现了失望的神色。
随后,察觉到不对,立马摇头说道:“没没没,我为什么要失望啊!”
说罢,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叶长老未免也太宠爱你了吧!”
虽然知道叶长老素来疼爱叶雾沉这个幼子,整个藏剑峰,不,应该说整个上清宗就无人不知道叶广寒宠爱叶雾沉的。但是谁也没想到,叶广寒会宠爱纵容叶雾沉到这个地步。
连他逃课都没惩罚他诶!要知道,叶广寒平日里眼睛里可是最容不得沙子了,整个藏剑峰谁敢逃课啊!纵观上清宗建宗万年以来,藏剑峰也就出了叶雾沉这么一个胆敢逃早课的。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该师兄顿时想起了自家那爹,顿时就悲从心来,恨不得将自家那爹给丢了,别说是像叶长老那般疼儿子了,他爹是恨不得打死他,沉迷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小他就没少挨他爹的揍。
想到这里,这师兄就恨不得仰头长叹,这世上有一种爹是别人家的爹。
大约是因为这师兄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太悲伤了,叶雾沉才慢吞吞的开口说道:“我爹从来不打人。”
“真好。”那师兄闻言顿时羡慕开口说道。
瞧着他这幅样子,叶雾沉顿时嘴角一抽,没话说了。
他忍不住悄悄问道,“难道黄真人打你?”
那师兄闻言,顿时一脸凄苦神色说道,“不只是打,是天天打!”
“……”叶雾沉。
顿时嘴角抽了抽,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节哀,忍忍就好。”
“毕竟是自己投的胎,选的爹,没的换。”叶雾沉。
闻言,黄尚也就是叶雾沉那名师兄,顿时眼神哀怨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投了个好胎,有个好爹,你不用刺激我。”
叶雾沉闻言,心想我没刺激你啊,我只是实话实话。
但是他瞧着黄尚的脸色,识趣的闭嘴了,他觉得他要是再多说一句,黄尚只怕是要哭出来了。
啧……
黄尚乃是藏剑峰的一位金丹真人的儿子,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只留了他一人。
这背景,和叶雾沉像极了。
同样是和爹相依为命的修二代,不同的是叶雾沉头上还有个哥,他爹道统有人继承,他只需要吃喝玩乐做个纨绔子弟就好了,虽然这个目标离他是越来越远了。
但是黄尚却是他爹唯一的儿子,他爹早年死了老婆,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对他爱那是真的爱,但是严也真是严。他还指望一身的道统能够传给黄尚继承,发扬光大。如此,也对得起亡妻了。
黄尚他爹的教育方式简单又粗暴,不听话打,学不会骂。从小到大,黄尚那真是被打骂过来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这还不算什么,最惨的是……当你身处在地狱的时候,你发现有人快活在天堂!
叶雾沉就是那个在天堂的人。
最怕的就是有对比,同样是没了娘的苦孩子,凭什么一个被爹宠着,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另一个就得天天被爹打,被爹骂!
人比人气死人!
黄尚不是一次的想如果我爹不是我爹就好了,是叶长老就好了。这导致,小时候,年少无知的黄尚干过一件现在看来特别羞耻的黑历史的事情。
那就是……
六岁的黄尚离家出手,其实就是从藏剑峰的这边走到了那边而已。他找到了在山上玩泥巴的快活蓝精灵叶雾沉,决定揍他一顿,把他揍趴下了,然后抢了他的爹。
结果当然是……
六岁的黄尚揍人不成,反被三岁的叶雾沉给揍趴下。
“……”六岁被揍的哭唧唧的黄尚。
怀疑人生jpg
我怕是揍了个假的三岁小屁孩。
“呵呵。”叶雾沉。
你当老子天才的名号是假的吗?
揍你一个小屁孩不是问题,还想抢我爹,信不信我揍的你小子屁股开花啊!
一切阻挡我成为坐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修二代)的人都是敌人,咬死!
叶雾沉和黄尚这算是不打不相识的典范,因为黄尚离家出走,黄真人寻了他大半天,心焦如焚,最终还是叶雾沉带着哭唧唧的黄尚回家,由叶广寒将黄尚送回去的。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
在那一次之前,叶广寒在黄尚的心里一直都是温柔的,会抱着叶雾沉,会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对他笑的的别人家的爹。
黄尚从没见过这样的温柔的爹,所以才会羡慕,甚至生出了想要抢了叶雾沉爹的主意。
然后,直到那一天——
叶雾沉带着被他胖揍了一顿,哭唧唧的黄尚朝着藏剑峰的刑罚堂走去。
身为藏剑峰的长老的叶广寒,也在刑罚堂挂了职。
那一日,恰好赶上了刑罚堂审问门中涉嫌杀人夺宝陷害同门的弟子,叶广寒坐镇上方,满脸霜寒,眸中冷酷,盯着下方弟子,言语冰冷,不含一丝感情,身上更是肃杀之气逼人。
三岁的叶雾沉拉着六岁的黄尚,逼着他看完了全场。
刑罚堂嘛,这地方本来就是阴森森的,且审问,还是审问陷害同门的叛徒,多是严厉且见血的。
反正,自从这一次之后,黄尚再也不濡慕渴望亲近叶广寒了,反而是……听到他名字就心下发寒,见到他更是两腿颤抖。所以那一天,叶广寒送黄尚回去的时候,他是憋了一路的眼泪到家。
见了黄真人之后,生平第一次,如乳燕归巢一般,直扑黄真人的怀中,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啪嗒啪嗒,哭成泪人。
惊得黄真人手足无措,一边朝着叶广寒道谢,一边安慰着黄尚,“不哭啊,不哭,有什么事情和爹说……”
后来——
长成少年的黄尚再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恍然大悟,猛地惊醒,意识到某人的阴险狡诈。
他斜眼看着叶雾沉,说道:“你老实交代,你那时候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带我前去见叶长老审讯。”
“想吓得我知难而退,你怕我抢你爹。”黄尚。
闻言,叶雾沉顿时“呵呵了。”
也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语气特别鄙视的说道,“就凭你?”
“怎么?”黄尚闻言顿时不服了,“我怎么了!?”
“我爹可不是收垃圾的,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会认作儿子。”叶雾沉。
黄尚一听他这话顿时就炸了,“你说我是垃圾!”
“……”
“……”
所以说,叶雾沉当年为何要那般做。
无他,只不过是看那个要和他抢爹的小鬼不顺眼而已。
你自己的爹不好好守着,做什么来抢我的爹,是不是有病啊?
他一早就知道,叶广寒可不是那等善心脾气好对小孩有耐心的人,说是要抢他爹,那真是小孩子才有的天真想法。对于不相干的人,叶广寒其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叶雾沉当时只不过是看某个小孩可怜,让他更早的知道这个残忍世界的真相而已。
爹,还是只有自己的好。
这世上,除了你的父母,你的亲爹,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那般宠你,纵容你,爱你了。
纵使表达爱的方式不一,严苛,宠溺,纵容……
那亦都是无私的爱啊!
总之——
叶雾沉和黄尚算是有着共同秘密(黑历史)的不打不相识的青梅竹马吧!
虽然两人,谁也不肯承认这点。
只当对方是普通的同门,但是实际如何……
有眼睛的都知道。
“叶长老真的没揍你啊?”早课的时候,坐在叶雾沉身旁的黄尚不信邪的悄悄问他。
讲道理哦……
虽然后来黄尚知道当年是叶雾沉故意带他去见审讯叛徒的叶广寒,让幼小脆弱的他见识到了大人的残酷和可怕。让叶广寒的凶残形象,印在他心里多年,成功成为他的心理阴影。
但是,他怕叶广寒怕习惯了,哪怕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有原因的,但……叶广寒的凶残和冷酷在他心中早已经定型,轻易改不了。更何况,他对于叶广寒的认真有一半正确的。
当初,黄尚所见的审讯时候的叶广寒,亦是叶广寒。那是不带情感的、对敌残忍漠然的叶广寒,是他本性的一面。
只是大多时候,在面对宗门同仁弟子的时候,叶广寒收敛了自身这冷酷肃杀的一面而已。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尚怕叶广寒并非是有错的。
这世上并非是他一人怕叶广寒,怕他的人多了去了。
说这么多就是一句话,叶广寒在黄尚心中可怕的印象是洗不去了。
所以,对于叶雾沉所说,他逃课,叶广寒却没揍他的事情,黄尚持高度怀疑。
听着黄尚在他身边悄悄说个不停,叶雾沉心下不耐烦极了。
他昨夜才刚被叶广寒给教训过呢,实在是不想再因为上课开小差的原因再被叶广寒给逮着骂了。
“我说了,我爹从不揍人。”叶雾沉说道,然后,“哦,说错 ,改正一点,是从不揍我。”
“……”黄尚。
感觉又被秀了一脸!
好像报社哦。
“真的?”他语气怀疑道。
“你好烦哦!”叶雾沉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爹是不揍我,但是他罚我去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黄尚。
心下陡然升起一股,不愧是叶长老的崇敬。
“我就知道……”黄尚喃喃说道,“我就知道,叶长老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那可是叶长老!”
坐在他旁边的叶雾沉闻言,简直是服气了,这么多年了!这家伙对他爹一直都是谜一样的粉丝情节,明明怕的要死,却又偏偏有崇敬无比。
叶雾沉表示,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剑修……
是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像黄尚那样崇敬他爹的人,不止他一个,整个藏剑峰都是,或者说,整个修真界的剑修,只要是修剑道的人,都崇敬他爹。
毕竟,他爹可是剑道至尊,当今剑道第一人。
所有的剑修对他爹都有迷弟情节。
想到这里,叶雾沉就心想,还好,这些剑修脑子都拎得清,不会像黄尚那般傻,要不然没事就跑出一个人来,要和他抢爹,那他还活不活了。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或者说是满意答案的黄尚终于是安静了,没有再去骚扰他。
终于得到了安静!
叶雾沉心下松了一口气,阖眼可以安静打坐了。
早课结束之后。
洗剑阁
众人散去。
“叶师弟,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黄尚凑到叶雾沉身边热情说道。
“……”叶雾沉。
怎么又是你!
你好烦哦!
叶雾沉真是不想搭理他,他用自己的表情表达了自己的不欢迎和嫌弃,语气冷漠说道:“用早膳。”
希望能够用自己冰冷的态度,拒绝他。
然而——
“真巧啊!”黄尚脸上露出笑容,拉过他的肩膀,就说道:“我也要去用早膳,一起吧!”
“……”叶雾沉。
我能拒绝吗!
我真的好想拒绝啊!
可以容我拒绝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
最终,叶雾沉还是被黄尚拉去食堂一同用早膳了。
食堂
黄尚甚至是殷勤的给他拿了早饭,两人在堂内坐下。
“好吃吗?”黄尚抬起头,目光眼巴巴的看着他问道。
叶雾沉一声不吭的吃了一口碗里的粥,心想,不都是粥吗?一个味道,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不过,瞧着黄尚这脸色,他决定还是给他一个面子。
于是,说道:“挺好吃的。”
“那就好!”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说道:“那你和我说说,叶长老这回出去,遇上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闻言。
叶雾沉顿时抬头,目光看着他,心道,我道是什么,原来在这里等着啊!
我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感情是想探听情报啊!
然而,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区区一碗粥,就想问我情报,呵呵……
太小看我了。
所以,叶雾沉毫不犹豫,声音冷冷说道:“不知道。”
第13章 秘境之争
第十三章
黄尚闻言,顿时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满脸都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意思。
见他如此,叶雾沉心下暗翻了个表情,心道,骗的就是你。
他心想,黄尚这家伙是不是傻啊,他爹昨日刚回来,他就眼巴巴的跑过来打探消息。也是叶雾沉心大,且自幼和他相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这若是换做其他人,来个稍微心思敏感的,就得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来探听消息,意图不轨的。
“我爹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叶雾沉一边吃着碗里的粥,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他最是严厉重规矩不过,怎么可能会和我说这些宗门机密?”
黄尚闻言顿时秒懂,他满脸赞同之色,说道:“的确,叶长老就是那般人。”
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宗门内的众人心下多少都有些猜测,叶长老和颜道君前去半月未回,只怕是有新的秘境现世,各宗门道君前去查探,结果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了。
这也是为何叶雾沉会那般担心的缘故,秘境都暗藏危险,处处都是陷阱机关,稍有不慎就会折在里头。更何况刚出世的新秘境,从未有人前去探查过,对它一无所知,神秘程度MAX,危险更是翻倍。
各大宗门开放给门中弟子的秘境,都是经过各宗门高阶修士探查过的,危险早被排除了,不说是对秘境了如指掌,但是掌控力还是很足的。
不然你以为宗门的秘境地图和攻略是怎么来的?这些秘境每年开放给门中弟子,组织百人团战,一来是为了对门中弟子的试炼,二来也是为了采集资源。
秘境对于每个宗门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源,很多珍稀的灵草素材只有在特定的秘境里产生,资源珍贵。
故而各大宗门对于秘境的开发和争夺都极为重视,每一次发现新的秘境,都极力的想要争取最大的权益。
而在修真界秘境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宗门秘境,一种是由修真界六大宗门共同掌控的秘境。
宗门秘境的话以出现在各大宗门地界内的,为各大宗门独有秘境,外人无权干涉。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某个宗门的人发现了一处秘境,并且在不被其他宗门人知道的情况下,将消息穿回给自家宗门,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由宗门派人前来驻守,拿下这个秘境。
如此,即便是被其他宗门知道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
而至于共享秘境,一半都是大秘境,出世的时候地动山摇,搞个大动静,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有新秘境出世了,想瞒都瞒不过。于是,察觉到动静的修真界六大宗门,在察觉到异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遣人前去探查。
由六大宗门共享这个秘境,理由很简答嘛,因为谁都打不过谁,谁都别想独享,那就……各凭本事咯。
可以说,修真界过半的资源,特别是最顶尖的那些资源,都被六大宗门给把持了。
弱肉强食。
这也是为何修士都想进入大宗门的缘故,背靠大树好乘凉。
秘境资源之争,素来是六大宗门重中之重的事情。
这关乎这门派的未来发展。
而这一次的天地灵气异动,惊动整个修真界。
一看就是有新秘境现世。
并且看那动静,必是个大秘境。
各大宗门都在第一时间派人前去查探了,结果,前去查探的元婴修士竟然陷入其中,半个月都没消息传回来。
这说明,这个秘境凶险万分,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多更珍贵的资源。
在叶广寒和颜玉回来之前,整个上清宗都是绷紧了气氛。
门中弟子行事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在这时候惹事,而在昨天叶广寒回来之后,整个上清宗气氛顿时一松。
众人脸上就喜气洋洋,似乎看到了无数的灵草灵矿甚至是功法传承在自己眼前出现。
每一个新秘境的现世,都意味着一个从未被人发现、挖掘过的宝藏。
代表着无数的可能机遇……
宗门的众弟子们,心思就开始浮动了起来。
叶雾沉目光扫了一眼食堂内,目光不断朝着他看来的众多师兄弟同门们,垂下眼皮。
今天一早他就发现了,看他的人格外多。
打的什么主意,叶雾沉哪能不清楚。
修真界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秘境出世了,秘境又不是大白菜,百年能出现一个新秘境那都是走了大运,气运惊天了。
更别提,这次的秘境动静那般大,非同寻常。
这些低阶弟子们顿时就坐不住了,一个个都想着能够成为第一批进入秘境探险挖宝的人。
这里头学问可大了。
前面说过了,现在修真界的被人所熟知的那些秘境,无论是宗门秘境,还是由六大宗门共享的大秘境,都是早已经被前人给探查过无数次的“旧”秘境。
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草地,都早被人挖掘过无数次。要真有什么传承功法、稀有灵器、珍贵灵草……也早被前人给挖走了,哪轮得到他们。
所以说,话本里的那些宗门普通、废柴、默默无闻的弟子一朝进入秘境,走大运,得秘法传承,仙草灵器,从此凝丹结婴化神,走上修真界巅峰,那都是驴人的,骗骗傻逼的。
真信了你就傻了。
但是,新秘境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从未被人发现、挖掘过的崭新秘境,里头的机遇,足以让一个小弟子,一飞冲天。
所以,在叶广寒和颜玉归来之后。
整个上清宗的所有弟子都人心浮动,谁都想做那第一批进入秘境探险挖宝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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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更新一剑诛仙,感觉自己棒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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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养成计划
第十四章
不过,即便是这些人心下有想法,也没人真的敢来问叶雾沉,除了黄尚这个二逼。
该怎么说呢……
说叶雾沉在藏剑峰的人缘不好?
也不是,作为藏剑峰的小师弟,峰上的师兄姐们,都亲切的喊他一声小师弟。他是藏剑峰长老的幼子,年纪最小,又生的好看。小时候是玉雪可爱的一团,现在也是清隽俊美、风姿毓秀的少年。
藏剑峰上下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峰上的师兄姐们,没少给他喂糖吃,逗他玩的,其中以崔煜为最。崔煜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弟子,又是他爹的师侄,和叶雾沉的关系天然亲近。
毫不夸张的说,叶雾沉那是打小就是被宠大的,藏剑峰最受宠的就是他了。
但是说他人缘好?
亦不尽然。
叶雾沉在藏剑峰甚至是在上清宗地位斐然,那是因为他是叶广寒,是上清宗长老的儿子的缘故。他生来就是上清宗的人,身上被打下了鲜明的上清宗、藏剑峰的印记,没有人再比他更根正苗红了。
他轻而易举的能够进入上清宗、藏剑峰的嫡系核心,被宗门的高层和同门们接受,得到他们的信任、爱护和栽培。
因为他如此修二代的身份,在宗门内,尤其是藏剑峰没人会得罪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客气热络的喊他一声小师弟。
但同时,正是因为他修二代的身份,将他同宗门内的绝大普通弟子们划出一道界限。
这就是富二代和普通人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些“门不当户不对”,他或许平日里能够和藏剑峰的那些普通弟子们,聊天说笑,但是真论起交情,并没有那么深。
顶多就是点头之交了,真正和叶雾沉关系好的是宗门、各峰的核心精英弟子,以及如黄尚那般和他一样的修二代们。
前者是因为,叶雾沉迟早会进入那个圈子。后者还需要说吗?同为修二代,自然是交情匪浅了。他们之间的交情,不仅仅只是他们个人的交情,更是延续了他们父辈之间的交情。
ps各大宗门的修二代们,有个外号叫做“宗门核心精英弟子后备役”。
说白了,这就是修二代和草根们的天然阶级隔阂。
这也就是为何黄尚敢直接问叶雾沉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而其他人只能心思浮动,有想法却不敢问。
而黄尚也是知道规矩的,他问了几句见叶雾沉不想说,便也不追问了。
两人就安静的坐在食堂内用早膳。
在他们隔壁的一桌。
“听说没,这次出世的是一座仙府秘境。”一个师兄说道。
“骗人吧?仙府秘境?我只在传说里听过。”坐他对面的人一脸怀疑的表情说道,摆明了不信。
坐在旁边的叶雾沉闻言,脸上表情顿时一顿,手上喝粥的动作变慢,听着旁边两人的对话。
“是真的。”那人一脸言之凿凿的表情说道,“仙府秘境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是没有,修真界排名前十的秘境里就有六座仙府秘境。”
坐他对面那人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你说的就是真的,修真界多少年再没听过有新的仙府秘境出世,上一次还是三千年前现世的红云宫秘境。”
“千真万确,你不信我,总要信颜越吧?”那师兄说道,“这消息可是颜越亲口说的,当着白云峰所有人面说的,岂能有假?”
一听这话,叶雾沉心下顿时就暗骂了一声傻逼,又是颜小胖那个傻逼干的好事。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都不知道的吗?
颜越就是同叶广寒一起前去探查这次灵气异动的颜玉道君的亲侄子,颜玉道君入道千年有余,还是个单身狗,没妻没儿,也没徒弟。
将兄长家的独苗苗既当儿子又当徒弟,自小养着。修士大多护短,其中又以道门的人最为护短。上清宗的这干道君们,其他各有不同,但是在护短宠弟子这点来说,那都是一样的。
令人发指,毫无下限。
所以,这就导致了这群修二代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无天。
基本上,每一个道门的修二代们在年少轻狂的时候都有那么一段惨不忍睹的黑历史。
认为自己能够日/天/日/地 ,然后就开始作天作地的时候。
一句话,连狗都嫌弃。
他们的长辈见了不但不提醒,还觉得有趣,笑而不语,一副我看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冷眼旁观。
不吃教训不知道疼。
年轻人张狂,自傲。
每个人都在刚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能够掌控一切,为所欲为。
这时候,摔一跤,打一顿就好了。
越是天子骄子,越是自傲狂妄,世界终将会教尔等做人。
等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之后,经历了痛苦和挫折的打磨之后,收敛一身的狂气,光华内敛。
才是成长。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从父辈开始,就是如此。
一代一代,是为传承。
一句话说就是,每一个道门的男神小时候都是个熊孩子。
而这个成为男神的熊孩子,以后会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然后这个熊值翻倍的熊孩子以后会长成一个男神,再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
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当叶雾沉听着他大师伯藏剑峰的首座瞿清秋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下顿时无语了。
他深深觉得,这都是那些道门大佬们的恶趣味,不能自己一个人有黑历史,要黑大家一起黑,要熊大家一起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v=
道门大佬养孩子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没原则!
宠你,爱你,无底线!
有颜,有钱,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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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等12点后了,我才刚下班,晚上加班的时候摸鱼写了一章,回就洗个澡上床就来写加更,爱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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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美少年
第十五章
道门大佬们养孩子很简单,就一个原则,那就是没原则。可劲的宠,溺爱。
仗着一身家底丰厚,修为高深,肆无忌惮的娇养孩子。
或许是因为修士修为高深,道途有成之后,大多都是孑然一身,亲缘寡淡。所以有了孩子、徒弟之后,就可劲的宠着。
人都是寂寞的吧。
叶雾沉如此深沉的想着,他暗道,就冲着修真界大佬们这么养孩子,他没长歪,那真是自身思想觉悟高。
也有一定基因问题,叶雾沉心道,说起这个那就复杂了。广义上来说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大洞。父母的基因不差,那么生下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多哪里去。后天教育,更是耳濡目染,父母那般优秀,自身又岂能差?
说的更深一点那就是,修真界大佬们收徒那是千挑万选,挑的都是资质万里挑一,心性更是超人一等。这般先天条件好,任由他们怎么娇宠,都不会养坏了。
一句话说就是,从底子上就是好的,可以放心宠。
而至于孩子,自己生的孩子不像是收徒弟那般可以挑选,但是从婴儿起就由自己养着,潜移默化的就可以将孩子往自己期盼的、想要的方面去影响。不是有句话叫做,家庭教育才是对孩子影响最深的吗?
仔细想想,修真界的这些大能修二代、世家子弟们,还真没几个不成器的。
纵然骄傲,但亦有骄傲的资本。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是修真界的男神是真男神,熊孩子也是真熊孩子。
叶雾沉因为上辈子的缘故,这辈子叶广寒怎么宠他都没能把他给宠坏,他打小就是个路上遇见人,会乖巧喊“师兄/师姐/师伯/师叔”的好孩子。
听话懂事的让人啧啧称奇,上清宗的诸位道君、藏剑峰的长辈们都惊道,上清宗往前一千年至今,也就出了叶雾沉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天使。
“真不知道叶广寒是怎么养的。”上清宗的大能们心下嘀咕,“一个叶江雪也就罢了,惊才绝艳的让同辈人黯然失色,怎么这个小的,也多智近妖。”
叶雾沉他哥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属于那种一个时代只出一个的能够让所有同辈人都被他光华给掩盖的绝世天才。在他哥在修真界扬名的时候,叶雾沉也没闲着。
他吊打了上清宗一干修二代(熊孩子),成为别人家的孩子。用他的乖巧听话懂事,衬托出了那群调皮捣蛋的熊孩子的熊,让他们更加熊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手动拜拜】
其中特别熊的一个,正是颜玉长老的家的侄子,颜越。
因为颜玉长老没有徒弟,年纪一把也没道侣,是修真界最常见的千年单身狗。所以对颜越这个独苗苗,宠爱的没边。又当儿子,又当徒弟继承人来养的。
叶雾沉心道,都说叶广寒疼孩子,但是叶长老生性冷肃,再疼孩子也有个度,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就严厉教导叶雾沉修习剑道了。而颜玉长老那才真是宠溺孩子,叶广寒和他一比,都要被比成后爹了。
连叶广寒都能被比成后爹,颜玉长老那得是有多宠孩子啊!
别的不说……
就说一个,颜越他在十岁以前一直都是个……体型超标的圆滚滚的小胖子。
真是造孽哟!
颜长老他兄长和嫂夫人都是修真界有名的俊男美女,男的俊美高大,女的美艳动人,那般好的基因,就这样给糟蹋了。
遥想当年,颜越三岁以前,刚被送到颜玉身边的时候,还是个眉目精致玉雪可爱的男童。结果,这才几年,就被颜玉道君给养成了一个……小胖子。
= =
宗门内不是没人提醒颜玉长老,这样养孩子不对啊!而颜玉长老每每都是当时听得好好的,发誓要回去给颜小胖子减肥,减少零食饭量,锻炼身体。
但是一回洞府,面对颜越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心下登时就软了。而颜越在哭一哭,掉几个金豆豆,颜玉就跪了。什么原则都没有了,你开心就好。
这导致,颜小胖子是一年比一年的圆……
直到颜越十岁的时候,受了刺激,发誓要减肥瘦下去,做一个出色的美少年。忍痛节食,勤加修炼了一年,才终于苗条了下去。
瘦下去的颜越露出了他遗传自父母的美貌,精致的五官,深刻的轮廓,鼻梁高挺,唇色殷红,肌肤玉白,端的是一个美少年。
他生性骄纵傲气,唇角经常轻蔑的上扬,精致俊美的脸上露出似在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一双天生妩媚似含情的丹凤眼,眉目间一点朱砂红痣。
十几岁的少年,烈如火焰,艳如骄阳。
展露出少年的风华。
用叶雾沉的话说就是,哟,丑小鸭变白天鹅啊。
嗯……
在颜小胖子一年后终于瘦下去之后,扬眉吐气的去找叶雾沉显摆炫耀的时候,叶雾沉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说的这个。
然后……
一点都不意外的,颜越又炸毛了,气急败坏的和叶雾沉又打了一架。
结果也没什么惊喜,和上次一样,被叶雾沉吊打了。
哦,对了,颜越受到的让他下定决心要减肥的刺激,正是来自叶雾沉。
前面不是说了吗?
叶雾沉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用自己的乖巧听话懂事衬托别的孩子的熊。
熊孩子当然不喜欢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了,而其中颜越最是如此。
颜越从小就讨厌叶雾沉,没其他原因,就是讨厌长辈们拿叶雾沉给他作对比。
然后,终于有一次,给颜越逮着机会报复叶雾沉。
颜玉道君戴着十岁的还是个小胖子的颜越前来藏剑峰,拜访叶广寒。
然后两大人就让两小孩出去自己玩。
叶雾沉秉着带小朋友玩的心态,带着颜越在庭院里好吃好喝的玩了一下午。
并且还带他去看了他种的仙昙花,那是叶江雪一次外出游历得来的仙种,给了叶雾沉,告诉他这颗种子会长出很美的花,只在月夜下开放,美如星辰。
叶雾沉十分好奇叶江雪口中的美如星辰的仙昙花是何等模样,于是亲自种在花盆里,当成宝贝一样,每日浇水。
半年过后,种子经历了发芽,生长,终于长成了花苗。
叶雾沉当时带着颜越前去看他种在花盆里的仙昙花,将曾经叶江雪给他介绍的仙昙花的那番话告诉了颜越,并且对他说,“等它开花的时候,我告诉你,我们一起来看。”
当时,颜越就眨巴了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这盆在他眼中丑丑的绿油油的草。
嘴上说着好好好,一转身,趁着叶雾沉没在的时候,就把它给砸了。
叶雾沉知道之后简直快气疯了,然后就狠狠的揍了他一顿,一边揍一边问,你服不服?不服憋着!
被揍懵了的颜越当然不服啊,他当时就捂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硬气的顶回去,“不服,不憋,下次揍死你!”
当时叶雾沉就气笑了,眼神特别轻蔑不屑的看着他,嘲讽说道:“就凭你?一个球?”
“我一脚就能将你踢飞,还想和我打?呵呵……”叶雾沉语气讥诮,“下辈子吧!”
“……”颜小胖子。
同样被气疯了。
更气的是,当他带着一身鼻青脸肿的伤,跑去给颜玉长老告状的时候,他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
叶雾沉就比他快一步的扑到叶广寒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哭的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当时,没见过世面的颜小胖子就张大了嘴巴,一脸“居然还能这样操作,失策了”的表情。
那一瞬间,颜小胖子直觉自己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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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跑什么
第十六章
最终——
在叶雾沉趴在叶广寒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声音断断续续的述说着颜越的恶行。
这般情况下,就是颜玉道君想偏袒自家侄儿也不行啊,良心会痛的。所以罕见的,平生难得的,在颜越吃了大亏(他自认为),他都受伤了,被人给揍了,欺负了!
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去找颜玉道君哭诉,结果自家叔叔不但不帮他,还帮外人!
没错,面对一脸受伤表情的颜越,颜玉不但没帮他,还痛骂了他一顿,拎着他强压着他给叶雾沉道歉。
不然呢?
谁让你自作自受?先去惹人家,砸了人家精心养育的花盆。颜玉道君看着自家一脸不服气、整个的都要炸毛的小侄儿,只觉得头疼。最重要的是,你连人一个小你两岁的小娃娃都打不过,你让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就这样颜越和叶雾沉结下了深仇大恨,叶雾沉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被叶雾沉胖揍了一顿,受了刺激之后的颜越,回去就痛下决心的减肥,一年之后,成功瘦下来了。
瘦下来之后,颜越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去找叶雾沉报仇,再战!
结果又被叶雾沉给揍趴下了。
当时,已经瘦成美少年的颜越趴在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真是见鬼了!
他目光盯着前方叶雾沉,心道,这家伙是妖怪吗?怎么总是打不过。
之后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颜越致力于找叶雾沉打架斗殴,每一次都是被揍的怀疑人生,回家休养生息,好了又活蹦乱跳的前去找叶雾沉再战,结果又输了回家继续修养,再战……
如此,反复循环。
一年又一年的,他两的“深仇大恨”基本上整个上清宗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叶雾沉和颜越不对付。
叶雾沉和颜越不对付,是整个上清宗都知道的,黄尚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一听到隔壁桌子这番对话,心下顿时就咯噔一声,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坐着的叶雾沉了,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神色。
不过,黄尚的重点一向都错,这回也一样。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正常人的反应一般都是在仙府秘境出世,或者是如叶雾沉这般想颜越那个傻逼什么话都往外出,什么消息都敢泄露,嘴巴没把门。
但是黄尚的重点却是,卧槽,叶长老都没和叶雾沉透露一点内部消息,颜道君却是什么都和颜越说了,叶雾沉会不会心里不开心啊!总感觉叶雾沉输了呢!
对此,叶雾沉表示,“呵呵——”
谁说我爹什么都没和我说?
这种私密事情,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又不是谁都是颜越那张傻逼的。
“你没事吧?”黄尚目光看着面前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叶雾沉,小心翼翼的问道。
闻言,叶雾沉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黄尚,心想,我那不是怕你受刺激吗?
叶雾沉是不懂黄尚这个脑部有洞的人想的是什么的,他只是很理智的分析这个事情说道,“接下来,宗门内要不太平了。”
然后,他目光看着面前黄尚,说道:“你最近小心点,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被人给下套了。”
黄尚闻言顿时一愣,不明白叶雾沉怎么突然说道这个。
看着他的表情,叶雾沉就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提点他说道:“既然消息是从颜越那传出来的,那就必不会有错了。”
“啊?”黄尚闻言瞪大了眼睛,心下更加嘀咕了,你居然不生气?
叶雾沉可不知道他心下想的那些不着调的事情,继续说道:“仙府秘境出世可是万年难得的机遇,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遇得上。但凡是有点想法的人,心下只怕都是会蠢蠢欲动的。”
他说着,然后目光看着黄尚,意味深长说道:“最近你少和人走动,以免一不留神就给人算计了。”
叶雾沉并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可了。
正如他所说的,仙府秘境的出世,那真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与上不上的好事,那既然遇上了,肯定是挤破头想尽办法的想要去分一杯羹,闯一闯的,万一有个奇遇呢?
从此一飞冲天,化凤做凰。
但是,蛋糕只有那么大,能够分一杯羹的人只有那么点。
这时候,自然就有人会出来蹦跶使出万般手段了。
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各大宗门的核心精英弟子。各峰都有名额,但是这名额都是定数的,你去了,他就不能去。他去了,你就不能去。
为这名额,各峰弟子那是能够使出浑身十八班解数。
但是吧,照叶雾沉来看,其实没必要这么拼,因为真的是没必要。
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满足以下条件的,核心,嫡系,精英,天赋好。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条,那就是忠诚。
这些条件并非是一朝一夕突然决定的,而是宗门通过长年累月的观察得出来的。忠诚度这种东西,是持久战。
宗门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出头,表现良好,就轻易的肯定你,毕竟时间还长着呢。
但是对于叶雾沉和黄尚这等自带出身根脚,从出生起就打上了上清宗烙印的修二代而言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亲的不能更亲的自己人,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嫡系,更别提他们的资质天赋还不错。
所以,这一次的新的仙府秘境的探索,必然会有叶雾沉和黄尚的名字,他们二人此时的年纪也恰好适合,正是应该放出去历练积累经验的时候。
而有些人,从别的地方没办法达成所愿,就会从叶雾沉、黄尚这些名单上有名的修二代弟子们身上下手。因为按照上清宗的潜规则来看,他们若是愿意,是可以带一两个帮手进去的,提携自己人。
叶雾沉会这般对黄尚说,也是提点他,当心别被人算计了。
这名额可珍贵着呢,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带一两个人同行而已,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别人而言可并非是这样,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这值得他们百般算计,甚至是铤而走险。
农夫与蛇的故事,自古以来还少吗?
叶雾沉自个是不打算带人的,至于黄尚,出于同门友谊,也是修二代们之间的互助,他提醒了几句。
一听他这话,黄尚顿时就秒懂,他虽然有些天然呆,但也并非是傻的。一听叶雾沉这般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思索了许久,脸上表情快速闪过,最终抬起头,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你带不带人?”
黄尚会这样说,表明他有不带人的想法。
天然的直觉真是可怕啊!
叶雾沉不禁信息这般想着,他目光看着面前黄尚,虽然没想通其中关节,但是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正确的选择。
“人心经不起考验,宝藏面前,兄弟反目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叶雾沉说道。
最怕的就是,来自队友的刀。
到时候,关键时候,若是队友起了什么其他心思,反水,那可真就药丸,阴沟里翻船。
黄尚闻言,脸上顿时浮现苦恼的神色,半响抬头对着叶雾沉说道,“你说得对。”
“唉!”他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道,“那到时候,就只能我们两人抱团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呵呵冷笑了两声,翻了个白眼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还真甜,还想组队抱团,当心秘境是单人本。
根据叶雾沉多年来看话本的经验,这种有大机缘大奇遇的仙府秘境一般都是单人本,不让带队友的。
黄尚听了他的话,顿时无语了,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说道,“话本上的东西你也信?”
“怎么就不能信?”叶雾沉反驳说道,“难道你已经忘记了脸疼了吗?”
“……”黄尚。
卧槽,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盆友。
一想到,半月前,叶雾沉猜测此番灵气异动说不定是有仙府秘境出世,黄尚信誓旦旦说,不可能,你想太多,少看点骗人的话本。
结果……
我真傻,我真傻,真的……
黄尚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语气有气无力说道;“你少说几句。”
你的身上插满了FLAG你知道吗?
叶雾沉和黄尚在食堂用过早膳之后,他就提着他的剑转道去了冰封洞窟。
他因为逃课被叶广寒罚去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结果,他才刚走出去食堂没几步,就遇见迎面走来的一身红袍的颜越。
老远的就看着那小子了,毕竟那一身鲜艳的大红袍,在这素色清爽的上清宗,可是格外的显眼注目。
在看见颜越的那一瞬间,叶雾沉就直觉不好,多年以来养成的条件反射性的习惯,当即就想转身绕道。
然而,颜越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叶雾沉!你跑什么。”
颜越冷冷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第17章 青梅竹马
第十七章
一听见,那道熟悉的充满了不知名傲娇意味的不悦声音。
叶雾沉就只觉得脑仁传来似曾相识的一阵阵抽搐的疼痛感,我选择狗带。
而前方一袭鲜艳张扬红袍,眉间一点殷红似血的骄纵俊美少年,颜越脸上此刻,也满是不悦。
叶雾沉那家伙是什么意思,看见他就掉头转身?
躲着他?
想到这个可能,颜越当即就抿了抿唇,心下越发不痛快了。他脚下动作加快,步子大开,三两下来到叶雾沉身边。
一双丹凤眼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语气不善说道:“你躲我?”
“呵——”话未出口,叶雾沉习惯性的就先冷嘲的呵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目光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我躲你?这是你今天的笑话吗?”
闻言,颜越当即大怒。
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冰霜,声音冷冷说道:“我不说笑,更不和你说笑。”
这个梗来自于,颜越年少无知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也年少……),脾气也还没有现在的稳重(?)冷酷。别看颜越现在端的是一个酷帅美少年,人狠话少。但是当年,可是一个致力于找叶雾沉麻烦,并且一点就炸的中二少年。
叶雾沉这家伙,也是心黑的。
别看他看上去温顺乖巧听话,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好脾气样子。但是知道他的人,就懂在他那张温和美少年面孔下,藏得是一颗毒舌腹黑的心。
小时候,他还装一装,现在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也就在叶广寒、崔煜包括他哥叶江雪……这些凌驾在他头上,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佬们面前,还装一装,至于其他人……那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心脏。
其中深受其害的就是颜越了,当年还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中二少年颜越,三天两头的就去找叶雾沉麻烦,每次都被叶雾沉气得跳脚。当时,叶雾沉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承包了我每天的笑点,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上清宗第一天才美少年的称号吗?”
“……”颜越。
上清宗第一天才美少年是什么鬼?
等等……
谁承认了你是上清宗第一天才!?
所以,被叶雾沉这么一说,听了他的那句话之后。
已经成长为稳重冷酷美少年的颜越,一瞬间,感觉往昔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顿时就炸了。
叶雾沉看着他这般反应,心下顿时笑开花,心道,还真是久违的有趣反应啊!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眼前这小子还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
“咦,不是吗?”叶雾沉故作惊讶说道,他表情和语气极具夸张,“你以前居然不是在搞笑吗?”
“谁和你搞笑了!”一听他那话,颜越当即就炸了,“你找死吗?”
“怎么?”叶雾沉斜睨他,挑起唇角,语气似笑非笑,道:“你要和我打架?”
“……”颜越。
一见他这眼熟的嘲讽脸,颜越就……好气哦!
好想打他。
但是打不过。
颜越深呼吸,咬了咬牙,把心里的那股怒气压了下去,目光盯着他,冷冷说道:“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打架的。”
闻言,叶雾沉诧异,“你居然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颜越。
他觉得,面对叶雾沉,想要保持理智,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情啊!
想揍他!
但是想起来时,他小叔的话,颜越……忍了。
颜越心下憋气,脸上表情更加冷了,含冰结霜的。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声音冷冷说道:“不要挑衅我,我今天不和你打架。”
“也不吵架。”想了一下,颜越补了一句。
“……”叶雾沉。
这回换叶雾沉惊奇了,咦,他目光盯着面前的颜越看了许久,终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认真。
这家伙,今天还真不是为了他打架来的?叶雾沉顿时惊讶了,要知道颜越和他不对付,每次找他都没好事,故意挑事。叶雾沉从来没怕过就是了,反正最后他都能赢。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叶雾沉心下惊奇道,他目光盯着颜越看了许久,终于确定他今天不是故意来找茬挑衅他之后,也收起了一身嘲讽,脸上表情一秒钟懒散,声音也漫不经心说道:“说吧,不是来打架,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不是打架,难不成……你还是来求和的?”叶雾沉声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打趣。
结果……
对面一阵许久沉默。
叶雾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秒钟诧异,目光盯着他说道:“你该不会真的是……”
“啰嗦!”颜越顿时打断他的话,白皙俊美的脸颊上浮现红晕,语气不耐烦(更多的像是羞恼),强硬说道:“一句话,你答不答应。”
“……”叶雾沉。
妈呀,还真是来求和的?
他表示受到了惊吓。
颜越等了半响,没听见他说话,反而是抬起头目光朝着头上看去,顿时问道:“你看没什么?”
“我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叶雾沉。
“……”颜越。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就知道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会有好话。颜越心下顿时就暴躁了,他和叶雾沉不对付惯了,你要让他挑衅、谩骂、殴打叶雾沉,那他能给你不重样的来上三天三夜。
但是……求和示好,杀了他吧!
本来颜越就是强撑着自己前来的,要不是他小叔这次前所未有的强硬逼着他给叶雾沉结盟交好,他才不会来。
然而,在真的面对叶雾沉的时候,颜越觉得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嘀咕了叶雾沉。
这家伙……
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火气!
让他总是忍不住的先要干/死他。
“你以为我愿意?”终于,颜越忍不住了,他怒道。
一双丹凤眼气得眼角通红,漆黑眼眸水光潋滟,瞪着他。
ps丹凤眼就这点不好,天生含情,妩媚风流。
瞪人的时候,都像是在撒娇勾人。
然而,叶雾沉是个天生不懂情的,迟钝心大,注孤身。
压根没能欣赏美色,关注点错。
他听见颜越这般怒吼,心里诡异生出一种这才对嘛的心思,暗道,刚才那样隐忍克制的颜越,他不认识。
而那边,颜越打开话题之后,一击爆发之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自暴自弃,一股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站在你的对立面,打败你!”
“但是……”说到这里,他皱起了眉目,脸上浮现几道不耐烦的神色,说道:“我师父说了,这次仙府秘境,凶险万分。”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目紧锁,抿唇沉思许久。
半响之后,才语气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师父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但是暗含一线生机。”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所以,他让我和你一道,互相照应。”
闻言,叶雾沉秒懂他这番话的意思。
颜越口中的师父,指的是他叔叔颜玉长老。
颜玉是将颜越,他这个侄儿当成是继承人来养的,早在两年前就正式收了他入门,为亲传弟子。
所以,正式场合,颜越都是称呼他为师父的,以表尊敬。
颜玉长老是修真界有名的天卦者,他的一手卜卦之术惊动整个修真界,卦无不准。
被称为天卦者。
由此可见,他的厉害了。
而颜玉长老素来也是喜算卦的,大约是职业习惯的原因。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算出了这次的仙府秘境大凶吗?
所以才让颜越跟着他,与他结盟。
颜玉长老素来知道他和颜越不和,水火不容,相看两厌。这般情况,还能让颜越来给他示好,求结盟。
可见这次的仙府秘境是真的大凶,危险之极,有性命之危。不然颜玉长老不会强压着颜越和他交好结盟,叶雾沉不禁想起了之前叶雾沉和颜玉“失踪”的那半个月。
脸上神色沉思,看来,这次的仙府秘境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的危机重重。
不过,也更加的机遇难得。
收获是要远胜风险的。
否则,颜玉长老不会放颜越出去。真有那般危险不知道,把人关在家里不就得了。
明知道危险重重,有性命之危,心下担心的要死,还是放人去了,可不就是因为去了比不去的更好?
只是转眼间,叶雾沉心下就想了很多。
而站在他面前的颜越见他沉默不开口说话,脸上顿时神色不耐烦了,他说道:“你考虑的如何?”
叶雾沉闻言,抬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他,“不如何。”
“什么意思!?”颜越闻言顿时炸了。
看他这个反应就是没想过他会拒绝他,叶雾沉目光瞅着他,心道。
然后,说道:“我的意思就是……”
“我为何要和你结盟?”他对着颜越两手一摊,说道:“和你结盟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颜越闻言,顿时一脸恼怒之色,说道:“你不和我结盟,你要和谁结盟?”
“有谁比我更有资格,更配得上你吗?”颜越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说道,俊美绮丽的脸上表情更加骄傲了。
没有的!
见他如此表情,叶雾沉心下顿时无语了,论自恋是没有人比你更厉害了。
“还是说……”颜越一脸凶相的瞪着他,眼中都冒出杀气了,“你看上谁了?”
“说,是谁!”颜越眼中杀机毕露。
一脸的“你在外面有哪个小□□”的不爽和愤怒。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叶雾沉抽了抽嘴角,满脸无奈。
最终,他只能说道:“没人,只有你。”
“起码到现在为止,只有你一个人前来找我结盟。”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
闻言,颜越脸上的表情才稍好看点,一脸施恩的表情,说道:“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答应。”
那一副“朕看上你,还不跪下谢主隆恩”的倨傲,简直是让叶雾沉想扇他十八个耳光。
“答应个屁!”叶雾沉也失去了和他说话的耐心,这机会压根就听不懂人话,看不来脸色。
还是直接怼吧。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叶雾沉反问道,“你先别急着说话,你想说的那些,我一句话都不想听。”
“你有多厉害,和我没关系。”叶雾沉一番话把颜越的话全都堵了回去,然后目光看着他,说道:“其他不说,结盟合作的第一条,首先是要不是仇人吧?”
闻言,颜越脸上露出困惑表情,目光看着他,“所以?”
“……”叶雾沉。
等等……
他看着这般困惑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懂的颜越,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自觉地那似曾相识的疼痛感涌上了头颅。
这让他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额头,满脸头疼的表情,说道:“我先问问你……”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盯着面前的颜越,一字一句,问道:“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闻言,颜越抬头,目光看着他,诧异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后,又道:“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叶雾沉。
神他妈青梅竹马!
谁家青梅竹马是你这样啊!
活了十六年,他才知道原来他和他的“宿敌”竟然是青梅竹马关系,单方面的。
这一定有哪里错了!
叶雾沉站在那里,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
我的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我还没酒醒。
面前的这小子,怎么可能是我的青梅竹马!
你见过哪家的青梅竹马是从小打到大的,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打,打完了回家各找各妈,哭!手段无所不用的陷害对方,屌丝对方。
你家青梅竹马长这样?
我见识少,你驴我,我也是不会信的!
早知道颜玉道君不会养孩子,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会养孩子到这个地步,看,都把孩子养傻了。
叶雾沉坚信自己是没错的,他是不会有错的,那么错的必然是对方了!
想不到,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没发现,颜越这个傻逼,竟然对青梅竹马的定义理解错的这么深!
许久之后,当叶雾沉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可以直视面前的这个“青梅竹马”之后。
才睁开双眼,目光看着他,说道:“我觉得你误会了一些事情。”
闻言,颜越一脸疑惑表情看着他,还皱了皱眉,说道:“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带着一脸不信的表情,生怕叶雾沉驴他。毕竟,叶雾沉可是很有前车之鉴的。这家伙心黑着呢,一不小心就被他忽悠了,掉落了他的陷阱里。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说道,“比如,我们之间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错觉,才会让你觉得,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叶雾沉,“还是说,在你的印象里,青梅竹马就是仇人的意思?”
第18章 世上第一可爱的弟弟
第十八章
颜越听了叶雾沉的话,皱眉沉思。
半响,才开口说道,“我的话没有错。”
说罢,他目光看着叶雾沉反问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难道不是青梅竹马吗?”
“……”叶雾沉。
哦……你开心就好。
他一脸眼神死的表情看着他,表示不想和他说话,并且砸他一脸血。
叶雾沉如此模样,反倒是让颜越看的有些心虚,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看着他,说道:“难道你还在记恨小时候,我砸你花盆的事情?”
“我已经道歉了啊。”颜越说道。
砸花盆这个事情,无论是叶雾沉还是颜越都是忘不了足以铭记大半辈子的事情。
为何是半辈子而不是一辈子,那是因为修士的年纪太长了。长的足以让他们被时光遗忘,而他们也将同样的遗忘过往。
当时,叶雾沉对那个丑丑的花盆的宝贝样子,小时候的还是个熊孩子的颜越可是印象深刻,不然也不会砸了它。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颜越的眼光都可高了,一般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要砸就砸最珍贵的,这样才有效果嘛。
而同样让颜越印象深刻的还有当时叶雾沉那凶狠的表情,和将他往死里揍的冷酷和残暴。
至今想起来,颜越都心有余悸,怕怕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何颜越总是撩拨叶雾沉,和他不对付,却从不触怒他的底线的原因。
各门各派、各大世家的修二代们,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心眼多。这是“豪门”的特色了,打小生活在宗门世家这个利益纠纷复杂、水深的“庞然大物”里,修炼出一颗七窍玲珑心。
傻白甜,不存在的。
颜越亦然,别看他看上去骄纵任性,甚至是有几分不讲理。但若真是将他当成是傻子来糊弄,那你可就真的傻了。到时候谁糊弄谁,还不一定呢!
所以,在宗门其他弟子看来,颜越和叶雾沉这两小太子不对付,见面就互掐,那关系真是恶劣的不能更恶劣了。
但是实际上,这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至少值得信任,不会背地里捅刀子,亦不会不择手段陷害对方什么的。
总之就是,小事上掐的势同水火,关系着安危和宗门的大事上,却是能够彼此联手合作,靠得住的。
这算是各宗门世家出身的修二代们之间的普遍现象吧,立场和责任很重要。
本是同根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义上,绝无阴霾。
他们自小受到的教育和恩荫庇护,将同门友爱、手足不残的观念深入人心。
这也是为何颜玉道君会让颜越来找叶雾沉合作的原因,亦是为何颜越会答应来找叶雾沉合作,并理直气壮认为他和叶雾沉是青梅竹马的原因。
而叶雾沉……
谁他妈要和你青梅竹马啊!
靠。
很恶心的好不!
叶雾沉表示被颜越这般黏黏糊糊、自以为是的称呼雷到了,青梅竹马什么的……
“颜越你什么变性了,成女孩子了?”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说道。
颜越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话,自顾自的往下说道:“虽然我砸了你的花盆,但是你也揍了我一顿。你当时揍的我可不轻,我回去足足养了一个月才好。”
说罢,他抬头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如此,就算你心下有气,也该消了吧?”
闻言,叶雾沉表示简直是想呵呵你一脸。
揍你又怎么样?
揍了就揍了呗,我想揍就揍了。
但是别以为我揍了你一顿,就可以弥补你所做的事情了。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抹去,造成的伤害亦无法消失。
没有人知道,当年叶雾沉是何等期待那颗由他亲手种下的仙昙花种子发芽开花。
他日日交水,夜夜期待。
时间在他的期盼和等待中一天天过去,那一颗种子承载着他的期盼和爱意。
结果……
就被颜越一把摔着了,砸了一地的泥土和破碎的瓦片。
当时,叶雾沉眼睛就红了,心下的恨意和杀意是那样的刻骨铭心,来的那样快,这也是为何他当时揍颜越揍的狠,往死里打的原因。
颜越记了他当时的那副模样这么多年,没记错,当时叶雾沉是真想打死他的。
但是,叶雾沉之所以恨意杀意那般重,不正是因为他心下的伤心悲恸过深吗?
要不是太伤心难过,谁会那样恨一个人,恨到想弄死他。
其实到现在,叶雾沉也有些模糊了当时的情绪,现在想想,他当时因为一盆花(还未开放的)被砸,而那般迁怒颜越,未免有些大题小做了。
或许是因为……
或许是因为那颗种子,是他第一次真正接受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吧。
所以他才会那般在意。
叶雾沉心想着。
“传说,仙昙花一生只开一次,每次只有一瞬。”叶江雪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彻在孩童的叶雾沉耳中,“而在花开那瞬间,许下心愿,会被实现。”
眉目如冰雪清丽冷然,面容俊美的青年,将一颗小小的种子放在面前少年稚嫩的掌心里,点漆的眼眸看着他,说道:“雾沉,你有什么心愿吗?”
当时,叶雾沉是怎么回答他的?
小小的还是个孩童的叶雾沉,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玉雪可爱的精致脸蛋上表情有些冷漠,抿着唇,说道:“那哥哥你呢?你有什么心愿?”
“我觉得,它在哥哥手上,比在我手中更有价值吧。”叶雾沉。
叶江雪目光看着他,如冰雪一般俊美亦同样冷酷的脸庞上,忽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如冰原里绽放盛开的深蓝冰花,清艳浓稠,“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快乐啊。”叶江雪如此说道,然后伸手抚摸上他的头顶,声音轻柔温和,“你若是高兴了,那便实现了我的愿望。”
“所以,它应当归你。”叶江雪。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糖。
今天的份,收好了。
我去睡觉了,晚安。
感谢小伙伴们的地雷和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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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获得总数:492)
第19章 比花更美的
第十九章
或许是那一瞬间,叶江雪的真诚打动了他。
让叶雾沉第一次清晰的认识这个世界真实,并非是虚幻的,也并非是仅有他一人的世界。
而是真实的,存在着亲人手足,充满了爱意和温柔的世界。
在这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叶雾沉都无法区分真实和虚幻。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新生,两段既然不同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冲撞。
使得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很多时候,他总以为自己在做梦。
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质疑他人,甚至是怀疑自己。
叶雾沉不知道叶江雪是如何看出这一点的,江雪他总是更聪明的。他用自己的方式温柔而强势的,将他拖入了这个世界,从而让他认识了真实。
一切存在及时合理。
维系人和人之,世界与人之间的,永远是无法替代的情感。
叶雾沉从叶江雪手中接过那颗仙昙花的种子,种在花盆里,悉心浇水,耐心等待。
被江雪誉为比月下星辰更加美丽的仙昙花,到底是何等的美景。
然后,花还未开,就被颜越那个熊孩子打翻了。
要不是后来叶江雪得知此事,在仙昙花盛开之季,带着叶雾沉去了一趟雪山幽谷,让他亲眼见证了月下盛开的仙昙花。
望着满山谷盛开的玉白之花,光华璀璨,花瓣重叠,流光闪过。叶江雪将叶雾沉抱在怀中,修长的手指轻抚他的发旋,声音清越动听,“你可曾许愿?”
看呆了的叶雾沉,沉迷美色之中,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忘了。”
他嘴上这般说,心下却是想,许愿什么的都是骗小孩子的,我才不会信呢。
而叶江雪却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吗?那幸好我许了愿望。”
闻言,叶雾沉抬头,黑黝黝的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噫。
那表示好似在说,你竟然信这个啊。
叶江雪对着他的目光,俊美如含冰霜的脸上露出丝丝笑容,声音温柔动听,“我的愿望从未变过,我希望,你能够快乐。”
闻言,叶雾沉顿时呆住。
连叶江雪的手指轻抚上他的耳垂都没有发现,修长而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轻轻的捏着怀中幼童雪白柔软的耳垂,他目光注视着他,轻声说道:“你说,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回答他的……
是一阵震天的哭声。
叶雾沉扑在他怀里,哭的惊天动地,伤心极了。
一边哭,还一边打着嗝。
眼泪鼻涕什么的全抹在叶江雪的衣服上了。
然而,平日里最是爱洁净,一尘不染的叶江雪,此时却是没有丝毫的嫌弃和不满。
只是,满脸心疼的看着怀中哭泣的幼童。
手掌轻拍他的后辈,嘴上说着,“哭什么?有什么委屈告诉哥哥,不哭……”
而叶雾沉却是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他似乎哭的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身边的人,忘记了耳朵里传来的温柔抚慰声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哭泣的自己。
为何是我?
我为何要经历这一切。
他哭的是前世的自己,那么努力的生活,拼命的工作,却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场无意义的死亡。
失去了过去的一切,重新转世投胎,却有着曾经的记忆。
记忆里的一切都人和事物都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无意义的记忆,这时候,曾经美好的记忆只剩下了让人难堪的折磨。
他无法忘记过去,亦无法坦然活在当下。
惶恐不安,害怕失去……
这些情绪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甚至是面带笑容的调侃,但是实际上,却是无法释怀的心结。
直到这一刻——
被叶江雪所指引出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恨,都在这一瞬间通过眼泪给宣泄出来。
那一晚,叶雾沉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到最后,他整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叶江雪怀里,在他的轻声安抚下哭睡过去了。
第二天。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上清宗。
一睁眼,面对的是坐在他床边的容颜俊美,神色淡漠的叶广寒。
“……”叶雾沉。
我哥呢?
我要我温柔俊美的江雪哥!
一大早起来,就看见自家爹那张讨债脸,叶雾沉表示宝宝不开心了,宝宝有小情绪了!
而叶广寒则是目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鲜花和果实你更喜欢哪个?”
“……看情况吧。”不知道他为何这般说,叶雾沉想了一下,谨慎的回答道。
“是吗?”叶广寒说道。
然后,只听见他道,“明年春天你没桃子吃了。”
“哎?”叶雾沉。
“你小院子里的那片桃花林,为父让人全砍了。”叶广寒。
“!!!!!!”叶雾沉。
震惊。
你没事砍我的小桃林做什么!
然后,便只听见叶广寒淡淡说道:“全部换上了仙昙花。”
“……”叶雾沉。
闻言,他只觉得自己心脏受的重重一击。
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眼睛不自觉的一阵酸涩。
半响之后,他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干涩说道:“哦……”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忽地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叶广寒低沉华美的声音传来,“这回不会砸了。”
叶雾沉感觉自己眼睛更难受了,心里也难受,酸酸涩涩的,又觉得有点甜。
让人既高兴又害臊。
他垂着头,脸上热得慌,感觉有些没法见人。
嘴上却是强硬说道,“可是比起花,我更想吃桃子。”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叶广寒沉稳的声音传来。
“……”叶雾沉。
白瞎了我的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父子糖。
自己选择吃什么吧,我都吃_(:з」∠)_。
甜滋滋的。
第20章 友谊之花
第二十章
仙昙花一事之后,叶雾沉才是真正接受了这个世界。
接受了真实。
也是他正式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
具体表现就是他更熊了……
熊的肆无忌惮。
不过因为有像颜越这样的真讨人嫌熊孩子在前,叶雾沉的那点熊还真不够看,他还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天使。
颜越看着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站在那里的叶雾沉,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他顿时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小气记仇。”
闻言,叶雾沉瞥眼看了他一下,呵呵了。
心想,老子要是真记仇,早他妈该打死你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加大度的人了。
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联手合作而已。”
听后,颜越顿时就不爽了,他眉头皱起,俊美骄纵的脸上一副不悦神色,目光盯着他,沉声说道:“理由?”
“我不喜欢和人合作,这个理由够吗?”叶雾沉说道。
“……”颜越。
目光盯着他,更加不悦了。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说道:“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叶雾沉断然拒绝道。
颜越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沉入谷底,脸色也阴沉难看。
乌压压的,像是乌云压城一般。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出于好心,提点了他一句说道:“无论是保护还是被保护,这般侥幸心理都不当有。”
“秘境内情况复杂变化,没有人能够料到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靠自己,随机应变。”叶雾沉,“倘若抱着依靠他人,或者被他人所依靠的这种天真愚蠢的想法,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互相拖累。”
“你应该习惯一个人。“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大道之路总是孤独的。”
颜越听了他的话,目光看着他,心情陡然变好。
脸色也阴转晴。
他感觉心下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甜滋滋的浇灌出一朵朵小花,绽放。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骄傲起来,下巴微台,眉目骄纵,那额间的朱砂痣也更加殷红,如一滴血凝结成的宝石一般,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赞赏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的心意我领了。”颜越语气骄纵的宛若是皇帝施恩一般说道,“不过……”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翘起唇角说道,“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然后不再纠缠,转身就走了。
徒留在他身后满脸emmmmm和“??????”的叶雾沉,他满脸茫然的看着颜越转身离开的身影,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颜越极力忍住却依然无法掩饰的让人轻易就察觉到高兴喜色,这人连走路的步子都是轻快的,就差没一蹦一跳了。
刚才不还是在生气吗?叶雾沉忍不住就想到,怎么这会就高兴了起来?
真是奇怪。
想不明白。
颜越这人果然很是阴晴不定。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情绪变化,但是叶雾沉很是心大的丢到一旁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随他去了。
叶雾沉倒也不是讨厌他,毕竟,他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虽然颜越的年纪比他要大上几岁,但是拥有两辈子记忆的叶雾沉,可没把自己当成是他和同辈人。
更别提,修真界这种盛产“巨婴”的不科学世界。
因为修士的寿元漫长,导致心理年龄普遍年轻。
这个设定放在修二代的身上,那就是……低龄了。
方才叶雾沉和颜越说的那番话,也是实话。
秘境内,本就不应该依赖信任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同门。
因为情感有时候会蒙蔽人的双眼,影响理智判断。
颜越还小,他的人生经验不足。
正处于摸索探索这个世界的时候。
叶雾沉不希望他养成情感用事的不良习惯,这个习惯也许在将来会害了他的性命。
而颜越也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才会那般高兴。
他在担心我呢?他在为我好。
我很高兴呢!
但是我还是想保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颗糖,吃吗?
我是吃的,只要是甜滋滋的我都吃。
人类美好的情感都应该被珍惜!
ps
颜越那句话的意思是,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听!
第21章 仙灵之会
第二十一章
三日后。
赏秋宴开始。
神剑峰仙灵果树林下。
叶雾沉坐在桌子旁,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这一桌的“熟人”。
他的左边坐着一脸高兴表情、眉开眼笑的黄尚,右边坐着绷紧了一张连、眉目骄纵的颜越,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了。
看了一眼左边,再看一眼右边,叶雾沉深深觉得他们二人可以组成一队组合,就叫没头脑和不高兴,可以出道了。
大约是因为叶雾沉的表情太悲催,生无可恋,以至于坐在他对面的昭华峰小师弟方游,出声说道:“叶雾沉,你怎么这个表情?吃吃喝喝,还不开心吗?”
嗯_(:з」∠)_,没错,对于方游而言,赏秋宴就等于是郊游,吃吃喝喝没毛病。
叶雾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恹恹说道:“哦,身体不舒服。”
换你做这两人之间也不会舒服的好吗!
“噫。”方游闻言顿时惊讶,随后恍然大悟说道:“难道你是几日前在寒冰洞窟冻着了?”
说罢,不等叶雾沉回话,他就自个先笑了,“叶雾沉你本事了啊,我可听说了,你专挑叶长老回来的时候逃课,被逮着受罚了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什么流言也信。我脑子坏了才专、挑我爹回来的时候逃课,我又不是受虐狂。这都是意外好吗,我怎么知道那么巧我爹那天就回来了。”
听罢,方游笑的更大声了,“哈哈哈哈,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叶雾沉听了,简直想打人。
他翻了白眼,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对面,这一桌统共坐了六个人,除了他、黄尚和颜越之外,对面还坐着昭华峰小师弟方游,天元峰的林知书,以及烟雨峰的一位不认识的女修。
一桌的“家属”。
没错,他们这桌全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家属,属于跟在自家大师兄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被安排坐在一起。
↑排排坐,吃瓜瓜。
而大师兄们,则是坐在另一桌,谈论正事。
毕竟,这赏秋宴可是带着任务的,作为第一个种活了仙灵果树且挂果了的藏剑峰,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将经验传授给其他峰的人。
可不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师兄,崔煜如今就带着其他峰的几位大师兄,站在一株仙灵果树下,手指着树给他们传授经验。
大师兄们正在忙正事,叶雾沉这群小师弟们自然也没法前去打扰他们,就只能自个玩自个的。
“唉!”方游抬头,目光朝前看了一眼,见自家大师兄一脸认真的站在仙灵果树下听着崔煜的讲解,那表情严肃以待的,就差没掏出一个小本本来记下了。
顿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大师兄自从知道你们藏剑峰的仙灵果树种活结果了,可就没一天睡过好觉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惦记着这事情,觉得我们昭华峰落后你们一步,感觉输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眼睛的看见的啊。”方游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你大师兄没睡过一天好觉?”他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反问道:“难道你和他睡过?”
方游被他问的一窒,半天才恼羞成怒说道,“我这是夸张的说法,合理的猜测好吗!你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啊!”
“……所以到底是夸张,还是合理啊。”叶雾沉说了一句道,他看着方遥那恼羞成怒的表情,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就此打住的好,不然再说下去,某人就要炸了。
于是,他转头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方游旁边的林知书,随后问了一句道,“宋师兄,该不会也夜不能寐吧?”
“我又没同他睡过,我怎么知道?”林知书俊美斯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勾了勾唇说道。
“……”方游。
好想打人。
叶雾沉则是心下啧啧了两声,心道,你们天元峰的人心真坏,玩的一手斯文败类。
不过,干得漂亮!
叶雾沉朝林知书递了一个上道的眼神,林知书回了他一个含蓄斯文的微笑。
一看就是老手了,这两人平日里没少这样联手欺负人。
而通常,方游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话开了头,就没法停下来。
叶雾沉跟着方游互相嘲讽揭短,始终一脸温和(斯文败类)笑容的林知书时不时的补刀,通常被补刀都是方游就是了。
黄尚和颜越则是像左右护法一般,坐在叶雾沉身边,两人虽未说话,但是同叶雾沉之间有着极为和谐的气氛。
“叶雾沉,你老实说,你有江雪师兄那般天才的兄长,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平衡,特别嫉妒他?”方遥。
“啧,你当我是你啊,小鸡肚肠。我哥对我可好了好吗?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我哥厉害,那不就是等于我厉害吗!我嫉妒我自己干嘛?”叶雾沉。
“……你当你和江雪哥合体啊,还嫉妒你自己,你要不要脸?”方遥。
“兄弟情深,一心同体,知道吗?”叶雾沉。
“……”方遥。
知道个屁啊!
从他们几人熟稔随意的交谈之中,以及彼此放松信任的神态,可见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平日里的交情不错。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一桌的人除了那个叶雾沉不认识,其他几人多半也是不认识的烟雨峰的那个陌生女修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打小认识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是上清宗同辈的修二代们。
从父辈师长们那就开始的交情,延续到各自的身上,感情自然是熟络的。
如此——
坐在林知书旁边的那名烟雨峰的女修,见叶雾沉几人聊得开心,气氛和谐,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或者说,那是其他人,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无法插入的默契熟稔氛围。
心下顿时有几分……不舒坦。
她总觉得自己被排斥了,插不上话。
但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听着他们交谈的。她费尽心思,才得到了前来参与这个在未来后世被称为“仙灵之会”的聚会。
她想要的是和他们一样的机缘!
作者有话要说:去蹲守双十一了。
晚安。
各位大佬,不吝啬求收藏留言,营养液,霸王票,长期收。
爱你们,飞吻
第22章 无名死去(补完)
第二十二章
张韵,也就是这位烟雨峰的女修。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狗血的爱恨情仇,也没什么同门倾轧陷害,她的死纯粹就是自身实力不济。
于战场中死亡。
带着满腔的不甘、痛恨和对于生的渴望而死在尸骸遍地的黄昏战场上。
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比清晰的记着,她倒下的那一刻,远方落日的黄昏,蒙着一层不详的血色。
那是她无尽的噩梦。
她以为她的一生就那样的在战场上结束,带着深深的不甘和痛恨,却没想到,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两百多年前。
那时候,她才刚进入宗门没几年。
张韵既激动又高兴,满心的欢喜让她无视了死亡重生这等奇异的不正常的事情。
她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的诡异不正常,或许是因为她不敢去想吧。
对于死亡的恐慌,和重生的喜悦,让她将一切不正常诡异的事情都给深深的压了下去,不去想,不去管。
只要,活着就好了。
只要活着,就好了!
最初的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她在这个世界活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她不仅想要活着,更想要活的更好的。
起码,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无名的死在战场上。
她想起前世那些惊才绝艳、名动修真界的天才们,当时她是远在局外的旁听者,羡慕、佩服、心动、敬仰。
听故事一样,听着那些天才们的传说事迹。
他们是云端上的神人,而她是尘埃里的芸芸众生中的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曾羡慕,但是更多的却是深藏在心底的不甘和嫉妒。
曾经,他们是一样的。
在同一个地方开始,却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是那些人的话,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战无不胜的。别说是死亡了,连失败都距离他们那般遥远。
他们仿佛是不败的战神,被天道所缘故,永远都是那般光芒璀璨,让人只能仰望。
声名赫赫,如明星般闪烁。
他们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将永远存在于人们的口中,传说中。
而不是像她那般,无名的死去。
生不为人所知,死亦是无名狼藉。
不甘和嫉妒,在她的心底不断的蔓延,最后滋生出名为野心的东西。
她想要更多,和他们一样,立于云端之上。
而首先,她必须得到和他们一样的机遇……
想到这里,张韵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一桌人,心下暗暗的咬牙。这次,一定要如他们一般,活出个人样来!
机遇,她需要机遇!
张韵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能够拜进上清宗的能是什么资质差的人吗?她水木双灵根,灵根的纯度也不错,算得上是中上资质了。只是,她前世于修道一道不够勤勉,无功无过。机缘也一般,修为亦是中规中矩,如绝大多数人一般,五十岁前筑基,又花了一百多年结丹。
她死的时候是金丹中期修为,她还是在战场上突破的。战争开始的时候,她不过是金丹初期修为,当时她停留在金丹初期已经五十多年了,一直未曾有突破的迹象。
直到战场上,生死之际,突破修为,扭转局势。
果真是如门中师兄们所说,实战是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
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可谁又能知道,太平无事、河清海晏的盛世,在未来会爆发那一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关乎诸界存亡的外域入侵之战?
若是早知道,她必不会如此修道松懈。
而如今,她有一次再重头来过的机会,她必要把握住!
对此次机缘,她势在必得。
张韵决心坚定,她秀美的脸上神色平和,看不出一丝异样,谁又能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波涛呢?
她的目光扫了桌上的叶雾沉等人一眼,心道,有些人命好,生来就和其他人站在不同的高度上,不需要去做什么,轻轻松松的就能够得到世人企及不到的东西。
谁又能想到这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愚钝的蠢货、骄纵的大少爷、游手好闲嬉皮笑脸的世家子,未来却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神光一代呢?
张韵心里无比平静的想到,她的内心是毫无波动甚至是讽刺的,在这个出身能够决定大部分未来的修真界,她一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她无法去反抗这个世界,所以她只能改变自己。
她不过是一个人而已,管不了其他更多,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说起来,又到了秋季呢,千里波的大闸蟹肯定又肥又美!想吃。”方游笑嘻嘻的说道,一脸的不怀好意。
叶雾沉闻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不去,不约。”
“哎,你可不能这样啊!兄弟。”方游一听他这样说,顿时不乐意了,“你不能这样抛弃我不顾啊!”
叶雾沉没好气的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现在正是月光蚌吐珠的时候,千里波肯定是封锁戒严,我傻了才为了一口吃的和你去闯门禁。”
“那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抓几只大闸蟹而已,一会的事情。就这么点事情能影响耽误月光蚌土珠了?”方遥说道。
坐在一旁的张韵闻言,低下头,唇角讽刺的上扬,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就是未来的神光一代,呵呵……
不过是一群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罢了。
凭什么,他们能够名扬修真界,成为万人追捧的神光一代,而她只能在战场无名的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妹子嘛,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
没什么追求,过着最平凡日子的一个修真界普通女修而已。
如果不是战争爆发,她一辈子也就是按部就班的过下去。
但是不幸的是,遇上了战争乱世,然后在战场死了。
重生之后,就一门心思想变强。
也不能说她坏,只是她这个人的确是……很自私了,并且很偏执。
比如她重生之后,从来没想过将未来会爆发战争的事情告诉宗门师长,不是说害怕没有人相信,或者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没说,而是根本没想过要告诉别人,减少伤亡。而是只想到了自己,要提高自己实力,要比前世活得精彩,仗着重生先知优势,成为神光一代。
然后也并没有刻苦的修炼,而是钻营着抢机遇,说了她资质不错,但是她却从没想过要靠自己,修炼成才,而是老想着得机遇,一飞冲天。
并且也偏执的认为,叶雾沉那群就是靠家世为所欲为、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的纨绔子弟。
但是其实,上清宗里也有很多普通出身的人,但是最后却进入精英阶层,成为神光一代的人。
困死了,长话短说吧。
神光一代并非指的是一个人,或者特定的某些人,而是一代人。
在那个特殊的危难的战争年代,为了保护宗门、保护同门、拯救世界,对抗外敌而战斗的一代人。
诸神的荣光,在他们身上得以展现和延续。
所以才称为神光一代。
并非是强者才是神光,而是为了救世而战斗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荣光的才是神光一代。
妹子太偏执啦,不过这和她重生前只是个普通人,眼界只有那么高,重生后,眼界和格局也不会改变。更可怕的是,她还没认识到这点,没想着去学习进步,而是觉得多活了两百多年,拥有未来记忆的自己比别人强一等。
其实重生最宝贵的难道不是时间和后悔药吗?
拥有一次改正自己曾经所犯下错误的机会,以及重来一次努力奋斗的时间。
好了,忍不住话唠了。困死了睡觉,写张韵妹子并非是为了黑谁或是洗白谁,而只是纯粹的想写一个普通人重生之后的故事。
第23章 神光一代
第二十三章
神光一代,听这称呼就知道这是何等荣光的盛誉。
被诸神荣光所眷宠的一代。
张韵目光看着面前在座的几人,心里满是讽刺讥诮,神光一代,是在两百多年后,以叶雾沉、颜越、林知书等人为代表的,在域外之战中大放异彩的天才年轻修士一代。
他们冲锋在战争的最前线,浴血杀敌,一剑挑群雄,击退外敌。无论何等的险境,他们总是能化险为夷。无论何等难事,他们都能够成功。
在那个人心动荡、充斥着死亡和绝望的乱世之中,他们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坚定人心,给予世人希望。
多么讽刺啊!
谁又能知道这群在未来被誉为救世希望的神光一代,竟是面前的这些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骄纵被宠坏的修二代、蠢货、任性妄为的世家子和城府极深的笑面虎。
张韵目光充满嘲讽的看着对面而坐的叶雾沉,心道,谁又能知道面前这个寂灭剑尊的幼子,剑道天赋出众,有那样一个剑尊父亲,天才剑修兄长,家学渊源的叶雾沉,最后会转修琴道呢?
最初,叶雾沉跌破众人眼睛,放弃自幼修习的剑道转而修起琴道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解的。有人道叶广寒太宠孩子,竟由着他胡闹。也有人说,因为叶雾沉有那般一个天才剑修的兄长,在剑道上不可能超越其兄长,被叶广寒放弃了,所以才会转修琴道……
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没人看好转修琴道的叶雾沉。
认为他将会湮灭在父亲和长兄的光辉之下,然后,叶雾沉以自身实力,强势脱颖而出,狠狠的扇了众人一巴掌。
琴道,或者说是乐攻在他的手上重放光辉。
他一曲惊天下,动四方。
在战场上,叶雾沉的琴声让敌人闻风丧胆,他的琴声是夺命之音,是进攻之曲,是战歌。
作为神光一代中最耀眼也是最初的那一群,叶雾沉和他的琴早被世人研究探索了个遍。
然后世人惊觉,最早的也是公认的最强的那一群神光一代天才年轻修士们,他们都曾经进入过瑶池仙府。
特别是叶雾沉,他专修琴道的时候,正是他从瑶池仙府出来之后!
如此,不得不让人猜测,他是否在仙府中得到什么机缘,有关于琴道的,所以在出来仙府之后,才毅然放弃自幼修习的剑道专修琴道。
不仅如此,众人继续深挖,通过当年同样进入过瑶池仙府的其他各宗门人口中得知,叶雾沉、颜越、黄尚、方游、林知书在瑶池仙府时,曾一路联手,争夺机缘,对抗其他宗门人。
他们是否从同一处得到了机缘?
巧合的是,世人发现,在瑶池仙府开启之前,各宗门派遣弟子前去探索秘境的一个月前,叶雾沉、颜越、黄尚、方游和林知书几人出席了同一场宴会(赏秋宴),并且还坐了一桌。
众人皆知,这几位的父辈师长皆为上清宗同门元婴大修,交情不浅。他们小辈之间延续父辈师长的情谊,实在再正常不过。
所以大胆的假设,或许,他们早在进入秘境之前,在那个几人都出席坐在一桌的宴会(赏秋宴)上,就已经达成了同盟?
正是这一场宴会上的结盟,开启了日后的战场上堪称无敌的琴剑书道组合。
故而,世人称这一场赏秋宴上的年少的神光一代的聚会,为仙灵之会。
仙与灵,神与光。
仙灵之会,神光一代。
张韵自重生之后,就费尽心思的想要结交叶雾沉等人,结果发现……这实在是太难了!
这群人都有毒啊!
叶雾沉这个日后琴剑双绝的妖才,不可一世的狂妄之人,谁能想到他年少的时候居然……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从不轻易出藏剑峰,想在其他地方偶遇他,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是闺阁少女吗!
张韵忍不住就想吐槽,想起自己自重生以后,就一直想找机会偶遇这位未来的神光一代的领袖,结果……连人面都没见过一次,简直了!
上清宗的规矩甚严,或者说是无形之中的等级森严,门中弟子恪守规矩。
外峰弟子不得轻易进内峰,内门弟子无事也不去外峰溜达。各峰弟子平日里都呆在各自地盘里,没事不轻易去其他峰玩耍。
而叶雾沉只是比其他人更加守规矩而已,好吧,其实就是宅,懒得动。
这点,习惯了金丹真人身份、来去自如的重生人士张韵,恐怕是想不到的盲区了。
叶雾沉,张韵是没指望了,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几人身上。
林知书那个城府极深、算计厉害的神光一代的智商担当,她是不敢招惹的,怕套路不成反被套路。
最佳的选择就是黄尚这个心眼单纯、热情好结交朋友的人,但是,张韵和他偶遇了几次,也努力的攀谈结交了,结果……转头人就把他忘了,再次遇到的时候,还是上次一样,虽然面上笑呵呵,但是实际上客套生疏的好。
至于方游和颜越,这两个年少的时候风评可不好,号称是上清宗两恶霸。
张韵还没那么胆子敢去套路他们,怕被打。
事实上,是她试着去接触过一次,然后……被毫不留情狠狠的喷了一顿,被骂惨了。
就歇了这个心思了。
哦,骂她的那个正是颜越。
颜越嘛,大家都懂得……
他是真脾气不好。
思来想去,张韵还是觉得从未谋面的叶雾沉最好接触。
传闻中,叶雾沉虽看着骄狂,实则却是神光一代中最善心之人。修真界不少人,特别是战争时期,各大宗门的不少弟子都受过他的恩惠帮助。
就决定是他了!
所以,张韵就费尽心思的挤进了这次的赏秋宴,得以参与传说中的仙灵之会。
为此,她不惜得罪一向待她很好的小师弟。
想到这里,张韵垂下眼眸,心下咬牙,她都付出这么多了,绝对不能失败!
“别搞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乖孩子吗?还守规矩,你是讲规矩的人吗,叶雾沉。”提议被叶雾沉拒绝的方游顿时不高兴的冲着他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反击道,“难道我不是吗?”
“要脸吗,要脸吗!你上次偷袭我,对我下黑手揍我,回头对着我师父、你爹卖乖死不承认你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方游。
“……”努力找话,想融入他们的张韵。
顿时惊悚,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呵呵。”叶雾沉顿时呵呵了两声,语气不屑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你了?别污蔑我啊。
“……”方游。
妈的!
气的肝疼,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其实……”张韵努力插话道,她张口说道:“如果不被发现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闻言,原本正在争论的叶雾沉和方游顿时停声,齐齐转头,目光看着她。
被他们两人同时盯着的张韵,顿时心下有些紧张,忍不住说道:“为何这样看着我。”
方游目光看着她,眼中神色带着几分深究,说道:“只是觉得,师姐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emmmmmm……
??????
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by叶雾沉。
骄纵被宠坏的修二代?By颜越。
蠢货?????By黄尚。
任性妄为的世家子?By方游。
城府极深的笑面虎?By林知书。
你他妈说的谁?
为什么我就是蠢货?BY黄尚,宝宝不服!
第24章 同盟什么的
第二十四章
方游会说这句话是因为张韵一看就是那等安分守己的人,恪守规矩。
而她的这种恪守规矩,并非是本性循规蹈矩,而是出自聪明的选择。
张韵是烟雨峰一个普通低阶弟子,没什么背景。上清宗有能耐、有来历的弟子,叶雾沉和方游他们都认识。
无论是身有非常来历、靠山背景的弟子,还是本身能力出众的弟子,最终他们的归宿都是一样,进入强者精英行列。
往大了说,所有人的最终归宿都是一样,要么迈入强者行列,要么出局。
优胜劣汰。
世界的法则就是如此。
无论你的起点如何,最终的终点都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是偏生就有些人不明白,纠结在所谓的起点不平衡上。
抱怨嫉妒,自暴自弃,怨天尤人。
却从未想过去努力改变。
世界总是优待勤恳努力的人,等价交换多么简单的道理啊。
张韵是个普通低阶弟子,那她就和绝大多数的普通低阶弟子一样,恪守规矩,不触犯门规戒律,不犯错。
更不会为了一口吃食,而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方游会这般做,敢这般做,那是因为他头上有他师父顶着。只要不触犯底线,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他师父都能给他兜着。
虽然这般说很残酷,很不公平,但是现实就是如此了。
但倘若,方游真犯了不可饶恕、原则性的错误,那谁也救不了他。
所以,如方游等修二代,行事都很有度,绝不会踩底线。
譬如这次的去千里波抓大闸蟹,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千里波是上清宗的一处湖泊,水质清澈,因为湖底拥有大片的月光石,而导致湖水蕴含月之力。
这般,千里波的水产生物,就同样蕴含了特殊的功效。
其中月光蚌吐出的珍珠,蕴含纯净月之力,适用于多种丹药伤药的炼制中。是上清宗的特产,不外流的。
每年一度的月光蚌吐珠,因此也成了上清宗的盛事。
除月光蚌之外,千里波的鱼虾蟹味道也极为鲜美,同样蕴含了纯净的月之力,食之可排净身体内的毒素杂质。上清宗因此也将它们分给各峰作为低阶弟子的食材,有益修行。
这些鱼虾蟹也就是对低阶弟子有益处,对于金丹以上的修士而言,也就是尝个味道,所以,千里波的鱼虾蟹水产多是便宜了上清宗筑基炼气弟子。
以前,千里波是不禁的,但是后来随着千里波水产味道鲜美、洗髓排毒的美名扬了出去之后,总有门中一些弟子前去千里波捕鱼捞蟹,拿出去卖给酒楼换取灵石。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宗门怜惜弟子清苦,对于他们争取灵石补贴生活的行为,只要不过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后来发生了,有弟子盗取月光珠出去贩卖的事情。月光珠每年的产量本就不多,宗门自用都勉强,还偷出去贩卖。
这事情极大的惹恼了,掌管着上清宗财务这块的景华长老,道这些弟子没轻没重,吃里扒外。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就将千里波给禁了。
不过也只是在月光蚌吐珠的季节静止开放,其他时候还是允许进入的。
为此,掌管着刑罚堂的厉刹长老,摇头说,“景华还是太心软,要我说啊,干脆全都禁了,谁都别进去。这拿宗门养的口粮出去私卖,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景华长老闻言后道,“话不说这般说,门中总有些弟子清苦,这也是给他们留个救急的活路。”
“所以,才说你心软啊。”厉刹长老说道。
方游正是知道这段往事,才敢撺掇叶雾沉去千里波抓大闸蟹。
他们总不会去偷月光珠,不就是抓几只大闸蟹嘛,景华长老都同意呢!
要不是景华长老同意,他还不一定会有这个想法。
喏,景华长老那个老不正经,去逗人小孩玩,结果把人小孩养的灵龟给一不小心踩死了,所以许诺赔他一只。
方游当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眼睛小心的瞅着他,哭唧唧说道,“我不要灵龟,我要吃大闸蟹。”
景华长老一听,不就是大闸蟹吗?
“行行行,你要吃多少只都可以。”
只要你小子别哭就成,哭的我头都大了,景华长老觉得脑门疼,这小孩怎么这么能哭?
方游闻言当即就得寸进尺,“我要千里波的大闸蟹!”
“……”景华长老。
顿时头更疼了,千里波现在禁入好吧!
还是他亲口下令禁的。
景华长老瞅着方游那小破孩,嘴巴一扁一扁,就要嚎啕大哭的样子,顿时面皮一抽。自己答应的事情,哭着也要实现。
于是,他就一脸牙疼的表情,说道:“行,依你,都依你。”
“不过,这蟹得你自己去抓。”景华长老目光看着他,一脸严肃说道:“你偷偷去抓,只要不被抓到,我保你没事。”
说罢,他想了一下,又道:“被抓到,也没事。”
他心忖,到时候提前和看守巡逻千里波的弟子说一声,放个水就好了。
方游是何等聪明的人啊,他们这群出自修仙世家的小孩们早就成精了,一听景华长老这话,当即就明白他的意思。
立马就一口应道,“嗯!我懂。”
看着面前这小破孩一脸上道的表情,景华长老顿时牙更疼了。
如此才有今日方遥邀叶雾沉前去千里波抓大闸蟹,不过叶雾沉表示,不约,不约,宝宝不约。
话虽如此,但是无论是方游还是叶雾沉都没把闯千里波当成是什么大事,只要不犯禁忌,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叶雾沉纯粹就是不想和方游玩而已,他喜欢一个人玩,不爱和这群小屁孩玩,哼!都是一群幼稚鬼。
而方游也是一门心思想和小伙伴玩耍,他可喜欢叶雾沉了,长得又好看又聪明,无论是正面打架,还是背后下黑手都十分了得厉害的叶雾沉,简直是太让人崇拜了好吗!
至于,张韵,这事从头到尾就没她什么事情。
不关她的事情,她突然插口,还是说的如此不合时宜的话,那就不得不让人注意了。
说实话,她若是劝诫方游、叶雾沉,反对他们去。叶雾沉和方游还会笑嘻嘻的和她说一句,“多谢师姐好意。”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符合张韵身份和人设会说也是她该说的话。
但是,她却说了最不像她会说,也最不适宜的话。
张韵被方游那么一问,顿时哑口无言。
她很快的又反应过来,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方游张口正欲说话,但是叶雾沉打断了他,看着张韵说道,“当然不是!”
噫。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方游一看叶雾沉这表情,就知道他又要使坏了,他开始给人挖坑了。
这般,方游就安静了下来,由着他发挥了。
坐在一旁,乖巧JPG。
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年,看着小伙伴坑人。
“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叶雾沉目光盯着张韵,一脸义正言辞的表情,说道:“做了坏事,那就是做了。”
“怎么能因为没被发现,就不算了呢?”叶雾沉说道,“那凶手杀了人,没被抓到,就不是凶手了吗?”
“那些无恶不作杀人放火的魔修,干坏事的也没人发现啊,难道他们就是好人了?”叶雾沉一脸谴责的表情看着张韵,“师姐,你怎么能这般说,教坏小孩子。”
张韵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
她竟觉得面前这少年说得对,心下涌起一股无地自容的羞愧。是啊,她是个成人,却对着半大的少年灌输这般狡猾的思想。
“是我失言了。”张韵说道,然后脸上努力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叶雾沉冷眼瞧着她的神色吗,觉得这个姑娘有问题。
她很奇怪。
奇怪的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她身上有着一种……与她的身份年龄格格不入的违和感,过早成熟的油滑世故。
同样一句话……
做了坏事不被发现,就不是做坏事。
这句话搁在方游等少年人身上,也就是做恶作剧、偷懒逃课的程度。
但是搁在这姑娘身上,就没那般简单了。
正如方才叶雾沉所说,那照这么说,杀人不被抓,就不是杀人,被发现了把发现者杀了,没人知道,就不是杀人了。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成人的狡猾诡辩脱罪。
因此,叶雾沉才会不客气指出这一点。
与其说是怕这个姑娘带坏小孩子,倒不如说是他在点醒她,委婉含蓄的提醒她,分寸和底线。
但是瞧着,这姑娘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一副全然不以为然的样子。
见她如此,叶雾沉心下就有底了,这个姑娘心性多半有问题。
“元曲师弟呢?”坐在叶雾沉身边一直沉默无口的颜越,冷不丁开口说道。
张韵脸上一时被控制好,露出了瞬间的惊愕和不自然。
然后很快的掩饰了过去。
但是在座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那都是打小就深谙甩锅、背地里阴人的人精,哪能没注意到她的脸色。
“元师弟,被元长老罚了禁闭。”张韵笑了笑说道。
哦,在座诸人秒懂,可怜的元曲,被罚肯定和他这师姐脱不了干系。
若是他不受罚,作为烟雨峰备受宠爱的小师弟,这次当是他前来的。
“张羽,赵敏,孙玉呢?”颜越又报出一串人名。
这些都是烟雨峰资质出众、各大道君长老的弟子,无论是哪一个都比张韵这个不知名的低阶女修更有资格前来出席这次赏秋宴。
张韵闻言,脸上表情淡定如常,说道:“我擅长打理草木,在烟雨峰的时候也是负责照料仙灵果树的,所以大师兄才会带我来。”
她说的轻松简单,事实上,她却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取信了烟雨峰大师兄宋词,用前世听说的一些有关于仙灵果树的种植习性,换取了宋词的信任,又使了些手段挤下去元曲,才能得到这次机会。
这些,不过是为达目的,必须的一些小手段而已,张韵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人活在世,谁不为自己考虑呢?
她又没杀人放火,没伤害谁。
颜越目光盯着她,抬了抬下巴,骄阳一般俊美傲气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说道,“那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张韵。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既然你是来干活的,那就去做。”他朝着旁边努了努嘴,说道:“宋词师兄还在那辛苦学习呢,你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喝茶?”
张韵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僵,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生硬说道:“是我疏忽了,颜师弟你说得对。”
“我是不该坐在这里。”说道最后,张韵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
果然,颜越这熊霸王,无论长大还是小时候,都一样讨厌!
什么人啊!
说话这般难堪,不给人留情面。
“那你怎么还不走?”颜越看她,一脸不耐,“难道你还要宋词师兄亲自过来喊你,才肯动?”
“不用催,我这就去。”张韵脸色难看,说道。
然后,豁的起身。
朝前走了。
走路背影都带着杀气。
“啧。”等她走后,方游啧了一声说道,“她怕是要恨死你了。”
“颜小越,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哦。”方游幸灾乐祸说道。
“怕她?”颜越一脸不屑说道,“不要叫我颜小越。”
“嘻嘻,就叫!就叫。”方游一脸嘻笑,“颜小越,颜小越,小月,小月月。”
然后……
不负众望的,两个人打了起来。
唉!
果然,外敌还是需要的。
叶雾沉坐在一旁,淡定喝茶,抽空看了一眼,前方在草地上打滚互殴的两人,心道,看,张韵走了,没人吸引火力,这两熊孩子就本性复发,打起来了。
第25章 女人是老虎
第二十五章
后世传说的仙灵之会,不存在的。
只有一群熊孩子的吃吃喝喝,间或打架。
有关于张韵对于叶雾沉等人的一番点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个说的毫无疑问指的是叶雾沉,骄纵被宠坏的修二代颜越,蠢货……黄尚,任性妄为的世家子方游,城府极深的笑面虎林知书。
这个评价的真假其他不说,但是还是能从这些称呼里看出端倪来的。
譬如,颜越和方游两人,透露出来的就是脾气不太好,会打人的那种,不敢惹不敢惹。
而林知书,则是走智商流路线,这种人最可怕了,没事一般人不敢得罪他。
这三都是不好惹的,剩下两个……
黄尚都被人说蠢货了,那就是他好骗,好欺负咯?
所以,张韵第一个才会找上他。
至于叶雾沉,比起其他人带着几分轻蔑不屑的点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算是……手下留情很多?
这个点评算是中规中矩,但也同样看出了叶雾沉其人,行为举止挑不出大错来,连张韵都道他是个好人。
这些个针对个人的点评,只能说……肤浅至极!
可以断言,张韵上辈子根本没直接接触过叶雾沉等人,根本不认识他们。所有关于他们的认知皆来自传闻,而传闻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
是谁给她的勇气,用道听途说的传闻来当真?
席上。
“那个张师姐,我知道的。”黄尚喝着杯中的仙灵果酒,语气漫不经心,似随意的说道,“她之前找过我。”
闻言,桌上的两人,叶雾沉和林知书都抬头看着他。
剩下两个正在旁边草地里打着滚呢,忙着打架,没空。
“她找你做什么?”叶雾沉皱眉说道。
“不清楚,像是套近乎,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不是很感兴趣她说的,没注意听,不过总是觉得她很奇怪。”黄尚说道,脸上表情努力的思索,该如何表达。
“就好像是故意的,对,就像是故意的。”黄尚道,“她的行为,就像是故意讨好我。但是,她为何讨好啊?我有什么值得她讨好的吗?”
黄尚一脸不解疑惑。
“嗤——”一声嗤笑声从旁传来,原来是打完架的颜越和方游走了回来。
“她一介卑微清贫的低阶女修,能从你身上得到的好处多了。”颜越走过来说道,一脸不屑说道,“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是经历什么,才见多了,说出你的故事。
“我也见多了。”方游紧随其后说道,“你虽然没什么用,不过你有个厉害的爹啊。”
“讨好你,不就是讨好你爹。”方游道,一脸不屑的表情,“不过,她长得太丑了,没戏。”
“……”叶雾沉。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小年纪,怎么懂得那么多不该你们这个年纪知道的事情。
其实也没啥了,也就是颜越他小叔兼师父父,出身修真界一等世家,兄长早早娶了同门师妹。作为单下的那个年轻有为、家世不凡的世家子,不知被多少女修惦记着,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打动(勾引)他的心。
作为拖油瓶的颜越,跟在颜玉道君身边,就像他自己说的见多了。
而至于方游,方家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十大世家之一,作为方家家主的幼子,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无所畏惧。
这两都是人精,见张韵第一眼,就知道她心藏鬼胎。
至于林知书,他就笑笑不说话,未来神光一代的智慧担当不是说着玩的。
叶雾沉这个开挂的就不说了,张韵连黄尚那个她口中的“蠢货”都没骗过。
这真是……
宛若一场笑话一般。
“那她讨好没用。”黄尚特别耿直说道,“我爹不听我的,她应该直接讨好我爹去。”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心道,黄尚只是看事情直接,不绕圈子,并不蠢,张韵那人分明就是将他当成是最好骗的傻子来糊弄。
这世上有人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也有人将复杂的事情简单看,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黄尚就是后者。
方游闻言,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道,“那也得她能够讨好你爹,金丹真人是她一个炼气小弟子说见就能见的吗?”
“不过她倒是有志气,年纪这么小,就知道讨好男人了。”方游一脸不屑说道,显然是看不上这种算计依靠男人的女人。
放着大道不走,偏走旁门左道。
这般心性,还修个屁的道啊!
无心向道,早晚就是个死。
颜越听着他们的话,一脸不耐烦说道:“理她做什么,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外人罢了,别提她,烦。看不惯,直接赶出去就是,客气什么。”
瞧着他这幅暴躁的要打人的模样,叶雾沉抽了抽嘴角,心道,你这是药丸,注孤身的节奏啊!
“打女人不太好。”叶雾沉语气委婉含蓄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
“哪里不好?”
颜越和方游同时说道。
“……”叶雾沉。
顿时无语了。
他目光看着这两人,瞧着他们一个嘴角淤青,一个眼睛乌黑,心道,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再没像他们那样脾性相像,三观想法一致的人了。
颜越瞧着叶雾沉那样,顿时就不满了,臭着一张脸说道,“你可别上她的当。”
“别看她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了。”颜越毫不客气的教训叶雾沉说道,“女人又怎么了?该揍就揍,别被骗了。”
“……”叶雾沉。
顿时一脸复杂难言的表情。
我说颜小越,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你这还是年轻,不懂妹子的好啊。
这态度,以后有的你哭。
瞧着叶雾沉不说话,颜越也有些急了,连忙说道:“诶,你别不信,女人最会骗人了。我见多了,那些个漂亮女人,明里一张脸,背地里又是一张脸。”
“你可别信她们!”瞧着颜越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生怕叶雾沉给女人骗了一样。
一旁的方游还满脸赞同的帮腔说道,“就是,就是。”
“……”叶雾沉。
他抽了抽嘴角,心道,老子需要被你们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教育别被女人骗吗?
真是够了!
叶雾沉一点都不想和他们这群小屁孩谈论女人,这道题超纲了。
我们换其他的聊好吧……
“知道了,知道了。”叶雾沉冲着颜越说道,“你想太多,我一心向道,心中只有大道。”
“沉迷修炼不可自拔。”叶雾沉满脸严肃说道。
颜越瞧着他的脸色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林知书目光看了看叶雾沉,又看了看颜越,啧了一声,心道,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至于张韵,林知书勾唇笑了笑,那女人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她所图的恐怕不简单。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叶雾沉,心道,只怕她下一个要找上的就是叶小沉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张韵似乎对叶雾沉格外的……信赖。
真是奇怪啊,明明都是陌生人。
林知书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心下又下意识的琢磨分析开来了。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闲事了,我们来说正事。”方游嚷嚷道。
叶雾沉斜眼看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你还有正事?
“你还有正事?”颜越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说道。
方游闻言顿时不服,“颜小越你会不会说话,我怎么没正事了?”
“我的正事就是,你们去不去千里波抓大闸蟹啊。”方游。
“……”叶雾沉。
这他妈就是你的大事!
“不去。”颜越毫不犹豫说道。
方游直接当没听到他的话,越过他,朝叶雾沉看去,问道,“叶小沉,你说你去不去?”
他就不信,他搞定了叶雾沉,颜越还能说不去?
呵呵……
谁还不知道谁呢。
“不去啊。”叶雾沉说道,“不是说了吗?”
“哎,你说真的啊。”方游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啊。”叶雾沉。
“可是,我师父说我们今年怕是吃不了千里波的大闸蟹了。”方游说道,“想吃只有趁现在了。”
“为何?”叶雾沉不禁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目光纷纷看向他。
“我给你们说,你们别说出去啊。”方游说道,“听说是因为千里波下面的月光石今年将有一次异变,今年不捕捞湖中的鱼虾蟹了,以防破坏千里波的生物平衡,对月光石的异变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就知道这些,至于其他更深的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才想趁着异变发生之前,去吃一次过过瘾嘛。”方游说道。
叶雾沉听后简直没好气,说道:“那你还吃?就不怕影响千里波生物平衡?”
“吃几只大闸蟹有什么影响?”方游振振有词道,“你从一簇花丛里才几朵花,难道就会对花丛造成影响吗?又不是全采光。”
“更何况,景华长老都答应了。”方游道,然后他反问道,“难道你们不想吃吗?”
“今年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哦,错过就没有咯。”方游。
“……”叶雾沉。
好吧,你赢了。
“吃!”叶雾沉果断说道。
奸计得逞的方游,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
然后,他扭头,对着颜越一脸坏笑,说道:“那你还是不去吗?”
“……去。”颜越。
“嘿嘿!”方游。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那就这样说定了!”方游一锤定音,“叶小沉,颜小越,小黄,林知书,加上我,总共五人!”
“来来取个名字吧。”方游说道,然后一脸深沉表情,道:“既然品仙灵果叫赏秋宴,那……我们相约月下,品千里波大闸蟹,就……就叫仙灵之会吧!”
这名字……
简直无力吐槽。
叶雾沉忍不住说道,“这跟仙灵之会什么关系?”
闻言,方游指了指叶雾沉和他自己,道:“我们,仙。”
“千里波的灵蟹(大闸蟹),灵。”方游道,“我们吃大闸蟹,岂不就是仙灵之会?”
“……”叶雾沉。
卧槽?
这也行!?
神他妈仙灵只会!
你语死早啊。
“就这样决定了!”方游一锤定音,“不接受反对。”
赏秋宴结束之后。
宴会上众人散去。
叶雾沉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山间的小径上,等着他大师兄崔煜过来找他。
结果,没等到崔煜,反倒是等来了张韵。
远远的,就看见了张韵这妹子朝他走来。
叶雾沉见了她,顿时皱眉,直觉告诉她,这妹子来没有什么好事。虽不能说是来者不善,恐怕也是有所求。
当即,他就想转身离开了。
然而,慢了一步。
“叶师弟。”张韵冲着他喊道。
叶雾沉不得不改变主意,停住了脚步,心下遗憾想到,诶,动作慢了点,不能假装没看见了。
“叶师弟。”张韵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叶雾沉笑了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叶雾沉闻言,当即顺口说道:“那不是方便你找我吗。”
第26章 谁告诉你
第二十六章
叶雾沉说完那句话之后,还眼睛瞟了她一眼,清清淡淡的,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一瞬间,张韵脸上的表情就流露出几分慌张。
她目光看着面前少年,心下莫名忐忑,不知他刚才那句话是随口说的,还是有什么深意。
他能有这般深的心计吗?
张韵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同她的重生不一样,面前的这个少年是真正的十几岁半大少年。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张韵心道。
因为我内心有鬼,所以看人也复杂。张韵这般安慰自己道,一切都是我多想了,但是心下却始终无法放松。
整个心弦都绷紧了。
叶雾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还疑惑呢,至于吗?他不就随口开了句玩笑,她就吓成这个样子?
莫非是心下有鬼?
叶雾沉心下当即就有分寸了,他目光看着张韵,轻笑了一声,说道:“张师姐,有事吗?”
因着张韵是女子的原因,叶雾沉不欲让她难堪,总是给她留了一份面子的。
张韵极力的镇定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如初,她对着叶雾沉笑了一下,然后说道:“的确有事。”
她目光盯着叶雾沉,道:“想来师弟也知道了,那座新出世的仙府了吧。”
噫。
叶雾沉看着她,心道居然是为这个前来。
“略有耳闻。”叶雾沉说道。
张韵脸上的表情更加紧绷了,她目光看着叶雾沉,道:“不瞒师弟,我对阵法精通。”
闻言,叶雾沉目光盯着她半响,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表情淡淡,说道:“所以呢?”
瞧着他这番做派,张韵心下顿时咯噔了一下,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也开始变得没把握了。
不过事已至此,开弓箭没有回头路。
张韵咬了咬唇,说道:“我想对于一座从未有人探访过的陌生仙府而言,阵法师能够拥有极大的用处。”
说罢,她目光盯着叶雾沉,“我们合作吧,各得所需。”
听了她的话,叶雾沉目光看了她许久,脸上面无表情。
久的张韵,脸色都难看发白。
她放在身侧紧握的手掌心里,满是潮湿的冷汗。
事情,似乎超出预料了……
面前的这个少年,明明还只是个不经事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却让她觉得十足压迫。
该说,不愧是未来的琴剑双绝吗?
不过如此年纪,就已展露日后的非凡。
叶雾沉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说道,“你跑来见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被他如此冷不丁的直白问出,或者说是被他那宛若是洞穿了一切的目光所凝视着,张韵心下忍不住感到有些狼狈。
她张了张嘴,最终说道:“……是。”
“我拒绝。”叶雾沉说道。
“什么!”张韵惊声道。
“我说我拒绝。”叶雾沉说道,目光看着她,语气有点冷,“怎么,没听清吗?”
“为何拒绝!”张韵失态叫道,“这对你有好处不是吗?”
“我不需要。”叶雾沉说道,他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不知道你为何特意跑来和我说这些,但是……”
他目光盯着张韵说道,“是谁告诉你,我会去仙府秘境的?”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竟还有这事?”叶雾沉。
第27章 我哥回来了
第二十七章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雾沉目光又冷又厉,盯着张韵。
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看穿了一样。
这时候的叶雾沉,就像是一头危险敏锐的小豹子一样,露出了自己藏在看似柔软粉嫩的肉垫下的锋利的爪子,磨得发亮。
张韵被他这幅样子惊的心下猛地一跳,忍不住就想后退,她眼神惊惧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上辈子战场上那个一琴一剑逼迫上万敌军,后退三千里,守住一座城的清冽冷然青年。
她先泄了胆,心有畏惧,这注定了她的败局。
不仅仅是在面对叶雾沉,而是她的整个人生。
重生,是莫大的幸运,是奇迹。
但是从本质而言,重生这玩意,其实就是升级版的卜卦算命,提前预知了未来。
情报是很重要的,倘若能利用的好,占据先机,扭转命运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但是,张韵她做了什么?
她看似做了很多,自重生以来,一直在钻营,但是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做。
并未对大局有任何的影响。
她没有做一件有利的事情,哪怕是对她自己亦没有。
张韵心里深藏恐惧,对于前世的山河破碎的乱世的恐惧,对于战争死亡的恐惧,对于强大的外域之敌的恐惧……
她恐惧一切,甚至是恐惧……自身的无能。
她失去了人类最宝贵的勇气,希望。
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希望,不战而溃。
她拒绝了反抗和改变,而是选择了随波逐流,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在惶恐不安中等待着死神的奖励,顺便做一些无用的垂死挣扎。
这是连张韵本人都没有发现的。
从一开始,她就判定了这个世界的失败和终结。
张韵目光盯着面前的少年,张了张嘴,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而止的模样。
原来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进入那个改变他未来的瑶池仙府吗?失策了。
张韵心道,然后抬起头目光对着叶雾沉,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道:“以师弟的身份,前去探索仙府秘境,想来必是有你的名额的。”
说谎!
叶雾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说谎。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隐瞒了重要的事情。
叶雾沉目光深沉的盯了她许久,然后收回目光,不管她隐瞒了什么,都和他没关系,只要她不要把歪主意动在他的头上。
这世上的人那般多,有自己小心思的人多了去,难道他还每个都管一遍?
那哪管的过来。
只要不惹到他身上,就无所谓了。
要是惹到他身上,呵呵……
叶雾沉表示,你以为我是猫吗?任你揉捏?
“这话,师妹以后还是少说为妙。”叶雾沉声音淡淡,一副不欲与她再继续交谈下去的冷淡,“宗门大事自有掌门、长老、诸位首座道君定夺,轮不到门中弟子来置喙。”
张韵一听他这话,脸上神色瞬间难看。
她被叶雾沉话中隐喻的轻蔑,而感到羞辱。
叶雾沉冷眼瞧着她的神色,轻笑了一声,心道,这就受不住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
然后,叶雾沉就看着她,说了些什么,“有关于我的去向,自然是不劳张师姐操心的,不过……”
叶雾沉目光盯着她,一脸认真的说道,“师姐要我进入仙府的时候与你联手,你有那般把握确定,自己能够进入仙府?”
他说话还算客气,这要是换做是颜越来,那就是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嘲讽道,“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脸,谁给你的勇气,觉得自己能够拥有探索仙府秘境的资格?”
每个宗门御下,对于门中弟子的赏罚都是有章可循的。
贡献值高的,忠心程度高,得到的机会和奖赏就越多。
像叶雾沉这种,根正苗红的上清宗修二代,忠心程度就自不必说了。贡献值,也是来自于父辈师长,他们多年来对于宗门的贡献,反哺在他们的身上。
所以,像张韵这种,既没有对宗门有贡献、地位的父辈师长,自身也没什么本事对宗门无贡献者,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呢?
哪来的自信?
妄想症吗?
这一瞬间,饶是叶雾沉素来对女子客气的人,也忍不住想道她一声,痴心妄想。
张韵被叶雾沉的话问的直接就卡壳了,她脸色僵硬,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般。
面色苍白,眼神恍惚。
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自信和隐隐的傲气,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有什么东西被残忍无情的打破了。
许久之后。
张韵才抬起头,一张苍白如鬼的脸对着叶雾沉,她声音勉强,强撑着不让自己那般狼狈,“这个就不劳师弟费心了,我自有办法。”
然后,不等叶雾沉再说些什么,她就扯了扯嘴角,说道:“打扰师弟了,师弟的教诲我心领了,便告辞了。”
说罢,就转身,脚步沉重的离开。
不复一开始的轻盈自信。
叶雾沉站在身后,目光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半响心下奇道,“至于吗?受这般大打击。”
“我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叶雾沉开始反省自己先前说的话,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话啊。
所以,她到底是在介意什么?
那一副,好似世界末日般的分分钟就要撑不下去的死气沉沉样子。
叶雾沉并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纠结许久,因为,有人再喊他了。
“叶雾沉!”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清越冷沉的叫声。
清清冷冷的,就像是叶雾沉小时候最喜欢玩的珠玉撞击发出的声音,好听极了。
一听见这声音,叶雾沉整个人表情都变了,先是惊然后是喜。
喜不自胜。
他当即转身,看见身后,站在前方高高草坡上的青年,脸上露出惊喜的光芒,“江雪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别怪我卡章节,因为我要吃饭了。
晚上吃火锅,我妈半小时前就喊我了,我坚持写完这章去吃。
希望还有肉!!!我的羊肉,肥牛!!!!
下一章是V章,一日三章,入V惯例。
剧透一下,琴是在瑶池仙府里,琴里有美男,江雪哥回来了,原因是他是领队。
一般来说,这种开荒第一次去探索仙府的时候,元婴道君是一批,金丹道君带队,底下就是筑基和炼气。
筑基和炼气基本是去打酱油,历练,长见识的。
元婴和金丹修士才是主力,但是这一次……偏偏最大获利者,全是炼气的小少年们。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好了,剧透完了,我可以放心去吃火锅了。
张韵改变不了什么,重生就想日天日地,简直是笑话。
第28章 世界第一弟吹
第二十八章
只见, 前方草坡之上。
生长着一片的红枫叶林, 深秋的枫叶红艳似火。
秋风飒爽, 整个秋季都是让人觉得疏阔豁达, 又透着丝丝寒意的季节。
而在这一片满目红的枫叶林中, 却站着一个冰蓝色的身影。
是比远东更加寒冷的蓝色,仿佛雪花凝结成晶, 折射出来的天空的颜色。
清冽, 高贵的蓝。
上清宗苍蓝色的道袍穿在他的身上, 硬生生的穿出了冰晶霜雪的冷冽气质。
他眉目清冷,眼眸深邃,面容俊美清逸,身材高大修长,一双目测足有一米二的大长腿, 笔挺的站在那里。
一身素朴道袍, 掩不住他满身的风华。
如霜似雪, 冰原中绽放出来的清冽之花。
而当他看见迎面朝他小跑而来的少年时, 那双冷冽无情的双眸中却露出了一抹温暖的情绪,俊美清冽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笑容, 唇角微微上扬, 就恍若是一夜春风来, 鲜花开满枝。
“江雪哥,你回来啦!”叶雾沉小跑到叶江雪面前, 小喘了几口气, 脸蛋红扑扑的, 神色激动,“你怎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年又不回来了。”叶雾沉说道。
不怪他如此激动,修道无岁月,修道之人更是无感时光的流逝。一次闭关短则十几年,长者数十年上百年都有。
更别提外出游历,数年数十年才回来一次都是常有的事情。
而修士素来也是深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自己的人生是自己走出来的道理,所以对于晚生后辈的外出游历,增长见识,素来是不加阻拦的。
即便是心有挂念,亦不曾阻止他们飞向远方高空的翅膀。
叶江雪上一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今年都深秋了,也不见叶江雪说要回来,叶雾沉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今年也不回来了。
上次和他通信的时候,还在信里抱怨,好久不见,都快记不得你的模样了,你再不回来,我怕是要忘记你这个兄长了。
结果哪里晓得,这信寄出去还未有几天,叶江雪他就回来了,叶雾沉哪能不喜?又惊又喜,当之无愧的惊喜了。
听闻家中幼弟的话,叶江雪眸子里闪过一道暖光,伸手轻揉了几下他的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蓬松深黑发旋上,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莹润的光泽,就像是玉雕美人一般。
“有事,收到父亲的信。”叶江雪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满脸伤心,目光指控的看着他,说道:“原来你是因为有事,爹喊你回来,你才回来的。”
“那我说了那么多次想你,你怎么不回来!”叶雾沉不开心了,不满了,他吃醋了。
嫉妒的嘴脸,让他面目全非,他要闹了!
叶江雪闻言,一双漆黑通透的眼眸望着他,眼神困惑,语气迟疑道,“你……想我?”
“……”叶雾沉。
低头,看脚尖。
“也也没有啦,只是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想想,毕竟你是我哥不是,我想你是正常的。”叶雾沉说道,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就是这个道理!
他义愤填膺的说道,“我要是不想你,才奇怪吧。”
“哪有不思念自己远行未归的亲人的?”叶雾沉振振有词道,以气势来掩盖自己那一瞬间的害羞不自然。
想你什么的,实在,实在,实在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脸都热了。
叶江雪闻言,目光定定的盯着他许久。
忽地笑了。
“这样啊……”他声音低沉清越,带着笑意说道,“我明白了。”
明白?
明白了什么?
叶雾沉心下疑惑,然后还没等他多想,一双宽厚修长的大手,就将他整个人抱住。
“!!!!!”叶雾沉。
整个人都惊了。
僵在那里。
叶江雪伸出双手,抱住他,将少年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抱着怀里的人,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叹息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一样什么。”叶雾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膛里,声音闷闷的问道。
心下郁卒,总感觉自己输了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输了,但是……就是感觉输了呢!
明明,明明是自己要给他一个热烈的、爱的迎接的,欢迎回来什么的……让他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和来自亲人的关怀。
结果……不说了,总感觉是自己被反撩了?
“呵呵——”头顶传来叶江雪一声低沉的笑声,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幼弟的头顶上,声音带着笑意,说道:“一样的傻。”
“……”叶雾沉。
好了,你失去了我。
你这个……混蛋哥哥!
叶雾沉咬牙切齿,我恨啊,恨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亲哥。
头顶上传来的低笑声越发重了,浓郁醇厚的,就像是一坛陈年老酒一般,醉人。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口是心非,不诚实。”叶江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开他,对着他说道,“若是想我,直言。”
“你若是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哥哥了呢?”叶江雪说道。
“……”叶雾沉。
眼神悲愤。
你怎么不知道!?
你分明就是知道的好吗?你那么聪明,大家都说你是万年难得一见不世才的天才,怎么会不知道……我心里想的。
叶雾沉觉得自己以往给叶江雪写的信,意思很明显了。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叶江雪表示,我就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家中幼弟太过害羞,不诚实,总是不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实在是让人头疼。
更何苦……
叶江雪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家小脸悲愤欲绝、眼神控诉的幼弟,心道,逗弄幼弟什么的,是身为兄长的特权啊!
他只不过是像天下所有兄长一般,享受自己的特权罢了。
不……
别随随便便代表天下所有兄长啊,兄长团们表示不约,不约,我们不约。
“走了,回去了。”叶江雪牵着叶雾沉的手,说道。
大手牵小手。
叶雾沉抓着叶江雪的手,往回走,嘴上顺便问了一句,“不等崔师兄吗?”
“不必等他,他自会明白的。”叶江雪。
叶雾沉闻言觉得也是,我哥来接我回家了,那就没大师兄什么事情了。
大师兄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理解的。
崔煜:“……”
不,我不明白,我不理解啊!
混蛋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其他各峰的同仁们,特意转身回去接叶雾沉的崔煜,看着人走茶凉,空落落的林子,心下悲苦无人说。
有了亲哥,就忘了师兄,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小没良心的。
叶雾沉牵着叶江雪的手,蹦蹦跳跳的回家。
小孩的手又热又烫,就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而叶江雪的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寒冰一样。
“哥,你手好冷啊。”叶雾沉说道。
“嗯,冷着你了吗?”叶江雪说道,心想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他因为修炼的功法的缘故,体温要比寻常人更加低冷。
“不会啊,我的手很烫啊,我可以焐热你的手啊。”少年说道,声音天真而稚气,“这样你就不冷了啊。”
叶江雪闻言,转头,霜雪一般的通透眼眸,看着身边的幼弟,唇角微微上扬,“嗯,雾沉真聪明。”
“是吧,我就是这么聪明!”叶雾沉得意洋洋说道。
人体温度,是可以互相传染的!
叶江雪握紧了他的手,俊美清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倘若此刻,有熟人在这里,看见这般面容含笑的叶江雪,必是要被惊得以为看见了世界末日。
那个冷面寒霜、剑出无活口的叶江雪,竟也是会笑的吗?
↑只是不会对你们笑而已。
从很久以前开始,能够让叶江雪露出真切笑容的人,便只有家中幼弟了。
叶江雪的身世在修真界并非秘密,他生身父母的伟大悲壮爱情为整个修真界所传颂。他的出生,是一个传说的结束,亦是一段乱世纷争的休止。
因为这不凡的出身来历,让年幼的叶江雪过早的成熟,认识这个世界。
或许是遗传了他父亲的冷漠寡言,亦继承了他母亲的聪慧过人,叶江雪自小就能看透人心。
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看的太明白,知道太多,活的越清醒,便越痛苦。
叶广寒并非什么心细之人,他一生都在追求剑道极致上,毕生心力都沉浸在修道之中。收养叶江雪,纯属是意外。
这个孩子的身世,他背后所牵连的势力,所代表的意义。让无数人垂涎他,亦让无数人想得到他。
然而结果就是,谁也无法奈何谁,谁都无法对孩子出手。
作为正道魁首,上清宗不得不出手。
以免这个身份非凡的孩子被邪道所利用。
叶广寒因为其清正严明,和各方势力都无干系,又和叶江雪的父亲生前是挚友的缘故,乃是最适合收养叶江雪的人选。
然后,让一个单身男子养孩子的恶果就出来了……
等叶广寒发现的时候,叶江雪已经养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冷清冷情的冰霜性子。
和他那早死的爹活生生一个模样,用藏剑峰的首座的话来说就是这样。
“不过这孩子看着可要比他那爹聪明点了,估计是像他娘。”藏剑峰首座背地里对叶广寒说道。
第29章 吉祥一家
第二十九章
也正是养叶江雪的失败, 让叶广寒醒悟了过来。
叶江雪的性子已经定型了, 这孩子自小就独立的很, 凡事都是亲手亲为, 有主见的很。叶广寒几次想插手, 都没用。
这孩子看似冷,实则更冷。
叶广寒心下挫败, 对于长子总是心存一分愧疚的。叶江雪会是如今这般冷清冷情的模样, 和他多年来的不闻不问脱不了干系。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所以在对叶雾沉的时候, 叶广寒吸取上次的失败,尽心尽力的养育他,亲自教养,费尽心血。
不说养的成不成功,就是这份多年来的倾尽心血经历教养, 就让叶雾沉对他的意义非凡, 在他心中占据极大极重要的位置。
藏剑峰首座见状也说了, “我说, 叶师弟啊,你这样不行。”
他对着叶广寒摇头叹气, 说道:“你这哪里是养孩子啊, 养媳妇都没你这么宠的。”
“你就不怕将来哪天, 这孩子爬到你头上去了?”藏剑峰首座说道。
叶广寒闻言,当即就不高兴了, 冷着一张脸说道:“当初我养江雪的时候, 你有话说。现在我对雾沉, 你也有意见。”
怎么哪都有你啊。
藏剑峰首座闻言顿时语塞,“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他振振有词道,“你身为藏剑峰奉剑长老,你之子就是藏剑峰的未来。”
“关系重大!这并非是你一人养子教子之事,是事关我藏剑峰未来百年大计……唉,师弟,别走啊,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藏剑峰首座。
叶广寒表示不想理你,朝你丢了一把剑。
其实,有时候就是叶广寒自己想想,也觉得他对叶江雪不公平。这种不公平是作为一个父亲,对两个孩子无法做到一视同仁的不公平。
他养叶江雪的时候,一心沉浸在剑道,追求剑道的极致。他习惯了长久以来的孤身一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身边多出来一个需要他爱护教养的孩子。
这时候的叶广寒,他可以是一个修士,追求剑道极致。是一柄剑,捍卫藏剑峰。却独独不是一个父亲,给予身边孩子爱护。
叶江雪就这般,一个人,在孤独中成长。
他对这个世界最早的认知是,藏剑峰峰顶最高处,那一望无际的终年不化的冰雪。
白雪无垢,寒冷刺骨。
当叶广寒终于有了一颗为父之心的时候,叶江雪已经成长为一个坚不可摧毫无破绽、不输于他的绝世剑修了。
最早的时候,在叶雾沉诞生之前,叶广寒和叶江雪之间,就是如此关系,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因为疏忽于对叶江雪的教养(是从未教养过),叶广寒没脸自认为是他父亲。
而对于叶江雪来说,叶广寒是类似于恩人的存在。
他是他父亲的挚友,收养了处境尴尬的他,对他有一份收留养育之恩。
说是父亲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但是若只是单纯说是恩人,却也不仅于此。
这段时间的叶广寒也叶江雪关系是极为尴尬的,这种尴尬源于他们对于彼此间的定位不明确。
而这两人都不是什么擅长沟通交流的人,就好似是两个闷葫芦,谁也不开口,就这么沉默下去。
那时候,叶广寒甚至都在认真的考虑,是否解除他和叶江雪之间的父子关系,单纯以故人之子的身份待他,或许两人之间关系会得以改善。
这个想法,叶广寒谁都没有说。
很久之后,有一次喝酒的时候,他感慨似的对藏剑峰首座提起了这段往事,叹气说道:“幸亏当时雾沉出现了,否则……”
否则将会酿下大错,他和叶江雪之间也彻底的毫无关系。
“一直以来,我对不住他,有负于江兄的托付。”叶广寒。
而藏剑峰首座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无语说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想过这等馊主意。”
“不是我说啊,师弟,你真是不会养孩子。养一个,坏一个。”藏剑峰首座。
叶广寒闻言顿时不服,“雾沉他不就好好的?”
“你是不记得他小时候了?叶雾沉那孩子,小时候呆呆傻傻的,看着像个小傻子一样。那不是怕你伤心,都没敢当你面说。”藏剑峰首座。
叶广寒默默地放下酒杯,撩起袖子,我看你是想打架,说谁是傻子?
好好好,我是,我是,你高兴就好。屈服在暴力之下的藏剑峰首座,你厉害,你说了算。
“他只是再观察这个世界而已。”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他素来比常人聪明,其他人毫无疑问的接受了这个世界,而他却是沉默的在观察这个世界,谨慎而小心。”
正是叶雾沉的出现,让叶广寒和叶江雪之间的关系破冰。
这个孩子,明明是那般稚嫩幼小,却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世界。
他怀疑一切,害怕一切。
发现这点的叶广寒不得不用更多的时间花费在他的身上,告诉他,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是安全的,它不会伤害你。爹在这里,爹会保护你,爱你。
他抱着年幼的叶雾沉,一遍遍的对他说,别怕,别怕。
而叶江雪也发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弟弟,他让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孤独的年月,他也曾像他这般,沉默的谨慎的观察这个世界。
但是,叶江雪看着面前这个玉雪可爱的小豆丁,望着他那双警惕怀疑的看着他的乌黑眼眸,心想,我小时候有这么可爱吗?
这个孩子心性有缺,是叶江雪和叶广寒都知道的事情。
他们并没有声张这个事情,只是沉默的用行动去保护这个孩子,用温柔和爱意,一遍遍耐心的教着这个孩子认识这个世界,尝试着去触碰这个世界,并且最终接受它。
当叶雾沉第一次对叶江雪,用软糯稚嫩的像是蜂蜜糖浆一般的声音,喊出:“哥哥”
这两个字的时候。
叶江雪一瞬间,心脏猛烈的跳动。
他望着面前这个幼小的孩子,长久以来彷徨不定的心,这一刻彻底的安定下来。
他找到了自身的归宿,他是叶江雪,是面前这个孩子的兄长。
这个孩子是他的幼弟,是需要他保护的脆弱的珍宝,独一无二的。
然后,叶广寒惊讶的发现,叶江雪对他的态度似乎改变了,变的更加的……坦然自得了。
见面会点头打招呼,很自然的从他口中叫出,“父亲”这个称呼,而不是像之前那般,生硬。
发生了什么?
叶广寒吃惊极了,是什么改变了他。
直到他看见,叶江雪抱着小小的穿着大红袍子,眉间用朱砂点了一颗红痣,打扮的像是年画上的散财童子一般的叶雾沉,一脸温柔宠溺的神色喂着他吃糖葫芦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孩子的功劳啊。”叶广寒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微微的笑了。
心想,如此也好,以后雾沉也多一个能宠爱他保护他的兄长。
这般想着,叶广寒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到底是没法永远陪着这个孩子,有江雪在,也好,他也可以放心了。
自此之后,叶雾沉正常了,他开始接受这个世界,认可了他的长兄父亲,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
而叶广寒和叶江雪也不复之前的隔阂,像个正常的父子一样。
严父,长兄,幼弟。
看上去,还是很慈爱友善的一家。
叶雾沉打小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他哥可靠极了,父亲虽然严厉却很疼爱他,父亲亦非独断之人,有事会同长兄商议,听取他的意见。日后也不用担心,因为和家长不和,而闹出长兄出走不归的事情。
很好,这让人很放心。
↑其实是早就发生过了,不然你以为你小时候为何经常很长时间见不到你哥。
叶江雪拉着叶雾沉的手,带着他回去了家。
刚一进家门,就看见了一身竹青色道袍,坐在庭院花园边,兀自喝茶的叶广寒。
察觉到他们二人的动静,叶广寒抬起头,目光清清淡淡瞥了叶江雪和叶雾沉一眼,然后语气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回来了?”
一听自家老爹这声音,叶雾沉心下就咯噔了一下,糟!我爹心情不好。
连忙回忆,自己最近干了什么坏事……
难道被发现了?
然后,叶雾沉发现,距离他最早干的那件坏事,还是他上次逃早课被抓。但是那次是当场被抓,已经被罚过了。
所以,老爹生气不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那就是因为……
叶雾沉默默转头,看了自己身边的人一眼,所以哥,你做什么了?惹爹不高兴了。
看见幼弟的眼神,叶江雪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低声说了一句,“别瞎想。”
然后,转头,对着前方正坐的叶广寒,恭声道了一声,“爹。”
听见他的声音,叶广寒当即冷哼了一声,俊美清贵的脸上神色也带着几分不悦。与其说是不悦,倒不如说是心塞。
这孩子……
明明传信给他说,有要事速回。
结果,这孩子回来之后,不管不顾,既不来见他这个父亲,也不去拜见宗门长辈,第一个先去……见了叶雾沉。
知道你疼你弟,但是你弟又不会跑!
想起这个,叶广寒心下就有怒,他和藏剑峰的首座,以及上清宗的掌门、一干长老道君,在掌门大殿,等了他半天。
结果,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第30章 春天的宫图
第三十章
前头说了, 是叶广寒传信给叶江雪让他有事速回的。
事实上, 不是叶广寒让叶江雪速回, 而是经过整个上清宗高层的商讨,让他速回的。
而前头也说了,宗门师长是不会干涉门下弟子在外游历的。所以,叶广寒突然传信让叶江雪回来,并且还注明了是, 有事速回。
有此可见,这事情是有多么重大。
而联系最近修真界的大事,有脑子的想想, 也知道是为何要他回来。叶广寒目光盯着面前这个长子,心下冷哼一声道, 就不信他想不到这回为何唤他回来。
仙府出世, 何等大事。
各大宗门,不管先前在忙活什么, 当即都立马放下手上事务, 第一时间投入最大的人力物力到这座新出世的仙府秘境上。
能够有资格第一批率先探索仙府的,只有修真界的一等九大宗门, 以及顶尖十大世家能够拥有少量名额。
每个宗门能够进入仙府秘境的人数都是定额的,所以这人员的筛选也就极为重要。
探索仙府秘境,打头的就是元婴道君,他们实力强横、经验丰富, 秘境里的最重要也是最多的收获都是来自于他们, 这里特指道法传承、灵器法宝的这些的。
而金丹真人, 则是第二阶段,他们去开发剩下的物资这块,顺便带带门中小弟子前去历练一番。
至于筑基、炼气弟子那就是被带着前去长见识的,基本上就是打酱油,任务就是保证自己不受伤别死了就好了,跟在金丹真人屁股后面捡漏。
元婴道君那块基本不用愁,去的都是宗门里实力最强横的那一批,带队人自然是先前最早发现仙府秘境的叶广寒和颜玉。而至于金丹真人这批,他们决定分为两批,一批先进入仙府秘境寻找天材地宝(物资),一批带门中小弟子们前去历练,顺便找物资。
带弟子的那一个早就定好了,不是别人,正是崔煜。
崔煜心细大胆,剑道强横,鲜有敌手。更难得是,他在统领大局、平衡人心这块,十分了得。乃是最合适的带队人选,他以前也经常干这类的伙计,经验丰富。
叶雾沉就曾吐槽他是幼稚园园长。
难得是打前锋的金丹队的队长,这块才是主力。元婴道君负责的是寻找道法传承,这块乃是重中之重。一部道法传承,对一个宗门而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天材地宝、灵石法器,亦是十足重要。
金丹队和元婴队,肩负的任务都十分重大,各负其责。
那么问题来了,进入仙府秘境的不是你上清宗一家,其他九大宗门和十大世家都派了人前去,大家都是竞争关系。所以,这时候,实力就很重要。
各大宗门世家基本都是将最强的阵容派了前去,毕竟,一座崭新的仙府秘境,若是运作的好,足以将宗门的实力再往上提升一阶层。谁在仙府秘境里得力最大,未来谁就是龙头领袖。
上清宗这边,千挑万选,选中了叶江雪。
看中的正是他在剑道的强大和声名赫赫,与同出自藏剑峰的崔煜的暗藏锋芒不同,叶江雪锋芒毕露,一剑挑天下群英,有剑出无回,必见血杀人的名号。
有他带队,想来足以威慑各大宗门世家。
甚至,上清宗连叶江雪性子冷,沉默寡言这点都考虑到了,还给他配了一个长袖善舞的助手。
这回,在掌门大殿等候叶江雪的人中便有这位“助手”。
结果,一干人等了他半天,没见人来。
派人前去一问,好家伙!
感情,这人一回来就直奔藏剑峰,去找自家弟弟了。
“……”掌门大殿的等候的众道君。
一口老血差点都没吐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干巴巴的道了一声,“他们兄弟感情真好。”
“手足情深,不错,不错……”
“兄友弟恭,很好,很好。”
“……”
“……”
叶广寒冷眼瞧着这群言不由衷的同仁们,生平第一次知道,何为儿女都是债啊!
人是等不来了,掌门大殿的众人只得散去。
临走的时候,还有人打趣叶广寒说,“明日商议正事的时候,你把你那小儿子也带来,省得到时候商量到一半,你大儿子又跑了,去接弟弟回家了。”
“……”叶广寒。
脸上顿时黑了。
你还别说,就是叶广寒,觉得他这话说的……还真有可能。
再回到藏剑峰
对于叶广寒为何生气,叶江雪心下有数,但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掌门那群人寻他前去,要商量什么,他心下有数。无非就是那些事情了,不过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事情。
但是这群上了年纪的人(……)偏偏要扯个半天,浪费时间。叶江雪觉得与其去和这群人浪费时间,不如前去找自家幼弟。他也很久没见他了,上回,幼弟给他写信,还说想他呢。抱怨太久没见他,都要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当时收到信的叶江雪表面上没说什么,转头第二天就行动力极快的,去找了极为有名的画修给他画了一幅画像,栩栩如生。准备寄回去给叶雾沉的,让他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说到这个,再画像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叶江雪找的那个画修,在修真界极为有名。他画山见山,画水见水,画星辰日月,则是日月当空。
达到写虚为实的境界。
被誉为画道第一人。
叶江雪这人有个习惯,那就是要就要最好的。特别是给自家幼弟的自画像,那必须找最好的画师,将最好的自己交给他。
所以,他找上了这个画道第一人。
但是吧,这位画道第一人是以画山水鸟兽风景图为出名。当然,这也不是说他的人物肖像画就画得不好。事实上,画之一道都是触类旁通。
山水风景画得好,人物肖像自然也不差。
但是叶江雪找的这个画修,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他喜欢画春/宫图。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被称为画道第一人的画修,年轻的时候最擅长画的就是春/宫图,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改修了山水鸟兽风景图。
叶江雪找上他的时候,一开始他是抵死不从的,傲骨铮铮的表示,“我堂堂山水宗师,岂能给你画肖像图?”
直到,叶江雪的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这个画修悚然而惊,他想起了修真界有关于面前这个年轻剑修的传言,剑出无回,必见血杀人。
顿时怂了。
“也不是不可以……”画修道。
然后,他就开始给叶江雪画肖像图了。
画的时候,他还多嘴问了一句,“你作何画这肖像图?”
“一般画肖像图,要么是自我留存,将一身风华美貌存于画中,要么就是……”
“送人。”叶江雪打断他的话,然后冷冷道,“闭嘴。”
这是嫌他话太多了。
“哎,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给你说,要是别人对我说这句话吗,我肯定是不……”看着叶江雪轻抚自己手上长剑的动作,画修闭嘴了。
我还是画我的画吧。
多年未曾画过人物肖像画(春/宫图)的画修,再拿起画笔时,一时技痒,心思就有些歪了。
他想起叶江雪方才所说的送人二字,又想起了叶江雪那传说中的赫赫有名、冲破枷锁,爱情感天动地,至今还被无数修真界仙子少女奉为千古绝恋的生身父母,一时有感而发(把持不住),操回了老本。
多年未曾动笔,简直是灵感如尿崩,下笔如神助。
画修画的投入,笔走游龙,挥墨作画,一气呵成。
三个时辰后。
叶江雪看着手中的画,那双平日里持剑稳如狗的双手,此刻拿着手中这幅轻飘飘的画,竟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抬起头,目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年轻画修。
眼中杀气,几欲化为实质。
若是目光能杀人,那么这个画修,早已经被杀死一万遍。
如此明显的杀气,但是那画修还未曾察觉,沉浸在自己刚画出了一副绝世名作的无尽欣喜和成就感内,得意洋洋说,“怎么,我画得好吧!”
然后,叶江雪拔剑了。
“哎!你有话好好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不满意,我可以改啊!”面对气场全开的叶江雪,画修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但是让他看见叶江雪要撕画的时候,却是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不顾危险,扑了上去,“你别撕啊!!!!!”
“这可是我近年来画的最好的一张了!”画修惨叫。
最好的一张……春/宫图了。
第31章 这是约定
第三十一章
的确, 画修的那张小/黄图的确画得好。
衣衫半敞, 坦/胸/露/乳的黑发男子,斜卧在桃花树下软榻上。满头黑发散落一榻,上半身近乎全/裸, 露出大片光洁平坦的胸膛和腹肌, 只用一片薄薄轻纱,堪堪搭在两腿/胯/间,遮掩了那不雅之物, 两条玉白修长的细腿,交叠搁在榻上, 扭成一个暧昧香艳的让人遐想的姿态。
男子卧榻仰面, 正对枝头满树桃花, 俊美清冽的脸上此刻布满红晕, 表情迷醉而回味, 眼眸盛满盈盈水光, 潋滟诱人。
风吹动, 枝头桃花落下。
覆在男子殷红唇瓣上, 似无言的邀请, 诱人亲吻。
又是一阵更加强劲的风吹来, 满树桃花簌簌落下,落在男子的发间,胸膛, 两腿间……
桃花树下桃花人, 粉面桃晕。
十分的……香艳, 诱人。
就这张小/黄/图的水平而言,艳而不糜,诱人而又不淫/乱。画面干净,色调小清新。
整体画风积极向上,春光灿烂。
活色生香。
但是却硬生生的让人看硬了。
喉结一动,血气就上涌了。
不愧是小黄/图大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画修说,这是他画过的最好的春/宫图,不是胡说的。
但是,这画修怕不是傻的?
你当着人面,画人小/黄/图,那不是找抽吗?
叶江雪一贯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没脾气。但是他一个主兵刃杀伐的剑修,还是有着剑出无回,必见血杀人的名号的天才剑修。
能是好脾气的人吗?
说的难听点,那可是杀人如切菜,见血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可以说,叶江雪在看见那张他的……自画像(小/黄/图)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受到的冲击,不亚于雷劫劈身。
眼瞳剧烈的一缩,面色铁青,拿着画的双手都颤抖了。
他僵硬的转头,目光盯着前方一脸得意洋洋沉浸在刚画出了一副绝世大作的雀跃中的画修,脸上杀气惊人。
下一秒——
铿一声,剑出鞘声。
寒光在室内划过。
凄冷剑光,倒映着画修惨白的脸庞。
叶江雪一手持剑抵在画修脖子上,另一只手就要去撕画。
见状,原本还在瑟瑟发抖、吓得不轻的画修,霎时宛若是吃了菠菜一样,狗胆包天,一把扑了过去,抓住叶江雪的手,大声说道:“别别别,住手啊!”
“你有气从我来,要杀,杀我!别对绝世惊艳画作动手!”画修大声说道。
一瞬间,满世寂静。
死一般的静。
但是,叶江雪真的停手了,他目光瞥了一眼抱着他的手,苦苦哀求的画修,问了一句,“为何?”
“为何,要豁出性命去保护它?这样的污秽东西,不该存在这世上。”叶江雪。
——
“然后呢?”听着劫后余生的画修用一种夸张的近乎浮夸的语气,描述着这一段惊心动魄的事迹的友人,目光看着他,好奇说道:“然后呢?他没杀了你?”
“他要是杀了我,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画修说道,他满脸庆幸并且感慨的说道,“人活在这世上,当真不容易啊!”
“活着的感觉真好。”画修。
友人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好奇的光芒,他对这事情感兴趣极了,也拥有很多的疑问。
“他没杀你,那画呢?他毁了吗?”友人问道。
画修目光瞟了他一眼,说道:“这还需要问吗?有我在,他能毁了那张画吗?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保住那副画的。不是我自夸,那副肖像画,前后五百年都没人能超越它。”
友人闻言顿时笑了,“这么有自信。”
画修想了想,说道:“与其说是我有自信,倒不如说是叶无回的风姿容貌气度太过惊世。”
因那句“剑出无回,必见血杀人”的称号,叶江雪在外亦被人称之为叶无回。
“人物画与其说是画师技巧的呈现,倒不如说是对于画中人风华气度容貌的考验。”画修说道,“画的真意无非就是一个真,再出色厉害的画师也无法达到变丑为美的境界。”
“一副能够倾倒世人的人物画,那画中人必是有着倾世之貌。”画修说道,然后一脸赞叹,“叶无回的容貌风华,满身气度,无人能及也。”
友人听懂了他的话,也就是说,上下五百年内无人能在容貌风华气度胜过叶江雪,故而,他的那副人物画,亦无法被超越。
“不不不,你这样说太肤浅了。准确的说是,没有一个能比叶江雪更出色的人,找到一个比我更出色的画师,画出那么一副画。所以这幅画,是无法被超越的。”画修洋洋得意说道,我是谁啊,我可是古往今来画道第一人,春/宫图大手菊苣。
友人识趣的没有和他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转而问起了重点,“那叶江雪为何没有毁掉那副画。”
“这……”画修闻言一下卡壳,“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何。”
他想了想一下,说道:“大概是当时我说的话中,有那一句话打动了他吧。”
当时,满门心思想保住自己的惊世大作的画修,面对叶江雪的问题 ,慌不择路的说了一大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画修一脸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的谴责他,“污秽?哪里污秽了?”
“这明明是一副多么美好的春光图?”画修道,“即便是有那么一点暗示意味,但这也是天地/伦/理,阴阳正道。”
“再正常不过的情感!”画修目光咄咄逼人,“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你爹娘是怎么生下你的?”
“难道你以为,你爹娘拉拉小手就有了你吗?无知,太无知了!”害羞痛心疾首说道,“肤浅,太肤浅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般的叶无回!难道,你爹小时候没给你看过春/宫图吗?没教过你情/欲大道吗?”画修。
叶江雪目光瞥了他一眼,脸上神色淡淡。
还真没有。
叶广寒啧,那个大龄活了近千年还是个可怜的处的单身狗。
画修被他那眼神哽了一下,然后又愤愤不平说道,“难道你以后遇到喜欢的心上人了,不想送她这么一副惊世大作吗?”
“说不定你今天早上送出去,晚上就得偿所愿了!”画修。
“……”叶江雪。
他抬眸,目光看了面前义愤填膺的画修一眼,默默收剑了。
转身走了。
带着那副小黄/图。
逃过一劫的画修,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身体瘫软在地。
得救了。
“所以,你说,当时叶无回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放过了我?”画修一脸疑惑的看着友人问道。
友人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茶,笑而不语。
——
所以,在叶江雪的收藏中就多出了一副原本打算送给自家幼弟的肖像画(小黄/图)。
因为和谐问题,这幅肖像画被深深藏起,束之高阁。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有机会送出去。
谁又说得准呢?
不过原本准备给幼弟的礼物没了,只能去寻其他代替了。
再回到上清宗,藏剑峰
叶广寒看着长子脸上不以为然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的神情,只觉得心下一阵无力,他这个长子,什么都好,就是面对幼子的时候,太过没有原则。
宠溺偏爱的没底线,叶广寒为此没少头疼,他原本就是担心叶雾沉会因为娇养而坏了性子。这些年来,他也一直逼的自己对叶雾沉狠下心,严厉教导。
但是奈何身后有个拖后腿的啊!
在教养叶雾沉上,叶江雪真是当之无愧的猪队友了。
其他不说,就叶江雪这些年在外游历,寄回家的信频率是这样的,对叶广寒无事三月一封家书,大部分时候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平安无事,勿念。
特别公式。
隔着信,叶广寒都能感觉到那迎面扑来的独属于叶江雪的冰冷寒气,和那张没表情的冰块脸。
胃疼……
而到了叶雾沉哪里,基本上维持三天一封信的频率,三天!
这就是恩爱缠绵难舍难分的道侣之间,也不会这么频繁的来往书信啊。
“……”一次偶然得知他们之间通信时间的叶广寒。
心情复杂。
你上个月不是还和我说,发现一处秘境,要前去探险吗?
怎么还有空给你弟写信!
并且,每次叶江雪给叶雾沉写的家信,都足足有三页纸长,三页纸!!
有一次无意看见自家幼子光着脚丫,趴在床上看长兄给他寄回来的信的叶广寒,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倒是从来不知道叶江雪竟然还有这么多话的时候。
三页信!!!
扪心自问,叶广寒觉得是他自己,他也写不出这么长的家信来。
↑事实上,只不过是叶雾沉曾和叶江雪说过,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对兄长游历的经历事迹感兴趣,并且遗憾自己还太小了,不能出去亲自丈量这个广袤世界。
叶江雪听后,便将自己每一次的经历,每到一个地方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告诉他。
这个世界很美好,叶江雪用自己的方式,该教导他的幼弟认识这个世界。
随信寄回的,还有各地的特产珍物,以及叶江雪在秘境中得到的各种有趣稀罕的新鲜物。
“你还小,在你能够亲自踏足这个世界的时候,便由我来做你的眼。”叶江雪抚摸着幼弟的脑袋,对他如此温柔说道。
这是约定。
第32章 被算计了
第三十二章
藏剑峰
叶广寒看着站在面前一大一小的两人, 大的神色冷淡清冽,一副万物不在心中, 只要有弟此生无憾的漠然。小的……眼神乱飞, 表情心虚, 一副没心没肺的骄纵顽劣。
心下也是无力了。
他能怎办?
当然是……原谅他们了。
生都生出来了,难不成还能重新塞回去娘胎吗?
唉!
叶广寒在心下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前方两人,语气淡淡说道:“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坐吧。”
一听他语气软了下去,前科黑历史太多而莫名心虚气短的叶雾沉顿时就活了过来,他拉着叶江雪的手,活蹦乱跳的朝前走去了。
叶江雪也任由他拉着, 没有挣脱他的手。
脾气是相当的好了。
叶雾沉在叶广寒对面坐下,叶江雪坐在他的身边。
父子三人, 围桌而坐。
叶雾沉低头往桌上看了一眼,有他喜欢的云雾果, 美滋滋。当即就伸手拿了一个, 放在嘴边张嘴啃了起来。
反正,也没他什么事情,他爹和他哥有正事商量,他负责在一旁吃顺便听听就好了。
他还小呢, 还是个宝宝。
叶雾沉咬了一口手中的云雾果, 登时, 一股清甜味便在口中蔓延了开来。
云雾果多汁, 甘甜味美,十分脆口。
是很美味的灵果。
但是这种灵果,只长在高处,什么昆仑山顶,长白山顶,泰山顶,华山巅峰……总之,只长在最高处,所以才得名云雾果。生长在云雾之上的灵果,特点……好吃。
很好吃,相当的好吃。
但是吧,这种除了好吃之外一无是处,并且还采摘难度非常之高的灵果,在修真界是不受欢迎,鸡肋。
也就叶江雪疼他,每年都会去昆仑山顶,给他采摘一批云雾果。
为此,叶广寒气得够呛。
有这么纵容溺爱孩子的吗?
这还了得?
但是,叶广寒其人是有些闷骚的,他奉行互不相干的为人行事的准则。一般情况下,不会干涉他人的行为举动。
所以,哪怕他是看不惯叶江雪这般无原则的宠孩子的行为,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相当的看不惯就是了。
↑其实吧,叶江雪对于他的那点想法心知肚明,但是也未说破。既然叶广寒不提,他也乐得当做不知道。
叶江雪一直觉得,叶广寒一直以来都对他待叶雾沉的诸多方式都看不惯,却从未说过什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为多让。
论起宠孩子,叶广寒也不差了。
只是,当局者迷罢了,或者说死鸭子嘴硬。
叶雾沉坐在一边,像只小松鼠一样抱着果子啃,旁边他爹同他兄长说着话。
这对许久未见的父子,互相交换了各自近年来的情报。
首先,是叶广寒问候关怀了一番叶江雪近年来的在外经历,并且对他的一些遇事经历,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而叶江雪则是有问必答,将自己多年在外得知的传闻消息告知了叶广寒。
说完叶江雪的经历之后,叶广寒又将上清宗近年来的几件大事,给叶江雪简略说了一遍,让他心里有个底。
短短半个时辰,父子两就完成了一次情报的交流。
期间,穿插这叶雾沉吧唧吧唧啃果子的声音。
叶雾沉听着这两父子间毫无人情味的像是两个谍报工作者互相汇报工作进展的交谈,暗暗翻了个白眼。
心想,他算是明白了,为何一开始上清宗就没隐瞒过叶江雪和叶广寒非亲生父子的消息,瞒不住是一个理由,更重要的是……就他们这样,说他们是父子也没人信吧?
这尴尬的交流谈话,简直是让人听不下去。
事实上,也不必他听不下去。
叶广寒和叶江雪再完成了情报的交流之后,好不容易扯满了半个小时的谈话,终于……冷场了。
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面面而坐。
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各自低头喝茶。
“……”看着这一幕的叶雾沉。
我擦擦,尴尬恐惧症都要犯了好吗?
气氛沉默尴尬的让叶雾沉果子都吃不下去了,坐立难安。
而叶广寒也像是意识到这点一般,转头目光看向他,皱眉说道:“近些日子来,你安分点。”
“……”叶雾沉。
你这是在强行甩锅,甩锅吧!
叶雾沉心下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这些日子可安分了好吗?不过,还是给亲爹面子,乖乖应道,“嗯。”
听到叶广寒的声音,喝茶的叶江雪也转头目光看了叶雾沉一眼,声音淡淡说道,“那个女修不怀好意,你离她远点。”
闻言,叶雾沉抬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他。
他自然知道叶江雪说的是谁,只是有些惊讶,原来他看到了啊。
叶江雪自然是看到的,他不仅看到了,还看了全场。那女修面相不好,短命之相,不知是用了什么禁术,强行改命。也因此扭曲了命格,原本的温和善良之相,硬生生成了小人钻营之相。
天道不可欺,用不当禁术强行逆天改命,妄图欺瞒天道,终是要付出代价。
不论是叶广寒,还是叶江雪都有相同的原则,就是不干涉他人的行事。
所以,一开始叶江雪没对叶雾沉置喙什么。
如今,既然叶广寒提到了,他也就顺势说了,到底是心下不放心。
叶雾沉也素来知道他的性子,所以才奇怪,不过还是乖乖应道,“嗯,我心下有数的。”
听见他这般说,叶江雪也不再说话。
一旁的叶广寒闻言挑了挑眉,不过也没多问,他亦是相信自己这长子和幼子的。他们都是聪慧有分寸之人,轻易难上别人的当。
叶雾沉想了想,还是把方游的邀请说了出来,“方游邀请我们明天晚上去千里波抓蟹吃。”
他狡猾的耍了个小聪明,没说自己已经答应了,而是像一个孩子回家询问父母,征询父母的同意一般。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叶广寒闻言,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对着他点点头,说道:“早去早回。”
“嗯。”叶雾沉应了。
叶广寒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对叶雾沉说道:“颜越、方游等人,和你自小一同长大,知根知底。若是有事,倒是可以互行便利。”
闻言,叶雾沉顿时抬头,目光看着他。
心下惊讶。
叶广寒这话的意思,自然不是说让他和颜越、方游等人吃大闸蟹互相谦让。想起之前颜越找他结盟联手的事情,叶雾沉心下顿时有底了。
家中长辈们的意思都是一致的,要他们在接下来的仙府秘境里相互联手合作。
看来这次的仙府秘境的危险程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大,或许还得加上一句,机遇也更大。
否则,叶广寒和颜玉道君不会这般叮嘱他和颜越。
叶雾沉心道,估计方游等人也是接到自家长辈的授意,或许方游突然提出要去千里波抓蟹吃,也是出自云霄长老的授意。
正如张韵之前所说,叶雾沉这些修二代肯定是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
他们师长们从年轻的时候开始至今,就是一路联手合作闯过无数秘境、危机。到了他们这一辈,毫不夸张的说,从小时候起,还没长牙话都不会说,路都不会走只会爬的时候,他们长辈们就将他们放在一块培养感情了。
是值得信任的。
这种信任不仅仅是情感,更多的也是因为双方的利益一致。
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天然的盟友。
叶雾沉想了一下,就知道叶广寒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听他这般说,叶广寒也不再多说什么,凡事点到为止。
他这个幼子平日里看着不显,实则心计远比叶江雪更加聪慧,智多近妖。
所以在上清宗这一代小辈里,隐隐的以他为首。
没见颜越那般高傲狂躁之人面对叶雾沉说话都软了三分吗?方游,林知书和黄尚,哪个又不是傲气聪明的人?打小,这群人就是听叶雾沉的指挥。
这次的仙府秘境,不同寻常,门中天卦算出,天地将变。
每逢天地大变,总是乱世出,亦是天才英雄辈出之际。
亦是机缘仙缘井喷之际。
这次千年未见的仙府现世,正是征兆。
↑所以,所谓的吃蟹聚餐(仙灵之会),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来自上清宗高层们的授意。
后世传说,模糊了太多东西。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你要是全信了,你就傻了。
次日,晚上。
叶雾沉拒绝了叶江雪的接送,坚持要一个人前去千里波。
理由他想好了,“大家都是一个人去了,我要是让哥哥送,那怎么行?显得我好像输了一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叶雾沉振振有词的对叶江雪说道。
被拒绝的叶江雪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双清润的眼眸盯着他。
盯。
盯。
无声的盯。
继续盯。
“……”叶雾沉。
好吧,你赢了。
妈的!
这样的叶江雪根本让人无法拒绝啊,可怜无辜又寂寞的眼神攻势,瞬间秒杀了他。
“……你可以等我回来的时候,来接我。”叶雾沉垂死挣扎,试图保留自己在小伙伴们面前的最后一点威势。
“好。”叶江雪立即应道。
“……”叶雾沉。
他答应的这么快,总让他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心塞。
第33章 泡温泉吗
第三十三章
次日
藏剑峰
叶雾沉和叶江雪二人一同起床, 洗漱,用膳, 做早课。
做完早课后, 叶雾沉还有家训。
以上就是叶雾沉以往的日常了, 不过今天多了一样,那就是叶江雪的私教课。
叶江雪回来之后,在叶雾沉的课程表上就多出了一堂名为“哥哥的爱♂的教育”的私教课。
不纯洁的想歪的都去面壁!
其实就是很单纯的叶江雪指导自家幼弟剑道的课程啦,因为整个教学过程里都充满了兄弟之间不为人道也的手足爱,以及只有两兄弟间才懂的默契啊,眼神肢体交流啊……
所以才被有一次前来绕了一圈,旁观了一场叶家两兄弟之间的教学课程的藏剑峰首座,戏称为“江雪哥哥的爱♂的教育。”
并且, 这位机智的藏剑峰首座观看有感,灵机一动, 心生一个绝世好主意。
第二天,叶江雪就拿着剑, 遵循首座大师伯的要求, 前去洗剑池教藏剑峰弟子们练剑。
然后……
第二天,藏剑峰的武学堂长老就收到了所有当天上过叶江雪的指导课的弟子们的哭诉(投诉),长老救命啊!宝宝听不懂啊,宝宝委屈啊!江雪师兄讲的太迷离, 太复杂, 太深奥……宝宝感觉宝宝是个智障啊!救命啊啊啊啊!
“……”接到如雪花般一片一片又一片……投诉的武学堂长老。
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为什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很久以前也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情呢?
哦, 想起来了。
上一次发生这般大规模弟子投诉的事情,还是三百年前,剑道大会上夺魁归来的叶广寒,给藏剑峰弟子谈论剑道的时候。
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武学堂长老心下如此感慨了一句,然后下达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指令。
然后,第三天,这趟由叶江雪主导的教学课就取消了。
广大藏剑峰弟子喜大普奔,奔走相告。
徒留藏剑峰首座怀疑人生,奇怪了,明明叶江雪教他弟弟就教的挺好的,怎么到这群弟子身上,就学不懂了呢……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这是很长时间困扰,至今也困扰着藏剑峰首座的难题。
叶雾沉跟着他哥,在他哥的亲自指导下,上了一道剑道精学课。然后满头大汗的收了剑,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紧贴在后背身上。
让人不舒服极了。
叶雾沉迫不及待的想洗一个澡,然后他抬头,目光纯洁的看着自家兄长,语气特别天真单纯的问道,“江雪哥,我要去洗澡,你要不要一起来?”
闻言,叶江雪目光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那副小身躯上巡视了一周,然后语气淡淡说道:“你经常邀人同你一起洗澡?”
“怎么可能。”叶雾沉用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又没暴露癖。”
“我也就喊你一起,其他人我都不喊。”叶雾沉说道。
“黄尚呢?”叶江雪目光看着他问道。
叶雾沉闻言疑惑道,“你提他干嘛?”
听后,叶江雪心下满意。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没什么。”
“你现在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了,该避讳的还是当避讳。”叶江雪叮嘱他说道。
叶雾沉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的。”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啊。”叶雾沉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浑身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让他不爽极了。
感觉整个人都油腻了起来。
“去。”叶江雪声音简短有力道。
然后两个人去了虎丘厚的温泉。
这是在叶广寒洞府后的一处天然温泉,因为是属叶广寒道场范围内,所以这是独属于叶家人的私产。
叶广寒修道有成,寒暑不侵,对于泡温泉没什么兴趣。倒是叶雾沉,可爱这个。特别是入冬之后,每天都要到温泉池子里泡一泡。他还特别热衷于下雪夜泡温泉,觉得别有一番意境。
曾经被叶雾沉拉着下雪天来泡温泉的叶广寒和叶江雪都表示,不是很懂他这个脑回路,哪里有意境了。
其实叶雾沉没好意思说,如果能一边泡温泉一边围炉吃火锅,那就更爽不过了。
但是吧,吃火锅这俗的事情,和一身仙气的叶江雪以及仙风道骨的叶广寒太不搭了。
为了逼格和形象着想,叶雾沉忍痛割舍了这个爱好。
吧嗒吧嗒的木屐踩地声,响彻在木质的地板上。
抱着换洗衣服,身上也换了一身清爽浴衣的叶雾沉,脚下着着木屐,小跑着朝庭院外的温泉池子跑去。
等他到的时候,叶江雪已经泡在池子里了。
隔着一层水气白雾,叶雾沉目光看着半截身子浸泡在温泉水里,袒露出赤/裸上身,靠在温泉池子里的叶江雪。
眨了眨眼睛。
只见,叶江雪素来清冷没有什么表情的如冷玉一般的俊美脸庞上,此刻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桃粉色,所谓白里透红,让人不禁想起水灵水润的水蜜桃。
想咬一口。
叶雾沉眼神微微有些眯起,感觉有点唇齿发干。
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然后,他的视线下滑。
划过叶江雪的殷红薄唇,尖尖的下巴,修长的脖颈,精致嶙峋的锁骨,最终到光洁赤/裸的如同一块上好冷玉的胸膛……
然后,忍不住捂脸。
卧槽!
好大,好白的……两个奶/子。
咕隆。
叶雾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觉口干舌燥,脸颊发烫。
完全没想到。
看上去身形修长单薄,腰细腿长,禁欲清冷的叶江雪,竟然……那么有料。
那两个奶/子,又白又软,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
上面红红的两点,因为温泉水的刺激,挺立了起来。
就像是两颗樱桃一样,看上去可好吃!
可诱人。
这般想到,叶雾沉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
红扑扑的。
像颗小苹果。
“你站在那里做甚么?”叶江雪忽地抬头,目光看着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
“啊——”猝不及防听到臆想对象声音的叶雾沉惊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就来,就来。”
说罢,叶雾沉就抱着衣服啪嗒啪嗒跑了过去。
一边跑着,脑海里还一边回想着方才所见。
来到温泉池边,他将换洗的衣服放到一边,然后解开衣带,瞬间脱了个精光。
动作特别利落,豪迈。
靠在温泉池子里的叶江雪,微微眯着眼,一双眸子盯着他看,他的头微微的往上仰起,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子。
有水珠自他的下巴处往下滑落,晶莹剔透的水珠划过白皙的脖颈,流经嶙峋的锁骨,就像是有人在上面亲吻舔舐一般。
极为的……色/气。
也十足的可口。
美味。
叶雾沉忽然未觉来自长兄的视线,脱光之后,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一副任君观赏的坦然大方。
他目光往温泉池子里看了一眼,挑了一个水位较浅的位置,一脚踏了进去。
温暖的有些烫的温泉水接触到肌肤,瞬间传来的热意,让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爽!”泡的小脸红扑扑的叶雾沉来到叶江雪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半靠在池边,仰着头,眯了眯眼,发出一声喟叹。
叶江雪目光盯着他,瞧着他这幅享受的小样,满脸舒爽的像是干了什么不纯洁的事情的表情,心下有些发痒。
忍了忍,有些没忍不住。
伸手,往他烫的红扑扑的脸颊上掐了一把。
“啊——”猝不及防被掐了脸的叶雾沉发出一声喘息。
准确的说是娇喘。
喘的特别娇,特别软。
一瞬间,叶江雪也觉得自己有些热,特别是泡在温泉水里的某个部位,瞬间就热的硬了,挺立了起来。
这就有些尴尬了。
叶江雪微微垂了垂眸,泡在温泉水里的双腿动了动,调整了一个坐姿。
一个恰好遮掩了叶雾沉的视线,让他看不清他两腿之间的坐姿。
事实上,叶雾沉没事也不会去看他那里。
他正惊讶于叶江雪掐了他一下呢,有些不开心。
“你掐我。”叶雾沉气鼓鼓对叶江雪说道。
叶江雪一双清润的蒙着一层淡淡水雾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说,然后呢?
“我也要掐回来。“叶雾沉大声说道。
心下窃喜,他想这样干很久了!
但是一直有贼心没贼胆,好不容易给他逮着机会了。
这般说着的,叶雾沉就迅速出击。
朝着叶江雪的脸颊伸出双手,作势要掐。
整个身子也顺势往前倾。
叶江雪一瞬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主要是这会他脑子正因为刚才那点身体上的小异常而有些迷惑,直接造成的就是他的身体反应有些迟钝了。
然后吧……
叶雾沉这会有些激动了,可以掐江雪哥诶!
嘿嘿!
他想这样干很久了,瞧那细腻的肌肤,白里透红的,手感一定很棒!
然后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
过于激动的朝着叶江雪伸出蠢蠢欲动爪子的叶雾沉,一个没注意脚底一打滑,整个身子就朝前倾倒去了。
正面朝着叶江雪倒去……
第34章 公主抱啊
第三十四章
乐极生悲, 脚底一个打滑,就整个人朝前倒去去的叶雾沉,脸上瞬间闪过一道惊慌, “啊——”不禁惊呼出声。
前方, 叶江雪也被他如此举动吓了一跳。
原本稍稍侧身避开他的叶江雪, 也条件反射性的, 身体快于大脑的, 伸出双手接住他。
因为身高差,也因为一些偶然因素, 或许是冥冥之中那股白学之力。
叶江雪伸手抓住叶雾沉的腰间两侧,从幼弟身上传来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炙烫温度,烫的他手掌心都烧起来了, 炙热的温度通过掌心迅速的传过整根手臂, 到达心底, 整颗心都发烫了。
滚烫,滚烫的。
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而手中传来的柔软肌肤的触感, 让他心下又猛地烧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柔软的像水一样, 又烫热的像是火焰喷发一样。
冰火两重天。
折磨死人了。
而虽然也叶江雪的当机立断, 及时救场, 一双大手搂住他的腰身, 但是温泉底下的实在是太滑了, 惯性和地心引力的双重作用下, 他整个人还是头重脚轻的朝前栽去。
一头撞在了叶江雪的胸膛上, 赤/裸光洁的胸膛上……
并且嘴巴直接啃上了那胸前两雪白/奶/子的红点点,还是重重的撞击上去,因为疼痛而直接张开嘴,露出了牙齿撞上去的啃……
可以说是非常用力了。
“嗯哼~”叶江雪直接发出了一声闷哼声。
“!!!!”叶雾沉。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叶雾沉,心下顿时有些荒,他手忙脚乱的就挣扎着想往后退开。
结果因为用力过往,往后退了没几步,脚底往前一个打滑,然后再一次整个人朝前栽去。
这回是实实在在摔了一个狗吃屎。
整个人都扑倒在叶江雪怀中,脸颊都贴上了那温热的赤/裸胸膛,那光滑的肌肤上传来的炙热温度,让他整个脸颊都烧起来了。
热热的,烫人。
他整个人都扑倒在叶江雪怀里了,双手撑在叶江雪身前,双腿之间,好似摸到了什么硬硬的烫烫的东西。
大概是石头什么的吧。
叶雾沉没发现,在他摸上那个“石头”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叶江雪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而出于好奇心,或者说是手贱,叶雾沉还在那块石头上摸了几把,并且还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感慨它的手感实在太硬了,也有些大。
这要万一要是踩在脚上,那不得硌人啊。
而叶江雪……
直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痛苦,又像是愉悦。
但是他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用有些忍耐的低哑的嗓音说道:“你还要趴到什么时候?”
闻声,叶雾沉顿时惊醒了过来。
是哦……
他看了一眼自己当下实在是不雅,堪称难以入目的姿势,也顾不得上其他,连忙松手,放开手上的那块热热硌人的石头。
连滚带爬的,手脚并用的逃离了案发现场。
而他没有发现,在他放开那块石头之后,叶江雪整个人都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叶江雪并没有阻止叶雾沉逃离他身边的举动,或者说,此刻,他恨不得他离开他,离得远远的。
越远越好。
而叶雾沉也没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虽然他是听着叶江雪的声音有些怪异,但是只当他是因为被他扑倒的不悦,没有多想。
这换做是他,要是被人这么撞了个满怀,估计心下也会不爽啊。惭愧,惭愧。
叶雾沉心下暗暗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大意,并且对叶江雪说了一声小小的道歉。
这温泉是不能泡了。
叶雾沉这般想着,心下有几分尴尬,脸热。
也不知在尴尬些什么,总之就是……尴尬。
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叶江雪,他也的确从刚才之后,就没敢再正眼看他。
这温泉太热了。
热的让人头脑有些不清,缺氧,呼吸都困难了!
我还是去外面吹吹冷风吧。
叶雾沉心下如此想到,然后他就豁的站起了身,说道:“我泡好了。”
说罢,他就转身抬脚,准备走出池子。
结果……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不知是脚滑呢,还是什么特殊之力的作用,他又……摔了。
不过这回,叶江雪有经验了,他当机立断的,一秒钟都没犹豫,伸手捞住他。
这回很完美!
姿势完美!
摔得完美!
接的也完美!
嗯……
叶江雪整个将叶雾沉打横抱起,一个教科书般的公主抱。
“……”叶雾沉。
万万想不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享受一把公主抱。
顿时有些心情复杂……
难以言喻。
他躺在叶江雪的手上,仰着头,目光愣愣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不明情况的呆。
而反观叶江雪。
一脸清冽冷淡。
冷玉一般白皙的俊美脸庞上,冷淡的没有一丝表情。
异常的冷淡。
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玉雕一般。
总之就是不似真人。
但是玉雕是不会公主抱的,身上也不会有那般炙热烫人的温度。
叶雾沉直接感受到了那双稳稳抱住他的大手上,传来的炙热的如同火焰的高温,烫的不科学,就像是一块沸腾燃烧的岩石一般,又硬又烫。
他甚至觉得叶江雪要将他整个人都给燃烧了,烫成三级残废。
要不是,这是他哥。
他一直以来信任依赖的兄长,虽然不是新的,但是胜似亲的。
叶雾沉都要怀疑,他想故意害他。
“你……”叶雾沉躺在他的臂弯里,目光怔怔的看着他,开口说道,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一开口,连叶雾沉自己都吓到了。
但是,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纠结这个,或许,他潜意识上不想去追究这个。
他张口,想说,你是不是先把我放下来。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见——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老爹的怒吼。
“……”叶雾沉。
擦!
这什么运气?
今天是什么破日子啊??
怎么一直就没顺过,一路倒霉?
而前方,一栋木屋前。
一身苍蓝道袍的叶广寒,站在屋前走廊上,瞠目结舌的看着前方温泉池里的长子和幼子,嗯……浑身赤/裸的长子公主抱着同样浑身赤/裸的幼子。
“……”叶广寒。
这画面太有冲击性。
容他静静,静个屁啊!
根本静不下来!
因为遍寻叶江雪不见,想起某个人的不良爱好,于是抱着一试的态度,往温泉池这里来看看的叶广寒。
一来,就看到这般……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整个人都有些惊吓傻了。
而如此不雅丢人姿势,结果被自家老爹当场逮了,看了个遍的叶雾沉也有些不好了。
总之,这对傻父子,眼下两个都不大好。
唯一的还保持着理智(?)的叶江雪,抬眼,目光瞥了前方站着的叶广寒一眼,脸上神色冷静,声音淡淡却同样是沙哑的说道,“雾沉摔倒了,我接住了他。”
“这样啊……”闻言,呆若木鸡的叶广寒反应了过来,应了一声。
这样就说得通……个屁啊!
你接住他,就接住他,能不能用过普通点的姿势?
这般,算个什么样子?
成何体统!
叶广寒心下莫名惊惧,总觉得,这长子和幼子间看上去有些……不对,虽说不知到底是哪里违和,但是总之让人心惊肉跳的,无法放心。
这让他一时无法出声。
反倒是,叶江雪目光瞥了他一眼,脸上神色镇定无比,没有丝毫异常的抱着叶雾沉朝前池边走去。
还不忘低声对怀里的叶雾沉安慰道,“别怕。”
闻言,叶雾沉也真的就瞬间镇定了下来。
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此刻也安心下来了。
就像是这个人的语言有魔力一般。
但是叶雾沉知道不是他的言语有魔力,而是这个人就有着让人信服依赖的力量。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叶江雪抱着叶雾沉来到温泉边上,将他放了下去。
重新得到自由,再一次脚踩在大地上的叶雾沉,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然后小跑着去了一遍,捡起衣服,动作极快的穿了起来。
前方叶广寒看着小儿子这么没心没肺的举动,顿时眉心一跳,心下简直了……
所以,他这是在操心什么?
这小子倒好,没事人一样。
被他这么一弄,叶广寒也再没心思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总之不管如何,叶江雪不会害叶雾沉就是了。
这世上若是有谁不会对叶雾沉有危险,除了他这个做父亲的,那就只有叶江雪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操那么多心?
唉!
叶广寒心下叹了一口气,儿女都是债啊。
如此感慨了一句,然后复又抬头,脸上又恢复了严肃冷厉,对着叶雾沉吼道,“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闻声,叶雾沉心下顿时抖了抖。
妈呀!
亲爹又要算账了!
第35章 不是人啊
第三十五章
静室内
叶雾沉和叶江雪二人着着浴衣, 跪坐在叶广寒面前。
面沉如水的叶广寒,目光看着他们,眉头皱起,声音不悦说道:“白日泡汤,成何体统!”
叶雾沉闻言诧异, 顿时抬头, 目光看着他, 声音惊讶说道:“晚上就可以了吗?”
跪坐在他身旁的叶江雪闻言, 搁在双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而至于叶广寒,整个脸都被他给气清了,目光瞪着他, 沉声说道:“你喜欢泡汤?”
“那下次你就去温泉里泡上一天!”叶广寒。
闻言, 叶雾沉脸色顿时拉下,苦着一张脸说道:“那还是算了。”
“哎。”他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目光看着叶广寒, 一脸认真的说道:“爹你别生气了,你看你头上已经有那么多白发了,再气下去, 就要少年白了。”
“我可不想黑发送白发人啊。”叶雾沉。
“……”叶广寒。
气得指着叶雾沉的手指都哆嗦了, “你,你……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叶广寒操起旁边的木棍, 就朝叶雾沉身上抽去。
……也不知是谁那么有先见之明, 在这静室内旁边放置着这么一根木棍。
“emmmmmm……?????”叶雾沉。
他放这根木棍是用来捅马蜂窝的, 不是给你拿来抽我的!
叶雾沉哪能让叶广寒抽到他, 故而,见叶广寒操起旁边木棍就朝他抽来,连忙站起来,掉头转身就往外跑。
“你还跑!”
见他居然还敢跑,还敢反抗!叶广寒顿时气得更甚。
抓着棍子,就追了出去。
叶雾沉跑的飞快,麻溜利索的就跟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样。一边跑,还一边冲叶广寒得意的笑,你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如果你追上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叶广寒。
这是挑衅吧,挑衅!
逆子,逆子,逆子啊!
叶广寒气得三尸神跳,整个人头顶都要冒火了,真是恨不得抽死这个不孝子。他就不明白了,明明那两位,都是神仙出尘的人物,谈笑风雅,举止翩翩,怎么就……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一个混小子?
真不知像谁!
气得肝疼。
不过,被叶雾沉这么一通搅和,叶广寒倒是忘记了一开始的事情,嗯……追究这兄弟两为何白日泡汤(白日宣yin)。
可喜可贺。
徒留静室内,叶江雪一脸淡然冷冽表情,目光清清淡淡如霜似雪,不含一丝情绪的盯着屋外两人看。
脸上神色高深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一大早,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去了。
最终,叶雾沉还是被他老爹逮住了,好一通胖揍。
揍得他直喊爹。
要说,叶雾沉这个人也是不要脸的,极为不要脸。
见要挨揍了,这巴掌还没落到他屁股上,就“哇——”的一声哭叫了起来,“爹你别打我,我害怕!呜,我不敢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别打我,呜呜……”
“……”手上巴掌还没落下的叶广寒。
这破小孩。
乱喊什么呢。
叶雾沉见他动作有停,顿时心道,有戏!
然后更加卖力的哭喊了起来,“娘,娘呢!我娘呢,我娘在哪!如果我娘还在的话,她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打的,她舍不得,呜,我想我娘。”
叶雾沉这话纯粹就是故意的,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怀疑一个事情,那就是……他其实,不是他爹亲生的!
想想,就有点伤心,有哥,不是亲生的。
有爹,爹疑似不是亲生的。
问题还是,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怀疑,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怀疑他不是亲生的!
并且是有理有据,理由一二三说的头头是道的,有鼻子有眼的,令人信服。
这种叶雾沉不是亲生的流言,从叶广寒第一天带他回来上清宗的时候,就开始至今,从未停止过。
叶雾沉自然也是听过的,他小时候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痴傻,在他三岁以前基本是对这个世界没有反应的。
那时候,不少人就当他是傻子,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在他耳边说了不少事情。
其中就有这个。
不过要叶雾沉说啊,那些人是什么居心,当着他一个小孩的面说他不是他爹亲生的,亏得是他心智成熟,不然换做一个真小孩,还不得抑郁自闭啊。
后来,当叶雾沉年岁渐长,人也越来越机灵,当着他面说这些话的人就逐渐少了。
主要是没意义吧,叶广寒将他疼的跟眼珠子一般,外界流言如何,对他们父子二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流言这东西,它的存在无非就是两种目的,一种是闲得无聊人士的八卦满足自我好奇心,这种一般很快就过去了,没人在乎它的真假,只在乎一时的舒爽。
还有一种,就是阴谋算计,试图用流言来毁灭打击一个人。
不管是哪一种,有关于叶广寒和叶雾沉之间是否亲生父子的留言,都注定寿命不长。
而无论叶广寒还是叶雾沉谁都不在乎这个,叶广寒是真不在乎,他人狠话少行动力高,用亲身行动表明了他和叶雾沉之间的父子情深。
而叶雾沉则是,单纯的认为,就叶广寒那脾性,要不是亲生的,才不会这么上心吧?比如前例江雪,叶广寒当年养叶江雪的时候,那才叫一个不是亲生的不心疼。
然后,很快的,叶雾沉就被打脸了。
叶雾沉有个秘密,他谁都没说,在他五岁的时候,一个自称是他舅舅的人找过他。
“你可以叫我舅舅,唔,叫叔叔也行。”银发紫眸,容貌妖异,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的修长男子,笑眯眯的对小豆丁叶雾沉说道,顺便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长得很美丽,就像你……母亲一样。”那个男人说道,修长白皙的像是冰冷的玉石一般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颊,一寸寸的划过他脸上的肌肤,轮廓,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迷恋,“大祭司果然说的不错,不枉费……”
“……”叶雾沉。
当时才聪明了没两年的叶雾沉,自动的忽略了他话中那些可疑度十分高的意味不明的话,将所有的聪明点都点在了……“我爹居然给我找了一个妖族的娘亲?”叶雾沉震惊说道。
那银发紫眸的妖异男子闻言,顿时眼中闪过一道不屑的光芒,“叶广寒?他厉害倒是厉害,但是想带走……你母亲,还差得远。”
想了想,他语气发狠说道,“你可别上了人族的当,人族没一个好东西!”
“……”叶雾沉。
谢谢,我就是个人好吗?
那男子闻言,目光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说道:“谁说你是人了?”
“……”叶雾沉。
所以,我这不仅是转世重生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结果还连人都不是了?
我日哟!
“……那我是什么。”叶雾沉一脸木然的表情说道。
“不不不。”叶雾沉立马改口,说道:“你先告诉我,我爹是个什么东西,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银发紫眸的妖异男子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现在对你而言,知道这些还太早了,有害无益。”男子说道。
“……”叶雾沉。
他闻言都快给他跪了,所以你这不能说,那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那你今天来是干嘛的?别说,就只是为了来看我一眼?
这是什么无聊的狗血八点档剧吗?
银发紫眸妖异男子,目光看着他,声音淡淡说道:“你比我们想象中的苏醒的要更早,看来叶广寒果然有些本事,不怪他会将你托付给他。”
“既然你已经苏醒,那有些事情便要改变计划了。”男子说道。
然后还不等叶雾沉反应,男子就大手往他后颈一捏,然后他就感觉脑后一阵眩晕,沉重的像是被人给击了一重锤一样。
眼前一阵发黑,浑身无力,往前倒去。
银发紫眸男子伸手接住了他,将他搂在怀里。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暗红的古老圆盒,盒子呈暗红色,就像是干涸的鲜血凝固的颜色一般,上面绘着繁琐古老的像是某种符文一般的陌生符号。
男子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内,银光闪烁。
就好似九天之上银河星砂,盛在这个小小的圆盒里。
男子伸出食指,小心的沾着盒子里的星砂,然后在叶雾沉的额头上绘着神秘的符文。
星砂一沾到叶雾沉额头的肌肤,就散发出淡淡的银辉。
就似漫天星辰的光辉,银河闪烁。
最终——
男子在他的额头绘了一个神秘的符文图。
符文成型那一瞬间,天上的星辰似乎都闪烁了那么瞬间,有那么一刻,漫天的星辰都为之闪耀,绽放出明亮的光芒,然后归于沉寂。
第二天。
叶雾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倒在了后山的草丛上。
而叶广寒找了他一夜,等他一个人从后山回去的时候,被尾眼发红的叶广寒给一把抱住了。
然后……
狠狠的打了一顿屁股。
“……”被打屁股打的怀疑人生的叶雾沉。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昨夜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一切都只是梦境。
那个银发紫眸好看的不像是真人的妖异男子,和……他其实不是人,叶广寒不是他亲爹,这些全都是梦。
但是,叶雾沉却没法做到将这一切遗忘,就假装真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
诶!
今天是怎么了?
我怎么会想起这个?
叶雾沉坐在饭桌上,他的身边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叶江雪,对面是依旧一脸阴沉的叶广寒。
到底,还是没有狠心揍下手去。
想想也是啊……
都哭嚎成那个样子了,哪里还能下得了手。
连死去的亲娘都搬出来了,叶广寒想想叶雾沉他那个“亲娘”,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心理压力颇大,下不去手了……
若是那人的话,的确,护短的很,还不讲道理。
当即,就下不了手了。
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父子三,就各怀心事,坐在一起用了早膳。
用完早膳之后。
叶雾沉和叶江雪在大门口互相道别,叶江雪要去同掌门等人商议事情,而叶雾沉也准备去寒冰洞窟练剑。
他体质偏寒,寒冰洞窟对他修炼有利。
同叶江雪告别之后,叶雾沉转身提剑朝着寒冰洞窟走去。
寒冰洞窟,是藏剑峰一处特殊之地,顾名思义,全由万年寒冰开凿出来的一片洞窟。
总共有九层,一层比一层冷。
第九层,被称为寒冰地狱。
是上清宗用来关押穷凶极恶之徒的。
可以说,寒冰洞窟就是一个升级版的监狱了。下三层,经常用来惩罚宗门犯错弟子。像叶雾沉就是,他就经常被叶广寒罚去寒冰洞窟练剑。
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像这等地方,一边都是修建在偏远僻静之处。
寒冰洞窟就是,它在藏剑峰的最北边,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去。
所以,叶雾沉这一路走来,都没遇见什么人。
他越朝前走,路越偏,四周寂静,风声都停了。
这让叶雾沉登时提起了心。
不对劲!
有异常。
他拿着剑的猛地握起,小心警戒。
“呵——”一声突兀的笑声忽然想起。
“你这小家伙倒是敏锐。”一道妖异低沉的声音响起。
叶雾沉闻言心下猛地一惊,这道声音……
和曾经他梦里遇到的那个银发紫眸的人一模一样。
第36章 (三章合一)给对方的礼物
第三十六章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叶雾沉心下猛地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曾经, 恍若是梦境里发生的那一幕, 此刻清晰的浮现在面前。
直到现在, 叶雾沉才知道他以为他不在意,随着时间逐年推远,他早已经忘记,本该模糊不清的记忆, 他却记的那般清晰!
只是光凭声音, 就记起认出了他来。
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清晰的就恍若是昨夜。
叶雾沉猛地转身,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起了一阵白雾。
而那个人正是从白雾中走出,银发紫眸, 面容妖异, 一身紫色的绣着繁琐花纹像是某种符文一般的长袍,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 脸上表情沉下, 抿着唇。
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眼底深深的忌惮。
他没有说话。
敌不动, 我不动!
“你长大了。”那个银发紫眸的男子目光看着他,俊美妖异的脸上神色淡淡,说道。
然后,就只见, 他身形快速的移动, 残留下一道道虚影。
只是眨眼间。
叶雾沉还未来得及反应, 这个男人,就从远处来到他的面前。
突然出现在他身前。
叶雾沉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很快的恢复镇定,他努力的绷紧脸上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才、没、有、被、吓、到!
“你比你小时候更漂亮了。”银发紫眸的男子的目光看着他,声音清悦勾人的说道,他说话的腔调很独特,慢吞吞的,带着一股宛若似咏叹一般的语调,时长尾音上扬,就像是上古时候祭祀时候唱祝词的神殿祭司一般。
听上去略古怪,却又奇异的好听。
叶雾沉甚至是分心的想,他唱歌一定很好听。
而他面前的这个银发紫眸长袍加深的俊美到妖异的非人类男子,一双深紫的像是琉璃宝珠一般通透却有富含神秘意味的眼眸,专注的盯着他的脸,满眼的赞叹,以及满满的惊讶。
就好似是看见了一颗珍奇的宝珠的赞叹,却又疑惑惊奇,为何当初那颗小小的卑微不起眼的砂砾,会成长为如今的美丽璀璨光华珍珠。
他甚至伸出手,修长冷白的手指抚摸上他的脸颊,指腹轻柔的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真漂亮啊!”
“……”叶雾沉。
眼皮子狠狠的的跳了两下。
怎么又是这句话,是不是每次见到他开场白都这样来一次?
噫,他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上一次,这个银发紫眸的男子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的反应,一脸的痴迷的近乎痴/汉的盯着他的脸看,还伸出手指来揩油了,并且说了和今天一模一样的话。
这怕不是个变态?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心道。
他有预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心累……
“你打算摸到什么时候去?”叶雾沉目光冷冷的盯着他,说道。
闻言,银发紫眸的男子抬起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他。
然后,轻笑了一声,勾起唇角说道,“从来没有人像现在这般抚摸过你吗?”
“……”叶雾沉。
皱了皱眉头,他怎么觉得这个问题这么的……污呢?
是他思想太不纯洁了吗?
“那是因为没有人有你这个嗜好。”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盯着他,冷冷说道。
然后,脸往一边偏过,躲开他的抚摸。
感受到手指上骤失的温暖,银发紫眸的男子眼中闪过一道微微的失望,他目光看着叶雾沉,啧……轻啧了一声,暗道,脾气还挺大。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勾起唇角,声音淡淡却意味深长说道:“你知道,神殿是很冷的吗?”
“……”叶雾沉。
“很冷,很冷,就像是阳光从未造访过的深渊牢底一般,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而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人也慢慢的变冷了,心是冷的,血亦是冷的。”银发紫眸的男子说道。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半响,说道:“可是你的手指是热的啊。”
“……”银发紫眸男子。
一瞬间,眼睛猛地睁开。
俊美妖异的脸上满是惊色。
虽然他没说话,但是叶雾沉却从他的脸上看到,“这不可能!”仿佛整个人下一秒就要惊叫出声一般。
然后,银发紫眸男子就立即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去触摸仿佛碰过叶雾沉的那只手,从那根手指上,传来的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温暖之意。
“哈哈哈哈!”
银发紫眸男子一愣,然后发出一声大笑声。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说道:“你果然是特别的。”
“……”叶雾沉。
别!
求不要这样说。
你这样说,我心慌。
害怕的很。
叶雾沉一脸崩溃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恍若捡到宝的表情盯着他看,那眼神如狼似虎,就像是想将他整个人都给吞下去一般,心下抖了抖。
问他最怕什么,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装神弄鬼、神秘兮兮、话说一半留一半的神棍了!
他们的出现,就代表……你惹上大麻烦了。
叶雾沉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是很幸福美满,好不容易这辈子投胎技能满点,好吧,现在这个投胎技能满点也要打一个问号了。不过他爹,他哥,是货真价实的疼他。
他相信哪怕他不是亲生的,也不会影响一丝一毫他们对他的爱。
所以,叶雾沉真不想卷入那些麻烦的事情里头,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常不好吗?
银发紫眸男子却一点都没听到他的心声,和他一点都不心有灵犀。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满意说道,“亲眼见过你之后,我才明白大祭司的话,你是特殊的。”
“你值得。”银发紫眸的男子目光盯着他,说道。
“……”叶雾沉。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口中的那个连出场都没出场过,只活在他话里的大祭司是谁。
也一点也不想去深究他那句,你是特殊的,是什么意思。
他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走。”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他,真心实意问道,“你见也见过我了,摸也摸过了,是时候走了吧?”
银发紫眸男子闻言,一点都没领悟他话里的深意,只是思索了一会,然后满脸赞同的对叶雾沉说道:“你说的有理,我来的够久了。”
“再耽误下午,恐怕要被上清宗那群老家伙们发现了。”银发紫眸男子说道,听他语气,可见是对于上清宗还是有一点忌惮的。
但是,叶雾沉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崩溃啊。
忌惮什么的,他一点都没听出来啊,只看见了他的肆无忌惮。
这是第二次了吧!
第二次,如入无人之境般,出现在上清宗的地盘。
上清宗的那些护山巡逻弟子呢?守山大阵呢!
都被吃了吗!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惊动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上清宗?
并且……还每次都精准的找到他。
想到这里,叶雾沉心下顿时悚然一惊。
他目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银发紫眸男子,上次便不说了,这次,他决定去寒冰洞窟练剑实数临时起意,他到底是如何知道他在这里的。
第一反应,就是叶雾沉觉得自己身上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就像是追踪器一样,告知对方自己的位置。
而唯一能够有机会让对方对他动手脚的,只有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越想,叶雾沉心下越冷。
但是,面上他却是一派平静,他目光盯着面前银发紫眸的男子,决定直接问,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他恐怕寝食难安。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行踪被另一个完全掌控,就是亲生父母都不行,更别提还是个不知道底细的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叶雾沉目光盯着面前的银发紫眸男子,沉声问道。
银发紫眸男子闻言,目光诧异的看着他,说道:“我看见你走过来的啊。”
“……”叶雾沉。
什么鬼。
他满脸都是不信,目光怀疑的看着他,你当我傻吗?
反倒是那银发紫眸男子看见他如此,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不是人族。”
“所以呢?”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的问道。
“人族太弱了。”银发紫眸男子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般说道,然而正是他这种平淡的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人莫名的觉得火大。
什么叫做嘲讽?
大放厥词,狠批一顿,扁的一文不值……这些都是低级的。嘲讽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如空气,尘埃,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像吾等都身怀秘技。”银发紫眸男子继续说道,他语气充满骄傲说道,“我们神殿祭司每个人自进入神殿后,都必修的一项秘技,就是沟通天地自然,聆听万物之声。”
说罢,就见银发紫眸男子朝前伸出手,微微抬起,从空中,一只小巧的雀鸟便飞来落下,停留在他手背上。
轻轻地啄着他白皙的手背,就像是打招呼一般。
而银发紫眸的男子却是一脸纵容的看着它的动作,眼底目光温和,他声音含着丝丝笑意,说道:“就是这个小家伙让我看见你的。”
“……”叶雾沉。
卧槽?
居然,还有这么高级的技能?
自带监控器!
整个世界都是你们的眼。
这技能有点流弊啊。
“我想问很久了……”叶雾沉目光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既然是神殿,那么该有供奉的神吧。”
“那么,你们的神到底是哪个呢?”
一瞬间,四周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银发紫眸男子抬起头,小巧的雀鸟停留在他手背上,自头顶而落的金色阳光,打在他的身上。
这一副画面,温柔美好,静谧。
但是,叶雾沉却感受不到一丝阳光,他只觉得浑身压迫。
自前方银发紫眸男子身上传来的强大的气势,威慑压的他无法动弹,浑身本能的紧绷,戒备着。
“看来你终于是有一点自觉了。”银发紫眸的男子意味不明的说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太早了。”
说罢,他的手微微朝前一送。
停留在他手背上的雀鸟,顿时飞起,朝着天空飞远了。
银发紫眸男子目送雀鸟消失在前方,然后收回目光,来到叶雾沉的面前,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神殿了。”
说罢,他的手伸向另一只手的长袖中,掏啊掏。
掏出一块……绿片?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手中拿着的那个绿片,碧绿色的,颜色特别通透的绿,就像是极品的绿玉石的那种通透不含一丝杂质的天然碧绿,好看极了。
那块绿片大约叶子大,不知是什么材质,看上去像是玉石打磨的,又不像。
形状,有点像是扇贝。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抬起头,目光盯着面前的银发紫眸男子,无声询问道。
“这个,是大祭司让我给你的。”银发紫眸男子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总之是大祭司给的,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凡物。”银发紫眸男子语气笃定说道。
“……”叶雾沉。
你怕不是那大祭司的脑残粉?
“不要。“叶雾沉断然拒绝道,他连理由都想好了,“我爹不让我拿陌生人的东西。”
银发紫眸男子闻言顿时不高兴了,“我怎么是陌生人了?”
“我是你舅舅。”银发紫眸男子说道,语气更加不满了,“叶广寒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他教你人族的那一套了吗?”
这话槽点太多。
叶雾沉不耻下问道,“人族那一套,是哪一套?”
闻言,银发紫眸男子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特别鄙夷不屑的说道,“还能是哪一套?不外乎,满口仁义道德,大义灭亲!”
“……”叶雾沉。
他满脸诚恳的看着面前男子,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学习一下。”
“你敢!”银发紫眸男子目露凶光盯着他,满脸杀气威胁道。
大有一副,你要敢说敢,今天你就别想离开这儿了。
“……”叶雾沉。
不知道自己哪里戳到他G点了。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叶雾沉认怂,讪讪说道:“我那不是随便一说嘛。”
银发紫眸男子目光瞥着他,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估计是……半信半疑的。
“就算你敢,也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银发紫眸男子声音淡淡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这个,是大祭司亲自指明要给你的。并且说,你必须贴身携带。你近日将有血光之灾,带着它可驱邪避祸,保平安。”
“……”叶雾沉。
这话说的……
该说不愧是神棍吗?
老实说,叶雾沉是个信奉马/克/思/主义科学世界观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介于,他重生到这个不科学反物力的修真界之后,三观早已破碎成渣渣,他内心虽然对银发紫眸那番宛若街头骗子装神弄鬼的鬼话,是不屑的充满鄙视的,不过……还是有点怕怕的。
万一是真的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大祭司什么的,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就算是贴身携带了,也不会有什么害……
他这么一犹豫那就是输了。
银发紫眸男子哪里看不出他心里那点小心思,顿时冷笑了一声,说道:“要不要?”
“你若真是打定主意不要,我也不为难你,大不了……”
“要!”
说完,叶雾沉觉得自己好像答应的太快,然后他拯救一下自己随风破碎的矜持尊严,掩饰性的说道:“既然,你大老远辛苦的跑了一趟,我总不能让你白跑。”
“礼物,我就收下了。”叶雾沉说道。
说罢,他就朝前伸手,摊开手掌在银发紫眸男子面前。
意思很明显惹。
银发紫眸男子目光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然后轻轻一松手。
手中那片像是贝壳一样的绿片就掉落在他的手掌心里。
叶雾沉收起手掌,握着掌心里的绿片。
一阵冰凉的质感,自掌心传来。
却又一瞬间的,火热起来。
那个小绿片,陡然间发烫。
烫的他整个手掌心都热了起来。
却奇异的,并不觉得痛。
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传来……
叶雾沉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冥冥之中,他感觉到自己手掌心里传来一阵跳动声,强而有力的。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规律的跳动。
“那是你的心跳声。”站在一旁,目光盯着他,观察着他脸上神色的银发紫眸的男子,出声开口说道。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他,眼底露出惊诧。
“是不是感觉很亲切?”银发紫眸的男子目光盯着他问道,“血脉喷张?”
“……”叶雾沉。
他没有回答这个男子的问题。
因为,一切正如他所说那般。
叶雾沉知道,他心底传来的那股玄妙、陌生却有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那是来自血脉相连的共鸣。
手上这块小绿片是何物,他心里大约知道了。
叶雾沉摊开自己的手掌,他目光看着手掌心里那片静静躺在那里的小绿片,心中充满了好奇,他的父母,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妖怪呢?
他们的原形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个蚌精?
当他把这个猜想问出口的时候,银发紫眸男子顿时喷了,差点没打死他。
“你你你,你……你是想气死你爹吗?”银发紫眸手指颤抖的指着他,说道。
“我爹好好的啊!”叶雾沉比他诧异的说道,“他才不会因为这个被气死。”
银发紫眸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他,“我说的不是叶广寒。”
“罢了。”银发紫眸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无趣的表情,说道:“这种话你以后别说了,我怕你以后会被你……父母,揍个半死。”
“别以为谁都是像叶广寒那般。”银发紫眸男子说起叶广寒,脸上表情也是……相当的一言难尽。
没想到,叶广寒那般冷酷无情,主修杀伐道的剑修,居然还有那般温情的时候。
通过“监视器”观察叶雾沉的时候,没少看到叶广寒和叶雾沉两人父子情深的日常,想想那个画面,银发紫眸男子就觉得心下有些颤抖,简直了……没眼看。
很多时候,叶雾沉熊的,银发紫眸男子都恨不得自己上,抽死这个破小孩了,但是叶广寒却能忍下,还抚摸他的脑袋,难道不应该是抽死他的吗?
没养过小孩,没经过可爱伶俐、天真漂亮小孩的撒娇卖萌攻势的职业“魔法师(大龄处男)”的神殿祭司,今天还是这么天真呢!
小孩子,熊起来恨不得让人吊着抽,但是可爱起来却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天使。
反而是叶雾沉听了银发紫眸男子的话,认真的思考了一阵。
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银发紫眸男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闻言,银发紫眸男子目光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般说。
叶雾沉继续说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爹对我更好了,我哥除外。”
“所以,你以后别拿我的爹来说事了。”叶雾沉一脸认真说道,“就算他不是我生身父亲,但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父亲。”
“是否亲生,真的有那般重要吗?我并不觉得。”叶雾沉用自己的想法和心情来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外人,述说着他对叶广寒的亲情,“我反而觉得,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生的孩子,能够做到不输于,不,是比世上大部分的父亲更好,当然在我眼里,他是最好的。”
“这难道不是最伟大的父亲,最伟大的父爱吗?”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银发紫眸的男子,说道:“所以,以后不要拿血缘来说事了,我不乐意听。你也不必同我说其他人,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我不在乎,也没兴趣。”
银发紫眸男子闻言,一脸诧异。
他目光看着他,许久之后,满脸认真的说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叶雾沉目光看着他,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拿这个骗你做什么?”
银发紫眸男子听后,笑了。
笑的一脸讽刺。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曾经见过叶广寒一面。
那时候,叶广寒还抱着小豆丁的叶雾沉,手把手的教着他走路。说来惭愧,叶雾沉小时候走路不稳,三岁的时候,走路还是跌跌撞撞的,经常摔跤。
比起,同龄人要差上不少。
叶广寒仔细观察过他走路,觉得他是走路姿势不对,所以才经常摔。
然后,便一本正经的教他走路。
手把手亲自教的那种。
悄无声息潜进上清宗藏剑峰的银发紫眸男子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眼睛要瞎掉了。
妈的!这浓浓的洋溢着粉红泡泡的充满看着深沉父爱的一幕,他怎么就……那么想打人呢?
银发紫眸男子,目光盯着前方那个无敌可爱的小豆丁叶雾沉,漆黑如黑葡萄一般晶莹剔透的眸子,雪白圆润的精致可爱小脸蛋……妈呀,怎么这么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
一瞬间,银发紫眸男子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射中的一般。
所以……
可爱的小豆丁是不会有错的,那么错的就一定是……
银发紫眸男子转头,目光看着旁边满脸期待,目光含着鼓励的看着前方独自一人慢吞吞的学走路的小豆丁的父亲(伪)叶广寒。
果然,是因为这个人画风太不对!
冷酷无情的冰冷剑修,和可爱小豆丁,一、点、都、不、搭!
所以才会让人觉得,违和感爆棚,眼睛要瞎掉。
绝对不是因为嫉妒、羡慕、恨!
而在前方教着小豆丁叶雾沉学走路的叶广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走上前去,抱起叶雾沉,抱着他进屋了。
将他放到屋内,给了他一个千机盒,并且嘱咐他一个人乖乖的坐在这里,等他回来。
坐完这些之后,叶广寒便转身出去了。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距离屋子有段距离的树林里,叶广寒面色冷淡,声音淡淡对面前的男子说道。
银发紫眸的男子闻言,嘲讽的勾起唇角,他满脸不屑说道,“我来见我族圣子,还需你同意吗?”
说罢,他目光上下打量面前的高大俊美冷酷却在方才对着怀中幼童露出温柔神情的男子,语气讥诮说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是他父亲吧?”
“你不过是圣主找的临时看护罢了。”银发紫眸男子说道。
“擅闯上清宗,你是想开战吗?”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异常。
哪怕这个人方才说了那般诛心的话题。
银发紫眸男子见一击不成,脸上神色顿时有些恹恹,不过他还是说道,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对他再好,将来等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知道他还有亲生父亲,他会如何看你?而你又该如何自处?”银发紫眸男子说道,说罢,他眼底满是恶意的光芒盯着他。
想看他会是如何反应。
真是让人……期待啊。
“我如何待他,那是我的事情。而他将来如何看我,那亦是他的事情。”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这两者有什么干系吗?”
“我不过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一切唯心耳。”说罢,叶广寒抬头,目光盯着他,说道,“更何苦,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待人以真心,人必真心以待。”叶广寒说道,他目光盯着面前银发紫眸的男子,“也是,想来你们神殿无心之人,是不好懂得。”
“……”银发紫眸男子。
总觉得自己被面前这人嘲讽了呢。
不爽。
现在想想,后来,他会在叶雾沉五岁之际,跑去和他说那些,未尝没有抱着恶意的想知道这个孩子若是知道那个素来疼爱宠溺他的父亲,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会如何去做。
如何对待叶广寒。
只是后来的结果,没能如他所愿。
这个孩子竟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一如既往。以前是怎么和叶广寒相处的,现在也怎么和他相处。
银发紫眸男子仔细观察过了,他这种毫无异常是真的没有异常,不是假装出来的。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了,这反应不对啊。
无论是换做是谁,在知道一直以来以为是亲生父亲的其实不是,总该有一段内心的挣扎吧?
但是,这个孩子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不受一点影响。
毫无异常。
这让银发紫眸的男子觉得怪异极了,也觉得……有趣极了。
这个孩子,远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有有意思。
最初的,他对叶雾沉的兴趣,便是源自这种对于未知的好奇。
而如今……
银发紫眸的男子看着面前的一脸神色坚定的少年,心想,他已经长大了呢,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一团。
但是,却像是从未变过一样。
现在的他,和五岁的他,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他们的心灵,依旧是那般的纯粹,无暇。
过去,和现在,或是将来。
他们都亦然。
时光无法改变他们。
而他又一次的让他惊讶了,他原以为,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通过那日复一日的观察,研读,分析,揣摩……
他以为他足够了解他,却没想到,在见到他真人的那一刻。
一切,过去的对这个少年的认知,都被推翻。
毫无意义。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少年。
他自以为的了解和掌控,不过是建立于在他的想当然,理所当然的自以为是上。
想到这里,银发紫眸男子顿时笑了。
方才少年的话语依稀在耳,银发紫眸男子,忍不住出声道,“这倒是又被他料准了……他这下倒是如愿了,只是……”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若是知道如今,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决定。”银发紫眸的男子如是轻喃道。
他的眼前浮现那个风华绝代、高贵强大,执掌乾坤的至尊圣主,料事如神的他,执掌乾坤的他,也有失算的一天吗?
“他是否会后悔呢……”银发紫眸的男子说道。
却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一声叹息,回荡在这空落落的天地间。
第37章 (两章合一)竹马天降
第三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情绪让银发紫眸男子顿时没了再逗留下去的欲望, 兴致大减, 也没有了逗弄小孩玩的心情了。
他抬眸, 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声音淡淡说道:“东西已送到你手中, 我便离开了。”
叶雾沉闻言, 巴不得, 你走,快走!
但是他觉得这样表现的太明显不大好, 万一对方受到刺激, 不走了怎么办?
叶雾沉想了想, 还是决定委婉含蓄矜持点, 于是他对着银发紫眸男子语气客气的说道:“那你好走, 我就不送你了。”
……这哪里委婉含蓄, 矜持克制了?
这分明就是赶人了吧!
银发紫眸男子目光瞥了他一眼,道:“你若是要送我, 我亦是不介意。”
“……”叶雾沉。
送你个大头鬼, 快走,快走!
银发紫眸男子声音淡淡说道,“那物你收好, 贴身携带,不要忘了。”
闻言,叶雾沉习惯性的嘴贱, 问了一句, “忘了会如何?”
银发紫眸男子闻言,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十足的意味深长。
“……”叶雾沉。
虽然你什么也没说,但是我却从你眼中感受到很多……
就像是小动物对于危险的天然直觉一般,叶雾沉立马肃然起敬,一脸郑重的保证,说道:“我一定会贴身携带的!”
“绝对不会忘记的。”
银发紫眸男子闻言,“呵——”了一声,不再说话。
然后,下一秒——
起雾了。
一阵白茫茫的浓雾升起,瞬间弥漫了四周,模糊了叶雾沉的视线。
在他的前方,银发紫眸男子的身影被白雾所遮挡,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白雾散去。
一切恢复如初。
萧肃落寞的森林,空空荡荡的。
那个银发紫眸的男子消失,再也不见了。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在这里一般。
“和那一晚一样呢。”叶雾沉低声说道。
他低下头,目光看着手中这片贝壳一般的小绿片,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光滑玉润的表面,“摸上去像是冷玉呢。”叶雾沉心想道。
若非这块小绿片的存在,叶雾沉该又要怀疑方才那一切是一场梦了。
愣在原地许久,不知过去多久之后,叶雾沉将手中的小绿片收了起来,然后提着剑转身,决定按照原计划,前去寒冰洞窟练剑。谁也无法阻止他练剑,就是神也不能!
他近日有感自己在剑道上隐约触摸到什么,突破在即。这让他精神大振,这些时日以来,在剑道上修炼亦更加勤勉了。
叶雾沉转身去了寒冰洞窟,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了。
落日时分,太阳西沉。
远方天际晚霞绚烂无比,火红的霞光映照的云层亦是烧了起来,一片的绚烂的红。
这时候的天空美得惊人。
那是最厉害的画修都无法绘出来的自然美景,最上面的一层是湛蓝干净无霾的蓝色天空,颜色层层递减,浅蓝,灰色,浅灰,深灰,水墨色……
无数的纯粹颜色在这片天空交织渲染,形成了头顶这片独一无二的天空。
天色黯淡的永远是那么快。
当叶雾沉从寒冰洞窟赶到千里波的时候,天色已经近乎全黑了。
他和方游他们约好了今夜一起去千里波抓蟹摸鱼呢!
叶雾沉到的时候,方游等人早已经在千里波前的小树林那里等了他许久了。
见到姗姗来迟的叶雾沉,方游还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慢。”
“慢吗?”叶雾沉随口问了一句。
“我。”方游手指了指自己说道,又指了指旁边的人,从左到右,“颜越,黄尚,林知书,就差你一个了!”
叶雾沉闻言,目光往前扫了一眼,果然大家伙都来齐了。黄尚正蹲在那边地上,拿着一根树枝,无聊的拨着两群打架的蚂蚁群,假装自己是个总大帅,正指挥着千军万马争夺这江山社稷。
这得有多闲!
叶雾沉见状嘴角顿时一抽,转开目光,决定不再去看他,瞎眼睛。结果这一转,就看到了一身锦绣红袍,满脸不耐烦的靠在树干上的颜越。
不得不说,颜越生的是极好看的,颜值那就是没到满分,也是无限接近满分的。
他本就是那种明艳大气的长相,牡丹花一样的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故,他骄纵傲气、唯我独尊的性子,衬得他的容貌越发的大气华美。
简单的说,就是这世上真有人越嚣张,脾气越傲,越好看。
当然……前提得是这人脸长得好。
否则,人丑还脾气大,出门被套麻袋。
而林知书依旧是他那一贯斯文温雅含笑的表情,淡淡站在一旁,不出声,亦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见叶雾沉看他,他还冲着叶雾沉微微勾起唇角,笑的一派温文尔雅。
见状,叶雾沉顿时抽了嘴角,觉得几日没见,小伙伴身上斯文败类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这放在他前世那个社会,加一副眼镜,分分钟就能出言高智商精英变态连环杀人凶手了好吗?
叶雾沉嘴角抽了抽,心下感慨,他的这群小伙伴,还真是各有千秋,环肥燕瘦(什么鬼……),简直让人操心。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对月饮酒,蒸蟹醉虾,岂不美哉?”叶雾沉熟练的顺毛道。
方游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你带酒了?”
那眼神兴奋,盯着叶雾沉,就像是背着家长偷偷抽烟喝酒的青春期少年一般。
叶雾沉点了点头,说道:“带了。”
果不其然,方游一听他这般说,更加兴奋了。
“那还等什么,快,快走!”方游说道,然后招呼着小伙伴就朝千里波走去。
千里波是一片广阔的内湖泊,虽说是湖泊,但是面积却是极大,一望无际,看不见头。
它是上清宗最大的一个内湖泊,资源物产丰富,每年供给上清宗的物产,足以养活一个小宗门。
叶雾沉不紧不慢的跟在方游后头,让今日心情格外兴奋的方游打头阵。
游湖吃蟹本就是他提出的,叶雾沉也不去抢他的风头。
不过方游这人性子糙,唔……也不能说是性子糙,而是该说他们这群小少爷们,不食人间烟火,没几个接地气懂生活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想的是很美好,但是真正操作实践起来,恐怕漏洞百出,满是破绽,手忙脚乱的。
这时候就需要叶雾沉出手了。
他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冷静,行事周全,各方面都是稳妥,恰好弥补中和了这群骄傲小少爷们因为年龄和阅历经验不足所带来的粗心大意。
这是一直以来叶雾沉所做的,他就像是一块粘合剂一样,将这群性格迥异的骄傲少年们,粘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团体。从很久以前,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
嗯……
基本上,那些年他们的日常就是。
叶雾沉负责提出一个大的构思想法计谋,然后林知书负责完善细节,两人讨论出一个完整的可行的方案。再由叶雾沉去说服颜越和方游,让他们同意这个计划,而他们基本也是作为计划实施的主力担当,黄尚负责把风和接应。
必要的时候,叶雾沉还负责甩锅,洗白大家伙。
完美!
分工明确,定位清晰,团结合作,未来最初的神光一代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
神光一代,这个在未来声名赫赫的称号。
那个张韵一直以来所渴求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张韵从未真正的理解过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她所知道的,所看见的是她想知道,想看见的。
神光一代所代表的从来不只是荣耀,更多的是责任。
当然,现在的神光一代,全都还是一群小屁孩。
不论是上清宗这初代神光六人,亦或是其他人,如今都只是一群小少年。
——
方游带着叶雾沉等人,朝千里波走去,在靠近湖泊前,遇到了守夜巡逻的师兄们。
“张师兄,林师兄,吴师兄,江师兄。”几个少年看见人,顿时老老实实的喊人道。
“是你们啊。”为首的张师兄看见他们顿时笑了,“景华长老和我们打个招呼了,你们往前走,一百米处,湖边给你们备了船。”
“不过夜晚风大,你们别走太远,有事发信号灯。”张师兄说道。
“知道了,多谢张师兄。”一群少年齐齐开口说道。
张师兄闻言笑了笑,说道:“去吧,好好玩。”
“嘻嘻,那我们走了,谢谢张师兄啦!”方游一脸笑嘻嘻的说道,然后脚步轻快的朝前一溜烟跑远了。
张师兄见状,顿时摇头失笑,觉得少年人就是活泼喜人。
这般热情洋溢的笑脸,让人看着就欢喜。
他心道,如今这太平日子,真是安逸的让人幸福。看着门中这些师弟师妹们脸上单纯的笑容,就让人有努力下去的希望和动力,不像以前。
想着,他就心下叹了一口气,好日子过久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起从前。总担心眼下的安逸太平,好似一阵梦。他知道自己这心态有点不对劲,这么多年了,还没缓过来。
听说当年经历了那场大战活下来的师兄弟们,心性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这些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驻守边境,只有他们这一下部分舍不得远离宗门,顾家的人,才选择留下来,看守山门。
方游等人走远了,叶雾沉慢吞吞走在最后。
他在经过张师兄等人身前的时候,从随身的储物镯里掏出了一坛酒,塞到张师兄手里。
“这是做什么?”张师兄见状大惊,连连摆手,不肯收,“我这做师兄的怎么能收你们小辈的东西?”
“天寒风冷,不过是一坛酒而已,师兄何必客气。”叶雾沉也是坚持,一直将手里的酒坛子往张师兄的怀里塞去,“都是自己人,做什么这么见外。”
叶雾沉语气特别豪爽说道,一副哥两好,自家人就别客气了的自来熟,“师兄这般客气,难道是没将我当自己人?”他目光盯着张师兄说道,大有一副你要是说是,我就……我就……我就哭出来的架势。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张师兄等人又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也不好再拒绝。
一旁的其他几位师兄见状,还前来凑了一腿热闹,笑哈哈说道,“老张,你就别客气了,没听见叶师弟是怎么说的吗?自家人,别客气。”
“老张啊,我看你今晚要是拒绝了,明儿个,只怕是别想好过了。连叶师弟你都敢拒绝,你胆肥啊。”
“有酒给你喝,你还这么事多?磨磨唧唧,是不是男人啊!”
“哎,你们几个!”张师兄被他们打趣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目光瞪了他们几人一眼,有这么拆台的吗?
然后,转头对着叶雾沉说道,“那就多谢师弟了。”
他伸手接过叶雾沉手上的酒坛,沉甸甸的。
这酒分量不轻啊!
这般想着,张师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看着转身朝前走去的叶雾沉,以及前方走在最前面,回过头目光不悦的看着落在后面的叶雾沉,嘴上抱怨着什么的方游,眼底目光越发温柔。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为之保护的宗门,宗门里的人。
这里是他自小成长、学习、保护的地方。
是名为家的存在。
它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明明是深秋寒夜,张师兄却觉得内心一阵温暖。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同门们,笑着说道:“你们可有口福了,这可是叶长老酿的酒。”
整个上清宗,谁不知叶长老酿的一手好酒。
“这可多亏了叶师弟,否则我们可尝不到叶长老亲手酿的灵酒。”张师兄说道。
——
“你干嘛呢?叶小沉!”方游一脸不满的看着叶雾沉说道,“我发现,你今晚特别慢诶!”
叶雾沉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不是我慢,而是你太心急了好吗?”
“呵呵。”方游表示不想和他说话,并朝他丢了一只大闸蟹。
几人朝前走了大约一百米,果然看见前方湖边停靠了一条渔船。
“啊,是船!”方游一脸惊喜的说道。
叶雾沉简直是快被今晚异常兴奋的方游给跪了,他心下暗暗翻了几个白眼,然后说道:“看见了,看见了。”
“你今晚可是异常活泼啊。”没忍住,叶雾沉小声嘀咕了一声。
“呵——”一声高冷的轻蔑嘲讽声传来。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一听见这熟悉的嘲讽冷呵,叶雾沉顿时就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走在他身旁的颜越,一脸不屑的看着前方神情兴奋激动的朝渔船小跑去的方游。
方游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叶雾沉,却瞒不过颜越。
这哪里是因为抓蟹摸鱼而兴奋激动啊,这分明是因为有机会在叶雾沉面前显摆而雀跃啊!恨不得全方位的展示自己,像只花孔雀一样,开屏花枝招展的,让叶雾沉知道他多厉害多能干。
这点小心思,当谁不知道呢!
颜越心下不屑的想到,对于方游这显摆自己的行为十分唾弃,鄙夷,看不上。
所以从一开始,他脸上的神色就一直不好看,臭着一张脸。
因为……
方游干了他想干的事情!
emmmmm?
事情都让方游干了,那他还干什么?
颜越内心可以说是崩溃的。
他不爽,但是他不能说。
所以只能摆出一张高冷不屑的脸孔,唾弃方游的所作所为。
对于身边小伙们的那点小心思,叶雾沉是一点都不知道,毕竟,他一向是自诩为成熟的大人的,而将身边小伙伴们当成是宝宝。你能指望,大人对于宝宝的心理有多了解呢?
无论他们做什么,叶雾沉都会自动归到,宝宝不懂事,唉,宝宝又闯祸了,哇,宝宝又搞出个大新闻了……
这般的奇怪情绪中。
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也是个宝宝啊!
↑估计,他只有再被他爹打屁股的时候,才会哭着喊着自己还是个宝宝。
方游第一个跳上了渔船,似模似样的往渔船上检查了一圈,然后转身对船下的叶雾沉等人说道,“船完好无缺,没危险,上来吧!”
他还挺来劲,叶雾沉瞧着他这幅兴致高昂的模样,翻了翻白眼,撩起衣摆,爬上了船。
几人上了渔船。
颜越自发的走到船头,拿起了船上的两根船桨,走到一边,将其中一根塞到方游手上。
“哎?”手中突然被塞了一根船桨的方游。
有些懵逼。
抬头,眼神茫然的看着颜越。
颜越对他可不会客气,冷声说道,“去船尾,划船。”
“……”方游。
方小少爷第一反应就是小爷不干,想摔船桨。
但是颜越一句,“你邀请我们来,难道要我们给你划船吗?”顿时制止了他的动作。
闻言,方游顿时一脸悻悻,嘟囔说道:“好吧。”
然后他拿着船桨,乖乖的走去船尾,划船。
而颜越,则是拿着另一根船桨,走到船头开始划船。
在他经过林知书身旁的时候,林知书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说了一句,“方游叫你来,难道是让你给我们划船的?”
“……”颜越。
他停住脚步,扭头,目光看着他,挑起眉毛,满脸高傲,“怎么?难道你要来划船?”
“那还是交给你吧。”林知书敬谢不敏。
闻言,颜越冷哼了一声,拿着船桨走到船头。
他目光看了一眼,旁边坐在船头的叶雾沉,挑了一个离他近的距离,站着,然后将船桨放入湖水中,一言不发的开始划船。
叶雾沉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转头,目光看着他,好奇说道:“你来划船?”
“嗯。”闻言,颜越淡淡应了一声。
“……”叶雾沉。
那这船爬不上要翻。
他目光盯着颜越划船的动作,有点生疏……
怕不是第一次划船?
这样一想,更让人担心了。
“要不……”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语气犹豫,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闻言,颜越顿时抬头,目光盯着他。
“……”叶雾沉。
为何,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颜越那张俊美端华的脸上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就这样,无声的盯着他。
“……”叶雾沉。
夭寿哦!
为什么他从这个人脸上,读出了委屈的意思?
明明那张脸,还是那么高傲,嘲讽,目无下尘……
但是搁在现在,这一贯以来看熟悉的脸,却有点……可爱?
大约是,反差萌?
就像是高冷的雪白小貂,突然有一天,一双豆豆眼一眨不眨无声的盯着你,那张高傲貌美的小脸上,露出像是某种受到委屈时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这绝对是大凶器啊!
能击溃一切防御的大杀器!
叶雾沉表示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罪恶感一瞬间袭上心头,让他的良心受到了重击,“那还是你来划船吧。”叶雾沉目光看着颜越说道,一脸诚恳说道,“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划船。”
“……“颜越。
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加委屈了。
“……”叶雾沉。
也快疯了。
卧槽,为什么满足你,你还更加委屈了?
你这人好生难伺候啊!
这就尴尬了。
什么叫做缺少默契,沟通交流不顺,这就是啊!
从一开始,这两人的思维就不在同一个方向。
鸡同鸭讲。
所以咯,就悲剧了。
而让这出喜闻乐见的悲剧,瞬间升级,变成惨剧的是一声突然传来的不满叫声……
“为什么是我划船尾!”只见,方游抱着船桨,噔噔噔的从船尾跑到船前,一脸不满的瞪着前方颜越说道,“我也要划船头啊!”
瞬间,颜越抬头。
一双目光凶狠的,宛若要吃人一般的盯着他。
“……”方游。
感受到了杀气!
第38章 互结联盟
第三十八章
方游被颜越瞪过来的杀气腾腾的目光吓了一跳, 不过还是嘴硬的说道, “我要划船头!”
“一个人划船尾, 很无趣的。”方游说道。
坐在船尾的黄尚默默地表示,我不是人啊。
“呵——”颜越听到他的话顿时回了一个轻蔑的冷哼,“做梦!”
方游闻言顿时气炸了,“想打架吗!”
“打就打。”颜越一脸谁怕谁的骄傲和不屑。
“……”一旁的叶雾沉。
头都要大了,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小伙伴。
还是因为这等莫名其妙的原因……
你们是不是有毒啊!
叶雾沉深深怀疑, 他们是否能平安的渡过今夜。
眼看着这两小伙伴要干架起来了,叶雾沉不得站出来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闻言,颜越和方游两人同时转头, 目光盯着他, 异口同声,说道:“不行!”
“……”叶雾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你们两到底想怎么样?
想上天吗!
最终, 还是坐在船尾的黄尚, 弱弱说道:“要不,换我来?”
林知书也说道, “还有我。”
颜越和方游目光盯着他们二人, 然后不约而同的走到了过去, 将手中船桨往这两人手上一塞。
危机……解除了?
坐在船头的叶雾沉, 目光看着这一幕, 心下迟疑想到。
但是,他为什么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呢?
他有预感,今晚这趟怕是不会太平了。
叶雾沉,目光看了一眼左边坐着的面无表情的颜越,和右边坐着的一脸不爽的方游,心下如此深沉的想着。
渔船在湖泊上慢慢的朝前驶,夜晚的千里波很美。
月光明亮皎洁,洒在一望无际的湖泊上。
映照的湖水一片波光粼粼。
几人坐在渔船上,自湖面上出来的徐徐晚风,带着几分深秋的寒意,有些冷。
但是却让人有一种清爽愉悦的气息。
渔船驶到湖中央的时候,叶雾沉说道:“就在这里下渔网吧。”
“下渔网?”方游闻言惊讶说道。
“不然呢?”叶雾沉反问道,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目光看了船上的小伙伴们一眼,说道:“你们,打算怎么抓大闸蟹?”
“当然是用手抓啊。”方游说道。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见他脸上神色是认真的,然后不禁转头目光看向旁边的颜越等人,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叶雾沉。
顿时抽了嘴角,这群家伙怕不是傻的?
“你们打算怎么抓?”叶雾沉问道,话出口,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打算怎么用手抓?”
“潜水吗?”叶雾沉目光看着他们。
方游、颜越等人被他问的顿时一愣,是哦……
想了半天,方游语气犹犹豫豫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会湖边?我听说大闸蟹会爬上岸?”
叶雾沉简直是快被他说笑了,“难道你还打算守株待兔吗?”叶雾沉翻了个白眼,然后起身走到渔船内,拿出了一个渔网,说道:“别傻了,自力更生吧。”
“啊?”方游拿着手上的渔网顿时傻眼了,他转头,目光看着身边的颜越,小声问道,“这玩意你会用吗?‘
颜越目光看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渔网,眼里闪过一道犹豫神色,半天说道,“我试试。”
得,一听他这话,方遥就知道他也不会。
脸上顿时露出绝望的神色,他以为大闸蟹什么的,只需要站在湖边,等着螃蟹从湖里一只只爬上来,然后去抓就行了。
套用叶雾沉的一句话,这孩子怕不是傻的。
站在前方的叶雾沉看着对面两个小傻子手上拿着渔网,一脸苦手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心道,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意外呢?
他走了过去,从方游手中拿过渔网,将渔网的一段系在船上,然后再整个的将渔网往湖水里一抛,一边做着这些事情,他一边对着身旁的这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们,说道:“接下里,我们只需要等就好了。”
“等什么?”方游傻乎乎的问道。
叶雾沉抬头,目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是等鱼虾蟹自投罗网啊。”
“……”方游。
好吧,会问这样问题的我,就是个蠢货。
一旁的颜越见状,顿时心下庆幸,还好自己没问这个问题,不然被嘲笑的就是他了。
将渔网撒向湖中之后,基本就没事了,就像是叶雾沉说的,接下来就需要等就好了。
叶雾沉担心大家伙无聊,去渔船里翻了翻,翻出了几个鱼竿,他给方游、颜越还有黄尚和林知书,一人发了一个鱼竿。
大家一起排排坐在渔船上,开始垂钓。
渔船停在湖中央,头顶的圆月好似银盘,光洁美丽。
老实说,钓鱼并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至少这群年轻好动坐不住的少年人们是享受不来垂钓的乐趣的。
叶雾沉觉得这时候,特别适合打牌,可惜没有牌,所以只能作罢了。
一伙人一边做着钓鱼,一边就开始扯淡了。
首先是颜越,他坐在叶雾沉身旁,从开始起就皱着眉头,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他时不时的目光往身边的叶雾沉身上偷瞄几眼,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有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表现的太明显,以至于让另一头的方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道:“颜小越,你有话直说,你这吞吞吐吐、婆婆妈的样子,看的我好想揍你。”
闻言,颜越抬头,目光瞪了他一眼。
瞪完,眼睛又偷偷的往旁边的叶雾沉身上瞟了一眼,见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异常,颜越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继而苦恼。
结果,叶雾沉突然转头,目光看着他,笑吟吟开口说道:“你想说什么?”
“……”颜越。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一双眸子盯着叶雾沉,“之前我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说完,他抿唇,眼睛盯着他等他回答。
还不等叶雾沉说话,一旁的方游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盯着看了半响,然后突然大声说道:“太狡猾了!”
“颜小越,你和叶小沉说什么了?”方游不满的大声说道,“你背着我们,一个人和叶小沉说了什么?”
“你在偷偷计划什么!”方游目光瞪着颜越。
那架势就像是颜越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要原地蹦起,爆炸了。
而颜越是一脸不屑目光的瞥了他一眼,一幅不欲与他多说,懒得搭理的模样。
他目光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叶雾沉,等着他的回答。
叶雾沉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实上,得了叶广寒的话,叶雾沉心下对结盟亦是有了计划。
要结盟联手,那就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要叶雾沉来说,两个人能干什么大事,要干就干大的!
天生干大事叶雾沉。
所以面对方游的疑惑质问,叶雾沉毫不在乎的直接将他和颜越两人之前谈的事情说了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颜越想在仙府秘境里和我联手合作。”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方游整个人就炸了。
真炸了。
“什么!”方游震惊的尖叫道,随之满脸的愤怒,“他居然,背着我们,一个人去和你联手!”
“他竟然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偷跑!”方游。
方游脸上出现了震惊的,更多的愤怒受伤的表情,他看向颜越和叶雾沉的不可置信的震惊受伤目光,就好似是被好朋友和恋人同时背叛了的可怜中年男人一般。
“啧——”颜越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类似于不爽真麻烦的表情,他就知道这群麻烦的家伙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一开始才瞒着不说。
而至于,叶雾沉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完全不在乎面前的修罗场。
就好似是一个坐拥后宫,眼睁睁看着后宫起火,为他而争风吃醋的渣男一般。
方游目光愤怒的看着面前的颜越,又用委屈可怜的小眼神瞅了瞅旁边的渣男叶雾沉,心下懊恼,失策了,竟然要颜越那个阴险的家伙抢了先。
有关于接下来的将会进入的仙府秘境,家中长辈早就提醒过他们,秘境之中一人势单力薄,除了依靠师门之外,还当同可靠信任的小伙伴私下结盟,共同进退。
秘境之中,人心叵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个可靠的同伴,关键时候能够救命。
于是,方游和颜越,甚至是包括黄尚在内,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叶雾沉。
还能有人比叶雾沉更加可靠能干,值得信任吗?
而林知书性格谨慎,聪明人想的总是比较多。他没有像颜越、方游和黄尚一样,第一时间就宛若是条件反射性一般的想到叶雾沉,但是在他深思熟虑之后,各方面都做过对比之后,果然,还是叶雾沉最可靠,信任。
所以,叶雾沉,是最欢迎的,所有人眼中的第一合作人选。
谁都在暗搓搓的想和他联手,但是谁都还没行动,还处于矜持怎么开口的阶段。
就像方游方才所指控的那般,你居然偷跑!
在大家还矜持犹豫怎么开口的时候,颜越一个人就先跑了,不怪方游听说之后,要炸。
就做船尾的黄尚闻言,乍一下也是有些懵的。
哎!?
他心道,叶雾沉已经被颜越给拉拢了?那我怎么办?
短时间内,我去哪找一个合适可靠信任的人啊啊啊啊!
而智慧担当的林知书则是脸上浮现了一丝深思神色,眉头微微蹙起,片刻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紧蹙的眉头松开,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所以,你的答复是什么?”颜越见事情暴露,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也不再隐瞒,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问出口道,他目光看着叶雾沉,眉目骄傲得意。
满脸的势在必得,就差没直接说,我不接受否定拒绝的答案。
见他如此,一旁的方游鼻子都要气歪了,差点就要跳起来,指着他的脸大骂,卑鄙无耻,臭不要脸。
而叶雾沉则是一脸镇定的表情,对面前宛若是闹剧一般的一幕视而不见,无论是方游的悲愤指控,还是颜越的骄傲得意,亦或是旁边黄尚的滴落,林知书的看好戏。
他只是一脸平静镇定的表情,说道:“我觉得,两个人的力量太小了,不如……”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颜越、方游、黄尚和林知书,勾起唇角,“我们来玩一笔大的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众人愣住。
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一般。
直到半响之后,“切!”颜越才一个人不屑的切了一声,说道:“你对两个人有什么不满吗?”
还没等叶雾沉说话,一旁的方游就哈哈哈大笑出声了,“颜小越,你自己什么德行,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两个人,呵呵……另一个人要是你的话,换做是我,我也不放心啊。”方游毫不客气的落井下石道。
颜越,“……”
他感觉他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恨不得直接一刀劈死这个小子。
一旁的叶雾沉看着这两人分分钟又要闹起来的模样,不禁抽了抽嘴角,说到:“别闹。”
“我是认真的。”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几人,说道:“这次的仙府秘境不简单。”
“仙府秘境哪次简单了。”一旁的林知书插嘴说道。
“但是这次格外不简单。”叶雾沉说道,他脸上表情意有所指说道,“千年不曾出现过的仙府,现如今现世,只是巧合吗?”
“我爹和颜玉长老深陷其中半月才回来报信,如今宗门高层,从掌门长老到诸位道君真人,皆是一副严肃谨慎,气氛紧张……”叶雾沉话未说完,但是这些足够让他们深思了。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叶雾沉没说,那就是,十年都没出现过的银发紫眸妖族男,这一次再一次突然出现,并且还给他留下了东西,言明他会用得上。
而近期,叶雾沉唯一有可能用得上它的只有在仙府秘境内。
妖族的历史远比人族更久,他们的传承古老而完整,会知道一些上古密辛,提早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实属正常。
种种一切加在一起,让叶雾沉意识到这次的仙府秘境或许非同寻常。
正所谓有备无患,结盟,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叶雾沉总觉得,叶广寒给他说那番话时候的神色有些不对。
现在想想……
为何要结盟?
叶广寒说的是,因为要有可靠值得信任的同伴。
但是,此次前去的都是上清宗的同门,谁人不可信了?叶雾沉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去的人里至少有一半他是相熟的,剩下一半的也都是宗门里的精英弟子,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都经过宗门的考验,是可靠可信的。
宗门的人是不会有问题的,那么有问题的就是仙府秘境了……
叶雾沉微微垂眸,决定还是未雨绸缪吧。
“你们会想害我吗?”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几人,突然说道。
“当然不会!”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随后,一个个炸毛。
“叶小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说!”方游怒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般不可信吗?”
“害你?”颜越一脸不屑的高冷,眼神无比骄傲说道,“我还需害你?直接打败你就可以了。”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这是泪眼汪汪的黄尚。
“你是朋友。”林知书语气笃定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笑了,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几个少年,看着他们脸上天真稚气却朝气蓬勃的脸,轻笑一声,然后继续说道:“那你们会害彼此吗?”
“伤害对方。”叶雾沉。
“当然不会啊!”方游和颜越不约而同说道。
然后,互相目光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说道:“害他有什么好处?”方游。
“他那么蠢,还需要我害?早晚蠢死。”颜越。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如此理所当然的说道的黄尚。
林知书则是道,“同心协力,其利断金,结盟比结仇好。”
“这就是了啊。”叶雾沉说道,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既然大家都不会互相谋害对方,对彼此不利,又有共同的目标,和相同的利益,为何不结盟呢?”
“我想了一下。”叶雾沉说道,“结盟,非一时之事。”
“既然要结盟,不如来做个约定吧!”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几个少年,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说道,“禁止内部,不互相伤害,彼此信任,互相合作,互助友爱。”
叶雾沉想了想,继续说道:“有话好好说,能说得清的事情就说情,若真说不通,彼此有仇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自动退出同盟。自此,生死与同盟无关,各自解决,两不相帮。”
“在同盟内,彼此众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任何情况,任何时候,都绝对,不怀疑盟友。”叶雾沉说道。
他说完,目光盯着面前的几人,等着他们的回答。
方游、颜越、黄尚和林知书几人,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为何,突然话题就变成这样了。
这般严肃。
沉重。
但是叶雾沉脸上的表情,却告诉他们,他是认真的,不是在说笑。
他在认真的计划这一切,就像是……在提前预防着什么一样。
颜越目光盯着面前叶雾沉许久,沉声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叶雾沉反问道。
他目光盯着他,认真说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在这无情冷漠、人们互相伤害,互相质疑的冷酷修真界,寻找到最后一片人间净土,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友爱,包容,信任。最初的,亦是最后的真善美。”
“……”颜越。
神他妈的真善美。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这番鬼话?
颜越一脸无语抽搐的表情,盯着他。
这时候……
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露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仙气笑容,活像是个神棍。
爱信不信。
颜越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这青梅竹马,真是病的越来越厉害了。颜越大小就知道叶雾沉表里不一,外表看着乖巧可爱、听话懂事,但是其实阴险狡猾极了,下起黑手来一点都不手软,心狠的很。
但是,谁让他就吃他这一套呢?
叶雾沉永远都不知道,他那无论何时都胜券在握的稳重冷静,有多么的让人折服。
似乎,有他在,永远都不必畏惧害怕一般,哪怕天塌下来亦是如此。
“我同意。”颜越开口说道。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超出年龄的成熟,“我觉得叶小沉说得对。”
“什么说得对?”方游听得有些糊涂,忍不住问道。
颜越目光瞥了他一眼,然后沉声说道:“在这个人情冷漠的残酷社会,寻找最后一丝人性的真善美。”
“……”方游。
这一瞬间,方游听了想打人。
“我也答应。”方游翻了个白眼说道,“这种事情,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完了风头。”
“反正,我不会害叶小沉,也不会害你们。”方游说道,“要是你们都不在了,那我一个人多无聊啊,想干点什么都找不到同伙。”
“我也同意!”黄尚一脸激动的说道,“太好了!我爹说,我太没用,应该找个厉害的人罩着我,我觉得你们都挺厉害的。”
方游闻言,顿时尾巴翘起,满脸得意说道,“那是,算你有眼光,以后我罩你。”
“啧——”颜越轻啧了一声,目光瞥着他,骄傲的一抬下巴,说道:“放心,本大爷会罩着你的。”
叶雾沉闻言,顿时抽了嘴角,总觉得自己好似是误入了什么不良组织的卖安利现场?
并且……
他还是那个安利头子?
一时间,叶雾沉的心情有点复杂,总感觉自己似乎是起了一个不得了的头,给面前这群少年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而林知书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这样的同盟,对谁都有好处。”
起码,不用担心被自己的队友捅刀子,后背可以放心交付出去。
不过,就我们这几个人似乎少了点……
林知书想的有点多,他开始从这个还只是个六人的小团体想到了以后,未来……
他脸上神色若有所思,想起了叶雾沉那句话,两个人少了点,五个人似乎也不多……
但是如果人多了,就不好管理了。
唉,这也是个麻烦。
林知书开始甜蜜的烦恼起了以后。
第39章 谁最帅啊
第三十九章
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被叶雾沉的一番话一说, 定下誓言约定,互许同盟。
顿时精神振奋,热血上涌。
激动极了。
方游甚至满脸兴奋的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歃血为盟?”
“桃园结义?”
“……”叶雾沉。
顿时嘴角一抽, 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不用。”他说道,“没必要吧。”
“我觉得有必要诶!”提议被驳回的方游一点都不泄气, 兴致勃勃的说道,“你看话本上写的, 但凡是结盟, 必是盛事。哪能像我们这般, 敷衍了事的?”
“比如。”方游还认真的思考了,“喊个口号什么的,虽不能同年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日死。”
“……”叶雾沉。
这下换做是好脾气的黄尚都受不了, 他一声哀嚎, 喊道:“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殉情!”
谁说这是殉情,这分明是兄弟情深好不好?
方游听罢,目光瞪了他一眼, 不过说出口的却是, “和我殉情有什么不好?”
“我这么帅, 这么优秀。”方游一脸振振有词说道, “我还有钱!”
黄尚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说的好像那些我没有一样。”
“……”方游。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天资优秀的修二代了。
不过,方游是不肯承认这点的,不认输的。
他才不会轻易狗带。
“但是你没我帅啊!”方游反唇相讥说道。
“分明,我更帅!”黄尚自觉在攀比相貌这块,他不输给任何人,毕竟他有一个峰花的貌美娘亲。
“呵——”一旁的颜越冷哼一声,目光不屑的扫了这二人一眼,抬起下巴,满脸骄傲,“你们有我帅?”
“……”叶雾沉。
你们够了啊喂!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比美大赛。
三个小伙伴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就谁最帅这点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林知书坐在叶雾沉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前方混战的三人,对着身边的叶雾沉说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闻言,叶雾沉目光瞥了他一眼,看着一脸神秘腹黑微笑的小伙伴,感觉心更塞了。
三个蠢蛋,一个高智商腹黑……
这队伍不好带啊。
唉!
自觉担负起队长自责的叶雾沉,顿感亚历山大,来自队友们的压力快把他压垮了。
“你信不信……”坐在叶雾沉身边的林知书突然出声,说道:“一会,你会被卷入暴风雨的中心。”
“……”叶雾沉。
“呸呸呸!别胡说。”叶雾沉扭头,目光看着他,一脸认真说道,“那你信不信,一会我要是被卷入暴风雨中心,肯定会拖着你一起。”
“……”林知书。
脸上看热闹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一瞬间,他特别想对叶雾沉说,你别说了,我相信……这种事情,你绝对干得出来。
然而——
风暴来的是那般的快。
猝不及防的刮了叶雾沉和林知书一脸。
“你说!我更帅,还是他们?”前方正在混战的方游突然扭头,目光盯着旁边的叶雾沉,说道。
“呵呵——”颜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高傲的看着叶雾沉,一副你懂得的目光盯着他。
“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黄尚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他,大有一副,不选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叶雾沉。
最终,方游、颜越、黄尚三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转头,炮口一致对准叶雾沉,问道。
还真他妈被林知书这个毒奶给说准了!
被三道炯炯目光同时盯住,叶雾沉顿时感觉亚历山大。
而坐在叶雾沉身边的林知书,则也是拼命的给他使眼色,生怕叶雾沉真像他所说,把他扯下水。
呵呵——
接受到他眼神的叶雾沉,顿时回了他一个无声冷笑。
心底翻了个白眼,暗道,你当我和你一样没节操?
扪心自问,叶雾沉觉得自己可要比腹黑的小伙伴,好上太多了,起码眼前这情况,比起搅的这趟浑水更浑,他更想结束它。
不然没完没了。
是不是想刚成立队伍,就内战啊?
叶雾沉是没打算把林知书拖下水,但是经不住某人作死啊。林知书拼命给叶雾沉使眼色,其他人哪能看不见。
“林知书,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黄尚眨着一双天真单纯的眼睛看着他,好奇问道。
“……”林知书。
正在抽筋(抖动)的眉毛眼睛顿时僵住。
“别干扰叶小沉,怎么?林知书也想和我们比比?”方遥目光盯着他说道,然后不等他回答,自言自语说道:“也是,既然要比,那就大家一起比。”
“……”林知书。
心下顿时叫苦。
所以,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终日打雁,被雁啄了吗?
颜越则是更加干脆,他直言,“无论是谁来,我都不惧。”
说罢,他抬起下巴,一脸骄傲神色,“这世上难道有谁还能比我更帅吗?”
“……”叶雾沉。
简直是难以言喻。
这群傻逼。
最终——
他顶着四道目光,抽了抽嘴角,“我觉得,还是我最帅。”
“……”方游。
“……”颜越。
“……”黄尚。
“……”林知书。
我就知道,林知书一脸无奈的苦笑,该怎么说呢,这个回答,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是叶雾沉会说的话。
一句话,终止一场大战。
无论是方游还是颜越、黄尚亦或是林知书,对于叶雾沉的这个回答,都无fuck可说。
“如果是叶雾沉的话,那我……我我我还是可以认输的。”这是努力的憋着不哭出来的黄尚,“叶雾沉,比我帅一点,就那么一点。”
“叶小沉的话,好吧,我承认你是比我帅。”方游大方的认输道,这一点,在十岁的时候被叶雾沉从妖兽的口中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承认了。
颜越则是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的话,我输的心服口服。”
“不过。”颜越话锋一转,目光盯着叶雾沉说道:“除你之外呢?”
“除了你之外,谁最帅?”颜越目光盯着他说道。
这个问题……
就有些超纲了。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谁最帅。
倒不如说是在问,在叶雾沉心目中,谁最帅。
第40章 很有想法。
第四十章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被四道炯炯的目光盯着, 叶雾沉顿感压力山大,明明没有开后宫,却莫名有一种后宫起火的赶脚。
“呃……”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四个小伙伴, 特别想来一句,你们别这样,你们这样只会让我怀疑你们的智商。
他特别想掀桌不干, 不过,最终他还是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在叶雾沉的世界里,放进去的人不多。
崔煜大师兄很帅, 爹很帅, 江雪哥也很帅……
小伙伴还是太嫩了,比不上这些已经长成熟的英武俊美帅气的年长之人。
所以,是选爹呢,还是选哥呢?
叶雾沉一脸严肃的表情思索, 最终,目光看着面前的小伙们, 认真的说道:“我觉得还是我哥最帅。”
“……”小伙伴们。
“江雪师兄吗?”方游说了一句, 满脸懊恼神色, “输了呢!”
他虽然是满脸的不快,却是输的心服口服。
“叶江雪吗?”颜越沉声说道, “如果是他的话, 那我无话可说。”
“不过也只是现在, 再等十年!”颜越一脸不服气, 骄傲的抬起下巴, “十年后,再来比一比。”
叶雾沉看着他满脸自信骄傲的神色,好似现在他输了,十年后他就赢了一样。
真的很不想打击他,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是百年后,你也不是他对手,毫无竞争能力。
毕竟,我江雪哥号称修真界第一剑道天才。
注定要碾压同代人。
而黄尚在听到叶江雪的名字的时候,早就一句缴械投降,作为藏剑峰的人,他打小就是崇拜叶江雪的。
藏剑峰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是叶江雪的脑残粉。
没办法,剑修就是这么耿直,崇拜实力,以武为尊。
叶江雪既是当年剑道年轻辈的第一人,自然是藏剑峰上下所有人的偶像。
所有……
这个最帅的名号,毫无悬念的落在了叶江雪头上。
渔船上的少年们,脸上神色平静不显,心下暗自咬牙,回去就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赶超叶江雪!
少年人,血气方刚,怀抱梦想和希望,谁不想争个高下?
谁又能轻易的服输呢?
前辈固然厉害,后辈奋起直追。
“啊,鱼干动了!”黄尚大叫一声,连忙说道:“是不是有鱼上钩了?”
然后一群人,就围到船头,目光齐齐盯着那个鱼漂不断上下浮动的鱼干。
“是我的鱼竿。”叶雾沉看了一眼鱼竿,神色镇定说道。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得色笑容,说道:“看来人长得帅还是有好处的,连鱼都愿者上钩了。”
叶雾沉一脸淡定矜持的神色走了过去,伸手抓起鱼竿,用力往上一拉。
“哗啦——”一声水声,从湖里拉出个什么东西来。
待众人看清了鱼钩上的东西,顿时……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传来。
“……”叶雾沉。
他面皮抽搐着看着鱼竿上钓着的那个……脸盆大的王/八,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刚才丢光了。
“哈哈哈,叶小沉,你帅,你帅,你最帅哈!帅的钓上来一头……王/八,王/八哈哈哈哈!”方游笑的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就连颜越都忍不住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叶雾沉。
顿时恼羞成怒,冲着他们说道:“我好歹钓上了东西,王/八怎么了?王/八炖汤补肾!你们连一根草都没钓上来,有什么资格笑我?呵呵!”
叶雾沉冷笑一声,语气轻蔑说道:“要嘲笑我,请先钓上鱼来。”
他话刚落。
“啊,我的鱼竿动了。”眼尖的黄尚说道。
“我的也动了。”方游。
“我的也动了。”颜越。
“还有我的。”林知书。
众人纷纷散开,去拿起自己的鱼竿。
“……”叶雾沉。
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毒奶的潜质。
一分钟后。
“嘿嘿。”黄尚手上提着一尾肥美的鲤鱼,嘿嘿直笑。
“唔,还不错,算它识相。”方游手上抓着一头巴掌大的鲫鱼。
颜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手里捏着一尾红鲤鱼,对着叶雾沉露出得意骄傲的神色。
林知书,抱着一头巨大的草鱼,快有一米长了吧。
那草鱼在他怀里活蹦乱跳的,林知书一脸苦笑,只得用力抱着它,以防它跳到船板上。
“……”叶雾沉。
感觉到世界的嘲讽和恶意。
“这草鱼好大啊。”一群人凑到林知书身边,目光好奇的盯着他怀里的巨大草鱼,说道。
“怕不是成精了?”黄尚说道。
“就算没成精,估计也开了灵智,这么大个头,起码有几十岁了吧?”方游说道。
颜越也点头赞同道,“这鱼吃不得。”
吃不得那就是得放生了。
一群人就手忙脚乱的把这头巨大的草鱼放回了湖中。
那草鱼入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不像是在林知书手上那么挣扎的乱跳。
这鱼在湖水里游了几下,然后转过头来,绕着渔船,游了几圈,就像是在道别/感谢他们一般,然后才游入湖底,不见了。
见状,众人顿时吃了一惊。
“这鱼该不会真成精了吧?”黄尚说道,然后他脸上神色有些激动,“你们说,它以后会不会来报恩?”
叶雾沉目光瞥了他一眼,心想,呦呵,这小子想的还挺多。“你想太多。”叶雾沉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就算它来报恩,也是找的林知书,和你没关系。”
“也是。”黄尚说道,“那……”
他又兴奋起来,“它会不会以身相许?”
“……”林知书。
你戏还真多。
“说不定。”叶雾沉不负责任的随口说道,“毕竟,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以身相许,不是?”
一旁的方游也赞同说道,“听说妖族都喜欢这么报恩。”
“如果这草鱼他日跃龙门的话,或许会回来报恩。”颜越说道,“毕竟,救命之恩乃是大因果,不还了这恩情,了结这段因果,它终生都无法修成正果。”
“……”一旁听着他们话的林知书。
抽着嘴角,无奈说道:“你们是不是想太多?那只不过是一条草鱼而已,充其量也就是有点灵性,还跃龙门呢!”
“青龙和草鱼,那是云泥之别,龙有神位,而草鱼成精至多不过是妖,岂能相提并论?鱼跃龙门,不过是传说,焉能信之?”林知书说道,表情无奈。
“别这样说啊。”叶雾沉说道,“世事无绝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世界最吸引人的,不就是未知吗?我等修道之人,心怀的难道不就是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尽好奇探索精神吗?”叶雾沉说道,“未来是不定的,拥有无数的变数,无尽的可能。”
“这正是未来让人所期待的地方,一个不同的念头,一个细微的差别,未来就改写了。我们啊,无时无刻,不是在创造着未来,书写命运。”叶雾沉说道,他满脸的认真,“我等人族,从卑微走向强大,以一介凡人之躯,修道求道,去伪存真,不懈努力,终褪去肉体凡胎,成就仙骨仙躯。”
“这和鱼跃龙门,又有和不同?”叶雾沉说道,“鱼和我们有何不同?”
“世界万物,万族,虽大有不同,但亦有相同之处。从道的角度而言,万般皆道理。大道无术,殊途同归。”叶雾沉。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沉思之色。
叶雾沉抬眼一看,呦呵,除林知书外,方游、颜越和黄尚甚至都是进入了悟道的模式。
这三人,周身灵光闪烁,在夜色之中,如一道荧荧烛光。
闭目阖眼,神色平和。
这一方天地,湖中央,灵气充盈,不断朝着这三人身上涌去。
“你总是这般有理,什么事情你都能说出一番大道理来,偏偏还很有道理。”林知书满脸无奈的看着他说道。
他想,这或许是为何叶雾沉能够成为领袖,而他只是军师的缘故吧。
在他们这群年纪相当的少年中,虽不显,但是的的确确,众人是以叶雾沉为首的。
而最可怕的是,叶雾沉从未刻意的想去争夺整个领导之位,而是在长期积年累月的相处之中,众人默认的以他为首。
大部分时候叶雾沉都什么都不管,放任自流,一副随他们闹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的纵容,但是一旦出了事情,不可控制的时候,叶雾沉便会出手,快狠准的将失控的船只给拉回来,他的手上好似握着一根缰绳,把控着尺度。
“那是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啊。”叶雾沉说道,他转头目光看着林知书,“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道理啊,只要细心点就能够发现。”
“你不就发现了吗?”叶雾沉说道。
这也是为何陷入顿悟的只有方游、颜越和黄尚,因为这三人真的是一根筋,想事情糙的很,粗枝大叶。不是不懂,只是不甚在意。但是林知书就不一样了,他看到太通透,活的太明白。
这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
总之,就是各人的缘法。
各自觉得好,就好了。
叶雾沉不会去干涉他人的生活,他人的追求,没必要。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哪怕是最好的亲人,朋友,都没资格对他人的生活选择指手画脚。
“我看他们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我们把鱼煮了吧?”叶雾沉说道。
“行啊,不过,你那……王/八。”林知书目光看着在船板上爬来爬去的王/八,忍笑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不提还好,一提,叶雾沉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拿回去,给我爹……炖汤喝,补肾!”叶雾沉黑着脸,咬牙切齿说道。
这害他丢了大脸的王/八。
“噗——”林知书闻言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在脑海里想了一下,清贵端华的叶长老手里提着一头脸盆大王/八的模样,顿时笑惨了。
“你,你很有想法。”林知书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眼神充满鼓励的说道,“这是个天才的主意!叶长老一定会很感动的。”
感动的想揍死你。
第41章 (两章合一)孝心可嘉
第四十一章
呵呵——
叶雾沉闻言,对着林知书翻了一个白眼, 你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太明显了。
“去, 把渔网捞上来。”叶雾沉说道。
闻言, 林知书就走到船尾,将原先撒入湖中的渔网拉了上来。
手上分量沉甸甸的,林知书笑说道:“看来收获不浅。”
叶雾沉翻了个白眼, 说道:“指不定又是一网的王/八。”
“噗——”林知书闻言, 顿时笑岔气, “哈哈哈哈。”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站在前方翻白眼的叶雾沉,忍笑说道:“你对王/八到底是有多执念?”
“呵呵。”叶雾沉面无表情的冷笑两声说道, “那不是被你们刺激的?”
他走过去,帮着林知书一起拉渔网。
等渔网拉了上来, “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两人轻手轻脚的将沉甸甸的满载而归的渔网放在了船板上,叶雾沉抬眼看去, 见渔网内, 爬满了一只只的蟹, 每只蟹都有巴掌大, 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鱼虾, 和一些小型花蛤, 以及被误伤的月光蚌。
“大丰收啊!”叶雾沉感慨的说了一声, 然后和林知书一起, 将月光蚌捡出来, 重新放回了湖中。
“蟹用来清蒸,我刚才看了,船舱内有生姜和酒,可以切一些姜丝下去,我这儿有我爹酿的桃花醉,蒸蟹的酒就这个。”叶雾沉说道,“鱼清蒸一条,那几条鲫鱼用来和花蛤一起煮汤,哦,再用几条来烧烤。”
“我带了香料和烧烤架。”叶雾沉继续说道,满脸沉吟,“至于虾,用来和蟹一起清蒸吧。”
林知书闻言,抬头,目光看着他,笑着说道:“虾不用来白灼吗?”
“白灼的没清蒸的好吃,清蒸的虾肉鲜嫩紧致,白灼的太老了。”叶雾沉说道,“我再调点酱料就好了。”
“你准备的很充分。”林知书看着他从储物镯里不断的往外掏着,锅碗瓢盆,连烧烤架子都有,各种香料和调料,忍不住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说道:“不然呢?”
“像你们这么两手空空的来?什么也不带?”叶雾沉瞥眼看他。
林知书讪笑两声,摸了摸鼻子,说道:“船舱内没有吗?”
“那万一没有呢?”叶雾沉说道,“万一没有,那今晚不就什么都做不成,白来了?”
“凡事总是要有完全准备的,提早做好准备,事情才不会慌乱出错。这世上的所有事情,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都是有迹可循的。不会突然失败,也不会突然成功。”叶雾沉说道,“机会总是留给准备的人,退一步来说,哪怕船舱里有,但是船舱内的东西肯定是没有自己准备的充分和细致。”
“你看,这些香料,和烧烤架船舱内就没有。”叶雾沉目光看着林知书说道,“而且吧,入口的东西总是要小心谨慎的为好,万一有毒呢?”
“你说,万一这船舱内的调料用具掺了毒,能毒死几个?”叶雾沉一脸认真的问道。
“……”林知书。
顿时被他问住了。
这答案当然不只是他们五个,心想,如果今晚谁想装乖讨巧,拿着他们吃剩下的东西,回去给自家家长尽孝,说是我亲手做的,特意给您带回来尝尝的。
那他们家长百分百是不会拒绝的。
如果真有毒,那遭殃的,可就是他们以及他们各自身后的长辈。若只是他们自己也就罢了,倘若牵扯到他们的长辈,那就是牵连了整个上清宗……
林知书顿时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脸色都白了几分。
“我们不用船舱内的东西!”林知书抬头,一脸严肃的对着叶雾沉说道。
叶雾沉瞧着他那吓得不轻脸色都白了的脸,顿时抽了抽嘴角,说道:“也不用这样,我们能考虑到的,宗门长辈自然也考虑到了。船舱内的那些东西我看过都是新的,估计是特意给我们准备的。”
“那也还是用自己的更安全!”林知书满脸严肃说道,心里悄咪咪的想,也更放心。
老实说,他被叶雾沉方才说的话吓得不轻。
聪明人就是容易多想,多半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只是病的轻重程度不一而已。
“我想,你肯定全都带齐了吧。”林知书目光看着叶雾沉,一脸信任的表情说道。
“……”叶雾沉。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信任哦。
叶雾沉说道,“带是全都带齐了,既然带都带了,当然就全部带了。”
“那就用自己的!”林知书一锤定音说道。
“……好吧。”叶雾沉瞧着林知书那表情,抽了抽嘴角,“也行。”
心下暗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会这样说的叶雾沉,本身就是有着强烈的被迫害妄想症。
这源于他内心的不安。
深藏在心底,经常性发作的缺乏安全感,小时候的孤独症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巨大安全感缺失,到底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最终,叶雾沉和林知书没有动船舱里的那些东西。
就正如叶雾沉所说,船舱内的那些东西都是崭新的,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等第二天,宗门的师兄前来回收渔船的时候,发现船舱内的东西丝毫未动,一脸震惊,心下暗道,难道真如景华长老说,“这些个不食人间烟火,五谷不分的小少爷们,只怕是连盐和糖都不分。不,他们可能连鱼虾蟹是怎么弄熟的都不知道。”
景华长老一脸面无表情的操着老妈子的心,“你去给他们准备好蒸锅,炖锅,炉子,还有香料调料,每个香料调理都用盒子装起,在盒子上写明是哪种调料……”
“……最好给他们写一份如何烹饪鱼虾蟹的说明信。”景华长老。
年轻英俊的景华长老生怕第一次,感受到了养孩子的不容易,操碎了心,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几千岁。
这个姑且略过不提。
再看,千里波湖中央。
停在湖中央的渔船,叶雾沉和林知书正在忙碌着。
一个炉子下层蒸着大闸蟹,上层蒸着大虾。
另一个小炉子煮着鱼汤,加入了花蛤和葱姜蒜。
旁边的烧烤架,林知书正在翻滚着上面的烤鱼,一口气烤五条!
香味扑鼻。
随风飘得老远。
这简直……影响修炼好吗!
前方,船头,正坐在那里阖眼顿悟的方游、颜越和黄尚三人,闻着这股味儿,搁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
“卧槽,你们在煮什么,好香。”方游第一个叫道,他目光朝船尾叶雾沉和林知书二人看去,干脆站起了身,走过去看。
颜越也睁开了眼睛,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好奇的盯着船尾正在调酱料的叶雾沉和正在烤鱼的林知书。
也起身,走了过去。
黄尚是最后睁眼的,他睁开眼睛之后,直接就肚子叫了。
闻着香味,吸了吸口水。
“好香啊。”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你们做了什么?”方游凑到叶雾沉身边问道。
“清蒸大闸蟹,清蒸大虾,鲫鱼花蛤汤,烤鱼。”叶雾沉说道,见他们过来了,顺口问道,“吃葱姜蒜,辣吗?醋呢?”
“吃的,都吃。”方游说道。
“不吃蒜。”颜越皱了皱说道,提到蒜就一脸厌恶之色。
“我也都吃。”黄尚吸着口水说道,“好饿啊……奇怪,之前怎么没觉得饿。”
闻言,叶雾沉抬头,目光颇为嫌弃的看了颜越一眼,“就你挑。”
“……”颜越。
这不是你问的吗?
颜越顿时就不高兴了,他目光看着叶雾沉,沉声说道:“你嫌麻烦,还问我?”
“你本来就麻烦啊。”叶雾沉比他更理直气壮,“麻烦还不让人说了?”
“不动手等着吃的人,没资格反驳!”叶雾沉在他要开口说话之前,立马说了一句。
“……”不动手等着吃的颜越。
黄尚和方游两人还站在一旁,点头称是,“就是,就是。”
“不动手还逼逼,应当被开除出去,剥夺吃饭的权利。”
“……”颜越。
顿时扭头,目光凶狠威胁的盯着他们两个。
跟头护食的小狼崽一样。
怕你咯?
方游是论胆子大不输给颜越的熊孩子,当即就瞪回去了。
顿时,就两人互相凶狠的瞪着。
争锋对峙。
就像是一头小狼崽和一头小虎仔。
黄尚站在一旁,一边眼巴巴的等吃的,一边眨巴眨巴眼,表情纯洁天真的等着他们干架,打起来,打起来!他在心里疯狂的给两人打call。
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只要一有精力,就斗个不停。
简直了……
一旁正在卖力的烤着鱼的林知书,见状,笑着打岔说道:“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个出来,指的是从顿悟的境界中醒来。
这不提还好,一提……
“那还不是被你们香味给熏醒的。”方游没好气的抱怨道,“这么香,让人怎么静心感悟?”
“就是,就是!这简直是坏我道心,乱我修炼啊!”黄尚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好似因为这香味,他错过了一个亿一样。
颜越直接就“呵呵”了一声,说道:“罪魁祸首!”
“……”林知书。
他有一句MMP不知当不当说。
旁边的叶雾沉闻言,顿时就翻白眼了,这甩的一手好锅。
顿悟之中的修士,神魂思想全部沉浸在道之中,感悟天地道法。不受外界影响,除非是什么重大伤害威胁之际,出于自我保护,会从顿悟境界中醒过来。
这群人,分明就是感悟结束了,才闻着味醒来的。
“你们有空在那里胡说八道,不如去把碗筷摆一摆,收拾收拾小饭桌,等开饭。”叶雾沉说道。
然后方游、颜越、黄尚几人,就乖乖的去收拾饭桌,摆碗筷了。
一刻钟之后。
正式开饭。
望着一桌的丰盛美味佳肴,这群生平第一次自己亲手做饭的少年们,心情特别激动。
↑虽然真正动手做饭的只有叶雾沉和林知书。
“我真想让我师父来看一眼,他老是担心我出门饿死。”方游一脸感慨的说道,“我难道不会去找饭馆吗?”
“……”叶雾沉。
这话槽点太多,他就不说什么了。
呵呵哒……
黄尚一点赞同的表情,说道:“我爹也这样,好像我离了他,就什么都不会,迟早饿死。”
“我师父……”颜越抿了抿唇,想起自家叔父平时对着他唉声叹气说,你这样子,出了门迟早被人打死的担心模样,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反倒是,林知书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在今天之前,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烤鱼的天赋。
叶雾沉心情也有些复杂,今生作为同样被娇养宠大的修二代,他特别明白在座诸人的心情,以及他们家中老父亲们的心情。
“不如……”叶雾沉说道,“我们吃完之后,各自烤一条鱼拿回去孝敬师父长辈吧?”
“这个可以!”方游
“好啊!”黄尚
“嗯!”颜越
“……”我就不说什么,这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好的林知书。
然后一群人就开始吃了,吃吃喝喝。
叶雾沉拿出了一小瓶的仙灵果酒,这是他从崔煜那里拿来的,去年酿的仙灵果酒不多。除了送掌门长老,和其他各峰首座,和几位相熟的道君之外,剩下的都藏剑峰上的道君长老们分一分,也不剩多少。
就这样,叶雾沉得的也不少。
首先,崔煜惦记着他,但凡有好事都少不了他,给他留了一份仙灵果酒。
然后叶广寒作为藏剑峰的长老,得了一份仙灵果酒。这酒,他尝了个鲜,剩下的就一分为二,给了叶雾沉和叶江雪。
叶江雪的那份到最后也成了他的,自小就是这样,叶广寒得了什么,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平分给他们兄弟二人。而叶江雪的那一份到最后,都是进了他的口袋。
而叶江雪作为藏剑峰金丹辈的第一人,也是有资格得一份的。他这一份,当然最后也成了叶雾沉的。
所以加起来,叶雾沉一个人一共得了三份仙灵果酒。
足足三坛酒。
他今晚就带了一小瓶前来,喝酒吃蟹。
“哇,是仙灵果酒啊。”黄尚尝了一口酒,顿时惊诧说道。
他抬头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我爹说这酒难得,补灵的效果上佳,最难得的是回灵的速度快,几乎酒一入腹,消耗流失的灵力就瞬间被补齐了。”
“他也就得了一坛,给了我,让我留在关键时刻用。特意嘱咐我,平时不要嘴馋贪杯,偷喝了。”黄尚说道。
方游、颜越闻言,也抬头目光看着叶雾沉。
他们的储物镯里也放着同样一瓶仙灵果酒,同样的话,他们的师长也说过。
黄尚话中的那个关键时刻,所指不言而喻。
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接下来马上就要来临的仙府秘境的探索。
“无事。”叶雾沉摆了摆手说道,“我还有,这点喝了也就喝了。”
众人闻言,转而一想,也是。
这仙灵果酒正是从藏剑峰出来的,他作为藏剑峰奉剑长老的公子,少了谁也少不了他。
小伙伴们心里暗道了一声,好兄弟,够义气!
然后就举起杯子,吃嗨了,也喝嗨了。
“美味!”方游尝了一口蟹,又吃了一只大虾,还喝了一口鱼汤,举起手对着叶雾沉比了个大拇指,“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蟹,最好吃的虾,最美味的鱼汤了!”
“嗯嗯!”一旁啃着烤鱼的黄尚,满脸赞同的表情,狂点头,“好吃!”
就连一向挑嘴的颜越,也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抬头看着叶雾沉说了一声,“好吃。”
“林小书,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啊!”方游凑到林知书身边,靠在他肩膀上,笑嘻嘻说道。
林知书闻言,心想,别说你,在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还有这一手。
“给你打个满分,烤鱼不错!好吃。”方游。
一群人,笑嘻嘻的吃喝着,满脸的满足。
喝完了一瓶仙灵果酒,还嫌不够。
叶雾沉干脆拿出了一坛叶广寒酿造的桃花醉,这酒不像仙灵果酒,醇厚浓烈,后劲足。
一群人,灌了几杯下去,脸色就有些红了。
酒气弥漫。
完事之后。
“烤鱼,嗝,我们不是还要烤鱼带回家吗?”喝的醉醺醺的方游,还不忘正事(……)。
“是哦。”同样脸蛋红扑扑的黄尚点头说道,“鱼呢?”
行动派的颜越直接站起,走到船头,从放在船板上的渔网里抓了几条鱼出来。
“鱼!”满脸红晕,眼神迷茫的颜越骄傲的抬起下巴,得意说道。
“啊,鱼,是鱼啊!”方游顿时拍手鼓掌,兴奋激动的说道,“烤鱼啊!”
然后一群人,就开始动手烤鱼了。
颜越骄傲的抓了一手鱼,一人发一条。
到了叶雾沉那里,他冲着颜越摆摆手,说道:“不要,不要,我要给我爹煮王/八汤喝。”
“哦,王/八汤啊!”一旁正蹲在地上烤鱼的方游,闻言感兴趣的抬起头,一脸红通通的看着他,说道:“好喝吗?”
“唔……没喝过,不知道。”叶雾沉想了一下说道。
“那你去煮,煮完了,我们喝一口,看好不好喝。”方游说道。
叶雾沉闻言想了想,说:“也行。”
“那我去煮汤了啊。”叶雾沉说道。
然后,他就真跑去一旁煮王/八汤了。
在他的身后,一群少年像群吸嗨了的蛇精病一样,蹲守在地上,聚众烤鱼。
这鱼……
鱼鳞都没刮,鱼腹都没破。
“嘻嘻,我的鱼好了!”方游激动说道。
举着手里烤的焦黑的……看不出原形的焦炭,对着身旁的小伙伴们兴奋说道。
“我的也好了!”同样兴奋的黄尚。
嗯……
像极了死不瞑目的仰望星空里的那条鱼。
“哼!”颜越得意的冷哼了一声,满脸骄傲的高举手中的鱼形黑炭。
“唔……总觉得忘了什么。”有着成功烤了五条鱼的丰富经验的林知书,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的鱼烤的很成功,至少外表上看是如此。
两面金黄,流油。
卖相极好。
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但是大家还记得没有,他们……烤鱼的时候,省略了一个很重要的步骤。
没有杀鱼啊!
这边烤鱼烤好了,那边叶雾沉的王/八汤也煮好了。
“我的汤也好了!”叶雾沉兴奋说道。
大家闻言,顿时感兴趣的凑到他身边,五双眼睛好奇的盯着他锅里的鱼汤。
一整只的王/八,被大卸八块,浮尸在汤里。
散发着诡异的味道。
“呃……”方游,脸上神色犹豫,“这汤,能喝吗?”
“……大概,可以吧?”黄尚出于对叶雾沉的信任说道。
“呵——”颜越不屑的冷笑一声,说道:“反正喝不死人。”
“也是。”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我给你们每人盛一碗试试啊。”自觉煮出一锅绝世好汤的叶雾沉特别兴奋,跑去一边拿了四个汤碗,给每人盛了一碗。
然后……
每个端着这碗颜色乌黑,气味诡异的……王/八汤的人,都双手颤抖,一脸惊恐神色。
“是兄弟,就一口干了!”叶雾沉特别豪爽大气说道。
“……”方游。
“……”颜越。
“……”黄尚。
“……”林知书。
这一瞬间,特别不想做你的兄弟。
“别客气啊,快喝!”叶雾沉催促道。
没人和你客气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想这么吼他道。
“我……”颜越嘴唇颤抖,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闭眼,端起碗,张嘴一口灌下。
然后——
立马,走到一边趴着船头,吐了。
“……”方游。
手一抖,手上的汤碗摔了。
黄尚哭着说,“你不是我的好兄弟,我没你这个好兄弟!”
林知书默默的把碗里的王/八汤倒进湖里喂鱼,一边倒,嘴上还一边说,“大补汤啊,大补汤,多喝点,长得快。”
抱着船头干呕的颜越,抬起头,惨白着一张脸,对叶雾沉,满脸真诚的说道:“这汤很美味,非常适合叶长老,你全部留给他喝吧!快,给他送去。”
“嘻嘻!”叶雾沉顿时得意笑了,“嗯嗯,我知道的。”
他满脸得意的笑,无比自信的说道,“毕竟,我的厨艺天下第一啊,这世上就没我不擅长的事情,除了生孩子!”
这一瞬间,包括颜越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从他的身上迸发出一股耀眼的快要闪瞎人的无以伦比的自信光芒。
这一瞬间,众人特别希望自己眼瞎,就不用……
受这个摧残了。
厨艺天下第一……
神他妈天下第一。
——
等叶江雪前来,接叶雾沉回去的时候。
面对的就是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小酒鬼。
他神色诧异的看着这一群从渔船上下来,浑身酒气、脸蛋红扑扑的少年们,说道:“你们喝酒了?”
叶雾沉手里拎着他用汤桶盛好的王/八汤,脚步轻浮,身形略有不稳的走到叶江雪身边,笑嘻嘻说道,“喝了一点。”
“吃蟹哪有不喝酒的啊!”叶雾沉振振有词说道,“蟹寒,温酒服之,驱寒暖身。”
叶江雪闻言,顿时失笑。
心想,醉成这样,还道理一套一套的。
他看着醉成这样的少年们,皱了皱眉,发出一个传信纸鹤,喊来正在附近巡夜的上清宗弟子,准备让他们送这群小酒鬼们回去。
在等那些上清宗弟子们过来的时候里,叶江雪一手揽着自家幼弟的肩膀,防止他摔了,一边随口问道,“你手上拿着什么?”
“你问这个吗?”叶雾沉指了指手上拿着的汤桶,说道。
“嗯。”叶江雪。
叶雾沉顿时笑嘻嘻说道,“这当然是我给爹煮的王/八汤啊,嘻嘻!”
“我亲手煮的哦!”叶雾沉一脸骄傲的说道。
“……”叶江雪。
王/八……王/八汤?
叶江雪素来冷静的脸上一瞬间出现愕然的神色。
“哥,你要不要尝一尝?”叶雾沉说道,然后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我忘了给哥做烤鱼了。”
“呜,忘了QAQ”叶雾沉。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忘记了兄长而产生的强烈罪恶感,看着叶江雪说道,“要不然我把给爹的王/八汤,分你一半?”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汤桶。
顿时……一股奇怪的像是臭鸡蛋的味道飘了出来,叶江雪那绝佳的视力,看清了他手中汤桶里那乌黑的色泽诡异浑浊的,漂浮着几块不明物的王/八汤……
“……”叶江雪。
“不用了!”叶江雪断然拒绝道,目光盯着幼弟,满脸认真说道,“做人要从一而终,不可善变。既然是给爹准备的,那就留给爹。为兄不会介意的,你孝心可嘉,父亲也会欣慰的。”
这种事情,还是忘记了我的好!
“真的吗?”叶雾沉一脸感动的说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嗯!”叶江雪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我在你眼里,难道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叶雾沉更加感动了,他声音哽咽说道:“那我就全留给爹了,你说爹会喜欢吗?”
“他会高兴吗?”叶雾沉。
“……大概吧。”叶江雪。
他回答的有些艰难,毕竟违背自己的良心,还是需要十分大的忍耐的。
“那你说爹会一高兴,就允许我去藏剑楼,挑选一把佩剑吗?”叶雾沉满脸期待的说道。
“……”叶江雪。
他只会揍你。
这下,叶江雪开始觉得头疼了……
一会该如何面对受到巨大刺激的老父亲。
这是个问题。
第42章 一起死吧
第四十二章
叶江雪牵着喝的醉醺醺脸蛋红扑扑冒着热气的叶雾沉回去,喝醉的叶雾沉格外的乖巧, 不吵也不闹, 任由他牵着。
一脸的迷之微笑。
这时候他说话的声音也是特别软, 语速很慢,说一句就要思考一下,然后再说下一句。
显得特别软萌听话, 惹人疼爱。
叶江雪对着这样的叶雾沉基本上是没有抵抗力的, 他几乎是整颗心都是柔软的, 带着他回家。
这时候,如果没有拿一桶煞风景的王八汤的话,那就是完美温馨的一幕。
每每当叶江雪一颗心被身旁格外乖巧可爱的幼弟给萌的不行, 软的似一滩春水的时候,只要目光一瞥到他手上提着的汤桶, 整个人就……再也萌不起来了。
想到这儿,叶江雪就不禁想扶额,可以预见等一下那堪称壮烈悲惨的一幕。
回到了藏剑峰。
朝着叶家洞府走去, 这一路上, 叶江雪都在沉思, 如何避免接下来的那场腥风血雨。
甚至入了家门, 叶江雪还想拐带自家幼弟直接回房, 哄他上/床睡觉, 忘了那一桶该死的王八汤。
但是这时候, 叶雾沉格外的机灵。
他看着叶江雪带他走的方向不对, 顿时就开口嚷嚷, “我还没给爹送大补汤呢,不回房。我要去找爹,给他喝汤!”
“……”叶江雪。
他目光看着身边闹腾的幼弟,心想,你都醉成这样了,怎么还记得这个?
还是低估了这小子的执念。
“这么晚了,父亲肯定已经就寝了。”叶江雪耐心的哄着他说道,试图将他哄回房去,放过他们那年迈的老父亲。
“怎么会?”叶雾沉抬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他说道,“爹可是元后大修,一身仙骨,怎么会像凡人一般需要按时就寝?”
“他这会肯定是醒着的!”叶雾沉言之凿凿道。
“……”叶江雪。
你不是醉了吗?
不得不承认,喝醉了的叶雾沉比平时更为难缠。他的这种难缠是因为他的智商在线,但是情商掉线……
想哄弄忽悠他很难,但是他却干着自寻死路的事情。
叶江雪心下顿时怅然,油然而生一种养孩子真难,养一个熊孩子更难的感慨。
为了避免自己的老父亲大半夜的被气吐血,或者是自家幼弟被恼羞成怒的老父亲给狠狠打屁股,他不得不耐心的哄着他,说道:“可是已经很晚了,这么晚去打扰父亲清静,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叶雾沉反问道,振振有词说道:“我给爹亲手炖了大补汤,出门玩还不忘家中老父,亲手给他洗衣做羹,他感动还来不及?为何要生气。”
说完,叶雾沉想了想,觉得洗衣做羹,自己只符合后面一项,还少了一样,所以他犹犹豫豫的说道:“我是不是应该去再给爹洗洗衣裳?”
“……”叶江雪。
这下,他确定自家幼弟是真喝醉了。
“唉。”叶江雪心下深深叹了一口气,心知是劝不了这个一意孤行的醉鬼了,干脆……就由他去了。
放弃治疗。
反正,受罪遭难的也不是他,家中老父,那就……多担待了。
毕竟是亲儿子,亲儿子啊……
叶江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嘴角挂着迷之微笑的叶雾沉,手提着汤桶,雀跃的朝着叶广寒的屋子走去。
缓缓的跟在他身后。
他心道,就算不能阻止惨案的发生,但他还可以弥补一下,等惨案发生的时候还可以冲进去抢救一下。
至于到时候,需要抢救的是叶雾沉呢还是叶广寒,那就不好说了……
叶雾沉手提着汤桶,脚步轻快的,脸上快乐的像是一只山间丛林燕雀,一蹦一跳的来到叶广寒屋子外。
这会,他还记得礼仪。
站在叶广寒的门口,他停住脚步,伸手扣了扣房门。
还记得扣三下,三下之后,就放下手。
安静乖巧的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回应。
“进来。”屋内传来叶广寒低沉的嗓音。
叶雾沉闻言,脸上笑容更开心了,推门而入。
在他进门之后,叶江雪走了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守在门外不进去了。
一来是因为他不想被殃及无辜,这是重点。二来是因为,他想给家中老父亲留点面子。
叶江雪心忖,若是只有父亲和幼弟两人单独相处,哪怕父亲被逼着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也不会因为恼羞成怒而想灭口。
做人有时候,还是少知道点好。
“唉。”想到这里,叶江雪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倍觉人生艰难。
不堪重负。
而这种艰难和重负,往往是来自家中有一个不懂事的任性妄为的熊弟弟。
叶江雪便站在门外,抬头,目光看着头顶的夜空。
繁星闪烁,明月高悬。
夜色清美。
屋内。
盘腿坐在房中央摆着的团蒲上的叶广寒,睁眼,目光诧异的看着一脸红扑扑,浑身酒气的从外走进来的幼子,皱眉说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叶雾沉脸上露出迷一样的微笑(其实是喝醉了的傻笑),“吃蟹嘛,就喝了点酒助兴暖身。”
叶广寒素来是开明之人,不会过分严苛的管束叶江雪和叶雾沉这两兄弟,事实上,他对叶江雪整个就是放养。
所以听叶雾沉这般说,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酒饮多了伤身,你年纪小,不胜酒力,以后当注意,少喝点,莫贪杯。”
“嗯嗯。”叶雾沉点头如捣蒜,一派乖巧听话。
这时候,叶广寒注意到他手上提着的汤桶,语气疑惑问道:“你手上拿着什么?”
一提到这个,叶雾沉整个人就兴奋起来了,他激动的脸蛋都更红了,殷红的像是涂抹了胭脂,眼睛水润潋滟,说道:“这是我给爹亲手炖的大补汤!”
“……”叶广寒。
脸上表情一下就顿住了。
他目光盯着他手上提着的那个汤桶看了半响,虽然心下有些不太妙的预感,但是还是颔首说道,“你有心了。”
叶雾沉闻言更加激动了,神色兴奋,说道:“是吧,我亲手炖的哦!”
“花了我一个半时辰呢!”叶雾沉满脸骄傲的说道。
见他如此,叶广寒心下不妙的预感越强了,但是他还是没什么危机意识的,习惯性夸奖鼓励孩子,说道:“你有心了。”
“嘿嘿。”叶雾沉得意的嘿笑了两声,语气骄傲说道,“用的是我亲手掉的王八,有脸盘那么大呢!”
“……”叶广寒。
脸上表情一瞬空白。
等下……
你说什么?
王八!?
叶雾沉浑然未觉他的异样,继续得意说道:“那么——大的王八。”
他拿手比了比,示意出王八的巨大。
然后感慨说道:“原本还想整个放下去炖的,但是太大了,放不下,我只好大卸八块,再煮了。”
“……”叶广寒。
大卸八块……
你做的……什么玩意?
叶广寒的脸色一下就有些难看了,感觉有点承受不住幼子的深沉爱意。
那边,叶雾沉还在兀自高/潮着,“王八汤可是大补,补肾补/精,爹你可要多喝点,这是我特意给你煮的!”
“……”叶广寒。
他还没想好自己该如何委婉含蓄不伤人的拒绝他的好意,叶雾沉就已经伸手去打开汤桶了。
叶广寒想阻止都来不及。
盖子一打开,顿时一股诡异的像极了臭鸡蛋的气味,顿时飘散在整个屋内。
那气味浓郁的……
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吃过螺蛳粉吗?
大家可以带入那个气味……
这是比榴莲杀伤力还更强的臭味啊!
且经久不散。
当场叶广寒的面色就变了,然后当他看见叶雾沉一脸兴奋捧到他面前的汤桶里,满满一桶的乌黑诡异的王八汤……
上面还飘着王八被大卸八块分/尸的尸/块……
脸色瞬间青了。
这什么鬼玩意!
这是汤!?
当他没喝过汤吗?
叶雾沉见他不动,还特别懂事,孝顺的拿起了汤勺,给他舀了一勺汤,喂到他嘴边,特别乖巧懂事的说道,“爹,喝汤。”
“……”叶广寒。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的看着面前一副孝子模样的幼子。
心道,他这孩子,是个人才。
一脸孝顺的模样,给亲爹喂毒……
是个人才!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呢!
哦,忘了,不是亲生的。
所以,这孩子是打算谋杀他这个养父,给亲爹腾位置吗?
差点被喂毒,被这一桶的王八汤给逼疯的叶广寒,开始胡思乱想了。
“爹你怎么不喝啊?”叶雾沉见他迟迟不动,还催促说道。
叶广寒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让我怎么喝?
只怕是喝下去,就没命了吧?
叶广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然后再睁眼,目光看着他,勾唇说道,“爹年富力强,暂不需要补。你兄长长年在外,风雨里来去,吃不好也睡不好,这碗补汤就留给他吧。”
说罢,不等叶雾沉说话,就抬头冲着外头沉声大喊,“叶江雪,你给我滚进来!”
屋外,正抬头仰望星空的叶江雪,藏在袖子里的手顿时颤抖了。
第43章 同甘共苦
第四十三章
屋内
小酒鬼叶雾沉忽然不知他爹的险恶用心, 以及他那冰山雪莲一般高冷哥哥内心的苦。
都说了喝醉了的叶雾沉特别乖巧听话,但是他这个乖巧听话是看情况来的, 往往是乖巧听话的不合时宜(坑爹坑哥), 比如现在, 他就一脸认真的思考老父亲的话。
他想了想啊,觉得,好有道理啊!
“嗯!”叶雾沉重重点头, 然后一双水润潋滟的眸子望着自家老父亲, 一脸认真说道, “好东西就应当一起分享。”
叶广寒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爹没白疼你啊!
然后, 乖巧懂事的叶雾沉就将汤桶放在一旁的桌上, 转身打开门出去了,喊自家兄长进来分享“好东西”了。
站在门外, 迎风望月, 表情沉默的叶江雪,听着身后传来的咯吱一声门开声。
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的颤了颤下。
整颗心都是揪起的。
叶雾沉噔噔噔的从大门走出来,特意绕了一圈, 跑到叶江雪的身前, 仰着头, 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漆黑眸子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道:“江雪哥, 爹喊你喝汤呢!”
“……”叶江雪。
他现在一听见喝汤, 就心颤。
幼弟不省心, 家中老父亲也是个不省事的。
唉!
人生艰难啊,回家不如在外飘零。
我亦飘零久。
“江雪哥,你冷吗?”叶雾沉看着叶江雪的脸色,一脸认真的问道。
叶江雪皱着眉,目光看着他。
半响之后,开口说道:“不冷,进去吧。”
他说罢,伸手揉了揉叶雾沉的发旋,然后牵着他的手,转身进了屋。
一进屋。
那股味,就直冲而来。
这让叶江雪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上去神色比平时更加沉默了。
屋内
不知何时,坐在了桌旁的叶广寒,见他进来,抬头,目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说道:“你就是这样去接你弟回来的?”
说罢,他面色沉下,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也变得深沉说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江雪闻言,藏在袖中的手动了一下,抬眸,目光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说道:“我尽力了。”
言下之意,你当我没努力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
“呵——”叶广寒顿时讥笑了一声,目光看着他,说道:“无用的行径,尽力和无力有何区别?”
“……”叶江雪。
他闻言,皱了皱眉。
然后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老父亲,眼神陡然犀利,他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既然父亲这般说了……
“你本来有机会可以弥补的。”叶江雪声音淡淡说道,然后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可惜……”
话未说完,但是意思完美的传达到了……
“……”叶广寒。
↑教科书一般的互怼。
总而言之就是,都是垃圾,谁也别看不起谁咯。
叶广寒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塞的感觉越发严重了……
幼子不省心,妄图毒害年迈老父,长子助纣为虐,袖手旁观,连个通风报信都做不到!
养儿何用?
听说防老?
可是不防毒啊!
——
叶雾沉完美的闪避了老父亲和长兄之间的互怼,热情洋溢的,从储物镯里掏出了两幅碗筷。
然后拿着汤勺,一视同仁的盛了两碗……大补汤。
左手一碗,右手一碗。
分别递给了老父和长兄,笑弯了眼睛,脸蛋红扑扑,语气兴奋道:“爹,江雪哥,你们别争了,都有得喝呢!”
“我煮了很多呢。”叶雾沉特别善解人意说道。
“……”叶广寒。
“……”叶江雪。
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争?
你怕不是喝傻了?
叶广寒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辈子都不许他喝酒了,再喝打断他的手!
别人家的孩子喝醉了要闹,他喝醉了,要命!
还是要的老父亲的命!
叶广寒铁青着一张脸,接过他手上的汤碗,抬头,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长子,声音淡淡说道:“今日你我父子,同行黄泉路,相携而去,不必客气,同去,同去!”
翻一下,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跑!
说罢,便仰头,一口灌下碗中汤。
动作之豪迈,神情之悲壮,堪称慷慨就义!
舍身取道。
在汤汁灌入口中的那一瞬,叶广寒的脸色剧变。
嗯……变得和他碗里的汤汁一个颜色了,王八色。
漆黑漆黑的。
叶江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此壮举,抿了抿唇,目光动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汤碗,还未喝,脸色就黑了一半。
他闭了闭眼,一副我虽未亡但亦不远的惨淡面色,再睁眼时,脸上申请已然坚定。
那是……
选择了死亡的坚定!
直面惨淡人生。
仰头,灌下。
然后……
壮烈牺牲。
这一瞬间,叶广寒和叶江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崭新境界,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不过归去,归去,归去……
魂兮。
这一夜,是叶广寒和叶江雪都不愿回想的黑暗一夜。
喝完毒之后。
叶江雪惨白着一张脸,神色镇定的,抱着神色困顿,眼神迷糊,不断的小鸡啄米的叶雾沉,送他回了房间。
拼着最后一口气……
罪魁祸首叶雾沉,躺在长兄的怀抱里,半个身子都蜷缩起来,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半睡半醒的迷迷糊糊说道,“其实还有烤鱼,那个也好吃,下次给你还有爹做,我亲手做……”
叶江雪闻言,原本哪怕是喝了毒也稳如狗的双手,一个颤抖,差点没把怀里的幼弟给整个丢出去。
你……还是别折腾了!
放过鱼,你放过你可怜的老父亲,和无辜的兄长吧!
叶江雪脸色比雪还白,唇色发青。
一副……
纵欲过度,被掏空的惨烈模样。
叶江雪抱着叶雾沉回房,推开门,进了屋,来到红木床榻边。
他低头看了怀中的幼弟一眼,睡着的少年,眉目精致如画,肌肤如红梅落白雪,俊美秀气。
安静而乖巧。
如年画里的玉雪可爱的金童。
世间一切美好之词加诸在他身上,亦不为过。
“唉!”
叶江雪叹了一口气,眼底三分无奈七分纵容,将他放在了床榻上。
躺在柔软舒适床榻上的叶雾沉,一夜好梦。
睡梦中还砸吧砸吧了嘴。
想来是吃了什么好吃的吧……
次日
天亮。
叶雾沉睁开眼,一脸刚睡醒的迷茫坐起在床榻上。
“咦?爹,你怎么在我房内?”叶雾沉目光看着前方桌旁坐着的叶广寒,神色困惑。
一袭玄黑道袍的叶广寒,静静地坐在前方,俊美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眉目冰冷。
他坐在那里,虽未说话。
但是气氛莫名透着一股沉重。
在他的身旁,一袭雪白长袍的叶江雪,沉默不语的坐在那。
“江雪哥,你也在啊。”叶雾沉揉着眼睛从床榻下来,丝毫没有感觉到危机,随口说道,“这么一大早的,你们怎么在我房里?”
“我还没洗漱呢。”叶雾沉说道。
“不急。”叶广寒开口说道,声音淡淡。
“噫?”叶雾沉闻言,顿时一脸困惑,抬头目光看着他,“爹,你有什么事情吗?”
逆光而坐的叶广寒,背后一片阴影,他目光看着刚睡醒犹且带着几分迷糊的幼子,勾了勾唇,一贯俊美清贵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语气温和说道,“你先过来,用完早饭。”
“……”叶雾沉。
顿时系腰带的动作一顿。
感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记了?
他抬头,目光疑惑的看着他爹。
叶广寒目光看着他,笑的更温柔了,语气也更加的柔和,“你亲自炖的汤,怎么能够不自己尝一尝呢?”
“爹实在是舍不得你错过这么一次难得的体验,故而,特意将你昨夜亲手炖的汤,给温热,等着你起来喝。”叶广寒温言细语说道,然后伸手将放在桌上的汤桶上的盖子打开。
顿时……
叶雾沉,“……”
他目光看了一眼汤桶里的那乌黑乌黑……的王八汤,整个人都不好了。
满脸惊悚。
妈呀!
昨夜发生的事情,他亲手干的好事……他全都记起来了。
救命啊!!!
这是报复啊,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啊!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叶雾沉顿时扭头,满脸求救的表情看着沉默坐在一旁的叶江雪,哥哥救我!
然而……
叶江雪面对他投过来求救的目光,直接转过头去了。
视若无睹。
直接当做没看见。
弟弟啊,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也救不了你……
父子情深,兄友弟恭,一家三口,同甘共苦……
一路走好。
黄泉地府一日游。
第44章 一颗渣星
第四十四章
我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手!
为什么要作死呢!
叶雾沉一脸绝望的表情看着面前冷酷无情要他死的老父亲, 以及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睁睁的看着他死,而毫无作为、助纣为虐的兄长, 内心是极度的失望的。
这塑料花一般的父子情, 兄弟情……
叶雾沉, 一个年方十六,前途无量的少年。
终于在今日,他小小年纪, 便已经懂得社会的冷漠, 道德泯灭, 人性的无情……
并且学会了,拔叼无情。
既然你不仁, 我便不义!
叶雾沉二话不说, 连裤腰带都没绑好,当即就掉头转身, 朝门外跑去。
然而——
当我是吃素的吗?
叶广寒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冷笑一声,脸上表情讥诮嘲讽。叶雾沉此刻的一切抗拒举动,在他看来就是垂死挣扎!
无用之功!
可不就是……
叶雾沉还没跑出去两步, 就被自家老父亲, 提溜着后领子, 给扯了回来。
“哐当——”一声,叶广寒将一碗盛满了的乌黑诡异尚且还是温热的王八汤, 放在他的面前, 沉声说道, “喝!”
“……”叶雾沉。
抬头,眼神绝望而控诉的看了他一眼。
你冷酷,你无情,你丧心病狂,你是不人啊!
你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啊!
好吧,我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你到底要玩这个梗多久?
叶雾沉哭着说了一声,“我果然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不心疼。”叶雾沉哭唧唧的说道,然后双手颤抖的朝着桌上的那碗王八汤伸去。
叶广寒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话,面无表情,毫无异色,语气淡淡说道,“你若不是亲生的,你还以为,你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吗?”
闻言,叶雾沉顿时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他。
“现在知道怕了?”叶广寒冷哼一声道,“下次,还喝不喝酒了?”
“不喝,不喝了!”叶雾沉顿时摇头如吃了摇头/小丸子。
“我保证不和再犯了,不会有下一次了。”叶雾沉说道,然后抬起头,一脸期望的看着他,声音软软撒娇说道:“那我能不能不喝了?”
叶广寒目光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不能!”
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
“……”叶雾沉。
果然不是亲生的……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碗里那乌黑诡异看上去不像是料理反而是想某种毒/药的……王八汤,眼中饱含热泪。
为何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那都是因为被感动的啊!
这感天动地的熟料花父子情,是多么的真挚,多么的感人,多么的让人幸福啊!
↑经鉴定,此人已疯。
还未喝毒,脑中已有毒。
叶雾沉捧着王八汤,双手颤抖,眼睛不禁流下两行清泪,哭着张口嘴……
亲手给自己喂下了有可能导致终身致残的□□。
在杀伤力巨大的□□入口的那一瞬间。
他仿佛见到了地狱……
黄泉彼岸上,彼岸花开。
为何我的眼前这么黑?
因为,我已经晕厥……
叶广寒目光瞥了一眼趴在桌上不起来的叶雾沉,声音淡淡说道,“别装死,还有一刻钟,早课要开始了。”
“还是说,你想再喝一碗汤?”叶广寒。
“!!!!”叶雾沉。
闻言顿时跳了起来,“我要去上早课!我热爱早课,早课使我快乐!”
叶雾沉一声大叫,然后迅速的冲出去了门外。
“哐当!”一声。
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叶广寒看着他如此从未有过的迅速,堪称是电光雷速,抽了抽嘴角,心道,平时让他去上个早课,拖拖拉拉的,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现,如今倒是好……
心下如此想到的叶广寒,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下大半的王八汤,似乎找到了一味治疗幼子懒惰拖延症的好药。
坐在旁边从刚开始就将沉默是金进行到底的叶江雪,瞧着他的目光和神色,心下顿时一阵,“……”
他目光看着叶广寒,出声说道:“我想小沉不是忍气吞声,束手待毙之人。”
若叶广寒真那样干了,叶雾沉一定不会忍的,他只会将叶广寒递到他手上的毒汤,毫不犹豫的泼回去,最后的结果,只有两败俱伤,叶江雪或成最大赢家。
啊——
不愧是我那高山雪莲一边纯洁无辜的兄长啊by和叶广寒互相伤害的叶雾沉。
“……”叶广寒。
他的嘴角顿时抽了一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结果。
“那还真是遗憾啊……”叶广寒一脸可惜的表情说道。
叶江雪表示不想接话。
“我去练剑了。”叶江雪说了一声。
然后起身,也转身出去了。
只留下叶广寒这个老父亲一人留下,做那空巢老人啊,空巢啊——
我那孤单寂寞的老父亲啊!
↑自行带入,叶雾沉歌唱的语气。
——
简直惹!
不是人啊!
叶雾沉在走去洗剑池的路上,心下咬牙切齿的说道,叶广寒不是人啊,那就是个禽兽啊!连天真单纯,无辜还是个孩子的他,都不放过。
他还是个孩子呢,和他计较什么?
也不知小伙伴们现在怎么样了。
叶雾沉不禁想起了昨夜,那经过醉酒神志不清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小伙伴手上,制作生产出来的……名为烤鱼实为毒物的黑暗料理。
顿时,心下一颤。
仿佛,看见了小伙们的末日……
昨夜,前半夜是欢欣热情洋溢着幸福的美好积极向上的聚餐,后半夜就是……大型制/毒现场,聚众制/毒。
“……”叶雾沉。
唉,他心下不禁叹气,不得不承认,我的小伙伴怎么这么人才呢!
这么能作(作天作地,作死)呢?
这要是放在现代,那是要被警察蜀黍请去喝茶的。
希望,今天还能见到活着的小伙伴吧!
PS哪怕是半死不活的,那也是活着啊!
等叶雾沉去了洗剑池,没有看见黄尚的身影。
他心下顿时咯噔了一声,暗叫不好,要知道,黄尚不像他。事实上,黄尚是他和相反的两个极端,叶雾沉是懒癌晚期患者、重度拖延症,将前世踩点上学、上班的习惯很好的保持顺延到了今生。
早课什么的,从来都是最后一个,踩点到的。
从不早点,哪怕一息!
黄尚和他恰好相反,黄尚就像是学校里遵守纪律的模范生,上班时候提早半小时来到公司的模范职员,他素来都是会提早半个时辰前来洗剑池的。
但是今日,叶雾沉却并没有在洗剑池看见他。
按照平时,他早该到了。
难道是被他爹揍的下不了床了吗?
叶雾沉满脸惊悚的想到,黄真人那个暴脾气啊……
小伙伴,性命堪忧啊!
叶雾沉这边一脸忧心忡忡的担心着小伙伴的人身安全,那边洗剑池附近的藏剑峰师兄们,看见他,顿时一脸惊讶,语气含笑的打趣他,“叶小师弟,怎么今天来这么早啊?”
“我还准备欣赏小师弟你那举世无双的奔跑身姿,怎么,你就来了。”
“今天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风把小师弟脑袋给吹傻了,分不清时刻了吗?”
“……”
“……”
听着耳边这群老不正经的师兄们的打趣,叶雾沉顿时额头十字迸出,抽了抽眼角,说道:“你们够了啊!就是因为你们这么话唠,啰里啰嗦的,所以我才不想来。”
“要是没有你们,世界清静了,我肯定每天第一个就来。”叶雾沉振振有词说道。
藏剑峰师兄们闻言,顿时笑了,“你还会推卸责任了?”
“这个理由找的好,令人服气。”
“叶小师弟啊,你还是一贯的无耻,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够一如既往,十年如一日的无耻。明明叶长老和江雪师兄,都是那般严正端庄之人,怎么你就……”
“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啊。”甩锅小能手叶雾沉,甩起锅来,毫无心理负担,他说道,“说不定我像我亲爹呢?我亲爹就是修真界第一大混蛋,第一无耻卑鄙小人。”
自己的亲爹,黑起来毫无压力。
反正也没见过面,八成是死了,也不怕他变成鬼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他算账。
远处,正朝着这儿走来的叶广寒,将他的话听了一个正着。
“……”叶广寒。
顿时表情微妙的看着前方,人群中一脸不在乎表情满口胡说八道的叶雾沉。
心情……
有点复杂。
他决定以后还是对叶雾沉好一些,就算他再熊,再能作,也要(看在他嘴贱)的份上,留他一条命。
毕竟,嘴巴这么贱,这么敢说的人太少了。
我敬你是条汉子。
留着他,以后还能气死那位。
叶广寒一脸欣慰的看着前方黑亲爹黑的飞起的自家熊孩子,心道,万一以后开战,战场上他打不过那位,也能放叶雾沉去气死他,奇兵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这一瞬间,叶广寒仿佛明白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句话的真谛。
前方——
洗剑池
我丧心病狂起来,连我亲爹都黑。by不遗余力黑爹,专注黑爹三千年不动摇,不管是哪个爹都黑的叶雾沉。
藏剑峰众师兄们表示,佩服,佩服,在下自愧不如。
他们只当是叶雾沉无耻起来连亲爹都能不认,顺便还黑一把,真是丧心病狂,没把他的话当真。
毕竟,叶雾沉不是叶广寒亲生的这个说法,都被玩成梗了。
时常有人来拿这个梗来逗趣说笑,但没一个人当真。
大家都只当他是玩梗呢。
还觉得,叶小师弟真会玩,真丧心病狂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若真不是叶广寒亲生,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养育自己的父亲不是亲生的,那他该得有多伤心啊,哪还能像现在这般笑得出来?
“可是,江雪师兄也不是叶长老亲生的啊,他怎么就那么清正端庄呢?”有师兄打趣他说道。
“不然怎么他是兄长,我是弟弟呢?”叶雾沉振振有词说道,“我若是能够像他那般,那我就不是做人弟弟的了。”
“……”师兄。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我竟无法反驳。
“你这一张嘴真绝了,什么都是你有理。”藏剑峰师兄笑说道,“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有什么是你说不过的?”
“和你吵架啊。”叶雾沉一脸天然的顺口说道,他目光看着问出这个问题的师兄,眼神认真,”我不想和师兄吵架啊,因为不想让师兄伤心,所以如果师兄和我吵架的话,那我一定会溃不成军的,不战而败。”
“我肯定是不会和师兄们吵架的。”叶雾沉言之凿凿说道。
“……”将这话听在耳里的藏剑峰的师兄们。
一脸卧槽的表情!
目光震惊、复杂、佩服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下竟有些感动。
但是更多的却是好笑。
这小子……
“你这小子,不得了啊!”方才问出那个问题的师兄,目光看着他,摇头失笑,说道:“小小年纪,就说出这般不得了的话。长大以后还了得,指不定要让多少人伤心。”
“不会的。”叶雾沉一脸认真的表情看着他,说道:“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我不会让任何我在乎的人伤心的。”
“当然,敌人除外。”叶雾沉补了一句,道:“是敌人的话,我不仅会让他伤心,我更会让他死心。”
“死了那条和我斗的心。”叶雾沉十分霸气说道。
“……”那名师兄。
顿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那眼神,宛若看到了修真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渣星。
“你这张嘴啊……”该师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算是明白,为何崔煜独独对你那般好了。”
就连我也忍不住控制我内心对你不断上升高涨的好感。
明知你是个四处留情的渣星。
“不过,纯真无私的稚子之心最是难得。”师兄叹了一口气说道,“到底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只想着所在乎的人,每个人都好,但是这世上岂有这般十全十美的事?”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别,越是成长,越是心伤,不尽人意的事情总是难免的……”
听着面前的师兄这般一脸感慨表情说着这些话,叶雾沉的表情顿时微妙,这怕不是个文青?
伤秋悲月……
第45章 瑶池仙府
第四十五章
洗剑池
叶雾沉被藏剑峰的师兄们一通打趣,他丝毫不示弱, 反唇相讥, 面不改色的怼了回去。
然后, 见黄尚还未来,心下不免嘀咕,他难道今天真的不来了?黄真人真的一时没忍住, 激情杀人, 把自家独子给一剑劈了?
就在叶雾沉如此怀疑的时候, 黄尚他出现了!
他出现了!
叶雾沉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前方朝他走来,一副悲催脸色,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靡的自暴自弃的黄尚,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你还活着啊。”
闻言,黄尚顿时回了他一个哀怨的眼神。
“……”叶雾沉。
顿时被他那个眼神看的浑身一个哆嗦,汗毛竖起。
“黄真人对你是真爱了, 父爱如山啊!”叶雾沉一脸感慨的说道, “这样都没打死你。”
黄尚闻言, 顿时目光看着他, 撇嘴说道, “说的叶长老对你不是真爱一样。”
“那还真不是真爱。”叶雾沉说道。
“哦?”黄尚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 目光上下打量他。
“胳膊, 腿, 都是完整无缺的。”黄尚说道。
“啧……”叶雾沉顿时用你真是太天真的眼神看着他, 语气沉重的说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做,杀人于无形之中吗?看事情不能看表面,你太肤浅了!”
“唉。”叶雾沉深沉叹了一口气,满脸悲色说道,“最惨无人道的报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黄尚闻言,顿时“哇——”的一声哭了。
“懂,我特别懂!”黄尚哭的像个两百斤的胖子,悲伤的说道。
“哎?”叶雾沉,顿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哭了。
等黄尚朝他走近,“卧槽!”叶雾沉震惊了,他连忙一手捂住鼻子,带着鼻音闷声说道,“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怎么那么腥?”叶雾沉连忙往后退,远离黄尚。
黄尚一脸悲苦的神色看着他,哭着说道:“你不知道啊,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爹,我爹,我爹他……”黄尚声音憋屈,崩溃的说道,“早上我刚张开眼睛,就看见我面前放了一筐鱼,一筐鱼啊!整整一筐啊!”
“卧槽!?”叶雾沉震惊了。
“你爹这是想干嘛?”叶雾沉满脸惊悚的表情,“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然后,黄尚就对着他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爹他……逼着我将那一筐鱼全烤了,然后……逼着我,全部都吃下去!”
“……”叶雾沉。
这……
太丧心病狂,太惨无人道,灭绝人性啊!
“黄真人怎么能这样?”叶雾沉顿时义愤填膺说道,“他难道就不担心你撑死吗?”
黄尚闻言顿时点头,同样愤怒的说道,“就是,就是!”
“他为什么不让你分餐吃完!一筐鱼,一筐鱼!!会吃死人的。”叶雾沉说道。
“……”黄尚。
他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黄尚一脸被背叛的表情,然后愤怒对他叫嚣道,”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然后哭着跑开了。
“……”叶雾沉。
我没说错啊,我是为你好啊……
本来一筐鱼就会吃死人的啊。
没毛病啊。
叶雾沉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为何小伙伴这么愤怒。
在这之后,足足半个月,黄尚都没理叶雾沉。
他要让叶雾沉知道他的愤怒!
“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黄尚对着颜越说道,愤愤不平,“他居然要我分餐吃诶,分餐诶!”
“他是我好友,难道不应该帮我吗?“黄尚愤怒说道。
一副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这样对我的生气。
被他拉着吐槽的颜越一脸不明的表情,他沉思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愤怒的小鸟黄尚,语气迟疑说道:“你的意思是,他应该帮你一起吃?”
“……”黄尚。
虽然他这样说也有一定道理,但是他初衷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黄尚顿时一脸失望的表情看着他,说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难怪叶小沉不和你玩。”
“呵呵——”他还对着颜越高冷轻蔑嘲讽的冷呵了两声。
放完嘲讽之后,转身跑了。
“……”
留下一脸懵逼的颜越。
他说的不对吗?
是哪里不对了?
颜越苦苦思索当中。
“你说颜越他是不是傻啊,他是不是傻!”黄尚一脸愤怒的对着方游说道,“他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正确的回答应该是,叶小沉应该帮我一起砸了那筐鱼啊,和我一起反抗我爹的暴力!”
方游闻言,抬头,目光看着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切,说道:“他当然不懂了,因为颜长老从来不会罚他。”
“……”黄尚。
“你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方游说道,“那天晚上回去,受罚的只有你们两个。”
“什么!?”黄尚震惊了。
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一般。
“等等……”黄尚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只有我们两个?除了我,还有谁?”
“你和叶小沉啊,不然还有谁?”方游说道。
“……”黄尚。
居然……
居然只有他和叶雾沉两个人受罚,其他人都没事情,那他……岂不是错怪了叶小沉。
黄尚内心顿时涌起一股愧疚和后悔,明明叶小沉已经那么痛苦了,他还那样对他,遭受到了来自父亲和朋友双重打击的叶小沉,一定很痛苦吧!
他会不会从此再也不相信朋友,怀疑人间真善美,从此自暴自弃?然后走上……不得了的道路。
如此一想,黄尚整个人都快被自己内心的愧疚给淹没了。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最后的一道防守线,顽强的没有倒下,抬头目光看着方遥问道,“为何你们都没事?”
明明大家是一起作的死啊,凭什么只有他和叶小沉受罚,而他们没事?
“因为你们傻啊。”方游说道,他声音懒洋洋的,“颜越是因为颜道君素来宠爱他,哦,是溺爱。从不打他,哪怕他把上清宗给掀了,颜道君都只会摸着他的头不轻不重的道他顽劣,然后将其他前来责问的人给全都挡回去。”
“至于我和林知书,我两压根就没把烤鱼带回去给师父吃。”方游说道,“我在路上自己偷偷尝了一口气,妈呀,那味道,当场就吐出来了。”
“所以,我转身就去了我师兄房里,把烤鱼送给了他吃,微笑的看着他吃完了整条烤鱼。”方游说着,还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黄尚。
方游的师兄,他知道的。
是个温润君子。
备注,方游超讨厌他这个师兄,从小到大只要有机会就往死里黑他整他。
“而林知书嘛……”方游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一脸震惊懵逼的黄尚,微笑着说道,“你觉得,他那般聪明的人,会犯这种错误吗?”
“……”黄尚。
我……
日尼玛!
这一瞬间,黄尚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深深恶意。
小伙伴们套路太深,猝不及防就被套路了。
感情你们当时在船上和我们勾肩搭背,说的好好的,转身就给全忘了,换了一副嘴脸。
太卑鄙了,太无耻!
狡诈!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黄尚目光愤怒的盯着面前的方游说道,“太过分了!我要和你们绝交!”
“啧。”方游轻啧了一声,然后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明明是你太天真。”
闻言,黄尚顿时不服了,“为何只说我?那叶小沉不也是天真?”
“所以才说你天真啊!”方游摇了摇头,说道:“你焉知,叶小沉是真天真,还是……”
他话未说完,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他,笑而不语。
“……”黄尚。
一脸目瞪口呆。
居然……
叶小沉,他……
他难道是故意的?
一副新大门,在黄尚的面前缓缓打开。
让他见识到了人性的险恶,黑暗。
“我真傻,真的,我真傻……”黄尚喃喃自语道,然后神情悲愤说道,“我怎么就信了你们的邪呢!”
“啧……可怜的孩子。”方游目光看着面前世界被打碎的黄尚,感慨的说道,“又疯了一个。”
——
一个月后
修真界各大宗门宣布,距离上一次的仙府出世的千年之后,终于又有新的仙府秘境现世,并且将新出世的仙府秘境命名为瑶池仙府。
九大宗门,将派遣弟子于下个月,前去探索新出世的瑶池仙府。
此消息一出,震惊整个修真界。
上清宗
烟雨峰
张韵听着这个消息,秀美的脸庞上露出了“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了”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前世,她自知身份低微,此等仙府秘境出世的盛事与她无关,故而只是同其他万千普通低级弟子一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议论着这件事情。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机会!
想法设法,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前去瑶池仙府……
张韵眼中闪过一道势在必得的光芒,首先她得给自己获得一个前往瑶池仙府的名额。
她不像那些修二代,有来自师长父辈的举荐名额,也不像其他内门精英弟子,凭借自身实力天赋和对宗门的贡献得到这个珍贵的名额,想要得到这个名额,她只能……
抱歉了,叶师弟。
张韵在心中说道,我也是没办法。
反正,你也不会在乎这个功劳吧。
第46章 大道无边
第四十六章
九大宗门要探索新出世的瑶池仙府的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
各大宗门都忙碌了起来。
其中就包括叶雾沉。
在各大宗门宣布瑶池仙府的消息的当天, 叶雾沉就从他爹口中得到了他也是被选中下月前去探索瑶池仙府的弟子之一。
对于这个消息, 叶雾沉一点都不意外。
他爹作为藏剑峰的奉剑长老,这种好事, 他手上至少有一个名额的。不给他, 还能给谁?
你说叶江雪?
他根本不需要好吗?
叶江雪虽不如叶广寒,但也已成长为不得了的人,上清宗的中坚力量。他所需要的一切, 都能依靠他自己的能力得到。
所以,这些天来,叶雾沉一直都在为下个月的探索瑶池仙府做准备。
在叶广寒告知他入选了“大战!瑶池仙府”的神级副本的同时, 也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为父和江雪也会一同前去探索瑶池仙府, 只是, 我们同你们不是同一条路。”叶广寒说道。
叶雾沉闻言秒懂,他爹和他哥是去干大事的, 而他则是跟着大部队去长见识顺便捡漏的。
按照困难程度来划分的话,那他爹是英雄副本, 他哥是精英副本, 至于他……普通副本。
当然咯,副本难易程度不一样,奖励自然也是不同的。
英雄副本奖励最高, 精英副本次之, 普通副本掉落的奖励最少也最一般了。
大机遇都在前头两个身上呢。
对此, 叶雾沉没什么想法, 平常心。
不嫉妒也不羡慕,因为没必要。
有多大能力,做多少事情,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他就一炼气小弟子,去英雄、精英副本那不是找死吗?别到时候,机遇没有,小命玩完。
有机遇,也要有命去拿啊。
叶广寒看着他的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心下点头,他这个幼子别的不说,这心性上是远胜一般常人。
大气豁达,心胸宽广。
他继续说道,“你们的带队人是你崔煜师兄。”
闻言,叶雾沉顿时就皱眉了。
他抬头目光看着叶广寒说道,“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大师兄?”
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他不觉得委屈。”
但是,我觉得委屈啊!
叶雾沉心想,这般,就算是大师兄不委屈,他都觉得委屈。
大师兄明明实力天赋不比任何人差,他可以进入瑶池仙府寻找更高的机遇,但是如今却只能屈就,带着他们这群小萝卜头去瑶池仙府简陋。
这都什么事啊!
叶雾沉越想越不服气,替崔煜不服。
好生气啊!
叶广寒看着他的神色,说道:“你不是他。”
闻言,叶雾沉浑身一震。
“你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叶广寒说道,声音淡淡,“藏剑峰弟子数万,你首座大师伯门下弟子七个,崔煜非长。”
“为何,他是藏剑峰大师兄?”叶广寒说道,目光看着叶雾沉,“为何独独是他?”
“因为他最合适。”叶广寒说道,“在崔煜接下藏剑峰首席大弟子之位时,他就放弃了个人私心。”
“凡事从大局考虑。”叶广寒说道,“一峰首座弟子,天赋不需要最强,修为不需要第一,但是他必须有着一颗肩负责任之心。”
“这是为何他是大师兄,而你是小师弟的原因。”叶广寒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他与你不同。”
闻言,叶雾沉咬唇。
不说话。
许久之后,他抬头说道:“但是这样,对大师兄太不公平了!明明,吾等修士最重要的是修道,成仙飞升!”
“何为修道?何又为成仙飞升?”叶广寒目光盯着叶雾沉,沉声说道。
“修道就是追求大道,长生不老,修道到极致就是成仙,飞升上界。”叶雾沉说道。
叶广寒闻言嗤笑一声,“这些你倒是记得牢。”
“这些话,修真界随便一个人都能说出来。”叶广寒说道,“但是,何为道?何又为仙?”
“自上古修真至今,又有多少人成仙,飞升了?”叶广寒说道。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自万年前至今,修真界飞升仙界的修士,不超过一双手。”
“也就是说,或许你穷极一生修道,到最后都无法成仙飞升。如此,你还修道吗?”叶广寒目光盯着叶雾沉说道,“或者说,在你的内心,你真的是如此想的吗?”
“你修道所求就是为了成仙飞升?”叶广寒。
叶雾沉,“……”
他想了许久,最终抬起头,目光看着叶广寒说道:“那又如何?我修道,是我愿意。就算不能飞升成仙又如何,至少我努力了,我不后悔。”
“那你焉知崔煜没努力,焉知他会后悔?”叶广寒说道,“你所想的,所追求的,所为之努力奋斗坚持的,那是你的道。”
“而崔煜亦有他自己的道。”叶广寒道,“他的道,非你之道。你之道,非他之道。”
“你何须用你的道,去揣度他的道?”叶广寒目光看着他,“崔煜是什么人,他想要什么,他一直以来所为之努力的,他追求的什么,作为他最疼爱的小师弟,你难道不知道吗?”
“若是,连你都无法理解他,那他真是太可悲了。”叶广寒说道。
“……”叶雾沉。
好吧……
你说的对。
“我当然知道了。”叶雾沉小声嘀咕,“但是,知道归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是,我还是为他委屈啊。”
“道理我都懂,但是情感上我……”叶雾沉。
“你崔煜师兄心里有数,他不委屈。”叶广寒伸出手抚摸上他的头,说道,“你这样替他着想,你崔煜师兄知道,必然会高兴的。”
“但是,你不必替他觉得委屈,那是他选择的道。”叶广寒说道,“他坚持自身的道,是他的骄傲。你若是替他觉得委屈,那是再看轻他,侮辱他的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需任何人理解。”叶广寒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你亦有你的道,道无高贵轻贱之分,一切出于心。”
“更何况,他所作所为,宗门看在眼里,你首座大师伯记在心里。不会委屈了他的,他终会得到他该得的。”叶广寒说道。
叶雾沉闻言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正如他方才所说,道理他都懂,但是他就是心疼他……
人若是能够做到全然理智,控制自己的情感,那就不是人了。
叶广寒看着他的神色,没有再说什么。
正如叶雾沉所说,人的情感是无法为自身所控制的。
叶广寒理解他对崔煜的情感,这孩子,算是崔煜一手带大的。比起叶江雪这个长年在外游历,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的长兄,生活上处处替他操心打算的崔煜更像他的兄长。
可以说,叶江雪满足了叶雾沉对于强大、冷静、可靠、完美的兄长的一切幻想。
那么崔煜则是满足了叶雾沉对于长兄如父,温情体贴关怀的一面。
叶广寒只希望,他能够成熟点。
能够控制自身的情感,而非是被情感欲望所驱使操控的人。
——
谈话到这里,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叶广寒看着叶雾沉的神色,心下叹气,说道:“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你崔煜师兄当替你准备了不少东西,你去他那看看。”叶广寒想了想,说道。
叶雾沉也没再和他谈下去的欲望,神色恹恹的点了点头说道,“嗯。”
他转身出了屋。
站在门外,一脸迷茫的神色。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心下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迷茫。
亦不知自己在迷茫什么。
只是,一瞬间有些不知道以后现在、以后该做什么。
曾经,他以为他都懂的事情,现在却是不懂了。
崔煜的道是什么,他多少清楚,但是他呢?
他一直以来都是随波逐流,他爹是剑修,他兄长亦是剑修,他出生在上清宗,一个修士家中。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丝毫没有犹豫的就选择了修炼,选择了剑修。
但是,这是他的道吗?
是他想要的吗?
并且,用未来,余生,都去坚持的道吗?
他能做到吗?
能不悔吗?
叶雾沉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不修道,不成为一个剑修,他能做什么?
就像是小时候,老师问你,长到以后想要成为什么人。
科学家,老师,医生……
这些在生活中经常可见、听闻的人,成为了孩子们的第一选择。
但是事实上,他们连科学家、老师、医生是什么都不知道。
叶雾沉如今就是这般,他一直以来都是按照父兄的轨迹,修道练剑,以成仙飞升这等空泛的理想为目标。
然而今日,被叶广寒所点破。
他不得不面临这个问题,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在迈向成人的世界都会遇到的问题,你的道是什么?
未来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否愿意为之努力、奋斗、坚持,用一生去追寻实现它?
又是否会后悔?
余生漫长,扪心自问。
三省吾身。
第47章 炫弟狂魔
第四十七章
叶广寒给叶雾沉所带来的有关于人生和未来, 也就是所谓的道的迷茫和困惑, 并非是他现在一时可以想通的。
正所谓, 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 一切的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道家所谓, 清静无为。
清静, 便是勿要想太多,钻牛角尖。
无为, 便是不要强行作为, 无用之功。
叶雾沉自幼长在上清宗, 受道家的思想熏陶,素来很想得开。既然现在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去想了。
听老爹的话,去找大师兄吧。
然后,叶雾沉就去找崔煜了。
这时候, 崔煜当是在管事堂。他身为藏剑峰的大师兄, 峰内很多事务都是他在操劳。
老实说,一峰首席大弟子,这名号听起来似乎是很了不起。但是实际上, 所要肩负的责任, 每日需要管辖的事情,占据了他们的大半时间。
用各峰弟子间流传的一句话就是, 大师兄苦啊, 操不尽的心, 干不完的事, 头发全白了,心血耗干了。年纪轻轻,脱发不止,肾虚肾亏,苦啊!
所以,真说起来,没几个人愿意做这大师兄。
毕竟,修士都是以修道为己任。
哪怕一颗道心并不纯粹,但是追求力量和修为的心却是足够坚定的。
毕竟,修真界这个地方,是以实力为尊的。
每个人都挤破头的想要筑基凝丹结婴,修为越高寿元也越长。人类对于长生不老的渴求,对于力量的向往,从来都是毫不动摇的。
如此,对于需要耗费大半时间和精力去操劳一峰大小事务的首席大弟子,除非是那些别有所图的野心家,否则真正有志之士是不会想去做的。
崔煜在叶雾沉看来,他天资优秀,修为高深,悟性和毅力更是不凡。他明明可以在大道之途走的更远,却为何甘愿留守藏剑峰,将自身的大半年华和精力都耗在这上面。
这是一直以来,叶雾沉所不懂的。
他今日替崔煜感到委屈,这并非是第一次。
因平日有感,故而,今日才会顺口说出。
到了管事殿。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了头顶管事殿朱红大门上挂着的那块金色牌匾,抿了抿唇,将心下的那些情绪给收拾了起来。
整理整理了表情,抬脚进入管事殿。
他进去的时候,崔煜正在和两名弟子交代事情,“执法堂那边人手不够,从外调守城的那些巡逻弟子抽调一部分回来,派遣去执法堂。”
“还有,快要入冬了,后山要禁林,不许在狩猎妖兽灵兽。”崔煜交代身边的两个弟子说道。
可能是因为他下个月要外出带队前去瑶池仙府,故而需在出发前,将藏剑峰的事情给交代下去。
还真是一日都离不开他,叶雾沉看着前方叮嘱交代事情的崔煜,心想道。
而前方,崔煜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看去。
看见是叶雾沉,原本严肃绷紧的脸庞,一下就放松了下来,他甚至还对着叶雾沉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是你啊,小师弟。”
“你怎么过来了。”崔煜说道,然后对着他招呼道,“师兄现在有点事,顾不上你,你先去一旁坐着。”
“等我忙完再来找你。”崔煜。
叶雾沉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好。”
也不耽误他正事,转身就自觉地走到一旁坐下。
他坐下之后,还有管事殿的人给他端茶送水,送了几盘灵果和一碟松子过来。
“唔。”叶雾沉目光盯着桌上送来的那几盘灵果和松子,脸上神色沉思。
前来送茶水的管事殿弟子见了,顿时笑着说道,“怎么?叶师弟不喜欢吗?”
“也不是。”叶雾沉说道,“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他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师兄,脸上表情迟疑,“这些是巧合吗?”
这位师兄端上来的灵果都是他平日喜欢的,若说这是巧合,也有可能。修真界的灵果常见的来来去去总是那么一些,就跟现代的香蕉、苹果、橘子、梨一样,谁家待客都会准备。
但是这松子……
叶雾沉最喜欢嗑松子了,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来嗑一把,跟嗑瓜子一样,又香又打发时间。
总不会是管事殿的人也喜欢用松子待客吧?
那位师兄闻言顿时笑了,说道:“当然不是。”
“这是大师兄吩咐的。”
“哎?”叶雾沉。
那位师兄目光看着叶雾沉,笑了一下,说道:“叶师弟不知道吧,大师兄平日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和我们聊你了。”
“哎??”叶雾沉闻言,脸上表情更加疑惑了。
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
那师兄见状,脸上表情更加狭促了,望着叶雾沉说道,“你不知道,大师兄平时有多烦,一直说我小师弟有多可爱,多聪明,多听话,多乖。
“今天又犯了什么蠢……啊不,是又干了什么事情,最喜欢吃什么什么……”那位师兄笑说着,然后翻了一个白眼,道:“神烦。”
“……”叶雾沉。
一脸木然表情。
万万没想到……
你竟然是这样的大师兄!
“不过,托他的福,我们知道了解了不少叶师弟你的事情,比如你的喜好。”那位师兄说道。
叶雾沉闻言抽了抽嘴角,心道,那还真是荣幸啊……
但是,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要这个荣幸!
请他安静低调的做人。
真巧,这位师兄也是这么想的。
叶雾沉是不知道哟,崔煜有多番!
用这位师兄的话说,那叫一个神烦!
每天坐在管事殿没啥事的时候,就跟着管事的一干人等,聊家常,说起自家小师弟,就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
对于他这种表面上看似是聊家常,但是实际上却是单方面炫耀师弟的行为,管事殿一干人等表示强烈的谴责。
有小师弟了不起啊!
够了啊,你这个炫弟狂魔。
然而,崔煜每次都是笑眯眯的接下了所有的谴责,一脸你们心胸气量太狭窄的不赞同表情看着他们,说道:“嫉妒是会让人变成讨厌鬼的哦。”
“不过,你们也不用嫉妒,你们现在没有小师弟,以后说不定会有的。”崔煜继续笑眯眯说道,“早点学习一些有关于照顾、和小师弟相处的事情不好吗?”
“……”管事殿一干人。
冷漠JPG。
并不好!
这不是学习,这是单方面的被暴击!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弟控,快够。
↑以上这些,叶雾沉统统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管事殿的一干人等过的有多苦!
在被崔煜强行炫耀我家师弟的日常中,管事殿的一干人等对于叶雾沉的喜好和一些习惯了解的一清二楚。
故而,才有今日叶雾沉前来,管事殿适时的给他上了他最喜欢的小零食的事情。
只能说……
崔煜教导(科普)有方?
——
听了管事殿的人的解释,叶雾沉一脸无语表情。
他倒是不知道,崔煜私底下居然还是个话唠?
当然,话唠这个,崔煜是不会承认的。
他只不过是喜欢向人介绍自家小师弟而已,有什么错吗?
无论是谁,家中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都会忍不住的对外炫耀的。
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大家都会做的事情罢了。
↑所以你承认这是炫耀了吧?
是炫耀吧!
一直都是吧。
等崔煜和管事殿的人谈完事情之后,叶雾沉也一个人坐在那里嗑完了一碟的松子。
崔煜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碟子满满的松子壳。
他眯了眯眼,走过去坐下,拿起桌上放置着的茶壶,给叶雾沉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茶水。
这茶壶是方才同松子一起,由那名管事殿的师兄拿过来的。
叶雾沉很给面子的拿起了茶杯,放在嘴里喝了一口,反正他刚才磕了那么多松子也口渴了。
结果,茶水一入口,他顿时就皱起了脸。
一脸不高兴的表情,说道:“什么啊,是菊花茶啊……”
“好苦。”他皱着脸说道。
要知道,他最讨厌菊花茶了!
“喝了对你有好处,菊花败火。”崔煜笑眯眯说道。
叶雾沉一看见他这个样子,顿时就翻了白眼,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他故意的。
这菊花茶是他故意让那名师兄拿过来的。
“好吧。”叶雾沉虽然不喜欢,但也听师兄的话,皱着脸,将那一杯菊花茶给喝完了。
坐在他对面的崔煜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喝完茶,然后问道:“怎么,今日你会来?”
“莫不是,想我了?”崔煜目光看着他,问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不屑说道:“怎么可能。”
“天天都能见面,我做什么想你?”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崔煜,说道:“是我爹让我来找你的。”
一听见叶广寒的名字,崔煜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第48章 缘分天定
第四十八章
一听见叶广寒的名字, 崔煜脸上表情肃然。
若是叶广寒让叶雾沉让他前来寻他, 那必然是有正事, 总不会是叫叶雾沉来和他玩的吧。
“叶长老让你来寻我,所为何事?”崔煜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
叶雾沉闻言, 道:“是下个月前去瑶池仙府的事情, 师兄有什么建议吗?”
他两只手搁在桌上,稍稍支着下巴, 微微仰起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眨了眨,眼巴巴的望着他。
眼神湿漉漉的。
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崔煜见状顿时摇头失笑, 心道, 小狐狸。
嘴上却是说着, “你来的正好, 我这有历任仙府秘境的记载, 你拿回去看看, 可从中汲取一些经验。”
“但不可尽信。”崔煜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大喜, 心道,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点击就送攻略吗?
这可比任何帮助都要来的更加有用。
“多谢师兄。”叶雾沉从他手中接过这本薄薄的手抄本,喜滋滋的拿在手里。
他翻开看了几眼, 见上面的字迹熟悉, 分明就是崔煜的字迹。
看墨迹新鲜, 像是这些天才写出来的。
叶雾沉心下顿时有些感动, 上一次的仙府秘境现世远在千年前, 崔煜自然是没去过的, 他和叶雾沉一样,都是“新手”。
但上清宗开宗立派万年之久,当代弟子没人去过,以前必然都是去过的。那些曾经去开荒过仙府秘境的弟子,回来都会写下自身在秘境里的见闻、经历,然后收录在宗门的藏书阁内。作为前人重要的经历,给后人做参考研究。
但是这等仙府秘境见闻录价值非凡,非寻常人能够借阅。即便是借阅了,也只能在藏书阁内翻阅,不能带出去。
崔煜是有资格借阅的,但是他不止借阅了,还亲手抄了一本。所为什么,不言而喻。
在眼下情况,崔煜那般忙,□□无术,还能亲手给他抄录攻略,叶雾沉哪里能不感动。
叶雾沉抓着手上的这本薄薄的手抄本,抬头,目光看着崔煜说道:“师兄,你真好。”
闻言,崔煜失笑,道:“你第一天知道我好啊?”
“哦。”叶雾沉应了一声,目光看着他,说道:“那是因为每次当我以为你对我已经很好的时候,你总能够让我发现,你还能对我更好。”
这样说着的时候,叶雾沉脸上表情有几分腼腆,不好意思,微微低头,红着脸,说道:“我觉得我应该给你说一声,谢谢。还有,师兄你真好。”
说着这种让人害臊的话,叶雾沉极力的克制让自己脸上不要露出害羞的表情,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他心想。
崔煜闻言,怔了一下,然后摇头失笑,“你啊!”
这般说着,他的唇角忍不住勾起,脸上露出微笑。
“你是我师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崔煜伸手揉了揉他的发旋,说道。
可是你又不止我一个师弟,而且还不是亲生的。叶雾沉心道,他微微低垂着头,掩饰着脸上的不好意思。
我又不傻,谁对我好,我还能不知道?
崔煜对叶雾沉越好,叶雾沉就越想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我在乎他,所以我关心他。
叶雾沉心想,就和他在乎我,关心我一样。
所以,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盯着他,抿了抿唇,问道:“师兄,你想做首座吗?”
崔煜闻言顿时愣住,然后失笑。
看着一脸固执表情等着他回答的叶雾沉,崔煜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大约是想的。”
“可是首座有什么好的呢?”叶雾沉说道,“要操心那么多人,管辖一峰大小事务,琐事缠身,让人不堪重负。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修炼,还不如做长老呢。”
叶雾沉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就像我爹一样,不用做那么多事情,只要有事情需要他的时候,他才出马。大部分时候,他都很清闲,享受的福利待遇也很高,不比一峰首座差。”
“有时候我看着,都觉得大师伯累,还不如我爹呢!”叶雾沉。
崔煜静静听着他说,脸上始终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孩子,是在担心他呢!
意识到这点,崔煜心下霎时一阵柔软。
这世上最让人觉得欢喜的事情,莫过于你的心意被他人所知,被接受,并且对方回应你同样的温柔心意。
感情是双方的,需要两人共同的维系。
单方面的付出,而无法得到回应,这样的感情是维系不下去的。
崔煜觉得很高兴,亦很幸运。
他所关心的、喜爱的那个孩子,同样的关心着他。
“所以啊……”叶雾沉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还拿叶广寒来说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重重说道,“做首座峰主,不如做一个清闲的长老,前者早衰,后者享清福。”
说完,他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崔煜,“师兄,你说是不是。”
“唔……”崔煜闻言,还真一脸认真的思考。
然后,抬头,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是吧!”叶雾沉闻言大喜,乐滋滋说道,“你也这么觉得吧。”
“是啊。”崔煜目光看着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笑吟吟开口说道,“那小沉你以后,给师兄做长老好不好?”
“你来帮师兄。”崔煜目光看着他,说道。
“……”叶雾沉。
一瞬间愣住。
他抬头,目光看着这样温柔的崔煜,一时回不过神来。
“嗯,做长老不累的,你可以陪在我身边,享清福。”崔煜用他的话来说他,“来帮我好不好?”
“……”叶雾沉。
好……好个屁!
叶雾沉顿时恼羞成怒,明明是我来劝你不要沉迷苦海,早日回头是岸,怎么最终变成我被你给套路了?
“不要。”叶雾沉目光盯着他,冷酷拒绝道,“你要做首座,就去做你的首座,别打扰我清修,我以后还要飞升呢!”
“哼。”叶雾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的高傲(傲娇)。
崔煜见状失笑,伸手揉了揉他身上炸起的毛,声音温柔的说道,“你的意思我都懂,但是……”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开口说道,“如果我不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弟子,那你岂不是要叫另一个人大师兄?”
“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坐在我的对面,听我的话吗?”崔煜目光看着他,温声说道。
叶雾沉闻言,一时沉默,失去言语。
这话……
说的也没错。
叶雾沉和崔煜的情分是打小处出来的,但是他之所以能够自幼和崔煜相处,正是因为他是藏剑峰的大师兄。在叶广寒没时间管他的时候,就将他交给崔煜照顾。
无论是叶广寒也好,还是叶江雪,都没有崔煜和叶雾沉相处的时间长。
叶雾沉小时候还打趣的叫过崔煜“小爹”,那会被他这般叫着的崔煜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路过听见他这般叫的藏剑峰首座峰主,叶雾沉他大师伯闻言,一下就喷了。
满脸扭曲神色。
自家小师侄这般叫崔煜,说的好像崔煜和他那师弟有什么不纯洁关系一样,就好像是……崔煜要给他做后爹一样。
藏剑峰首座顿时被自己的脑洞给吓得脸都白了,二话不说,连忙冲了进去,抓着小豆丁叶雾沉一阵摇晃,大吼,“不许这样喊你大师兄,要喊大师兄,大师兄!”
“不许叫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被来回摇晃的脑子都晃晕了的叶雾沉,一阵蚊香眼,心下疑惑,大师伯怎么反应这么剧烈?
不喊大师兄,喊什么?
奇奇怪怪的称呼,指的是什么?
崔煜站在一旁望着一脸紧张的师父,和蚊香眼懵逼茫然的小师弟,俊美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
许久之后。
叶雾沉抬起头,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崔煜,沉声开口说道,“你是我大师兄。”
“不论你是不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弟子,还是什么人……”他目光盯着崔煜,一字一顿,说道:“你都是我大师兄。”
“这和你的身份无关,你是我大师兄,那是因为你是你。”叶雾沉说道,不等崔煜反应,他自顾自的往下说着,“我一直是相信缘分的,在这世界上,有着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有些人他们之间注定要相遇。”
“结下一份深厚的情谊。”叶雾沉。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崔煜,说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就是有这份缘分的。”
“哪怕不以这种方式相遇,也一定会是以其他方式,再次相遇,结缘的。”叶雾沉说道。
他目光盯着崔煜,表情坚定,“对于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第49章 一切唯心
第四十九章
“缘分天定!”叶雾沉说道。
崔煜闻言, 顿时怔住。
他目光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叶雾沉, 俊美的脸庞神色发怔。
像是全然没想到, 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没想到能够从他口中听到这番话……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关系的。”崔煜看着叶雾沉, 轻喃说道。
“所以啊, 师兄,你不必再说方才那番话。”叶雾沉说道, 然后语气抱怨,“说的我好像是因为你是藏剑峰的大师兄,才和你好的, 我是那样势力的人吗!”
崔煜闻言顿时失笑, 他忍了忍, 还是没忍不住, 心下痒痒的。伸出手, 揉上了叶雾沉的脑袋, 在那柔软的发旋上, 轻揉了几下, 然后说道:“你当然不是。”
“只是,只是我有些想岔了。”崔煜摇头说道, “是我错了。”
“就是就是!”叶雾沉这人, 素来是得寸进尺的, 你给他一根竹竿, 他就能上天。
好不容易给他逮着机会抓到崔煜的把柄, 哪能轻易的饶过他, 他就顺着崔煜给的梯子往上爬,高高站起,指点江山道,“你还不快给我道歉我,补偿我。”
瞧着他得势小人样,崔煜勾了勾唇角,目光看着他,说道:“你要师兄如何补偿你?”
“呃……”叶雾沉顿时被问住。
他最近既没闯祸,也不缺什么,所以,一时间他还真没想到要什么。
“不然,你给我记着?”叶雾沉目光看着崔煜,迟疑说道:“记在小本本上,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
闻言,崔煜顿时失笑,这还带记账的啊。
不过,随他,他开心就好。
崔煜心道,我就是愿意这般纵着他。
所以,崔煜大方的点头说道,“可以。”
“师兄,你真好。”叶雾沉又惯常的来了一句。
每日念三声师兄好,师兄就真的好。
师兄你好,师兄带我飞。
师兄棒棒!
——
叶雾沉从崔煜那回来之后,也释然了。
就像他爹说的,这是崔煜的道,是崔煜自己的选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只要师兄觉得高兴就好。
何必强求为难他呢?
不过,崔煜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是叶雾沉又有了新的烦恼。那就是,他爹好烦哦!
叶广寒让叶雾沉去找崔煜,为的正是那本崔煜亲自抄写的有关历任仙府秘境的资料,给叶雾沉做参考。
但是,要叶雾沉说,何必如此舍近求远呢?
叶广寒他不是亲自去过瑶池仙府吗?
何必要他从过去那些仙府秘境的资料里汲取经验呢?直接问叶广寒不就好了?
每一个仙府秘境都是不一样的,从过去的那些仙府秘境的开荒资料里不一定能够找到有用的东西。但是问叶广寒就不一样了,叶广寒去的正是他们下个月要去的瑶池仙府啊!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叶雾沉也没偷懒,将崔煜给他的那本抄录给仔细的全部看完了,重点都记下来了。
毕竟,这可是崔煜的一番心血,人家抄也抄的那么辛苦。
更何况,万一有用呢?
看了总不会有错。
但是,叶雾沉又想走捷径,多知道一些有关于瑶池仙府的事情,攻略总不会嫌多的。
所以,他忍了几天,见叶广寒不打算和他说瑶池仙府的事情。忍不住了,干脆自己跑去找他。
“爹啊!”叶雾沉声音无比谄媚,无比荡漾的喊着。
仰起头,一张精致秀美的脸蛋满是濡慕崇拜的表情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
就像是森林里的斑比小鹿一般。
端坐在席上手持书卷的叶广寒闻声,视线从手中书卷上移开,目光瞥了他一眼,脸上神色淡淡,“你又做什么夭?”
自己的儿子,他还能不了解。
叶雾沉平日里虽不说眼高于顶,但也傲气极了,看人从来都是眼神淡淡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隐而不发的属于高手的矜持含蓄的自信和骄傲。
这小子,打心底就没服过,怕过其他任何人。
无与伦比的自信和骄傲。
自觉不会比他人差,不输给他人,所以无需谦卑,更不会朝任何人低头。
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但这并非是什么坏事,人有自信和骄傲总比自卑没自信的好,凡事只要不过界,便可。
而叶雾沉瞧着虽然自信骄傲,但并无自大自满,反而是勤学上进,刻苦努力。
叶广寒冷眼观察了一阵,便由他去了。
思来想去,只能说是遗传的不可逆。
叶雾沉这迷一般的骄傲自信,并且还是那种内敛的矜持含蓄、隐而不乏的高傲,像极了那两位。
↑俗称,装逼。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为此,叶广寒还感叹了一句,子肖父,血脉传承的可怕。
哪怕,他从未见过那两位,身上却有着不少同那位如出一辙的习性。
——
所以,如今乍见叶雾沉这小子,露出这般谄媚有求于人的神态,叶广寒就知道他要作妖。
“那个啊,爹啊。”叶雾沉说道,他眼巴巴的瞅着他,“大师兄给我的抄录,我都看完了。”
“有什么感想?”叶广寒头也不抬,声音淡淡问道。
“……感想就是,这是不是离主题有点远啊。”叶雾沉说道,“毕竟这些都是以前的那些仙府秘境的记载,和瑶池仙府不是同一个地方啊。”
“触类旁通,同是仙府秘境,多少有共通之处。前人的经验,对你或有帮助。”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
卧槽,话都给你说完了。
那我还说什么?
不不不,我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狗带!
叶雾沉觉得委婉含蓄不管用,那就来直球。
他目光看着叶广寒,直接开口说道:“爹你不是刚从瑶池仙府回来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给我说说呗。”
闻言,叶广寒抬头,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手中书卷离开。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表情淡淡,说道:“我没什么要告诉你的。”
“……”叶雾沉。
“因为,没必要。”叶广寒将手中的书合起来,声音淡淡,继续说道:“瑶池仙府,是新出世秘境。谁都对它不了解,它曾经是谁的仙府,里面有什么,又藏有什么危险。这些统统都无人知道,即便是为父,也只是知道一些粗浅。”
“但这并非一定就是真实。”叶广寒说道,他目光看着叶雾沉,“所以,才需要我等前去探寻查访。”
“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所知道的或许是错误的。我不想给你任何错误的认知,这或许会给你到来致命的危险。”叶广寒说道,“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经历,去确定。”
“更何况……”叶广寒目光看着他,“我的修为与你不同,我的经验对你并没有什么用处,对我而言的经验,对你而言或许并无用。”
“因为我能做到的,你做不到。”叶广寒。
闻言。
“……”叶雾沉。
最后那句话……
他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
居然。
他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这种话……
叶雾沉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满脸的郁卒。
“勇于认清自己,是实力的一种。”面对他谴责控诉的目光,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
“呵呵——”
回答他的是叶雾沉满脸冷漠jpg。
你这么流弊,你怎么不上天啊!
还勇于认清自己,你这真不是嘲讽吗?
叶广寒表示,还真不是。
他只不过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不要想走捷径,踏实点。”叶广寒目光看着他,说道,“真正让你陷入危险的,正是你的这种侥幸心理。秘境之中,没有捷径,也没有侥幸。”
叶雾沉闻言,见他神色严肃认真,乖乖点头,说道:“知道了。”
关于这些人生经验之谈,叶雾沉是乐于听他的话。
毕竟,叶广寒在修真界混了这么多年,能够从炼气到元婴,一路走来,历经无数事情、危险,每每平安度过,化险为夷,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他的经验之谈,对于叶雾沉而言,受之匪浅。
反正,亲爹是不会坑他的。
如此——
叶雾沉想从叶广寒身上得到一些有关瑶池仙府的消息的主意,作罢。
巧的是。
颜越亦是如此。
作为,上清宗唯二两个先行探过瑶池仙府的人,叶广寒打发了前来问消息的叶雾沉。
颜玉道君则是一开始就和颜越明言了,“瑶池仙府,神秘莫测,非一般秘境可比。”
“我不能告诉你,我在秘境里经历了什么,因为到时你所经历的,或许和我并非一样。”颜玉道君目光看着面前少年,沉声说道,“到时候,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你只需坚持本心。”
“勿要耍弄小聪明。”颜玉道君说道,“人的言语会骗人,但是心不会。”
“你骗得了世人,但是无法欺骗你自己。”颜玉道君说道。
站在他面前,眉目骄纵俊美的少年闻言,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半响之后。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颜玉长老说道,“我知道了。”
第50章 养儿防老
第五十章
自从叶雾沉妄图从叶广寒哪里得到一些内部消息攻略失败之后, 他就痛定思痛, 转身回去将崔煜给他的那本手抄录又给反复的看了几遍, 滚瓜烂熟,可以背了。
临近出发的日期, 叶雾沉精神更加的紧绷了。一遍遍的检查身上带的装备和药品, 特别是药品。修真界的丹药就好比是游戏里的血瓶蓝瓶,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句了, 因着这一次“大战!瑶池仙府”里有不少的初次进入秘境的小新人,比如叶雾沉这种。其中很多都是上清宗诸位道君真人家的小宝贝,这些做家长的不管平日里对孩子是严厉还是慈爱, 到了这时候, 却是一致的关怀紧张。
就像是每一个送孩子第一次独立出门历险的家长一样, 既高兴又紧张, 更多的是担心, 生怕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护身防御的法器, 救命的丹药塞了一把又一把。不少人, 更是舔着脸皮找上藏剑峰, 问崔煜要仙灵果酒。
原本这仙灵果酒是因为,去年藏剑峰种植的仙灵果树第一次挂果, 挂的果子又小又涩, 根本没法入口。为了不浪费, 崔煜才拿去酿酒的。
谁知这酿出来的灵酒, 却是回蓝补充灵力效果非凡。比寻常补灵丹效果要好上不少, 并且也不醉人。
那点酒精度数, 修士完全可以运转灵力,自身炼化。
所以,等遇上了大战瑶池仙府副本,崔煜酿造的仙灵果酒就格外的受欢迎。不少家中有孩子要前去这次仙府秘境的道君真人,就上门来求了。
这倒是出乎崔煜的意料,这仙灵果酒本就酿的不多,又送出去了大半,剩下的就更少了。
在几次有人上门求之后,崔煜干脆就将遣人将这些灵酒分成几份,给那些家中有孩子前去这次瑶池仙府的道君真人都送了一份去,并且是只给炼气的小少年们送。
这事情传出去之后,上清宗的不少道君就私下对藏剑峰首座说,你收了个好徒弟,崔煜着实不错。
藏剑峰首座闻言,乐的几天都笑不拢嘴。
转头和叶广寒喝酒的时候,就拉着他的手说,“收个好徒弟,省多少心,享福啊!这可比养儿子更靠得住啊。”
“……”一旁坐着捧着果子啃的叶雾沉。
抬头,目光瞅了瞅自家大师伯一眼,又瞅了瞅自家老爹。
老爹脸上面无表情的,看不出神色。
然后叶雾沉就一边小口小口的啃着灵果,一边竖起耳朵来听。
“你看你那两个儿子。”藏剑峰首座说道,“一个面瘫,一个……”
说着,他抬头看了坐在一旁满脸无辜抱着灵果啃的叶雾沉,痛心疾首说道,“一个只知道吃!”
“……”叶雾沉。
这是从天而掉一口大锅。
他巨冤啊!
叶雾沉闻言当即就不高兴了,他心想,大师伯您老可以黑我哥他面瘫,他也的确是面瘫,但是你不能黑我只知道吃啊。
我吃怎么了,我又哪里只知道吃了?
别的不说,我起码还会卖萌啊!
端坐在那的叶广寒,抬眸,目光淡淡的瞥了喝的有些微醺的藏剑峰首座一眼,云淡风轻说道:“我没那个耐心,不像师兄你,连收七个徒弟。”
“咳——“坐在一旁安静啃着过着的叶雾沉,顿时喷了。
毒,真毒!
我爹这张嘴啊,要不是他修为高本事厉害,早被人打死了吧!
叶广寒这分明就是讽刺藏剑峰首座,连收七个徒弟,才培养出一个满意的,准确的说是肯接他班的继承人。
哦,那第七个不是别人,正是崔煜。
在崔煜之前,藏剑峰首座还有六个弟子,一个比一个浪,没人愿意接他的班。
为了不继承“家业”,藏剑峰首座的前六个徒弟,早早就跑到外头去,不归家了。
跟放出笼的兔子一样,死活不回笼。
没办法,藏剑峰首座只好再收徒,在跑了六个徒弟之后,终于被他给逮着了崔煜这个俯首甘心为孺子牛的感动修真界第一好徒弟。
崔煜本就是个温润强大富有责任感,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来的人,再加上有前头那几个坑货做对比。藏剑峰首座,对他这个“老来得子”满意的不能更满意。
那是真当成亲儿子来看的。
逮着机会就逢人就炫耀。
如今可不就是,炫耀到自家师弟身上来了。
其实吧,这也不是第一次藏剑峰首座来找叶广寒炫耀宝贝徒弟亲儿子了,只是,这回他不止是炫耀,还顺带黑了叶江雪和叶雾沉一把。
当然,藏剑峰首座这话没别的意思,不是故意黑人,也不是对叶江雪和叶雾沉有什么不满,毕竟这两位也是他亲侄子,他师弟的两个宝贝儿子,这关系真要说起来,比一般的徒弟要更加亲近。
只是,藏剑峰首座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有感而发吧。还不是他前头那几个坑徒弟闹得,他前头的收的那六个弟子,天资那是一等一的好的,性子也好,也听话懂事,孝顺师父。
只是,在继承家业做接班人这块,死活不肯点头答应。
“师父啊,我是什么德行,我自个知道。我修炼剑道上,不是我自夸,当之无愧的天才。但是做一峰首席大弟子,管理整个藏剑峰,那我可不行。”藏剑峰首座的大弟子就这般振振有词说道,“真让我去了,没几年,咱藏剑峰就等成宗门破落户了。”
这话说的……
差点没把藏剑峰首座给气死。
从大弟子,到六徒弟,每个人基本都是这套说辞,无心且无力,还请师父另择高明。
早些年的时候,藏剑峰首座为此耿耿于怀,师徒关系紧张恶劣的时候,那真是恨不得将这群逆徒扫地出门。
直到后来收下了崔煜,崔煜的能干,以及负责,让藏剑峰首座越来越放心。转而培养起他来,逐渐将藏剑峰事物移交到他手上。因为解决了心头大患,藏剑峰首座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看不惯前头那六个逆徒。
加之崔煜在从中周旋,牵桥搭线,逐渐的藏剑峰首座和前头的六个弟子,关系也逐渐破冰。
这日子好过了,心情好了,藏剑峰首座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固执了。开始认真的回想之前先头那六个弟子说的话,他不得不承认,他的那些个徒弟说的是对的,他们志不在此,强行勉强也无用。
倒不如趁着他还教的动,去再收个合适的徒弟。
这人一想通,矛盾就解决了大半。
藏剑峰首座前头的那六个弟子,接到了自家小师弟的通风报信,知道师父已经释怀谅解他们了,一个个就勤快的往师父的道场里跑,嘴跟抹了蜜糖一般可劲哄着自家师父。
时间长了,这师父就被他们给哄顺了。
又父慈子孝,一派祥和了。
为此,崔煜的那些个师兄没少感激他的,一个个心里都记着他这么多年来为他们所做的。
只是吧,崔煜虽然排行最小,年纪也最小。
但是他性格稳重,能干。
又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师兄,身上天然拥有着一股可靠的让人信赖依靠的老成冷静。
他的那些个师兄们,还真没人敢将他当成是一般小师弟来对待。事实上,他的师兄们面对他的时候,心下都是有些发憷的。
“总觉得,老七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场,见了他,我比见着师父还郑重,不敢造次。”藏剑峰老四,对着老/二说道。
藏剑峰老/二,卫岚目光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说道,“不然,他怎么是藏剑峰大师兄呢?”
“可我见大师兄,也没像他那样啊,让人紧张。”老四,阮砚嘀咕说道。
真藏剑峰大师兄纪凌阳闻言,淡笑一声,目光瞥着他,说道:“怎么?老四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软砚闻言,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否认道,“岂敢,岂敢。”
“这我不是愁吗。”阮砚说道。
“愁什么?”卫岚目光瞥着他说道。
“愁以后怎么对他啊,我可不敢真把他当小师弟。”阮砚说道,“但也不能对他太生疏是吧。”
这就尴尬了。
尺度分寸难以把握。
别人家的小师弟那都是可劲疼着,宠着,纵着。自家这位,可不敢真将他当成是不懂事的孩子来对待。
最后,还是纪凌阳一锤定音,“那便不要将他当成是一般师弟来看,反正他未来是接师父的班的,以后我们都得听他的。现在,先提早适应一下,将他当成是平辈而论,凡事多征询下他的意见,总不会有错。”
纪凌阳的意思就是,情感上将他当成是小师弟,但是现实论事,将他当成是藏剑峰少峰主来对待。
这基本就是后来,藏剑峰六剑对崔煜的态度了。
给予了足够的尊敬和支持。
这给崔煜带来了莫大的帮助,藏剑峰力量不容小觑,他的那些个师兄,随便哪个拿出来,都是能够独当一面,威慑群雄的剑道高手,修为实力不俗。
有他们的支持,崔煜在掌权的过程中,以及对外的行事交涉,占据了很大的主动权。
——
说个小插曲。
虽然,藏剑峰的这六剑,明面上是将崔煜当成是少峰主来尊着,没有仗着年长师兄的身份,而处处压制他。
但是实际上,情感上还是认他这个小师弟的,心里惦记着他。但是因着崔煜的身份以及他那实在是一点都小师弟的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的大师兄气场,实在是让他们不敢亲近,总觉得真要那样做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一直不敢将那点属于师兄的年长情结给透露出来。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的,我的师弟一点都不可爱。
这世上有一种存在,叫做别人家的小师弟。
然后吧,这情感上端着,不敢显露。
那就换实际行动来。
变着法子,换着花样的给崔煜送东西,从法器、灵器、丹药、灵草,到灵脉矿山,各种天材地宝,稀奇宝物……
大把大把的给崔煜送去。
他的那些师兄,本就是喜好云游冒险的,实力有强,运道也好。家底不菲,堪比国库。
这还不是一个师兄,是六个!
六个!
这长年累月下来,崔煜的身家也是可怕。
如果修真界有个财富排行榜的话,崔煜一定是榜上有名,且是遥遥领先。
哦,前提是,个人财富排行榜。
后来,叶雾沉的横空出世。
崔煜将他当成是亲弟一样,带在身边,操持着他的日常。疼的跟眼珠子一样,真心实意的对他好。
小时候,有一阵子,叶雾沉改名叫崔煜的小尾巴。
崔煜走哪,他就跟着哪。
这情况给崔煜的师兄们知道了,惊讶不已,心道,没想到小师弟居然还有这般的长兄之态,尽心养着那孩子。
“我看老七他这次……”纪凌阳冷眼瞧了一阵,摇头说道,“情感寄托吧。”
“嗯?”
卫岚和阮砚侧目,看他。
“那个孩子,大约让他觉得放心。所以老七才极尽温柔待他,因为那是一个能够让他全心全意,放心对待相处的人。”纪凌阳冷静的近乎冷酷的指出这一点,“那个孩子,让他觉得安心。”
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啊。
只能从这样一个幼小脆弱、无知天真的孩子身上,寻找心灵的安心,将一身的情感宣泄寄托在他的身上。
卫岚、软砚闻言面面相觑。
最终,阮砚声音迟疑说道,“老七他……”
“你以为藏剑峰大师兄是好当的?”纪凌阳打断他的话,摇头说道,“若是好当,当初你怎么不去当?”
阮砚顿时闭嘴了。
“那以后我们对老七好点?”阮砚说道。
纪凌阳闻言,目光瞥他,你当我们对他还不够好?
你对他再好,也不是那个能让他安心的人啊。
“唉。”纪凌阳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对那孩子好点,这可要比直接对老七好有用多了。”
“哎?”阮砚闻言一脸懵逼。
纪凌阳目光瞥着他,你是不是傻?
连着也不懂?
最后,还是卫岚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你想想,当初老七是怎么帮我们和师父和好的?”
阮砚闻言顿时秒懂。
所以,在小时候,有一阵子,叶雾沉是很懵逼的。
好像,突然之间,大师伯的那些徒弟们,他的一二三四五六师兄,就对他莫名其妙的好了。
好的不科学的那种!
天天没事往他手里塞各种好东西,如果只是塞东西也就算了,但问题是……这塞的都是什么鬼!?
见过给小孩塞糖果点心的,你他妈见过给小孩送灵脉矿山,灵器仙草的吗?
有毒吧这是!
叶雾沉一脸囧的表情,转头皱着一张小脸,噔噔噔的跑去给自家亲亲大师兄诉苦去了。
听了他条理清晰的讲述之后,崔煜抽了抽嘴角,低声说道,“那群笨蛋。”
然后,对着叶雾沉说道,“这事情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了。”
回头,崔煜就去宴请了自家那些师兄们。
也不知他给他们说了什么,从那之后,叶雾沉倒是没再收过那些让人手抖的承受不住的礼物。
全都换成各种稀奇珍贵的灵果、妖兽肉,避水珠啊,镇纸,玉雕神兽……这些适合他年纪的东西。
“……”叶雾沉。
突然有点明白,什么叫做抱大腿了……
不知道为何,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一群变扭的人,奇怪的师兄们!
——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正是亲有体会,所以,藏剑峰首座才会如此劝说叶广寒。
按着叶广寒的意思是,他不打算收徒了,长子幼子就是他的继承衣钵的弟子。
用他的话说就是,养这两个孩子,特别是小的那个,时间和心力都不够用,更别提还再收徒。
但是,在藏剑峰首座看来,叶江雪天赋是没得说的,如此年轻,就能问鼎当代剑道第一,新生一代的魁首。
叶江雪如今的成就,也并非是仅仅靠天赋就能够达成的,更多的是需要他的心无旁骛,对剑道的无尽追求探索。
一个绝顶的剑修,必然是沉浸在剑道之中的。
如叶广寒,如叶江雪。
而这注定他们无法像其他人那般,分心去给其他事情。
叶广寒便不必说了,他已经这把岁数,人生过了大半,连继承人儿子都有了,该辜负的人,该错过的风景,早就辜负错过了。
而叶江雪,也正是在沿着叶广寒曾经走过的路朝前继续。
他注定要辜负很多人,错过很多风景。
叶江雪还年轻,但是叶广寒已经步入中年了,叶雾沉也还小。
正所谓是上有老,下有小。
藏剑峰首座是真心替叶广寒着想,他觉得,叶广寒得给自己找一个养老的人,凡事不要他亲自而为,只需要一声令下,交代一声,就有人给他去办好。
再退一万步而言,叶雾沉年纪还小,瞧着也不是个有多大野心追求的人,这孩子从小就是被人宠着纵着长大的。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他们岂能看着他以后受苦?
叶广寒背后无家族,亲人。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身打拼,亲手挣来的。
看似身居高位,贵不可言。
实则,根基浅博。
说句难听的,万一他有个什么不测,就剩下叶江雪和叶雾沉这两的。
到时候,还不得让人欺负死啊。
别说让叶江雪护着叶雾沉,就叶江雪那糟心复杂的身世,叶广寒在还能护着他一二,一旦叶广寒不在了,恐怕他自身都难保。
这要是收几个徒弟,培养出来了,也是助力啊。
可以说,藏剑峰首座是真心给叶广寒,叶雾沉考虑了。
第52章 上灵舟啦
第五十二章
见叶雾沉的注意力不集中, 颜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了站在前方的张韵, 顿时皱了皱眉,“那个女人。”
“她怎么在这里?”颜越说道。
他只是单纯的表示疑惑而已, 以张韵的身份, 既无背景看, 又无实力, 本身就是烟雨峰的一个资质一般的普通女修。
怎么样, 前去瑶池仙府的资格都落不到她头上。
叶雾沉闻言,收回自己的目光, 声音淡淡说道,“谁知道呢, 兴许她做了什么对宗门有大贡献的事情。”
他随口猜测道,全然不负责任。
颜越闻言, 目光瞥了他一眼,心道,她能做什么对宗门有大贡献的事情?
并且,什么时候做不好, 偏是这个时候。
说是巧合谁信?
这女的指不定心里在算计什么。
啧, 颜越满脸的不耐烦之色, 他素来最看不惯这些背后耍手段搞阴的人。若是毫无干系、无关紧要的人也就罢了, 他从不在意那些和他没干系的人。
看那女的那样子, 分明是盯上了叶小沉。
一想到这里, 颜越就满心不爽。
在他看来, 那女的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叶小沉的主意。虽然他知道,以叶雾沉的聪明本事,不会被那女的给迷惑。但是,还是很不爽!
那种,我放在心里,引以为友的亲近人之人,被一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女人给盯上的……不爽。
讲道理,如果不是因为张韵是个女修,而颜越不打女人的话,八成就要因为心下的那点不爽,去揍人了。
哦,纠正一下,不是八成,是一定……
如果张韵性转一下,是个男的,早他妈被颜越揍了。
颜越脾气再不好,也不打女人。
所以,他看张韵不顺眼,心下不爽,转头就去叮嘱叶雾沉了,“那女的心术不正,你离她远点。”
闻言,叶雾沉顿时瞥眼看他,心下有几分惊讶,说道:“有那么明显?”
连颜越都看出来了。
张韵有鬼,这个人有问题,很明显,有眼睛的,只要不是缺心眼,都看的出来。
但是,张韵盯上叶雾沉,打他的主意。这点,叶雾沉以为没人知道呢。
叶雾沉也不是个大嘴巴,没事不会将人女修的事情到处说。在他看来,基本的尊重女性的绅士风度还是要的。张韵也还没对他做什么,只是心里在算计着,脑海里想着,计划些什么。
但,她这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吗?
叶雾沉心道,我总不能因为人家什么都没做但是有可能做出一些不好的对他不利的事情,就去把人给揍了吧?
这般,那不讲道理、没理的就是他了。
当然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雾沉对张韵的防备警惕之心开启到了最高值,他又不傻,相反还很聪明,一般人算计不到他,欺负不了他。
张韵真做了什么,他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即是。
无所畏惧。
闻言,颜越冷哼了一声,沉声说道:“她眼珠子都黏在你身上了,我又不瞎。”
叶雾沉听后顿时失笑,暗道,那姑娘还是太急了。
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这马脚破绽露出的太多了。
“好了,我知道。”叶雾沉安抚一脸不爽眼看着就要炸毛的颜越说道,“我心里有数呢,别担心。”
“小时候,你和方游几个联手想坑我,还不是被我给揍趴下了。”叶雾沉笑吟吟说道,“我连你们几个都不怕,难道还会怕她?”
“……”颜越。
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不过,叶雾沉这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实话。
颜越一听,觉得是这个理。
连他们都能反杀回来的叶雾沉,没道理会栽在那个女修身上。
不过心下还是好气哦!
颜越目光盯着叶雾沉,满脸不爽说道,“那都是因为方游那些蠢货拖后腿,要是我……”
“要是你怎么办?”叶雾沉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道。
“……”颜越。
顿时没声了。
呵——
叶雾沉心下冷哼一声,心道,说的好像没了方游,你一个人就能干的过我一样。
不是我说,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辣鸡!
没一个能打的。
不管是颜越也好,方游也好,那是那个张韵,都一样。
反正,不是我对手。
“……”被叶雾沉给敌我不分的屌丝了一把的颜越。
好气哦!
气成河豚。
——
一群人上了灵舟飞梭。
朝着瑶池仙府行去。
灵舟上。
老远的,崔煜看见叶雾沉,对着他招了招手,唤他过去。
见状,叶雾沉走了过去。
“大师兄。”他来到崔煜身边,说道。
崔煜看见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着他笑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那个张韵……”
他说着,然后皱了皱眉,“有古怪。”
“你离她远点。”崔煜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咦了一声,心道,连大师兄也知道那个女的。
大师兄都这样说了……
张韵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啊?
这瞬间就让叶雾沉好奇了起来,心道,张韵这是药丸的节奏啊。崔煜都这般提点叶雾沉了,那就是张韵已经入了上清宗高层的灰名单了。
崔煜是如何得知张韵的?怎么会对她有意见?
自然是因为他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而这个其他人特指上清宗的高层,诸位管事的道君长老。
肯定是上清宗的哪位道君长老对崔煜说了什么,所以崔煜才有此一言。
崔煜的身份不一般,他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弟子,藏剑峰首座的接班人,下一任的藏剑峰首座。
迟早要进入上清宗管理高层的,所以有些事情,叶雾沉不知道,但是崔煜知道。
叶雾沉所知道的是,在上清宗高层的心里都有三张名单,一张是白名单,一张是灰名单,一张是黑名单。
白名单,是宗门认可觉得可以重点栽培的弟子。
灰名单,就是品性有瑕疵,有问题,有待考察的弟子。
黑名单,进了这张名单的基本就是一个死。
张韵现在俨然就是上了宗门的灰名单,觉得她有问题,却没有确凿证据查出她哪里有问题,所以有待考察。
一旦真发现她哪里不对,对宗门有害,那就是进黑名单了。
叶雾沉好奇极了,这张韵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上了宗门灰名单啊。她这个修为,怎么的也翻不出什么花浪来啊,居然也能上灰名单。
他脸上的疑惑和好奇太明显了,崔煜目光看着他,说道:“她的事情,你别多问。总之,离她远点。”
说罢,崔煜皱了皱眉,道:“这次仙府秘境之行,人多眼杂,我顾不上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闻言,叶雾沉乖乖点头,说道,“我知晓了。”
崔煜摸了摸他的头,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走了。
等他走之后。
叶雾沉也抬脚朝自己分配的房间走去,结果,他刚推门进去,就看见房间内坐着一脸不忿的黄尚,面无表情抱臂靠在一旁墙上的颜越,以及满脸愤怒厌恶的烟雨峰小师弟,元曲。
看见他,叶雾沉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惊讶。
这家伙怎么在这。
做个简单的小科普,元曲,烟雨峰的小师弟,地位和藏剑峰的小师弟叶雾沉相当。
他爹是烟雨峰首座,有个叫宋词的大弟子。
对了,他爹叫元宫。
备注,就是上次因为闯祸被他爹罚关禁闭,结果由张韵代替他前去了赏秋宴的那个倒霉蛋。
当时,叶雾沉还没多想,现在他觉得……上次元曲这个倒霉蛋被罚,莫不是其中还有张韵的什么手笔?
叶雾沉走进去,随手把房门关上,看着元曲,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上清宗这些修二代,各自都是认识的,交情也都是有的。
只是深浅不一罢了。
叶雾沉和元曲的关系算得上是熟人,但是远没和黄尚、颜越等人亲。
这其中也是有缘故的,叶雾沉和黄尚交情好,那是因为黄尚和他同是藏剑峰的人,同峰师兄弟,关系自然要比外峰的好。
而叶雾沉和颜越关系深,那是因为颜越他叔叔兼师父颜玉道君,和他爹叶广寒是挚友。
所以,他两打小就被两家大人带着一块玩,关系自然不一般。
元曲闻言,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怒气冲冲,一脸的未消余怒。白皙圆润,精致秀气的脸上紧绷着。
见他这个样子,叶雾沉顿时笑了,“你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谁惹你了?”叶雾沉。
这不提还好,一提,元曲整个就炸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张韵。”元曲一脸的怒气,冷声说道,“听说她去找你了?”
叶雾沉闻言一愣,然后说道:“尚未。”
“那就是,她还没来得及找你。”元曲说道。
然后,又道:“那正好,我先给你说说,省的一会,你不知她底细,上了她的当。”
闻言,叶雾沉,抬眸目光看着他,见他如此怒不可遏,皱了皱眉,脸上神色也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元曲目光看着他,沉声说道:“你可知,她是如何来的这灵舟上?”
第53章 真傻白甜
第五十三章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听了元曲的话, 叶雾沉心下越发确定,张韵前去瑶池仙府的资格有问题, 八成是她干了什么,不择手段得来的。
对于元曲的愤怒, 叶雾沉心下有了底。
不过猜测归猜测, 具体的还得问元曲。
他目光看着元曲, 摇头说道:“她又不是我藏剑峰的人, 我与她不熟, 怎会知道?”
闻言,元曲顿时嗤笑了一声。
觉得叶雾沉这话说的对极了, 可不就是这样,他可认识那什么张韵, 李韵的,哪能在意她?
张韵那模样, 分别就是倒贴死皮赖脸到人身上!
不过,叶雾沉不愧是他,聪明的。
不像他,随随便便的就被人给糊弄了。
想到这里, 元曲心下就越发愤怒, 更多的是感到恶心和羞愤。
被人所骗, 所利用的羞愤欲死。
他脸色下沉, 然后目光看着叶雾沉, 说道:“再说正事之前, 我要先说一些我私人和张韵的恩怨。”
叶雾沉闻言, 顿时嘴角一抽,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道,这元曲师弟……这是要来找他们诉苦来着?
瞧着元曲这模样,分明就是委屈的不行,还强撑着不肯露出来,生怕丢人。
叶雾沉是知道的,这些个修二代,除了黄尚这个脾性稍好一些的,其他人,一个比一个高傲好面子。
毫不夸张的说,死要面子活受罪。
元曲是其中翘楚。
这家伙,打小就特别好面子,自尊心奇强无比。
三岁的时候,路还都走稳,就不要人扶,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着,摔了,摔得膝盖胳膊都青了,明明疼得要死,愣是不哭。第一动作,二话不说,爬起来。
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朝前跌跌撞撞的走着,眼里含着两泡泪,憋着。
所以,如今能让他这般憋不住,出来诉苦。
那得是受了多大委屈啊!
叶雾沉心下感慨道,啧。
那边,元曲也做好了心理建设,正如叶雾沉所说,他好面子,所以被张韵糊弄了,错信她结果被人给当成是傻子来忽悠利用的事情,他谁都没说。
委屈,一个人自己受着。
也就是这次,面对叶雾沉、黄尚、颜越这些打小一起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啊的小伙伴们,才敢倾述一二。
“那张韵,原本不过是烟雨峰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天赋一般,性格圆滑,我本不认识她,和她没什么交情。”元曲冷声说道,语气极力忍耐压抑着情绪,尽量的做到心平气和说道,“只是,有一次我爹生辰,我欲亲手给他烧一套茶具。”
“整日往炼器房跑。”元曲。
“……”叶雾沉。
听了这话,他顿时无语凝噎,槽多无口。
你他妈烧茶具还往炼器房跑?你当炼器房是什么地方?
炼器房那些师兄们怎么没打死你。
“当然,每次我都被炼器房的师兄们给赶了出去,让我别捣乱。”元曲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
果然。
叶雾沉闻言顿时抽了抽嘴角,目光看着元曲,说道:“你很有想法,继续,然后呢?”
“然后我就遇到了张韵,张韵说她对烧瓷精通,曾学过,可以教我。”元曲说道。
“……然后你就信了?”叶雾沉说道。
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你都没怀疑?
这么巧合的事情,送上门来的好事,怎么看,都很诡异啊。
元曲闻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当然不信,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我让她当着我的面给我烧了一套瓷器。”元曲说道,“我看她手法熟练,说的头头是道,烧出来的瓷器精美精致。可见是的确精通这一道,并给是诓骗我。”
“……”叶雾沉。
听到这里,叶雾沉就皱了眉。
这就奇怪了。
烧瓷这种,对于修士而言,毫无用处。
既不能增长修为,也不能提升装备,顶多算是谋生技能。
但是修士要赚灵石,炼器、丹药、制符……什么不比烧瓷赚得多,还实用啊?
也就元曲这种闲的没事干不愁钱的修二代,才会为了讨他爹欢欣,特意去烧一套茶具。
所以也就排除了张韵是为了讨好元曲,特意跑去学烧瓷。因为,没人知道元曲会神一般的突发奇想,去烧瓷。
所以说,这就真的是巧合?
但是,叶雾沉是不信的,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巧合。
一切的巧合,都是有心人的故意为之。
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的就是,张韵……事先知道元曲会去烧瓷。
“我原本是心有怀疑的,因为这太巧了。怎么我要去烧茶具,就恰好遇上一个精通烧瓷的师姐呢?”元曲说道,“但是我想烧茶具也是一时兴起,并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人,所以不存在,她特意提早学了,来巧遇我的可能。”
“只能说,事情就是这么碰巧吧。”元曲说道,然后继续,“之后,在我和她讨教学习烧茶具的过程里,她为人处世的大方得体,温柔体贴,让我逐渐对她改观,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
“后来,我将烧出来的茶具送给我爹,我爹爱不释手。”元曲说道,“问我什么时候学的烧瓷,我顺水推舟就提到了她。我爹听闻之后,夸了她几句,并且派人给她赏了东西去。”
“后来不知怎么的,烟雨峰内就流传着,我爹欣赏她,有意收她为徒,要重用她的传言。”元曲说道,然后沉下脸,道:“荒唐!我爹根本不会再收第二个徒弟。”
烟雨峰首座就是典型的收了大徒弟传承衣钵,结果大徒弟教的差不多了,道侣给他生了儿子,中年得子的典型。
不过,元曲出生的时候,他大师兄宋词已经能独当一面,接手了烟雨峰大半的事物,已经培养出来了。
烟雨峰首座没道理舍弃这个已经教出来的大徒弟,反而去选择小儿子,所以干脆就把小儿子当成是女儿来疼宠长大。
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只要他开心就好。
这也是为何元曲说他爹不会再收徒弟的原因,再收一个,唯一那家伙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威胁到宋词的地位如何?
有些道君喜欢多收几个徒弟,那是因为担心后继无人,多收几个保险点。但是一般的人,都只喜欢收一个徒弟,以免出现家产分不匀,同门相残的惨案。
“当时烟雨峰出现这等传言的时候,我还道是有人误会了,没有深想。”元曲说道。
听到这里,叶雾沉就忍不住想扶额了,这元曲小师弟怎么这么甜?
真傻白甜。
这种事情,明摆着背后有推手。
若是当事人无意,出面解释几句,这等不可信的没什么依据,站不住脚的谣言早就散了。
能够经久不衰,流传下去,那定然是有当事人默认的原因在里头。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叶雾沉不打算再给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傻白甜元曲小师弟身上,再插刀,于是决定跳过这个,说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时我还安慰着她来!”说到这里,元曲就咬牙切齿,一份恨不得穿越回去,打死那个愚蠢的自己。
“这会我还相信着她,并且信了她的解释,知道——”元曲越说脸色越难看,“直到,我发现,她利用我接近我大师兄。”
“哎!?”叶雾沉。
就是他,乍一下听到这里,也有些懵。
他大师兄,宋词?
这里头还有宋词的事情?
“这关宋词什么事?”叶雾沉忍不住问道。
宋词,叶雾沉是知道的。
烟雨峰的大师兄,能干,稳重,温润,对元曲好。
一个标准的一峰大师兄。
同为大师兄,崔煜和宋词更熟,连带着叶雾沉也见过他几次。
叶雾沉与他不熟悉,没什么交情,但是初步印象还是不错的。
看着,他就是个聪明人。
聪明,且腹黑。
不是个好糊弄的。
嗯……
他想说的是,张韵连他都骗不过,更别提宋词了。
所以——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面前一脸愤恨的元曲,心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比如,他大师兄和他一样傻白甜,被某个女人给骗了。
这般想着。
叶雾沉便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元曲说道,“她……对宋词做了什么?”
闻言,元曲的脸色当场就黑了,说道:“恬不知耻,一直缠着我大师兄。”
“利用我接近我大师兄,然后投其所好,偏生我大师兄还吃她那一套!”说到这里,元曲就怒不可遏。
这种被人当做踏板,踩着往上爬的滋味真他妈让人恶心!
第54章 妖骨瓷器
第五十四章
这种事情……
叶雾沉心道, 的确是挺让人恶心的。
宛若吞了苍蝇。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元曲,等着他继续说。
“自宗门得了仙灵果树种之后,各峰都在培育仙灵果树, 烟雨峰亦不例外。”元曲说道,“烟雨峰培育仙灵果树的事情, 一直是大师兄操持。”
“但是培育的并不顺利。”元曲道,抬头目光看着叶雾沉, 继续往下说道,“张韵正是以精通培育草木, 接近大师兄。”
“并且取信大师兄, 得到大师兄的重用。”元曲。
说到这里, 他冷笑一声,然后继续道:“这和我当初何其相像?”
他又不是傻的,到这里, 还有哪里不明白?
当初, 张韵接近他的时候,对他百般温柔, 善解人意,体贴极了。做事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十分稳妥可靠。
然而, 一旦她得偿所愿, 接触到了宋词。便开始一门心思扑到宋词身上, 对元曲自然就冷落了。
元曲不傻, 他只是没有对张韵设防。
谁没事会对同门师姐设防?
同出一门, 同是上清宗弟子,这天然的门派好感度加成,元曲对张韵自然是不会轻易怀疑的。
但这也仅仅只是让元曲对她的动机和行为产生怀疑而已,只觉得她功利,并非是表面所露出来的那般温柔无害。
她的温柔更像是面具,她的体贴善解人意更像是为达目的的手段。
真正让元曲意识到这个人品性有问题的是,那套茶具。
在元曲将那套茶具送给他爹的三个月后,那套茶具裂了。
若只是裂了也就罢了。
问题是,他爹在那套裂开的茶具上发现了妖骨粉。
这就问题大了……
何为妖骨粉?
不是妖兽的骨,而是妖族的骨。
将妖族的骨头打磨成粉,为妖骨粉。
以骨粉烧纸瓷器,是一种高端的烧瓷手法(瞎编别信),而妖骨粉烧瓷,则是起源自上古时候人妖两族大战之时。
那时候,人族和妖族关系恶劣,互相狩猎,开战不止。
人族以妖骨磨粉烧制骨瓷,变相的炫耀自身武力,侮辱妖族。而当时,妖族也以人为食,迫害人族。
人妖两族关系恶劣至极。
后来,因为连年战争,人妖两族伤亡惨重,议和停战,立下盟约。
迎来了长达至今的两族和平。
妖族不再迫害人族,不再动不动的就吃人。
这个啊,用妖族的话来说,他们本来就不吃人肉,人肉不在他们的食谱上。只是想羞辱,让人族畏惧害怕他们,才去吃人的。其实人肉一点都不好吃!
而人族也不再烧制妖骨瓷器,禁止用妖骨粉烧瓷。
自此,妖骨瓷在修真界不再生产,除了上古时候保存下来的,已经没有新的妖骨瓷诞生。
↑这只是官方说法。
实际上,正是因为妖骨瓷器的禁止,使得它的价值暴涨。
不少人贪图暴利,利益熏心,私下偷偷烧制妖骨瓷。
当然,这是触犯人妖两族当年定下的盟约的,发现一个抓一个。
然后,烟雨峰的首座在元曲送上来的茶具里发现了妖骨粉……
这可以说犯了大忌讳了。
——
这事情主要是敏感。
往大了说,那就是破坏人妖两族的和平友好关系,搞不好是要两族开战的。
但是若是往小了说,也就是私造妖骨瓷,犯了禁忌,罚一顿就好了。
修真界私造妖骨瓷,被抓到了,基本就是没收罚款,外加坐牢。
主要视情节轻重来判。
元曲这个,自然是算不上严重的。
但他的问题不是他私造妖骨瓷,而是……他哪里得来的妖骨粉?
上清宗是不存在妖骨粉的,作为一个名门大派,道门正宗,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整个宗门上下就没有过妖骨粉的存在。
烟雨峰的首座不糊涂,想法他精明的很。
他儿子他知道,虽然被他宠的性子骄纵,不知天高地厚,但是绝不会触犯禁忌,去干犯禁的事情。
更别提,这茶具还是送给他的。
他若真是用妖骨粉来烧制瓷器,那不是把把柄亲手送到他手上吗?
烟雨峰首座不信他的孩子会这般没轻重,这么愚蠢。
那么只能是……
背后有人陷害他。
但是,谁会陷害他一个人上清宗的炼气小弟子呢?
所以说,身居高位的人就是想得多,脑洞大,这联想能力一溜一溜的。
烟雨峰首座就往自己身上联想了,背后动手搞鬼之人,不是针对元曲,那就只能是针对元曲身后的人,也就是针对他了。
这茶具一开始就是元曲准备送给他的。
如此一想,越想越可能。
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这般,那事情就严重了!
这不再是触犯禁忌的事情,而是有人在针对他,针对整个烟雨峰,甚至是针对整个上清宗!
如此,烟雨峰的首座就再也坐不住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兜得住。
稍有不慎,就是牵连甚大。
然后,这时候,烟雨峰首座干了一件事情。
他先把自家闯了大祸而不自知的蠢儿子,给找了个理由,罚了,关了禁闭。
不管儿子怎么哭闹,都将他关了起来。
并且对于在茶具里发现了妖骨粉的事情,只字不提,谁也不说。包括前来给他那蠢儿子求情的大弟子都没说。
把闯祸的有可能会拖后腿的蠢儿子给关了起来,解决一个后患之后。
烟雨峰的首座就前去掌门殿了,没错……
他把这件事情给上报了。
上报了上清宗掌门,并且上报的事因,不是自家蠢儿子私用妖骨粉烧制茶具,而是有人,有不知名势力陷害上清宗,栽赃陷害,妄图挑起上清宗和妖族争斗,坐收渔翁之利。
这可要比一个首座的儿子,上清宗的一个炼气小弟子,私自用妖骨粉烧制瓷器,性质严重多了,危害也大多了。
别的不说,听起来,感觉就不一样。
前者,就是门中弟子犯了错。
后者,则是危害整个宗门,针对我上清宗的大阴谋啊!
背后必有黑手。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上清宗的掌门一听,也顿时肃然紧张,立马就重视了起来。
于是——
这事情就大条了。
开始秘密派人去彻查。
这是张韵作死的第一步。
第55章 百年秘闻
第五十五章
整件事情的高度,被烟雨峰的首座从弟子私造妖骨瓷, 上升到有奸人要暗害我大上清宗!
然后经过上清宗掌门的手彻查, 他派出了暗堂的精锐, 前去彻查此事。
上清宗的暗堂是好比现代传说中的神秘部门一般的存在,神秘、低调、强大, 隐藏在暗处, 不为人知, 却每个人都听过它的大名,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暗堂精锐一出手,什么事情都给查清了。
其中包括,半年前, 也就是元曲突发奇想想要给他爹亲手烧制一套茶具的三个月前,张韵突然下山, 在上清宗的附属城内一家烧瓷馆里学习烧瓷。
以及,张韵从一个落魄中年男修的手中买了妖骨粉的事情。
那名落魄中年男修至今还被关在城中大佬里呢,接受劳动改造,他因私造妖骨瓷被判处百年的刑期。
这还是因为暗堂的人查清了, 这中年男修背景清白,并非是什么魔道邪修,只是一个贪图暴利走而挺险, 知法犯法的落魄修士罢了。
早说了, 私造妖骨瓷这事情, 可大可小。
你要是被妖族的人逮着了, 并且还是当场逮着人赃俱获的那种, 那就性质严重了。
基本就是个死,妖族的脾气可不大好,当场就能给你打个半死。
而这种牵涉到两族外交的重大问题,修真界各大宗门也不敢偏袒徇私啊,只能按律条来做,将犯人交给妖族来惩罚了。
但是,若是没被逮着,被人族修士自己发现了。那就是没收赃物和赃款,抓犯人入狱关大牢。
修真界私造妖骨瓷的人不少,但是大多都是散修。
为何?
散修穷,鱼龙混杂,不怕事胆子大是一个。
最重要的是,散修无门无派,背后无家族,不怕得罪人。只要不倒霉被妖族当场逮住,被自己的同胞发现了,顶多就是关几年大牢,刑满出狱又是一条好汉。
哪怕是被妖族逮住了,还能逃啊。
一人漂泊,无牵无挂,无惧无畏。
但是,各大宗门的弟子,和世家子弟对此却是忌讳莫深,不敢触碰的。
因为一搞不好,就是得罪整个妖族,将宗门和家族推到火架上烤。
这也是为何,烟雨峰的峰主在发现妖骨粉之后第一时间上报宗门的原因。
这事情一搞不好,那就是牵连整个上清宗,撕毁和妖族盟约的大事。
反正,他一个人是担不起。
干脆把锅甩出去,大家一起来但。
↑而这也是张韵所想岔的地方。
没错,妖骨粉是张韵偷偷掺入元曲烧瓷的泥胚里的。
但是,她的本意只是想给元曲安个罪名,让他失去前去瑶池仙府的资格而已。
并没有真的想害他身败名裂,要他万劫不复。
张韵想要瑶池仙府的名额,但是这个名额是固定的,只有那么些人才能够去。
她去了,那必然要有一个原定去的人下来。
其他道君真人哪怕是筑基师叔,她都没胆量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拉他们下马。
所以,她思来想去,只能从身边的人下手。
而这其中最合适的莫过于元曲了。
他性子娇气,为人天真,容易上手。
前世的神光一代里,脾气好心软最容易相处的莫过于他了。
所以,张韵就想将他给取代了。
自她重生以来,一直谋划的正是这件事情。
她知道元曲会在三个月后,烧制一套茶具讨他爹的欢欣。亦知道在上清宗的附属城,元城内有一个私造妖骨瓷的落魄中年修士。而张韵会知道这件事情,正是因为前世,曾经因为这个落魄中年修士闹出过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在同外域开战时期,人族同妖族时隔万年再一次联手。
妖族使者前来上清宗结两家之好,结果在元城逛集市的时候,碰上了兜售妖骨瓷的这个中年修士。
那些妖族使者当场大怒,要宰了那中年修士,并且惊动了上清宗。
最终,这事情,由上清宗的叶神光出面解决。
平缓了妖族怒气。
而那名兜售妖骨瓷的中年修士,则被关入大牢,无出狱时间。
也就是无期徒刑。
张韵也是因此才知道元城内有这么一个私造出售妖骨瓷的修士,她重生之后,就想利用这件事情来谋划。
但是,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都是经过无数道流传出来的传言。
简略的不能更简略的版本。
她只知道,妖族因妖骨瓷大怒,却不知妖族有多大怒,因何而大怒。更不知妖骨瓷对于妖族而言,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叶神光,也就是叶雾沉,当时到底几经波折,到处奔波,才终于同妖族和解,平息他们的怒气。
当然,不只是她,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个人知道,当时能够做到的这个地步的人,只有叶雾沉。
这整个修真界,都没几个人知道叶雾沉和妖族的不为人知的关系。
叶神光这个称号,最初就是自妖族流传出来的。
——
张韵所知道是对外流传的连官方版本都称不上的流言,她那像是听故事传奇一般,听着惊险刺激却最后完美解决危机,有惊无险的完美大结局。
让她错误的以为,私造妖骨瓷也不过如此。
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修真界私造妖骨瓷的修士多了去,谁也没被杀,只是被发现了关入大牢而已。
事实上,妖骨瓷在修真界一贯是小众,这伴随着上古那段人妖惨烈战争、黑暗的时代的消失,而消失在世人眼前的神秘瓷器。
知道妖骨瓷的人不少,但也不多。
张韵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亦不知道它的存在。
所以,这让她轻率的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原本想借着烧瓷接近元曲,讨好他身后的烟雨峰首座以及宋词,同他们打好关系。
再利用妖骨粉,陷害元曲,让他被关上一阵子。
这样,前去瑶池仙府的名额就多出一个了。
她就能够取而代之!
事情的前期发展一如她所料,她成功的取信了元曲,并且通过他接近了宋词,用她前世所知的照顾仙灵果树的经验,得到了宋词的重用,甚至是依靠此取代了元曲前去参与赏秋宴。
一切到这里都是完美的,依照她的计划进行……
但是,在这之后,她重生以来的好运就好似用光了一般。
事情开始不受控制了。
首先,是她被暗堂的人带走。
在阴森恐怖,压抑肃穆的暗堂刑罚殿,张韵面色惨白的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前方吊在刑具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眼熟中年修士,瞳孔剧烈的收缩,心下猛然颤抖。
“怎么会!”张韵心下尖叫,“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现在被抓啊!”
“也不应该是暗堂的人抓了他啊!”张韵惊吓惊惧极了。
虽然最后,张韵极力的撇清了自己。
表明自己并不知道什么妖骨粉,只听人说,这个人身上有着上好烧瓷的材料,所以才去寻他。
至于为何偷偷放入元曲的泥胚里,那是因为不知道这个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怕元曲师弟失望,才隐瞒没说……
等等诸如此类的辩解。
最终,张韵在暗堂的地牢里关了大半个月,被释放出去了。
从阴森的没有一丝阳光照进来的可怕地牢里出去,张韵整个人宛若新生。
她站在地牢的门口,抬头,仰望着头顶明亮耀眼的阳光。
金色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并没有驱除她内心的阴暗,反而是……滋生了她的野心。
没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受人欺负!
无论是惨死战场,还是被关进永无天日的地牢,都不是她今生该有的结局!
她要变强,要出人头地!
为此,她愿不择手段。
这一次的牢狱之灾,坚定助长了她的野心。
从地牢被放出来之后,张韵发现,元曲也从禁闭中被放出来了。
并且瑶池仙府的名单已经出来。
元曲赫然在内。
“怎么会这样!”张韵顿时慌了。
这比她被关入暗堂的地牢里,更让她慌张。
不能前去瑶池仙府,意味着她无法得到和那些天子骄子一般的机缘,没有机缘,她如何能变强?
如何能站在所有人的头顶?
难道,她只能像前世一般,那般无能弱小,最终惨死在战场吗?
她不甘心!
不甘心!
她重生一次,她努力付出了那般多,煞费苦心算计谋划,不是为了和前世一样,走上那条必死的老路。
张韵很快的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可以。
首先……
首先得知道,宗门是怎么看待她的,妖骨粉的这件事情,宗门是怎么解决的。
张韵心下焦急,但是面上不显露分毫,她很快的找上了元曲。
负荆请罪,给他道歉,“对不起,元曲师弟,我并不知道原来那是妖骨粉。”
“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好心想帮你。”张韵一脸诚挚的说道,“如果我要害你,我怎么会用这么低端满是破绽的手法?”
“哦。”元曲闻言,一脸冷漠JPG。
张韵瞧着他冷淡的反应,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暗暗咬牙。
越发焦虑了,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那师弟知道,掌门和首座他们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吗?”
这是打探,宗门高层对她的看法了。
只有知道宗门对她的看法,她才好决定自己接下来的举动。
闻言,元曲目光看着她,面无表情,心想,还真给大师兄说对了。
哼!
这女的,还当我是傻的呢!
“还能怎么看,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是被人蒙蔽,被人骗了,好心帮我,结果干了坏事。”元曲声音轻描淡写说道。
“……”张韵。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从中听不出一点有用的消息啊!
张韵咬牙,心下慌乱。
瞧着她的神色,元曲心下冷哼了一声,虽然他是很想撕破这个女的虚无面具,但是大师兄说了……
好吧,看在他这段时间帮我的份上,就听他一次。
元曲将之前宋词教给他的话,给对着张韵说了一遍,“张师姐,你别多想。我没怪你,虽然因为你,我被关了禁闭。”
“但是你也不是故意的,妖骨粉这东西,要不是那修士被抓,谁知道呢?我可从未听说过什么妖骨粉的事情,我爹他们就是大惊小怪。凡是和妖族扯上的事情,就紧张的不得了。”元曲一脸不屑说道。
张韵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宗门并没有怀疑她。
也是……
不过是区区妖骨粉而已。
她也的确没做什么危害宗门的事情,也就是给元曲烧瓷加了一味妖骨粉而已,害不到宗门头上。
退一万步来说,宗门内底层弟子之间斗争激烈,尔虞我诈,互相陷害的事情多了去,宗门还能一件件管的过来?
她这般想着,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逐渐镇定下去。
到最后,她真的就这般被自己说服了。
人很多时候,都是一厢情愿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张韵如今就是如此。
“小师弟,你能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没想害你的。”她目光看着元曲说道。
元曲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再信你,我是傻逼!
他想起宋词之前同他说的话。
“或许你不知道,当然你的那位张师姐同样也不知道,但凡和妖族有关系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宋词目光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很多人都忘记了,不,他们不是忘记,而是不敢想起,不管提及。”
“在百年前,妖族差一点就围杀了大半个修真界,若非……”宋词。
第56章 预知未来
第五十一章
“若非什么?”元曲见宋词顿住不再说下去, 开口问道。
宋词目光看着他, 笑了一下, 说道:“若非当时人皇出手, 只怕人界九州堪危。”
“人皇啊。”元曲闻言说道,一脸敬仰。
人族之皇, 中庭之主。
宋词显然不欲谈论这个,转而说道, “所以, 你要知道。”
“凡是和妖族有关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宋词一脸严肃看着元曲,说道:“若非是宗门查清了张韵身家清白, 背景无什么不对,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她的私心,你以为宗门会这般简单轻易的放过她吗?”
元曲闻言撇了撇嘴, 心道,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若是那张韵真的有问题,只怕是出不了暗堂的地牢的。
上清宗每年不知多少弟子无声无息的消失,这些都是来自各界的探子。
都是被暗堂的人给暗中处理了。
但是这些事情, 是不为门中弟子知道的。
这些处于阴影中的一面, 是生长在阳光下, 沐浴着温暖的日光茁壮成长的宗门未来的花朵所无法接触, 亦不知道的。
想元曲这些长在宗门的修二代, 隐约知道一些, 但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而张韵,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只是一个普通低阶的女弟子,自然接触不到这些。
她所知的,只是最片面肤浅的,上清宗所对外展示的一面。
宋词目光看着面前的元曲,叮嘱他道,“你日后离她远点,这人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远不止这些。”
他没有对元曲明说的是,宗门之所以放任张韵,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对劲。
张韵所做的那些事情,看似寻常没有什么不对,查出来的也是她这个人没问题。
但是若是将这一切联系在一起,逆向反推,做一个大胆的假设,那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譬如,倘若张韵一开始就知道元曲会去炼器堂学习烧制茶具,那么张韵去学习烧瓷的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包括,她后来通过元曲接近宋词,以精通草木培育,讨好取信正为培育仙灵果树而焦头烂额的宋词。
假设,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仙灵果树的习性,知道如何培育它。
这并非没有可能,在修真界有一种人,一种天赋,可以窥见命运的一角,预知后事未来。
卜卦算数,素来也是修士修习的一脉。
上清宗的诸位高层怀疑张韵正是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她必然是看见了什么,才有当下的行为。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为何要陷害元曲?
元曲和她无冤无仇,甚至一直帮助她,她为何要不惜冒风险也要陷害她?
但是很快的,上清宗的诸位高层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张韵在没消停多久之后,又开始搞事了。
灵舟上。
元曲三言两语将他和张韵的恩怨粗略说了一遍,他并未说的详细,只是简略的说了个大概,重点都说了。
毕竟,自己识人不清,轻信他人,结果被人给利用坑了的事情,挺丢人的。
他不想和人说的那般清楚,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跳入别人的坑里的
但是,在场的几人,无论是叶雾沉、颜越还是黄尚都不是傻的,即便是看上去老实宽厚的黄尚,实则内心都是门儿清。
一听元曲那般说,就将事情给补全了,前因后果猜的八九不离十。
“我与你们说这些,并非是想背后道人是非。”元曲说罢,严肃紧绷着一张脸,继续说道:“你们也没必要到处去与人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张韵是如何一个人。”
“不要轻易的上了她的当。”元曲道。
叶雾沉闻言,心下顿时笑了,他心道,这儿除了你这个傻白甜,谁不是人精?能被张韵给骗了?
早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大家心下就有数了。
那个姑娘一脸的算计,薄情寡义自私之相。
但是,叶雾沉没把这些说出口,他觉得元曲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大了,没必要再给他千疮百孔的心脏在补上一刀。
不然,他肯定会狂暴的。
当场暴走。
“你说这么多,还没说到重点呢。”被强行灌了一脑的八卦的叶雾沉不得不出言提醒他正事,“张韵是如何上的灵舟?”
元曲闻言,顿时一脸厌恶之色。
那表情,宛若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恶心至极的事情。
比方才他谈及自己被坑的事情,更加难看愤怒。
“还能是怎么上来的?”元曲一脸冰冷,冷声说道,“自然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
然后,他便开始将事情道来。
首先,先理一下时间线,这样方便大家理解。
大约是半年前,张韵妹子去学习烧瓷。
三个月后,元曲突发奇想想给他爹烧制一套茶具,然后在炼器堂遇见恰好懂烧瓷的张韵。
元曲请教张韵如何烧瓷,在她的帮助下烧了一套茶具,送给他爹,这中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又一个月过去,烟雨峰峰主,也就是元曲他爹,发现元曲送他的亲手烧制的茶具含有妖骨粉。
当机立断上报宗门,加将元曲关禁闭。
上清宗命暗堂暗中彻查此事。
又一个月过去,瑶池仙府现世,叶广寒同颜玉长老前去调查。同时,赏秋宴开始。
在这一个月内,经历了九大宗门宣布新发现的仙府,并且联合派门中弟子前去探索瑶池仙府。
至今——
看懂没有……
假设张韵拥有窥探未来的能力,提早知道瑶池仙府将会现世的消息,那么她陷害元曲的动机有了。
因为前去瑶池仙府的名额,各大宗门都是有定数的。
名额是有限的。
张韵想去,必然就要将其他人给挤下来。
她所选择的那个被她代替的人正是元曲,她原本想的是通过自己对培育仙灵果树的了解,帮助烟雨峰成功的培育出仙灵果树,这样她就能以此邀功,取代被关禁闭处罚的元曲前去瑶池仙府。
但是她没料到,烟雨峰峰主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宗门。
而上清宗迅速出手,派神秘部门暗堂前去调查,然后查到她的头上,将她给抓了去审问。
将她祖宗往上十代,到她出身后拜入上清宗的所有事情都给调查清楚了。
这是她失算的第一步。
而一步错,步步错。
到这里为止,宗门查出来的,得出来的结论,只是张韵身家清白,和其他势力无牵扯,这保住了她的性命。以及,疑似有窥探未来预知后事的天赋。
对于她为何陷害和她无冤无仇、无关联的元曲不明所以,虽然宋词心下隐约有所猜测,但是没证据,所以并未说出口。
直到——
接下来。
张韵所做的事情,解开了众人的疑惑,也彻底让宗门将她拉黑。
“我听说,她从地牢里放出来没几天,就立了大功。”元曲声音冷淡的说道,“听说是抓到了某个厉害的魔道重要人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满脸冷漠JPG。
一脸的不信表情。
叶雾沉闻言,也顿时抽了嘴角,这理由……
能不能找个走心点的!
先不说,那厉害的魔道重要人物没事跑到上清宗来做什么?吃饱了闲着没事干来打酱油吗?
他就不怕引发正魔大战?
还有没有身为魔道重要大人物的矜持和尊严了?
光是,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不触动上清宗的护山大阵,以及不惊动上清宗的守山镇门的诸位化神尊者、元后大修的情况下,摸进上清宗的,就是一个问题。
你当传承了数万年的上清宗的护山大阵和结界是摆设吗?
真要是这么好摸进来,上清宗早亡了几千年遍了。
以及,你一个炼气小弟子是如何发现的厉害的魔道重要人物,还没被灭口的?
这破绽未免也太多了……
“然后呢?”叶雾沉一脸槽多无口的表情看着元曲,说道。
请继续你的演说。
“然后宗门就问她要什么奖励。”元曲继续一脸冷漠JPG的说道,“她只提了一个要求。”
听到这里,叶雾沉已经知道她的回答了。
“她要前去瑶池仙府的名额。”元曲说道,然后冷笑了一声,满脸嘲讽,“她还真敢说啊。”
前面已经说过了,各大宗门去瑶池仙府的名额是定数,这个定数不是你一家定的。而是九大宗门,包括各大世家,坐在一起,各自商讨(讨价还价),划分利益,最终得出来的名额。
不是你想临时加一个人进去,就能够加进去的。
所以,元曲才会说她脸大。
既是说她仗着自己的功劳提出这般强人所难的要求,也是说她君心甚大明摆着要挤下一个人换自己上。
“但是你知道的,这前去瑶池仙府的名额一开始就是定好的。临时变动,并不可能。”元曲说道,语气冷漠,“所以宗门并没有答应她的要求,也没有拒绝,只是让她回去等着,说要商议几天再给她答复。”
但是其实,这个时候,上清宗的诸位高层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因为,她提出这个要求。
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当初陷害元曲,为的是否就是今日?
倘若烟雨峰峰主当时没有选择将这事情上报,而是私下处理了,或是宗门无人去调查,将事情查到她头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元曲给处罚了,罚他几年的禁闭。
那他前去瑶池仙府的名额被剥夺了,今日张韵就正好能补他这个缺。
但是现在,元曲没被罚,他好好的。
瑶池仙府的名额也是满的。
所以,宗门没有一口拒绝她,也没有答应她。
这亦是上清宗在试探她,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结果就是……
一个原本定下要去瑶池仙府的师兄,出了意外,受伤摔断了腿。
不能去了。
而这位师兄之所以会摔断腿,和张韵不无关系。
原本这位师兄是在专心准备之后的瑶池仙府之行,结果,他之前接的一个任务,获取一百颗火烈鸟蛋上交给宗门。
出了问题。
这个任务是这样的,宗门会根据弟子上交上来的火烈鸟蛋的品质的好坏而给予任务的好评。
品质越高,评价打分就越高。
这对于完成任务的弟子的奖励和宗门贡献点,以及自身的评价等阶都有好处。
一般,接这个任务的人从火烈鸟的鸟巢中得来的火烈鸟蛋的品质只有中等。
火烈鸟喜热,一般都在火山附近筑巢产卵。
产下的鸟蛋,日夜受火山岩气的侵染,品质逐渐上升。
品质最好的火烈鸟蛋是火红色的。
而一般弟子们所得到的火烈鸟蛋都是粉色的,这时候的火烈鸟蛋只是中等品质。
但是等火烈鸟蛋变成火红色的时候,这时候的火烈鸟将不会离巢,而是日夜守在巢穴,孵蛋。
这时候想得到火烈鸟蛋,困难和危险度都将上升到最难。
所以,一般接这个任务的队伍中都会有一个火灵根修士,这样就可以在得到粉色的中等品质的火烈鸟蛋,再让火灵根修士以火属性的灵力所化的火焰日夜“孵蛋”,提高它的品质。
得粉色的鸟蛋变成火红色的时候。
这批蛋就升级成功了。
可以拿去交任务了。
全优的打分成绩。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可操作性,让这个任务拿到全优满分评价轻而易举,基本上是一道送分题。
所以,上清宗很多弟子都会选择这个任务来刷分。
这个师兄当时带的是烟雨峰的一批炼气小弟子做这个任务,以他的修为和资历早不需要刷分,他是真带师弟师妹们。
结果,这个问题出问题了。
那个负责给鸟蛋升级的火灵根修士,那日不知出了什么岔子,直接将鸟蛋给烤熟了……
没错,烤熟了!
大家伙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
自这个任务发布到现在,烤鸟蛋刷分的队伍不计其数,从没见谁把鸟蛋给烤熟的。
虽然一开始,刚出这个攻略的时候,是有人担心过这个问题。
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火烈鸟蛋属于你越烤它,它越活跃开心的那种,一般的火焰没法烤熟它,顶多是给人晒太阳浴。
大家这么干也很多年了,结果这一次!
真他妈有人烤熟了诶。
这消息一出,震惊了整个上清宗。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批火烈鸟蛋熟了,显然是不能上交的,任务到期了没法上交任务品,那这个任务就是失败了。
对于一群新手而言,一个任务失败所在造成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没办法,这位带队的师兄只好带人再去狩猎一批火烈鸟蛋。
结果,就出事了。
不知怎么的,他们在收一窝火烈鸟蛋的时候,遇到了火蛇的攻击。
那火蛇当时分明就是狂暴了,战斗力MAX。
那名师兄掩护一群菜鸟新手师弟师妹们,结果就是腿伤了。
被火蛇给咬中了,蛇毒和炎毒侵体。
一时半会好不了。
拖着病体,肯定是不能再去瑶池仙府的。
然后,这名额就空出了一个。
知道这个消息的上清宗高层,默然不语。
在这个任务小队里,张韵赫然在列。
几乎是不用人去调查,他们就知道这事情的真相。
但是,作为一宗高层管理,自然是不能是感情用事,他们再次派出了暗门的人前去查访。
结果发现……
和他们想的一样,是张韵所为。
怎么说呢,一点意外惊喜都没有……
第57章 命运规矩
第五十二章
这件事情之后, 上清宗高层对于如何处置张韵的事情上出现了分歧。
老实说, 就张韵所做的事情, 虽然恶心,但是性质却并不是那么严重。
至少, 还没严重到需要宗门对她动手的地步。
正所谓一大宗门,自有清规戒律。
门中弟子犯错, 按规矩处置。
这就好比, 法律是社会立足存在之根本。
张韵到目前所做的事情,也就是陷害暗算同门师兄弟。这种事情吧,轻则关禁闭,关上个几年几十年的。重则, 也就是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以张韵的情节轻重来看,远不到后者地步。
她的行为其实是为上位争权夺利, 不择手段, 陷害同门。这种事情, 基本上每个宗门里都有的。底层弟子间的争斗是十分竞争残酷的, 总有那么一些人,心术不正,走上歧途。
各大宗门对于处理这般事情,早就驾轻就熟。
但是张韵这件事情,重点不是她陷害同门, 而是她做这些事情的动机背景, 她为何要这般不择手段?
她知道了什么?
在未来, 她又看到了什么?
经验丰富老道, 经历了各种大风大浪,对于危机十分敏锐的上清宗高层们,意识到了这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们想从张韵身上得知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却不能直接从她身上得知。
这其中涉及的就复杂了。
简单粗暴的说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命运玄之又玄。
神秘莫测。
命运可否改变?
这是一直以来困扰着无数修士、神学家、哲学家的难题。
可改,还是不改?
显然,窥探到命运的一角,预知后事的张韵,是命运出现更改的细微一点。
她的出现,或许正是预兆了什么。
但是,他们却不能从她的身上得知太多。
因为,知道的越多,干涉的越多,命运的轨迹将会越来越清晰,愈加复杂。
而他们所受到的名为命运的束缚也越加强烈。
不能强行的去更改命运。
只能顺应而为,应运而生。
所以,上清宗的高层们不能动,他们不能更多的插手。
因为,他们是书写在命运的轨迹上的。
修为越高,对这个世界影响越大的人,受命运的束缚也将越大。
而张韵是那个不受命运限制的人,因为她弱小,她无能。就像是一只蝼蚁一般,高高在上的天,岂会在意茫茫大地上的一只弱小的不起眼的蝼蚁?
张韵原本有机会干涉命运,对她所知的未来命运进行扭转改变。
但是她却毫无作为。
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去为这世界,为这天下,为这苍生,她的同胞,她的同门师兄弟,师长们,做些什么。
自重生以来,汲汲营营,费尽心思,不择手段所谋划的不过是自身的强大,为自身求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生路。
可悲又可笑。
乱世之下,亡国之奴。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她的自私本性,早就被上清宗的诸位道君掌门看在眼里,不指望她能做什么对天下苍生有利的事情。
上清宗的诸位道君所想的是,如何利用她,改变既定的命局。
乱世之兆,早有显现。
并非是今时突然发生。
百年前大妖作乱,妄图倾覆九州,便是乱世之兆。
最终,人皇出面,同妖尊联手,镇压作乱大妖。
才平息这场九州大乱。
至今,还让人心有余悸。
——
这般,张韵在此时的出现,就显得很微妙了。
她半年前的突然异变,种种行为,昭告着她的异常。
这只是一个普通卑微不起眼的女修。
她的变化,上清宗高层们更加倾向于这是命运的挣扎或者说是警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一线生机。
死地绝境出蕴含生机。
正如前面所说,天道命运之下,越是强者,所受的束缚越强,所能改变的越少。
但是一只蝼蚁,它的变化,是不会引起重视的。
张韵就是那只蝼蚁。
但是显然,这只蝼蚁并非改变命运的蝼蚁。
她的出现更像是指引别人。
上清宗的诸位高层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一切“顺其自然”,且看这命运到底想做什么。
张韵的异变,到底能够起什么作用。
而同时,张韵对于元曲、叶雾沉等人的异常态度,也被上清宗高层看在眼中。
他们不说,不言,不语。
但是看在眼里。
心下也有所猜测。
或许,命运的门阀,正是掌握在这群年轻人手中。
他们同样的弱小,却蕴藏着无限的潜力。
倘若未来真发生了什么,他们才是时代中人,是这个纪元的天子骄子,是被选中之人。
命运应验在他们的身上。
这虽然很残酷,但却是现实。
能够改变一个时代,拯救一个时代的人,只有那个时代当代的人。
他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老了。
是上一个时代甚至更加久远以前的人,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
当下,是属于这些少年、年轻人们的。
上清宗的高层们决定静观其变,一切按照规矩来办,张韵的确立功了,而前去瑶池仙府的名额也空了一个出来。
决定,就如她所愿。
让她去了。
或许,那里将是命运轨迹第一个发生扭转改变的地方……
——
“可惜了韩师兄。”元曲一脸厌恶、可惜、遗憾的说道,“韩师兄是个好人,修炼也勤勉刻苦,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大好机会,结果……便宜了那女人,真是让人不痛快。”
叶雾沉闻言,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他素来聪明,比一般人更加敏锐。
而且脑洞也大……
毕竟经过未来社会的大信息轰炸时代。
所以,他听完了元曲的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
那个张韵妹子有古怪。
她是不是知道的有点多,算的有点准?
叶雾沉虽然不像上清宗高层那般调查的清楚,但是他敢想敢猜啊,张韵的行为透着古怪,从一开始,她所做的每一步都好像是为了达成她想要的目的而做的。
就像是一个游戏玩家,事先知道攻略,然后按着攻略一步步走,最终达到目的。
所做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为了后面所要达成的目的。
预先知道一切事情的发展……
越想,张韵越是这样啊。
他忍不住就想,这妹子,该不会是重生的吧?
第51章 尘世羁绊
第五十一章
若非是真心实意的为叶广寒考虑, 他不会这般对他说这番话。
叶广寒自然也是知道这点,他端坐在那, 俊美的脸上表情淡淡。许久之后,他叹一口气道, “师兄你的心意, 我知晓。”
“但是, 我没有再收徒的意思。”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 “收徒本就是为了传承衣钵, 将一生所学尽数教给人,不至于断了传承道统。”
“我已有江雪, 无需他人。”叶广寒道,“再收徒, 我未必能够教的好。”
“正所谓子不教父子过,收徒与教子无异。”叶广寒说道, 目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手捧着果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竖起耳朵偷听的叶雾沉,声音淡淡,“家中这个, 已经足够我操心。”
“……”叶雾沉。
吓得他一口果肉吞下, 差点没噎死自己。
闻言, 藏剑峰首座还欲说些什么。
叶广寒打断他的话, 继续说道:“更何况, 收徒本不该掺杂如此多私欲。”
“若是从一开始就抱着此等不公的心态前去收徒, 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到时候若是弟子心生怨懑,同门相残,便让人头疼了。”叶广寒说道。
“……”藏剑峰首座。
听了他这话,顿时无话可说了。
叶广寒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一般而言,若是有子嗣的修士,除非子嗣立不起来,或是早早收了徒,又或是子嗣无心继承父亲衣钵道统,不然是不会再另收徒的。
人本就是有亲疏远近之分,正如叶广寒所说,若是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门下弟子心生妒恨、怨懑,到时候同门相残,便是难看了。
事实上,在叶雾沉小的时候,叶广寒在这方面也是操心了许久。
他当时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有个幼子,一心是将叶江雪当成是继承人来培养的。
结果,横空出世了一个叶雾沉。
小时候,叶雾沉瞧着是个自闭孤僻的孩子,万物不上心。
叶广寒担心他变成自闭儿、抑郁症,那些年没少操心,天天给他送温暖,让他感受亲情父爱,感受人间真善美。
后来,叶雾沉瞧着恢复正常了,像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少年了。叶广寒又担心他怨恨不平他将衣钵道统传给叶江雪,为此没少给他灌输兄友弟恭,爹虽然没给你家业,但是给了你爱啊!
↑读懂他行为意思的叶雾沉,当时差点没炸了。
神他妈爱啊,你这是要我靠爱发电?
虽然叶雾沉对老父亲的那点衣钵家业浑然不在意,但还是被叶广寒这行为给气着了,他像是那等为了一点家产和老父亲、长兄闹翻,心生怨恨的人吗?
为此,叶雾沉好一阵子对着叶广寒冷暴力的。
结果,叶广寒……觉得他肯定是怨恨上他了。
“……”叶雾沉。
我这老父亲莫不是个傻的?
等到叶雾沉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没兴趣继承家业,只想吃吃喝喝玩玩,做个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纨绔子弟。并且身体力行的,开始提早过上提笼遛鸟,收服一群小弟(修二代),背地里捣乱使坏的纨绔子弟生活的时候。
“……”叶广寒。
心情有点复杂。
自家这儿子,看来是一条道走到黑啊。
不过,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从这之后,叶广寒对着叶雾沉是彻底的放纵了,原本还是有一些原则底线的,现在变得彻底没原则了。
叶雾沉就是要上天,他也会给他递梯子。
也是这时候。
叶江雪对着叶广寒发下誓言,会一辈子照顾叶雾沉,对他好,只要他活着一日,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辱叶雾沉,倘若有违背誓言,一生不得好过,修为再难寸进。
对于,父亲和兄长之间定下的誓言,叶雾沉毫不知情。
他更加无法明白,这个誓言对于叶广寒和叶江雪而言,意味着什么。
于,叶广寒而言,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极限。
只要他活着一日,就不会让这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欺辱。
若是有朝一日,他遭遇不测,那叶江雪将接替他的位置,照顾这个孩子一生一世。
而对于叶江雪而言,他从此身上多了一个责任,一个包袱。
叶雾沉就是他的责任,是拴住他的锁链绳子。
那是他一生的责任,将套牢他,直到永远。
——
藏剑峰首座听闻了叶广寒的话,见他神色坚定,心下暗叹一口气,遂不再劝说他。
他这师弟,从来都是固执的。
“你以后可要对你父亲好啊,孝敬他啊。”藏剑峰首座转头,对着旁边坐着,两手抱着果子慢慢啃的叶雾沉语重心长说道,“你父亲不容易啊,对你们兄弟二人费尽心血。”
叶雾沉一边啃着果子,一边点头应道,“大师伯你放心,我肯定孝顺我爹,收一堆徒子徒孙孝敬我爹。”
“……”叶广寒。
闻言,顿时嘴角一抽。
目光瞥了一眼抱着果子面颊鼓鼓,像只贪食小松鼠一样的叶雾沉,心道,你还收一堆徒子徒孙,就你这贪吃,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还想着收徒。
反倒是,旁边的藏剑峰首座闻言,一脸老怀欣慰,满意的对着叶雾沉,慈爱说道,“好孩子。”
送走了藏剑峰首座之后。
叶雾沉一个人站在大门前许久,精致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之色。
方才,藏剑峰首座的说的那些话,对他而言,并非没有触动。
事实上,他触动良多。
心下情绪复杂,就像是打翻了各种调料瓶一般,酸甜苦辣咸,种种滋味,万般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
到最终——
只化为一声叹息,唉,我是最不省心的那个。
最让爹担心,江雪哥就不会。
江雪哥那般能干厉害,强大。爹对他很放心,从不担心他。但是他,在爹眼里,就是一只随时可能被人踩死的蚂蚁。
一直以来,爹虽然没表露出来,但是实际上还是很担心他的吧。
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说罢了。
这就像是,世上的父母没有不望子成龙,不担心孩子学习不好一样。搁在修真界,就是没有哪个修士父母不担心自己儿子不成器,修为差,出门被人打死,横死,惨死,各种死……
就像这一次的瑶池仙府一样,虽然爹没说什么,但是肯定也和其他道君真人一样,担心死了。
这般想着,叶雾沉心下就有几分沉重。
他以前是很任性,自我的。
叶雾沉从来都是觉得,他只需对自己负责,只需要对得起自己,不让自己后悔便可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他不悔,哪怕现在就死去,也无关系。
但是,如今,他却意识到——
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他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关心深爱着他的家人负责。
不能受伤,不能让他们担心,不能让他们伤心……
我若是遭遇不测,我的父亲会哭泣,我的兄长会难过。
还有大师兄,所有关心深爱我的人,他们都会为我哭泣。
所以,我不能任性,不能自私。
我要对我,对深爱着我,我也深爱着的家人负责。
来自于父母的骨血而诞生于此世的灵魂,赤/身/裸/体来到这个尘世间,自一无所有,到身上系满了来自各种人的缘线,无数的羁绊。
已无法做到坦然离去。
我的身上,拥有着无数来自他人的期盼和深爱。
站立在原地许久的叶雾沉,眼神动了动,然后转身进了屋。
他决定,那还是再仔细慎重一点。
出发前再检查一遍吧,以防万一。
进了道府,叶雾沉一个人蹲坐在花园里。
手里拿着一块碧绿通透的像是贝壳一样的东西。
眼神深沉,表情严肃思考。
这是,那个妖精男给他的。
原本,叶雾沉没将那个妖精男的话当成是一回事,但是现在……还是保险为好,稳妥一点,姑且还是信一信他的话。
当时,那妖精男给他这块小贝壳的时候,他就隐约有预感。这妖精男是为了新出世的仙府秘境而将这东西给他的,但是因为他潜意识规避妖族,不想和妖精男和他背后的那些人牵扯上关系。
所以一直都可以忽视这块小贝壳,将它深藏在储物镯的角落里,不见天日。
但是这一次……
好吧,我不能任性,我要对自己的性命,对我爹、江雪哥,还有大师兄负责。
叶雾沉这般想着,然后将小贝壳握在掌心里。
一股冰凉的触感自手掌心里传来。
却是让血脉一阵燥热,心脏鼓动。
——
极力的将身体的那股异样会压了下去,叶雾沉重新张开手掌,目光有些发愁的看着手掌心的这块小贝壳。
这玩意怎么携带啊?
不好随身携带啊。
这么小,容易丢啊。
叶雾沉目光盯着手掌心里的小贝壳,心想,如果能拿一根红绳串起来,戴脖子上就好了。
然后,叶雾沉就起身进了屋,找了一根锋利的针,试图给小贝壳打个孔。
然并卵……
叶雾沉使出了浑身的吃奶力气都没用,那小贝壳坚硬如玄铁,死活戳不出一个孔来。
后来,叶雾沉换了无数的方法,都没用……
“卧槽!”叶雾沉震惊了,一双眼睛盯着手掌心里的小贝壳,“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
“居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啊!厉害惹。”
叶雾沉给这小贝壳的坚/挺给跪了。
后来,还是叶江雪看着他一脸愁眉苦脸,问了他原因之后。
第二天,给他拿来了一小盒的白桦树胶。
那是修真界粘性最好的天然树胶,一般都是用来造灵舟宝船的。
叶雾沉得了这盒白桦树胶大喜过望,对着叶江雪一阵猛夸,“哥你太聪明了,棒!”
“我最喜欢江雪哥了!”叶雾沉喜滋滋的夸着他。
叶江雪闻言,只是抿了抿唇,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道,“我知道。”
叶雾沉得了白桦树胶,小心翼翼的将树胶滴在了小贝壳的正反两面,然后找了一根细红绳,黏在了小贝壳的两面。
等树胶干了之后,他拿起串好的小贝壳,手扯着红绳的两端,用力扯了扯,没掉。
完美!
叶雾沉心里赞叹一声,然后喜滋滋的将这小贝壳挂在了脖子上。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东风了
——
转眼间,时候到了。
到了该出发去瑶池仙府,开启大战副本了。
叶广寒和叶江雪先行一步,叶雾沉是跟着宗门大部队走的,要比他们晚一步。
原因很简单,这群炼气的小弟子们,不会飞啊!
他们修为尚且支撑不了他们长途御剑飞行,所以就只能做灵舟飞梭前去。
出发队伍的集合地点在上清宗的日月广场上。
叶雾沉去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这一次,炼气筑基弟子前去瑶池仙府的一共二十人。
其中筑基十人,炼气弟子十人。
带队的是金丹真人,藏剑峰崔煜。
“你怎么这么慢啊!”见了他,黄尚第一个就先嚷嚷开来了。
随着他的声音,在场的颜越、方游、林知书等人,也纷纷抬头,目光朝他看去。
叶雾沉走近了,摸了摸鼻子,说道:“不是我来得晚,而是你们玩的早。”
“我有迟到吗?没有!”叶雾沉自问自答道。
“切。”黄尚闻言顿时切了一声说道,“你这个万年踩点王。”
叶雾沉跟着他们一阵嬉闹打趣,却敏锐的察觉前方有一道眼神一直盯着他。
那视线强烈的,让他想忽视都难。
于是,叶雾沉回头看去。
见一身素色长裙的张韵站在前方人群中,目光盯着他。
见他朝她看去,张韵没有一点被人发现偷窥的心虚,反而是对着叶雾沉,勾唇微微笑了一笑。
只是……
叶雾沉怎么觉得,她那脸上的笑意,有几分得色?
眼神,也带着几分炫耀?
不,与其说是炫耀,倒不如说是类似于挑衅,这种情绪吧。
就仿佛在说,看,你觉得我去不了瑶池仙府,认为我没资格。
但是,我现在就在这里。
就站在这里。
我有资格前去。
而你,没资格教训我。
虽然,叶雾沉没觉得自己哪里教训她了,他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第58章 一探究竟
第五十三章
如果这个妹子是重生的话,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一切奇怪的点都能解释。
但是……
叶雾沉心道, 重生什么的,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虽然他自己也是挺不科学的,但是他的这种情况还可以用转世投胎来解释,人死后的世界, 阴曹地府, 六道轮回一直以来都是备受人推崇研究的。
还是有据可循的。
但是那妹子的重生, 就未免太玄幻, 不科学了!
从知道张韵可能是重生回来的人之后, 叶雾沉的表情一直都是维持着一种很微妙无语的状态。
抱臂靠墙,冷冷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颜越,抬头,目光瞥了他一眼的神色,淡淡开口说道:“你在想什么?
闻声, 叶雾沉目光看了他一眼, 摇头说道:“没什么。”
颜越一脸不信的表情。
眼神看着他, 目光写满了信你才有鬼。
对于他的不信的表情, 叶雾沉直接忽略当做没看见。
他心道,这回我可真不是故意要骗你,是为你好。我要是告诉你张韵那妹子疑似重生,你只怕是要被惊呆了。
看我对你多好, 怕你被吓傻了, 特意对你隐瞒真相, 不要太感动, 这是我应该做的。
“太过分了!”那边,元曲还是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一拳重重砸中面前桌子,怒声说道:“她怎么能那么做?韩师兄那般好的一个人,她怎么能那般害他?”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就是因为他好,是个好人,她才害他。”
“因为害一个好人,所要承担的风险和付出的代价是最小的。”叶雾沉说道。
元曲闻言,抬头目光看着他。
听完他的话之后,直接就呆了。
这话……
他不得不承认,叶雾沉这话说的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很有道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可不就是这样吗?
欺软怕硬,欺善怕恶。
何其的可恶?
如果将张韵是重生的这个前提套上,一切事情就能够连贯起来了。
叶雾沉看着脸色难看呆坐在那里的元曲,心下没有一丝不忍的,将所有的他父亲,他的大师兄宋词,未道尽,不忍伤害他,不忍将这个黑暗残酷世界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的所有,都给无情的披露。
照他来说,元曲就是太天真,所以才会被张韵所欺骗忽悠利用。
换做是方游、颜越、林知书哪怕是黄尚来,都不会上当。
反正迟早是要给这个冷漠残酷现实的社会交学费的,晚交不如早交,早点认清这个世界,早点免受伤害。
“其实吧,一开始张韵要陷害的目标不是你韩师兄,而是你。”叶雾沉说道。
听到他这般说,抱臂靠在一边墙上的颜越就抬了抬眼皮,目光瞥了他一眼。
心下暗暗撇了撇嘴,看着叶小沉这个模样就知道,他又要教人做人了,啧。
这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又是谁翘起了唇角,脸上露出了笑容?
颜越低垂眼眸,暗暗翘起唇角,心道,但是就是这样既冷酷残忍却又温柔强大的叶雾沉,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叶雾沉。
“怎么会?”元曲闻言顿时一呆。
半响,才很快的反应过来说道,“如果你指的是她给我的茶具里放妖骨粉的话,其他姑且不说,但是那时候瑶池仙府还未现世,如果说她是因为瑶池仙府的名额而陷害我,那时间对不上啊。”
叶雾沉闻言,顿住目光看着他,冷笑一声,“到这时候,你还想不明白吗?”
“不过是区区卜卦算数的天赋神通,有何大惊小怪的?”叶雾沉道。
他没说张韵妹子疑似重生,而是将事情引到她能够测算未来、预知后事上。
这也正是上清宗高层所推断的结论。
官方结论。
叶雾沉这话一说,不说元曲惊了,就是屋内的其他两人,颜越和黄尚也惊了。
卜卦算数天赋神通……
三人都被叶雾沉这轻描淡写、不以为然的语气给惊了,他那般,说的好像卜卦算数的天赋神通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一样,寻常可见,不值钱。
但是事实上,凡是天赋神通都很值钱,非常非常非常值钱的那种……
罕见,珍稀,少有。
每一个拥有天赋神通的修士都是当之无愧的天子骄子,非比寻常的天才。
“但是,张韵看着可不像是拥有天赋神通的人。”靠在墙上的颜越冷冷出声说道。
是了,张韵看上去满腹心机,汲汲营营,充满算计。
那种强撑出来的自信狂妄,底下是不堪的极度自卑。
这可不是一个拥有天赋神通的天才修士会有的姿态。
“谁知道呢?指不定她这天赋神通有什么致命缺陷,或者心里有鬼呢?”叶雾沉随口说道。
他不欲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张韵不管她是重生还是怎么的,她有鬼那是肯定的,她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还未发生的属于未来的事情,也是可以确定的。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需要他多加解释。
聪明人不会刨根问底。
那没有必要。
果然,无论是颜越还是元曲没有对此多问。
叶雾沉继续往下说道,“如果是这般的话,那她早有布局,陷害你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但是事情没往她预料的结果发生,人算不如天算,她失手了。”叶雾沉说道,“所以她不得不启动第二套方案。”
“先前陷害你失败之后,她就已经失去再对你下手的机会,所以她不得不转换目标。”叶雾沉说道,他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元曲,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嘲讽而轻蔑,“而她又能算计谁呢?有背景靠山的她得罪不起,也无法暗算。实力强大,亦然。”
“想来想去,也就是你那个好人韩师兄,最好下手啦。”叶雾沉说道。
元曲闻言,直接“砰——!”的一声,重重的砸上桌子。
直接桌子就裂了。
“太、可、恶、了!”元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道。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语气冷静说道,“她是很过分,但是你现在不能对她做什么。”
“为什么!”元曲抬头,目光盯着他,满脸凶恶说道。
“因为,宗门禁止同门相残。”叶雾沉说道。
“但是她!”元曲。
“不管她做了什么,你不能触发禁律。”叶雾沉声音冷静的近乎残酷的说道,“宗门禁止弟子相残,这是禁律。一旦触犯了,你爹也保不住你。”
元曲闻言,一脸愤怒不甘心说道,“但是,是她先做的!”
“她做了什么,那是她的事情。”叶雾沉说道,目光盯着他,“别以为掌门、戒律堂、刑罚堂诸位长老道君都是眼瞎的,他们不瞎。张韵做了什么,他们心下有数。”
“那他们为何不处罚张韵?“元曲闻言更加不甘了。
“那自然是因为,掌门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叶雾沉一脸认真说道,“一来是因为是张韵做的事情不算太过,闹得不是很难看,还不到宗门必须处理了她的地步。二来嘛……”
“宗门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张韵身上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他们才留着她。”叶雾沉说到这里就闭嘴了,不打算往下说了。
因为再往下说事情就复杂了,这已经不是他们该妄议的事情了。
叶雾沉能想到的事情,面前的这群人精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他们没有叶雾沉那么敏锐,反应快,想的深。
但是叶雾沉都这么说了,他们哪还能不明白?
“那么韩师兄呢?”元曲不甘心说道,“韩师兄就该受这个委屈,吃这个亏吗?”
“想什么呢!”叶雾沉一脸孩子你真傻,真甜的表情看着他,说道:“你韩师兄,宗门自然也是有数的。”
“不会亏了他的。”叶雾沉说道,一脸认真,“宗门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诚对宗门有贡献的弟子。”
听到他这般说,元曲脸上的神色才好看点,一脸若有所思,道:“也是。”
“比起这些啊……”叶雾沉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说道:“我比较想知道,张韵所立下的大功,那个倒霉的被她发现踪迹的某位厉害魔道重要大人物……是哪位。”
“谁那么倒霉啊!”叶雾沉。
总觉得这件事情也很诡异呢。
叶雾沉敏锐的神经告诉他,这其中肯定必然也有鬼!
然后,坐在一旁默默地吃完了整场瓜的黄尚,举手发言道,“这个我知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卧槽!”
扭头,目光看着他,震惊说道,“你居然知道?”
黄尚点了点头,说道:“嗯,因为有一天,我爹训我训到一半,匆匆离去。”
“听说好像是寒冰洞窟那里出什么问题了。”黄尚说道。
“寒冰洞窟啊……”叶雾沉。
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去过那儿练剑了,自从上次在去寒冰洞窟的路上遇到了那妖精男之后,叶雾沉就再没去过了。
主要是太忙了,忙着准备瑶池仙府副本呢。
“具体点,寒冰洞窟出什么问题了?”叶雾沉目光看着黄尚说道。
“好像是有什么人越狱了吧,从寒冰洞窟跑出来了,然后又被抓回去了。”黄尚说道,一副我也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因为这事情影响很恶劣,所以一直都隐瞒不发,怕引起骚动。”
叶雾沉闻言,心道,那可不是吗。
寒冰洞窟不知关了多少穷凶极恶的邪修、恶鬼、妖魔修罗。
将这些魑魅魍魉镇压在寒冰地牢之下。
真要被他们跑出来,别说是上清宗,整个修真界都得大乱。
不过……
“他是怎么跑出来的?”叶雾沉一脸疑惑的表情,说道。
寒冰洞窟可是号称整个修真界最牢的地牢,拥有最强的结界阵法,那是自上清宗开山立派以来的十三位祖师爷一同联手设下加固的结界阵法。
无论是从里还是自外,都打不破。
怎么有人能够越狱出来?
自从知道张韵可能是重生之后,对于张韵是如何知道寒冰洞窟有犯人越狱这点,叶雾沉已经有了答案。
八成是前世发生了这件事情,作为上清宗的弟子,张韵哪能不知道。
一个疑问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个犯人是如何越狱的?
在这号称拥有修真界最强大阵法结界,最强的冰牢里越狱。
叶雾沉打死也想不到,这其中原因还和他有关。
——
站在灵舟上。
张韵双手抓着灵舟的栏杆,微微仰着头,感受着快速穿梭在云海之中,迎面出来的寒风。
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她再一次的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在关键时刻,铤而走险。虽然风险甚大,但是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就是有一些对不起韩师兄以及叶师弟。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师兄她以后会补偿他的,至于叶师弟……
张韵微微笑了,今生的叶师弟还没来得及发现寒冰洞窟的异常,不曾发现那个越狱的魔修。他什么都还没做,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她对不起他的事情。
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
她的行为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既然如此,那她就没有对不起他。
不过,张韵心想,她还是记着他的好。
以后若是有需要,她会帮叶师弟一次,算是还了他这次的人情。
在张韵的前世,这个时候的不久之后,上清宗将会发生一件大事,震惊了整个宗门。
甚至连其他各大宗门都有所惊动。
只不过上清宗极力镇压,才堪堪将事态控制住。
这件事情就是——
有弟子在寒冰洞窟修炼,因为顿悟有感,修为境界突破。突破时候,所爆发出来的强大剑气,震塌了寒冰洞窟。
这是上清宗对外宣称的版本。
但是实际上,没人信。
哪怕是外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散修都不会信这套说辞。
多简单啊!
上清宗的寒冰洞窟,别称镇魔冰牢,又称修真界最坚固地牢。
怎么可能轻易震塌?
还是因为一个弟子顿悟突破,这就更不靠谱了。
你那是什么弟子啊?
修为突破,还能震塌了镇魔冰牢?
那弟子怕不是要上天?
哪位大神佛陀转世?
但是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
那天其实是叶雾沉在寒冰洞窟修炼琴中剑,他得了伏羲琴,被伏羲大神一通威逼利诱,为了小命着想,不得不转修琴道。
但是他又舍不得自己自幼修习的剑道。
特别纠结。
苦恼。
后来,伏羲在看他愁苦看的差不多了,终于大发慈悲的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谁和你说,修琴道就一定要放弃剑道?
什么是道?
琴道,剑道?
万般都是道。
所谓道,就是你内心所求的东西。
坚持,不肯放弃,甘愿付出性命,穷极一生去追寻的东西。
琴道也好,剑道也罢,不过只是道的一种而已。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你若是不愿意放弃,那就两者兼修。
琴与剑本就是风雅之极的东西,琴悦耳动听,剑肃杀凛然。
一琴一剑,一音一杀。
谓之音杀。
叶雾沉被他的一番话说的大悟,感觉一直以来缠绕在他眼前的茫茫白雾,瞬间被一双大手被拨开。
前途又是一片明亮。
恍然大悟。
颇有一种朝闻道的感觉,当然他是不会夕可死的。
他还想修炼成仙,长生不老呢!
不过,伏羲的话,的确是给他指了一条从未有人踏寻过的崭新道路。
琴剑双修。
琴为辅,剑主杀。
一攻一防,相辅相成。
但是,说得好听,实际操作上却是很难。
难,难,难!
难于上青天。
琴剑双修本就是没人走过的崭新之道,修真界素来要求一个专字。
专精,专修某道。
譬如,剑修,一生只修一把剑。
琴修,一生就只追寻琴道的极致。
但是叶雾沉,就想要二者兼得,姑且不说他这般比常人一般修士所需要耗费的两倍精力时间。
就是如何兼容琴道、剑道,将这二者完美无缝的契合,二道合一,达成一道。
那就是个大问题。
为此——
叶雾沉选择了闭关,他在寒冰洞窟整日练剑,又彻夜弹琴。
一刻不休。
堪称走火入魔,疯了都。
就这样不疯魔不成活的,白日练剑晚上弹琴,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终于在有一天晚上。
叶雾沉顿悟了。
或者说,他爆发了。
他一指勾琴弦,猛地一弹。
“铿——”
一声清冽琴音,如凤鸣。
琴音化为无形音波,朝四周攻去。
凤鸣九天。
然后,又是一声“铿!”
剑出鞘,一声清啸!
叶雾沉猛地拔剑而起,一剑朝前斩去。
剑气迸发!
隐约可见剑意雏形。
琴音和剑气交织。
瞬间,形成一道银光璀璨的光芒。
然后狠狠坠落攻击四方天地。
恰似银河落九天!
然后就只听见——
“轰——”
一声巨响。
噫!
听到这道与众不同的巨响,叶雾沉心下就暗道不好,好像……有什么糟糕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刚这般想的时候。
就感觉到脚下,一阵地动山摇。
寒冰洞窟……它塌了。
没错,它塌了!
不是自上而下的塌,而是从下面,地上,整个的往下塌了。
“!!!!!!”叶雾沉。
看着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呆了。
卧槽?
居然塌了!
叶雾沉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大黑洞,一个深坑,天坑出现在他的面前。
明晃晃的立在那里。
昭告着他,他方才做了什么……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啊!
叶雾沉觉得自己冤枉啊,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啊!
他只是和往常一样,和其他的上清宗弟子一般,在寒冰洞窟修炼啊。顺便小爆发了一把,突破了那么一下下……
怎么,寒冰洞窟它就……塌了?
叶雾沉觉得自己冤枉,可冤,其冤无比。
这里,得打个补丁,做个前情提要。
那就是寒冰洞窟是很大的,非常打……
大的好似一片冰原,无边无际的那种。
并非只是一个小洞窟。
它能同时容纳下整个上清宗的所有人,由此可见它的大。
叶雾沉练剑修琴,只是占据了寒冰洞窟的一个极小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被化为他的专属,基本上就是他一个人专用的。每次过来,他都会在这里修炼,只要缴纳足够的灵石和宗门贡献点就足以。
这是上清宗弟子们的隐性福利。
所以,叶雾沉这个洞窟一塌了。
所造成的影响轰动,并非是对他一个人的。
周围的其他弟子,大一片地方里的正在沉迷修炼的人,都被这个巨大的崩塌声给震醒了。
惊动了。
一个个纷纷大呼,“怎么了?”
“发生了?”
“难道是魔道的人终于攻打上了宗门!?”
“……”
“……”
哗啦啦——
一声。
从四面八方,无数的感受到这股震动的本在寒冰洞窟修炼的上清宗弟子们呼啸而来。
一探究竟!
“……”叶雾沉。
想毁尸灭迹都来不及。
第59章 挖出个人
第五十九章
几乎是眨眼瞬间的时间, 原本空落落的只有叶雾沉一个人的寒冰洞窟,瞬间就站满了人。
这些都是隔壁邻居过来看热闹的。
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众人, 叶雾沉几乎是崩溃的, 这是天要亡我啊!
这些人都是现场目击证人啊,他想肇事逃逸都没机会。
然后——
就听见,“哇——”的一阵惊呼。
“好大一个坑啊!”
“好大一个黑洞啊!”
“谁干的啊!”
“……”
“……”
叶雾沉听到这句,心下弱弱的说道,我要是说,它是自己裂开崩塌的,你们信不信?
大概是没人会信的。
不过还是有理智稳重可靠的师兄,靠近叶雾沉,问道:“发生了何事?”
下一句话就是, “需要帮忙吗?”
这话说的!
叶雾沉当场感动的呀, 然而, 他还没感动三秒钟。
就听见——
“啊!坑里有个人!”
一声惊呼传来。
“!!!!!”
人民群众顿时激动了!
一个个往那巨大的黑洞一样的坑里探头看去。
而叶雾沉……从听到坑里有个人开始, 就比谁都更加激动了哇!
他好像……找到可以甩锅的方式了啊!
这不是,现成的背锅侠吗?
我就说嘛,我这么弱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震塌了坚固牢靠的寒冰洞窟呢?
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坑里的那个人干的!
叶雾沉心里打定主意,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 都必须是他干的, 锅甩到他身上, 没话说的。
然后,叶雾沉也激动的往坑里探头去,准备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啊不,背锅侠,也不对,是罪魁祸首!
要说吧,什么是缘分?
这就是缘分!
叶雾沉,这刚好坑里探头去,眼睛朝坑里望去,脸朝下。
就正对一张脸!
妈呀!
猝不及防,叶雾沉被吓了一跳。
表情惊吓。
而坑里的那个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比他更加惊讶。
“你是……”坑里的那个人开口说道。
声音清越动听。
特别好听的那种……
就像是夏天里的夜晚,走在无人的桥上,迎面出来的徐徐清爽的晚风的声音。
清爽,干净。
惊吓过后,情绪稍稍的稳定下来,叶雾沉这才有心情去看清坑里的人。
等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怔了一怔。
坑里的,是一个极为清隽爽朗的年轻人。
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眉清目秀,面容干净清隽,带着股说不清的俊逸爽朗。
就像是每个人年轻时候都曾有过的一个美好的青春的回忆。
穿着白衬衫,牛仔裤,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里叮铃铃的错身而过的干净俊帅少年。
稍稍定了下情绪,叶雾沉立马问道:“你是谁?”
听到他的话,坑里的那个年轻人怔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我是安以和啊!”
安以和……是谁?
闻言,叶雾沉愣在那里,脑子里飞速的转动,回想他认识的听过的宗门里的那些人的名字。
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听过有叫安以和的人。
噫,他为何要从宗门里找人呢?
叶雾沉目光盯着坑里的那个年轻人,只见他一身的简单白袍,黑发如墨,用一根朴素的漆黑木簪,挽起发髻,面容干净清隽。
气质清爽,和煦。
简简单单的装扮,干净清爽的气质。
一看就是个好人,并非是穷凶极恶之徒。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第一反应会下意识的认为他是上清宗的人了。
因为他身上穿着的是上清宗内门弟子的道袍。
曾经的。
上清宗的道袍款式简洁大方,颜色干净,黑白青蓝红,基本上就是这么几个颜色轮流来。
到了叶雾沉这一代,他们的内门弟子道袍是蓝色的,浅蓝,苍蓝,淡蓝,水蓝,各种蓝。
而白色则是上上上上上上代内门弟子道袍。
那真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了。
叶雾沉会知道,是因为他爹,叶广寒有一件一样的道袍。
同款的。
所以说,这家伙,是和他爹是同代弟子?
那,辈分很大了。
年纪也不小了……
叶雾沉想到这里顿时就愣住了,目光盯着安以和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庞,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而在坑里的安以和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下在想些什么,当即笑了一下,说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歪了歪头,想了一下,诚实的回答道:“我爹是叶广寒。”
“是叶师兄家的孩子啊。”安以和说道,语气有些许惊讶。
然后,表情古怪的看着他,语气微妙说道:“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还能看到叶师兄有后。”
“……”叶雾沉。
这话说的……
我爹怎么就不能有后了!
叶雾沉顿时面颊气鼓鼓。
亲身演绎了什么叫做气成河豚。
瞧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实力演出了他内心的戏,真实的反应了他的情绪。
安以和顿时笑了,眼神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勾唇说道:“你别不服气,就叶师兄当年痴迷剑道的模样,如痴如狂。且,对女修的冷漠不近人情。”
“我们可都是以为,他这辈子都要打光棍的。”安以和说道。
“……”叶雾沉。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你口中的那个痴迷剑道注孤身的叶广寒(年轻时候的模样),不过也能想象……
那画面感,简直了。
所以,你真的是和我爹同代的上清宗弟子咯?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眼神如是问道。
看懂了他眼中询问的安以和,笑而不语,你猜?
呵呵哒……
叶雾沉心下有底了,这怕是哪个犯了大罪被关押起来的和他爹同辈的上清宗内门弟子。
你问他怎么知道的?
首先,可以确定的,这穿着上上上上上上代,他爹那辈的上清宗内门弟子的道袍的年轻人,肯定是个外貌不显的老家伙。
和他爹同辈,认识他爹的上清宗内门弟子。
而这里是寒冰洞窟,别名寒冰地牢。
一个穿着他爹那个年代的上清宗内门弟子道袍的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出现在寒冰地牢。
这还需要再解释吗?
明摆着事情。
这个人,被镇压在了寒冰地牢里。
很年轻的时候,就关进来了。
所以才会穿着当时的内门弟子道袍,才会……相貌如此不和年纪的年轻。
因为,是被冰封了吧。
短短的刹那,叶雾沉就将事情猜测的差不多了。
他目光往坑里一扫,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雪白的冰窟。
看着就冷极了。
而在坑里的安以和,看着他脸上神色的转变,他素来是聪明的,极聪明的。
一看着叶雾沉表情的变化,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安以和心道,这小子,看着可要比他爹鬼多了。
莫不是像娘?
也是,安以和心下若有所思想到,以叶广寒那个一本正经的严肃传统性子,若不是个鬼灵精怪的妖女,可制不住他。
心下这样想着,安以和直接就问出口了,“你娘是哪门的弟子?”
闻言,叶雾沉刚想解释说,我也不知道,我自出生起就没见过我娘,也没其他人见过。我娘是谁,这个问题一直是困扰着整个修真界无数修士的十大未解谜题之一。
但是,他话还未说出口,就只听见——
安以和继续说道,“罗浮宗,合欢宫,阴月派……总不会是血蝠宫吧?”
“……”叶雾沉。
卧槽!
这家伙,该不会是我爹有仇吧?
我爹的仇敌?
叶雾沉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如果说方才是看着同宗弟子自己人的亲切热情,现在则是看到阶级敌人的警惕怀疑。
这家伙……
方才说的那些门派,全他妈是魔道宗门!
这是诬陷我爹和魔门有染,暗通款曲啊!
并且这家伙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毫无异常,一贯的清爽笑容,气质干净,语气也特别寻常,就那种聊天时候很随意的谈到某个话题。
就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的,随口一问。
没想到啊!
叶雾沉看他的眼神诡异极了,看不出来啊,这家伙,深藏不露啊。
瞧着清爽干净的好人,一脸天真无辜的往我爹身上泼脏水。
好一朵出水白莲啊!
“怎么?都不是?”安以和瞧着叶雾沉半天不说话,皱了皱眉,说道:“总不会是鬼宗弟子吧?”
“叶广寒口味那么……奇特?”安以和道。
鬼宗,魔道赫赫有名的大宗门。
在修真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鬼宗取名为鬼,莫不是因为他们宗的弟子都长得好似恶鬼?
这把鬼宗的掌门气得半死。
污蔑,污蔑,纯属污蔑!
虽然我门中弟子的确大多数(不是大多数,而是全部所有)弟子,长相的确是有些独特。
但是,我鬼宗大名,绝不是因为如此肤浅的理由!
至于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除鬼宗开山祖师之外,无人知晓。
反正,也没人知晓嘛,那就干脆把这个解释当成是真正的原因好了!
这一代代的传下来。
到最后,就好像是真的鬼宗之所以叫鬼宗,是因为门中弟子长得像恶鬼。
总之,由此可见,鬼宗弟子长相有多可怕了。
安以和心道,没想到啊,叶广寒居然口味那么重,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他被冰封前,明明叶广寒瞧着还挺正常的人,怎么他被冰封了几百年,叶广寒的口味就扭曲成那样了。
↑这是真黑起人来不要钱,往死里黑。
而叶雾沉听了他一连串的对叶广寒的抹黑,越说越不像话,简直是要晕厥过去。
旁边的前来凑热闹看八卦的上清宗弟子们,见这发展,大坑里惊现有人,也是惊呆了。
然后,他们见着叶雾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气息都不对了。
眼中杀气惊人。
一副活像是随时都要跳进坑里,和那个胆敢出言抹黑污蔑他爹的脸上打了玻尿酸防腐剂的脸骗拼命的样子。
连忙出手拦住他,纷纷说道,“叶师弟,冷静,冷静啊!”
“不要冲动!”
“看这人贼眉鼠眼的,就不是好人,肯定是哪个魔道派来的奸人,故意抹黑叶长老,就想是激怒你!你要是跳下去,你就上当了啊!”
“……”
“……”
坑里的安以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么光滑,那么细腻,那么嫩。
顿时一脸满意。
心道,哪里贼眉鼠眼了,这群小子,眼神不好啊!
不行啊。
听着旁边人的一顿劝,叶雾沉脸色冰冷,说道:“你们放开我。”
“……”拉着他的众人。
闻言,心里苦。
不是啊,叶师弟,不是我们想拉着你啊。
其实,我们也想放开松手的啊。
但是,我们怕,我们这刚一松手,你就跳下坑里去了啊!
“你们放开我,我不会跳下去的。”叶雾沉说道,“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众人。
听见你这般说,我们就更不想放手了啊。
喝醉的人,都不会说自己喝醉了。
你这样子看着,哪里冷静下来了啊!
叶雾沉转头,目光看着他们,表情平静,语气格外的冷静,说道:“你们说得对,这魔道来的卑鄙无耻奸贼,岂能上他的当!”
“……”众人。
闻言,上清宗的这群弟子们,脸上表情顿时微妙。
魔道奸贼什么的,都是他们一时情急,胡乱说的。
他们目光瞅了瞅坑里的那个白袍黑发、眉清目秀、笑容干净清隽的年轻人,心道,这看着……就不像是魔道奸贼啊。
但是,他们不敢反驳叶雾沉的话。
这时候的叶雾沉看上去……有点可怕啊。
然后,就有人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这叶师弟看上去,好像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他想干啥?
然后这人的脑海里瞬间闪出,杀人灭口四个大字。
顿时色变。
连忙说道,“叶师弟,你可不能冲动啊!”
“滥杀无辜可是有违天道啊!要被雷劈的啊。”那人惊恐叫道。
叶雾沉闻言,“……”
顿时也是槽多无口。
滥杀无辜什么的……
滥杀我就姑且不说了,你是怎么觉得这家伙……
这个被关押在寒冰地牢里的来历不明的家伙,会是无辜?
叶雾沉低头,目光瞥了一眼站立在深坑里的安以和。
见他朝他看去,安以和还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哼!
叶雾沉对着他冷酷无情的冷哼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去,不看他。
别想试图蛊惑我,就像是蛊惑我的师兄们一样!
“想什么呢?”叶雾沉反驳方才说话的上清宗弟子,说道:“我是那么冲动的人吗?”
在场的人闻言,齐齐点头。
“……”叶雾沉。
草。
忍不住想爆粗口。
这群家伙!
专业拆台啊。
叶雾沉冲着他们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说道:“好了,别闹。”
“干正事了。”他说道。
对着在场的众上清宗弟子们,叶雾沉说道:“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是你我可以兜得住的。”
“自然是要禀告宗门,由宗门师长们来处置。”叶雾沉说道。
众上清宗弟子们闻言,顿时点头称是。
的确是该这样。
“这事情由我而起,自然是该由我去回禀掌门和诸位长老。”叶雾沉说道,“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脸色迅速的扭曲变化,语气陡然阴沉,“在我回来之前,你们给我看好了这下面的人!”
“决不能让他给跑了!”叶雾沉。
他目光阴测测的盯着在场的众人,语气森然,“要是等我回来,让我发现,他人不见了……”
听着他话中那阴沉饱含杀气的语气。
在场的众人,顿时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连忙说道,“不会的!”
他们齐齐保证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第60章 长老团们
第六十章
叶雾沉满意的听着他们的回答, 目光看着众人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 便转身走了。
跑去通风报信了。
等他离开之后, 寒冰洞窟内的众人,顿松一口气。
“总算是走了!叶师弟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是啊,是啊。他在的时候,感觉整个洞窟里都是压抑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叶师弟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了,是谁说的,叶师弟转修琴道,迟早药丸。我看他现在就药丸,老子打不死这个虚报情况的家伙!”
“……”
“……”
叶雾沉走后的前半柱香时间内, 这群上清宗的弟子们一个个是胆战心惊的, 高度警戒。
生怕, 坑里的那个人跑了。
毕竟, 叶雾沉走的时候,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看住他!
后半柱香的时间,则是一个个心里在嘀咕。
“好奇怪啊,他怎么不跑?”
“是啊,从刚才起, 就没动弹过。”
“他怎么不跑?难道在谋划着什么更加阴险可怕的计划!”
“……”
“……”
从叶雾沉走后, 大坑里的安以和就从未动过, 哪怕一下。
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思。
安分听话的简直不科学。
不怪这群上清宗的弟子们就心下嘀咕了, 他这看着不对劲啊,正常人哪有不跑的?
叶师弟这都去喊人来逮他了啊!
到底还是一群年轻人,沉不住气,憋不住话。
他们心下有疑惑,忍了忍,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跑啊?”
坑里的安以和抬头,目光看着他,笑着说道:“我倒是想跑啊,可是我跑不了。”
“如果你把刚才那小子喊回来,让他再来一琴弦,兴许,我就能出来了。”安以和说道。
“……”负责盯着他的上清宗众弟子们。
这人好不要脸!
原来真的是被关在下面的啊。
莫不是……真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魔道邪修?
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
再说那头,叶雾沉一路直冲主峰掌门殿。
掌门殿外
守在殿外的上清宗弟子瞧见他火烧火燎的跑来,忍不住笑道,“叶师弟,你怎么跑的这般快?后面有狗追吗?”
叶雾沉没理会他的打趣,板着一张脸说道:“我有要事要禀告掌门,劳烦师兄速去通报一声。”
那师兄瞧着他的脸色严肃,眉目焦急,一副很急有大事发生的紧急模样。
也顾不上打趣他,道了一声,“你等着。”
然后就连忙转身进去禀告了。
片刻之后。
这名师兄回来了,对叶雾沉说道:“叶师弟,你进去吧。”
“劳烦师兄了。”叶雾沉说道。
然后抬脚朝里走去。
进了掌门殿。
叶雾沉发现,殿内除了掌门,还有他爹,以及其他几位长老。
“叶雾沉啊。”殿内主位上的掌门见了他,笑呵呵的叫了一声,“你有什么事情要禀告啊。”
殿内的其他几位长老,包括叶雾沉他爹叶广寒,都目光看向他。
“……”被一群长老们、掌门以及自家亲爹盯着的叶广寒。
心情顿时有些诡异。
怎么有一种见七大姑八大婆的错觉?
肯定都是掌门的错!
怪他笑的太像媒婆!
叶雾沉心下吐槽了一句,觉得这群人真是够了,这笑呵呵没有丝毫紧张的松懈模样,衬得急急忙忙的他像个傻子一样。
唉!
可不就是傻子。
我得学学门中的这些长辈们,火烧眉毛,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尽显强者(装逼)风范。
叶雾沉心下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掌门扯着嗓子说道:“掌门,不好了!”
听见这句话,原本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叶广寒顿时眉头一跳,皱着眉,呵道:“好好说话!”
掌门哪里不好了?
分明好着呢!
坐在主位上的上清宗掌门,笑呵呵说道:“不要紧,不要紧。”
“叶师弟,你太严肃了。”上清宗掌门对着叶广寒说道,“对孩子要温柔有耐心。”
“不能操之过急。”
“……”叶广寒。
顿时头更疼了。
他知道这个隔壁峰头的师兄,从小就是个慢性子,但是没想到他做了掌门之后,还是这么一个弥勒佛一样老好人的模样,整天笑呵呵的,天塌了,也笑呵呵的不紧不慢。
这时候,连其他长老们也忍不住了。
但是,他们不能直接说掌门,所以一个个转头,炮口对着叶雾沉说道,“你有什么事情要禀告?”
“既然事态紧急了,你就赶紧说。”
“我看你这还有工夫说其他,看来也不是那么急啊。”
“……”
“……”
主位上的老好人慢性子掌门,闻言笑呵呵的,就要开口说话了。
坐在下位的一位长老眼尖的看着他开口了,连忙转头对着叶雾沉,厉声说道:“你还不快说!”
再不说,你今天就别想说话了!
“……”
被他用“快说”的锐利的眼神的盯着的叶雾沉。
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前来禀告掌门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面对一群长老犀利的目光,叶雾沉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寒冰洞窟塌了!”
“……”众长老,包括叶广寒在内。
掌门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弥勒佛模样。
一阵静默的无声安静。
然后。
“不可能!”一位长老闻言,当即嗤笑出声,“寒冰洞窟不可能塌,上清宗塌了,寒冰洞窟都不可能塌。”
寒冰洞窟的意义重大,这关乎着整个修真界的安危。
它的存在可是要比上清宗更久远。
真要说起来,寒冰洞窟的意义可要比上清宗更加重大。
毕竟,上清宗倒了,还有无数其他宗门。
但是寒冰洞窟一旦塌了,里头自上古时候镇压下来的妖魔一齐逃出来,到那时候,妖魔横行,乌烟瘴气,遮天蔽日。
整个修真界都药丸。
正道堪危!
“但是,它真的塌了啊!”叶雾沉一脸诚恳表情说道,“突然就地塌了,塌了这么——大,一个大坑。”
“对了,坑里还有个人,他说他叫安以和。”叶雾沉说道,然后扭头目光看着旁边坐着的叶广寒,继续道:“对了,爹,他还说他认识你。”
“……”叶广寒。
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
掌门殿的这群长老们都要疯了。
“他说他叫什么!?”
第61章 好事坏事?
第六十一章
这反应有点剧烈啊!
叶雾沉眨了眨眼睛, 目光看着这群反应明显过激的上清宗长老们,说道:“安以和啊!”
“!!!!!”上清宗的长老们。
脸上表情瞬间宛若日狗。
真的是他!
居然……
是他啊。
听到这个几百年都未曾再听过的耳熟名字,上清宗长老们脸上的表情顿时惊讶、复杂、感慨万分。
想不到,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一次听到他的名字。
“安师弟他, 从寒冰地牢里出来了吗?”其中一位长老语气感慨的说道。
“没想到, 他真的做到了。”另一位长老语气也同样感慨说道。
“唉!”
“……”
“……”
一众长老, 人人脸上都感慨唏嘘不已。
叶雾沉闻言,顿时眨了眨眼,这情况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那家伙, 听上去好像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丧心病狂的坏人。但若不是, 怎么会被关押在寒冰地牢呢?
寒冰地牢号称修真界最坚固冰牢, 素来都是只进不出的。
一般的上清宗弟子犯了错, 都有专门的地牢、思过崖关押。没听说过上清宗有哪个弟子被关入寒冰洞窟的啊,叶雾沉心道。
但是,他不得不出言提醒这群明显陷入了过往回忆中、满脸感慨唏嘘的长老们, “他还没从冰牢里出来呢!”叶雾沉说道。
闻言, 上清宗的长老们顿时抬头, 目光盯着他,“什么!?”
“他还没出来?”
“没出来, 那你来喊我们做什么?”
“……”
“……”
叶雾沉, “……”
心道,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是来通风报信的啊。”叶雾沉说道, 然后, 他终于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本职一样, 又开始扯着嗓子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寒冰洞窟有人要越狱跑出来了啊!”
“大事不好了啊!”叶雾沉尽责的演绎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弟子,脸上表情可以说是入戏很深了。
“……”上清宗的长老们,包括叶广寒在内。
都没脸看。
叶广寒更是眉头青筋迸出,嘴角抽搐,心道,这小子!
而被叶雾沉这么一嗓子吼,上清宗的这群长老们才终于像记起正事一般,对着叶雾沉,沉声说道:“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快前面带路!”
叶雾沉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弟子这就前去。”
说罢,就转身带路去了。
同时心下暗道,这群老家伙也是入戏够快,分分钟就飙起演技来了。
——
叶雾沉带着上清宗的一干长老包括笑呵呵的掌门在内,一群人呼拉拉的朝寒冰洞窟走去。
寒冰洞窟。
“叶师弟回来了!”有眼尖的人看见他,出声喊道。
众人闻声,抬头看去。
瞧见了叶雾沉身后的那群上清宗的长老们,顿时叫道,“还有掌门和长老们都来了。”
一群人顿时激动了。
眼底神情兴奋,这是摊上大事的节奏啊。
我这是赶上现场直播了?
众人心道。
而那个巨大深坑下,自从叶雾沉走后,就一直是百无聊赖,一脸漫不经心表情的安以和,闻声,抬了抬眼眸。
心道,哟,我师兄们来了?
唇角勾起,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有意思!
而跟着叶雾沉来到寒冰洞窟的上清宗诸位长老们,看见这四周围绕聚集的上清宗弟子,顿时面皮一抽,头更痛了。
怎么这么多人?
这人多,事情就不好处理(忽悠)了啊!
进了那个地塌了一大半的寒冰洞窟,首先上清宗长老们就开始清场了。
只见他们,一个个板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冷酷,不近人情。
目光冷冷的扫了在场众弟子一眼。
沉声开口道,“无关人员,出去!”
“……”上清宗的弟子们。
一个个面面相觑。
但是没有一个挪动脚步。
无关人员嘛,我们可不是无关人员!
我们都现场目击证人啊!
这样想的上清宗弟子们,顿时一个个腰杆挺直了,脸上表情理直气壮,站在那里不动。
“……”上清宗长老们。
顿时眉心跳了跳,这群小兔崽子。
最终——
还是叶广寒出声道,“除叶雾沉之外,其他人都出去。”
“……”上清宗弟子们。
一个个哪怕心下不甘,还是挪动脚步,出去了。
很快的。
现场就空了下来。
原本站满了人显得拥挤的寒冰洞窟,瞬间就空了下来。
只剩下上清宗掌门、诸位长老,以及报案者叶雾沉。
诸位长老们瞧见了那巨大的一个坑,也顿时抽了嘴角,无语了。
这……
还真塌了啊。
那边,叶雾沉还积极的提供线索,指着坑里,对着众长老们说道:“这里,这里,犯人就在里面!”
听到他的称呼,上清宗的诸位长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犯人?这还真是一个新鲜的称呼。
闻声,诸位长老也走了过去,微微低头,朝坑里看去。
待看清了坑里的景象。
“……”诸位长老。
还真是啊……
坑里那个勾起唇角满脸笑容,朝着他们挥手,元气满满的“呦!”了一声的,可不就是他们那个几百年没见的安师弟吗?
“好久不见啊,各位师兄。”安以和声音清爽,语调活泼说道。
听到他这槽多无口的打招呼,诸位长老顿时抽了抽嘴角。
唯有一路以来都是笑呵呵弥勒佛一般的掌门,探头前去,看见了坑里站着的安以和,笑呵呵的出声回应了他,“安师弟,真的是你啊,是好久没见了。”
“吴师兄啊!”安以和看见他,也同样笑眯眯的打招呼说道,“你看着老了不少。”
“哈哈哈,安师弟还是和从前一样年轻啊。”掌门也依旧是笑呵呵回答道。
“……”
旁边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的上清宗诸位长老们顿时抽了嘴角,这宛若是智障一般的对话。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坑里的安以和,和坑上的掌门两人笑呵呵的互相对视着。
一旁的叶雾沉瞧着,怎么有一种商业互捧的赶脚?
然后,安以和的目光往旁边看了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一般,眼底迸发出惊喜的目光,“叶师兄啊!”
他冲着冷面站在一旁的叶广寒,情深意切的喊道,“好久没见啊,师弟我可真想你啊!”
“……”叶广寒。
原本冷酷无情的脸上霎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师父,你师叔,还好吗?”安以和继续情真意切的说道。
闻言,叶广寒脸上神色顿了一下。
然后,淡淡开口说道:“称不上好,亦不坏。”
一旁的叶雾沉,听着这对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
这对话,信息量巨大啊!
瞧,我听见了什么?
他师父,我爹师叔!?
——
我爹有几个师叔?
答案,一个!
叶雾沉脑海里不禁浮现起,那个终日守在藏剑峰峰顶,一间竹屋,一袭青衫,一串菩提珠,戒心苦修的师叔祖。
眉目平静,面相清癯。
满袖清风,不悲不喜。
他看上去,不似一个人,更像是一株苦竹。
扎根在藏剑峰峰顶的苦竹。
叶雾沉小时候见过他这个师叔祖,对他好奇极了。
他从未见过像他那样的人,那般不像是人,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仙的存在。
叶雾沉以前奇怪过,为何他师叔祖没有弟子。
在修真界,传承道统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每个修士,到了时候都要收徒传下道统。
但是,叶雾沉却从未听过他师叔祖有弟子。
为此,他还问过叶广寒。
当时叶广寒是怎么回答他的?
“那让你给你师叔祖做弟子如何?”叶广寒目光看着他说道。
“……”叶雾沉。
你他妈是在逗我吗?
叶雾沉心下无语,都是他师叔祖了,他怎么给他做徒弟?这辈分怕不是药丸?
不过,他还是假想了一下,如果他真给他师叔祖做徒弟了。那他爹,岂不得喊他师弟?
哇——
感觉有点爽诶!
一旁的叶广寒看着他脸上遐想万分的表情,垂了垂眼眸,心下冷哼一声,傻!
就这样,叶雾沉给叶广寒带偏了。
完全忘记了一开始他问的是什么。
“原来,师叔祖有徒弟的啊。”叶雾沉心道。
然后,目光往坑里看了几眼,这家伙就是师叔祖的徒弟,那岂不就是他师叔?
叶雾沉心情顿时就有些复杂了。
这个搞塌了他修炼场所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他师叔……
然后,叶雾沉毫不犹豫的扭头,对着他身边的叶广寒说道,“爹,他问我,我娘是不是罗浮宗、合欢宫、阴月派、血蝠宫,鬼宗的人。”
说完,表情特别天真无邪的看着他爹,说道:“爹,我娘是她们吗?”
“……”叶广寒。
脸上顿时沉了下去。
目光再看向坑里的安以和,已经没有方才的惆怅和怀念,只剩下阴沉沉的杀气。
“……”正在坑里蹲大牢的安以和。
顿时脸上笑容有点僵。
他转头,目光看着坑上站着的叶雾沉,满脸谴责语气说道:“小师侄,你不厚道啊!”
竟然背后告黑状!
呵呵哒……
叶雾沉目光回瞅他,我是当面告状好吗?
敢做不敢当咯?
“谁是你小师侄?”叶雾沉傲娇说道,“我可不记得我还有个小师叔。”
叶广寒闻言,声音淡淡开口说道:“虽然是师门不幸,不过他的确是你师叔。”
“……”叶雾沉。
好吧。
他知道他爹素来注重这些规矩,于是只得老老实实对着坑里的安以和,叫了一声:“小师叔。”
安以和听见这声小师叔顿时笑了,说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还有被人喊做师叔的一天。”
闻言,叶广寒目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安以和笑了笑,没接他这话。
虽然愧对师门,但他从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
“乖师侄,现在师叔我出不去,等我出去了,给你搞些好东西来做见面礼。”安以和对着叶雾沉笑眯眯说道。
一听见他这话,旁边的其他长老们,顿时就眉心一跳。
搞些好东西来,他又想做什么?
一想到昔年安以和的那些壮举,这群上清宗的长老们就觉得头大,当年还有师长们能管束得了这混世魔王。
如今,当年的那些师长们早就卸下责任,各自潜修不出。换他们来治理管教宗门,这要给这混世魔王出来了,那他们真是药丸。
这样想,当年师长们决计将他打入寒冰地牢,还是好事一桩,至少换来了上清宗这几百年的太平。
上清宗的这群长老们心下腹诽,但是正事还是要干的。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心下是怎么想的,表面工程该做的还是要做。
所以这群长老们,就一个个疾声厉色,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休得隐瞒!一字不漏的快招。”
“若是有弄虚作假,饶不得你!”
“……”
“……”
一旁的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心下没忍住,吐槽道,这演技也太浮夸了,一点都不走心啊!
太假了。
难怪一开始要清场,把师兄们给都赶走。
就这尴尬的演技,简直丢人。
安以和闻言,倒也配合,一脸笑眯眯的就将事情给一五一十的从实招来了。
什么他被关在寒冰地牢里这么多年,内心孤苦寂寞,无处说。冰牢里孤零零的只有他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寂寞啊。所以,他决定越狱!
花了足足两百年的时间,他才将冰封地牢的冰墙和结界一点点的用剑气凿开,从内开始侵蚀。
挖出了这么一条越狱路线,结果在关键时候,最后关头……
在这上头修炼的叶雾沉,一个突破,音攻剑杀,琴音辅剑攻,和冰牢里正在用剑意侵蚀结界冰牢的安以和,来了个完美的天衣无缝的里应外合。
瞬间,轰裂了冰牢,连着结界一起炸了。
听完他的解释,诸位上清宗长老,“……”
半天无语。
无话可说。
他们目光看了看坑里蹲着的安以和,再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满脸无辜的叶雾沉。
不知道是该骂哪个好。
槽多无口。
是该骂安以和不安分,都被打入冰牢了,还作天作地。还是骂叶雾沉,你修炼就修炼,还搞出这么大一个动静?
一旁的叶雾沉早在听见安以和的那个解释的时候,就缩着脖子默默地往叶广寒身后躲去了。
我是无辜的!
无辜的!
我只不过是老老实实修炼而已,那家伙才是越狱的牢犯,我这是祸从天降!
而安以和瞧着这群长老们的神色,顿时就笑了,说道:“当年,祖师可是说了,我若是能自己从寒冰地牢里出来,那当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怎么?”安以和笑吟吟说道,“我被关在里头久了,难道如今世道,祖师的话不算数了吗?”
听着他的话,上清宗的诸位长老顿时无语。
祖师的话,谁敢不敬?
“算数,当然算数。”一位长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
目光瞪了坑里的安以和一眼,你这小子,没想到,当年一句没人当真的话,还真给你找出一条生路来。
当年,安以和犯下大罪。
几大世家联手向上清宗施压,要安以和偿命,其势之大,不死不休。
一副要定了安以和死的架势。
上清宗无奈,他们无法亲眼看着培育了多年的弟子殒命,却也无法力扛几大世家。
这件事情,说到底,也的确是安以和行事太过,太偏激,亦太狠绝。
他把事情都做绝了,道理上站不住脚跟。
上清宗无法偏颇他,替他开罪。
就在上清宗左右为难,难下决定的时候。
安以和的师父站了出来,他在掌门殿,这个从来是傲骨铮铮的清癯俊美男子,一生未像任何人低过头,不曾服过软。
却为了他唯一的弟子,向当时的上清宗掌门,各峰首座,诸位长老,跪地恳求,“沈回不求其他,但求饶我那逆徒一条性命。”
当时,上清宗掌门殿内的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他们目光看着殿内双膝跪地的沈回,久久无语。
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安以和啊,安以和,你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师父?
你以为你不悔,你只求一个快意恩仇,图一个痛快宣泄,你认为你对得起你自己,但是你可曾对得起养你、教你这么多年的师父?
若是你看见这一幕,你心下可有一丝不悔?
后来。
当时的上清宗掌门,一声喟叹,说道:“也罢,安以和虽行事有过,但他也是为母报仇。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这次,我会去紫霄宫,请祖师出面。”掌门说道。
跪在殿内的沈回闻言,面无表情绷紧的脸上神色微微动容。
“劳烦掌门师兄了。”沈回哑声说道。
掌门叹了一口气,目光看着他,满脸不忍怜惜,却未再说什么。
徒弟都是债啊!
最终——
上清宗的祖师出面,同几大世家提出对安以和的处置。
将他打入寒冰地牢。
几大世家闻言,面面相觑。
这处罚……
寒冰地牢号称是修真界最坚固的冰牢,自上古时候起,就是关押穷凶极恶天地不容的邪魔妖孽。
有只进不出之名。
将安以和打入寒冰地牢,虽未直接杀了他,但是同杀了他无异。
在那等暗无天日,看不到希望和尽头的地方,哪怕不死,也生不如死。
所以,各大世家对于这个提议,没有反对。
上清宗祖师瞧着他们的神色,语气淡淡又道了一声,“倘若,安以和自行从寒冰地牢走出来,那过往的一切都将一笔勾销。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将埋葬在寒冰洞窟内。”
这话说的,几大世家的来人顿时笑了。
寒冰地牢那是何等地方,安以和怎么可能出的来?
这个假设,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上清宗祖师这般说了,反而让他们安下心来。
老实说,这些天来,上清宗一直在力保安以和。如今突然转变态度,严惩不贷,反而让各大世家的人怀疑。
如今,祖师加上后面那句话。
看着像是为安以和找个脱身之法,实则是放弃他。
因为,从一开始,安以和就不能存在进了寒冰洞窟还能出来的可能。
想来,也是上清宗看清了当下形势,知道保不住安以和那个魔头,所以才出如此下策。既将安以和推出来平息事态,又保存了大宗门的颜面。
各大世家如是想到,于是一个个笑吟吟的答应了。
毕竟,上清宗祖师出面,他们还是要给这个面子的。
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僵,见好就收。
于是——
事情就如此结果了。
安以和被打入寒冰地牢,倘若他能从冰牢里出来,那么他曾经犯下地方罪,将一笔勾销,各大宗门不得再找他麻烦。
——
所以,眼下这个情况算什么?
上清宗的诸位长老,顿时也就有些懵。
他们目光盯着坑里的安以和,所以……这情况,他是出来还是没出来?
扪心自问,作为同是上清宗的人,昔年的同门师兄弟们,诸位上清宗长老,还是希望他能够走出来的。
当年安以和的事情发生之后,上清宗的内门弟子们,没少替他唏嘘惋惜。
一时间,诸位长老也有些难下定论。
最终,还是叶广寒出声说道,他目光盯着坑里的安以和,“你为何不出来?”
“那也得我出的来啊。”安以和语气无奈说道,他目光看着叶广寒,“那不是你儿子,我那好师侄干的好事?”
“……”一旁的叶雾沉。
emmmmmmm
关我啥事?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啊,既没给你身上上锁,也没捆住你,不让你出来?
可以说,我还间接直接帮助了你(越狱)呢!
所以,我哪害你了?
安以和一手扶额,语气特别无奈说道,“你们知道,为何寒冰地牢号称是修真界最坚固地牢?”
他抬眸,目光看着坑外的诸位长老们,语气意味深长说道:“因为,寒冰地牢的结界,束缚着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
“从我一踏入寒冰地牢,我的身上就被烙印上了寒冰地牢的结界。”安以和说道,“想要离开这里,我必须打破束缚着我的结界。”
“本来,我差一点就可以磨掉最后一点结界,结果……”安以和说道,他目光看着整个人缩在叶广寒身后,只探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叶雾沉说道,“你儿子替我打掉了那最后一点结界。”
“还记得,当年祖师说的话吗?”安以和说道。
叶广寒闻言,顿时一愣。
“倘若他能够自行从寒冰地牢里出来,那么过往的一切将一笔勾销。”祖师。
寒冰洞窟的结界,更像是一种类似于言灵,天道规则的存在。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加诸于人的身上的无形之力。
每一个人从进入寒冰地牢的结界内,结界便在那个人身上自动生成。
安以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了足足两百年的时间,才将寒冰地牢的结界一点点的消磨掉,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结果,在他地牢上头修炼的叶雾沉,一个爆发,炸掉了那最后一丝结界。
所以,安以和不算是靠自身的能力打破束缚他的结界。
那么,当年,上清宗祖师给他留下的生路,称之为后路也行,彻底被断绝。
在结界被叶雾沉打破的那一瞬间,新的结界瞬间生成。
重新束缚住地牢里的安以和。
从此——
他再也无法出去,无法离开寒冰地牢。
直到永远。
第63章 不忠不孝
第六十三章
叶广寒带着叶雾沉去了藏剑峰峰顶。
藏剑峰峰顶,高耸入云。
顶峰, 气候严寒, 终年积雪不化。
叶雾沉一道峰顶, 就浑身打了个哆嗦, 被冻得。他连忙运起周身灵力, 驱寒御暖。
见了沈回, 叶广寒将安以和的事情一一道来。
自始至终,那个坐于简陋木屋中的青袍男子,清俊的脸上始终都是面无表情, 眉目淡淡,唯有手中一串菩提珠在不断的转动着。
叶雾沉一脸忐忑的表情站在叶广寒的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他。对于这位师叔祖, 他小时候倒是经常同叶广寒前来看望他。有时候, 叶广寒忙的没时间管他,就干脆将他放在沈回这里,让他替他照看几天。
第一次, 叶雾沉被叶广寒托付给沈回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药丸。
要么是冻死, 要么是饿死。
结果, 出乎意料的, 沈回竟然对于照顾孩子极为有一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当时, 小豆丁, 短手短脚的叶雾沉被沈回抱着, 上桌。
目光看着放在他面前看起来让人颇有食欲的蛋羹,心下诧异想到,沈回这可是要比他爹叶广寒还更会照顾人,竟然还懂得给小孩做蛋羹?
他抬头,看着面前面相清癯,表情清冷孤寡的青袍男子。当时就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后来,叶广寒来接他的时候,看见他活蹦乱跳。
叶雾沉发誓,当时他就看见叶广寒明显松了一口气,大有一种还好,你还活着的庆幸。
“……”叶雾沉。
当时,叶雾沉就不明白了。
既然会担心,为何还要将他放在沈回这里?
叶广寒对着沈回道过谢,然后领着叶雾沉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
叶广寒问他,说道:“你觉得师叔祖如何?”
“挺好的。”叶雾沉一边脚踢着前面路上的石子,一边随口回答道,“师叔祖人很好,很温柔细致,做饭很好吃。”
叶广寒闻言,明显脸上松了一口气,他带着一丝笑容,低头看他,问道:“那你以后多来陪陪你师叔祖,好不好?”
听罢,叶雾沉抬头,目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想了下,然后点头说道,“好。”
叶广寒的心思是那般明显,他就是想要叶雾沉多去陪伴沈回。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般主意,但是正如叶雾沉之前所说,沈回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的故事该是极为让人伤心的。
所以,他才会是如今的模样。
叶雾沉觉得,他挺喜欢会做好吃的蛋羹,会特意给他做高高的椅子,温柔的抱着他坐上桌旁,晚上会给他掖被角的师叔祖。
多陪陪他,聊解寂寞,他亦是愿意的。
在叶雾沉十岁以前,他每年总有那么几次前去藏剑峰峰顶与沈回作伴。
直到,他十岁之后。
沈回送了他一柄木剑,对他说:“你该修习剑道了。”
“……师叔祖,我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修习剑道了。”叶雾沉目光看着他手中递过来的木剑,抽着嘴角说道。
沈回闻言,声音淡淡说道,“连剑道真意都尚未领悟,谈何修道。”
“你那顶多是练剑,而非剑道。”沈回。
“……”叶雾沉。
师叔祖,你这样说,会失去我的,你知道吗!
“以后不要再来了,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勤加修炼,早日入道。”沈回说道。
从那之后,叶雾沉就再未去见过沈回……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逢年过节的时候,叶雾沉还得跟着他爹上峰顶给沈回送节礼,问候他老人家。
平时没事的时候,也经常替叶广寒跑个腿,上峰顶给沈回送些东西。
只是没再像以前那般,时长上峰顶陪着沈回坐上十天半个月的。
但是,往峰顶跑的次数更多了。
这真要算起来,沈回见着他的次数,比以往叶雾沉常住峰顶的时候还更多。
“……”沈回。
看着又跑峰顶来送东西,满脸乖巧的站着那里的叶雾沉,只觉得头疼。
所以,他当初到底是为何要赶他下山。
结果,竟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小孩,和他爹一样,看着老实,实则满肚子坏水。
“这回又是送什么?”沈回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语气活泼起来,热络解释道:“是自万峰峡谷的地下冰泉里引下山来的泉水,我爹说,这种冰泉,甘甜清冽,用来煮茶最是合适不过。”
“特意让我给您送来一桶。”叶雾沉。
“……”沈回。
抬眸,清澈幽深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
这千里迢迢的爬上峰顶,就为了送……一桶水?
饶是苦修多年,七情六欲被压制到极致,心如止水的沈回,都忍不住想道,这对父子,怕不是吃饱了闲着就没事干?
最终——
“水放下,你走吧。”沈回声音淡淡说道。
被毫不犹豫赶下山的叶雾沉,目光无比幽怨的看着他。
沈回垂下眼眸,视若无睹。
“……”叶雾沉。
眼见着卖惨不行,他只得心下哀怨的想着,师叔祖真是无情。
然后,三步一回头,无奈走了
——
可以说,叶雾沉和沈回的关系是很亲近的。
自幼的情分。
早些年,叶广寒不是没动过将他送去给沈回做徒弟的主意。或者说,在第一次叶广寒将他送上峰顶给沈回作伴的时候,就打着这个主意。
毕竟,沈回不能没有徒弟。
他唯一的弟子,安以和被关在寒冰地牢,能否出来,什么时候出来都是个问题。
这种情况下,沈回当另收徒弟,以继承他的道统衣钵。
只可惜,沈回自安以和的事情之后,就一直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枯木不为所动。
对于再收徒毫无意思。
宗门有人前去明里暗里的试探询问,沈回只以,“我教徒无方,愧对宗门,又何必再去耽误其他人?”
多次苦劝无益。
才有叶广寒将叶雾沉送上山去陪沈回一事。
当时,上清宗打着的是先不提收徒的事情,就让叶雾沉和沈回先相处一段时间。
等处出感情了,再来提。
结果,前面一直如上清宗所想,叶雾沉的确和沈回相处的很好,沈回看着也十分喜欢他的样子。
上清宗诸位道尊见了,心思顿时就又重新活络了起来,对沈回旧事重提。
结果,被沈回一口回绝。
用的理由还很正当,“我若是收了那孩子,到时候,他同他父亲该如何相处?”沈回反问道,“他们父子间岂不乱了辈分?”
这时候,还管什么辈分!
你难不成想一辈子不收徒,就等着你那逆徒了?
沈回的师兄们顿时也是气急了。
但是,无论他们好说歹说,沈回都不为所动。
也就是这之后,沈回让叶雾沉不要在上山去。
——
叶雾沉和他师叔祖关系虽然这几年有些冷淡疏远(???),但是早些年,小时候,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同吃同住同睡了。
所以,对于坑了他师叔祖,准确的是说是坑了他小师叔的事情,越发心下抱歉了。
全程,都是低着头。
不敢抬头看他。
等叶广寒将事情给沈回道了一遍。
沈回闻言,沉默许久,半天不语。
见他不说话,叶雾沉心下越发忐忑了,师叔祖……该不会怪他吧?
坐在前方上座的沈回,清幽的目光看了底下的这孩子一眼,心下微微叹气,说道:“事情我知道了。”
“你们走吧。”沈回。
唉!?
叶雾沉闻言震惊,就这反应?
他不禁抬起头,目光看着前方的沈回。
见他一脸表情淡淡,眉目冷清平和,面无异色。
心下诧异极了。
“今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沈回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淡淡,好似说着一件极为普通寻常,他人的事情一般,“怨不得他人。”
叶广寒闻言,抬眸,目光看了他一眼。
然后,将安以和托付给他的话,对着沈回说了一遍,“安师弟,说希望你再收徒。”
“这就不必他操心了,他管好他自己的事情就足够。”沈回声音淡淡说道,“无事你们回吧。”
这般冷淡的态度,让人全然想不到。
当年正是这个男人,跪在掌门大殿,替徒求情。
才打动当时的上清宗众位长老道君,请出紫霄宫祖师,保下安以和的性命。
或许,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眼睛看见的,永远只是表面,真正的心脏是藏于那层皮肉骨下,隐藏了一层又一层的。
站在叶广寒身边的叶雾沉,低头咬着唇,内心做着激烈挣扎,要不要道歉认错呢?
但是,他还未作出决定。
站在他身旁的叶广寒就拉着他的手,说道,“走了。”
哎!?
叶雾沉闻言顿时有些懵,这就走了?
我还没什么都没说呢?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但是,叶广寒却没有对他解释,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拉着他走了。
叶雾沉还太年轻,不知道当年安以和的事情的惨烈。
有些事情,恨不得永远都不要提及。
因为,每一次提起,都是一次尖锐的伤害。
——
叶雾沉被叶广寒拉着走了。
等离开了峰顶,下山的路上。
叶雾沉终是憋不住,问道:“安师叔到底犯了何错?”
一阵沉默。
叶广寒没有出声回答他这个问题。
就当叶雾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叶广寒开口了,“叛出师门,杀父弑亲,背弃信义,不忠不孝。”
第64章 惨无人道
第六十四章
背信弃义,不忠不孝!
这八字, 不可谓不重。
叶雾沉闻言顿时惊了。
小师叔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居然能让我爹说出这般严厉谴责呵斥的话。
但是换言而之, 能让叶广寒说出这般严厉谴责呵斥的话之后, 还心生维护。可见, 小师叔做人有多成功(本性不坏)。
叶雾沉始终觉得, 能够让叶广寒和上清宗的诸位长老们、掌门都关怀维护的人,定然是不坏的。
“小师叔他,做了什么?”叶雾沉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道。
叶广寒闻言,目光看着他,沉默许久,然后开口说道:“你小师叔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不仅仅是在修道上。”
“他广交朋友, 知己好友遍天下,为人豁达而爽朗。接人待物,彬彬有礼, 恰到好处, 让人如沐春风。”叶广寒缓缓道来, “所以, 他的人缘很好。”
叶雾沉闻言, 想起寒冰洞窟见着的那个笑容爽朗, 面容俊逸的年轻人, 心道, 的确。
看出来了。
然后呢?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叶广寒,询问道,接下来呢?
他知道,事情必然是有转折的。
否则,安以和不会被关在寒冰地牢里。
“你小师叔千般好,万般好,唯独有一样不好。”叶广寒说道,“他的性格太偏执,爱憎分明,尖锐而疯狂。”
叶雾沉闻言怔了一下,没想到,叶广寒会说出这般评价。
因为,在寒冰洞窟里的安以和看上去很正常。
俊逸的面容,干净清爽的气息,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好脾气的样子。哪怕是被叶雾沉给坑的再也出不来,永远被关在寒冰地牢里,都没有发怒,依旧是笑眯眯,语气温和的对叶雾沉说话。
全然不像是叶广寒说的那般偏执,尖锐疯狂。
叶广寒目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声音淡淡说道:“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安师弟他竟然是那般尖锐疯狂,行事不顾后果,不留退路的人。”
“他那张爽朗豁达满是笑容的脸,骗过了所有人。”叶广寒说道。
叶雾沉闻言想了想,说道:“也不是。”
“我觉得,小师叔他没有故意的想隐藏,也没有骗过任何人。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从来没伪装过,只是你们都没看出来而已。”叶雾沉说道。
听罢,叶广寒抬眸,目光看着他。
叶雾沉继续给他分析道,“爹,你想啊。在那样的处境下,被独自一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几百年,还没疯狂的人,会是一般人吗?”
这人必有极强的忍耐力,和顽强的意志力。
所以才能不崩溃。
“他不仅没事人一样,还能笑得出来,简直可怕诶!”叶雾沉满脸惊叹说道,“而且他的笑容不是伪装出来的,也不是勉强,强迫自己故作坚强的笑容,而是……他真的想笑,就笑。”
“这种人很可怕诶,他们往往隐藏着疯狂的一面。看起来越正常,犯起病来也越疯狂。”叶雾沉说道,“小师叔连被我害得永远都没法离开寒冰地牢,都没发怒,还能笑眯眯的安慰我。”
说到这里,叶雾沉顿了一下,然后才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想出来吧。”
唯有这般,他才能平常心,才能不暴怒,不疯狂,不绝望。
“小师叔他……是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吗?”叶雾沉迟疑了一下,说道。
谁知,叶广寒闻言顿时震怒。
“毫无留恋!好一个毫无留恋,他岂敢!?”叶广寒满脸怒色道,“他只道他一个人快活,舒心了,大仇得报了。却不想想为他奔波,四处求情,挂念他的师父!”
“难道,他的师门,师兄弟,师长,就不是他的亲人了吗?叶广寒满脸铁青冰冷。
叶雾沉被他这般震怒模样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如此的生气。
发怒。
然后,他从叶广寒口中听了一个故事。
一个很狗血淋漓的故事。
当今修真界最顶尖的那十大世家,其中有两家后来补上的。
那被替补了的两大世界,并非是家道中落,或是什么原因衰败了,被后来者居上。
而是满门皆灭,被人灭族了。
被灭的这两大家族,便是安王两家。
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叶雾沉他那能干的小师叔,安以和。
听到这里,叶雾沉当时就咋舌了,厉害了我的小师叔,十大世家,你就灭了两,说灭就灭。
叶雾沉目光听着给他讲故事的叶广寒,眼底满是旺盛的求知欲,好奇极了。
他小师叔为何要灭安王两家满门,安家,是他本家吧?
又是用的何等方法,能一夕灭亡两大世家。
然后,很快的,叶广寒就告诉了他答案。
安王两家同为修真界顶尖的十大世家之一,两家素来交好,互通有无。
到了安以和父亲那一辈,他父亲娶了王家的大小姐,两族联姻。王家的大小姐成了安家的家主夫人,安王两家的友谊达到了巅峰。
虽然是世家联姻,但是安家家主和王家大小姐却是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这一直以来也是安王两家津津乐道的美谈,在世家联姻里能够真正互相倾慕有感情的太少了。
所以,安王两家一直道安家家主和王家大小姐是姻缘天定。
但是吧……
是不是姻缘天定不好说,但是天意却是王家大小姐没有生育能力。她同安家家主成婚后,多年未孕。
到处求医,都求上药王谷去了。
花费了好大代价和人情请出药王谷的医圣前来给王家大小姐看诊,结果,医圣只留下一句话,回吧,尊夫人此生无子嗣缘。命中注定如此,莫要强求。
自此之后。
多年来的无子压力,伴随着医圣的这句话,让王家大小姐瞬间崩溃了。
安家不可能无后,一族之长不可能没有继承人。
在王家大小姐被宣判无法生子之后,安家就开始劝说她给安家家主纳妾生育。
并且口口声声道,“不过是区区侍妾,与炉鼎无异。待生下孩子,你抱养在身边,自幼教着,他自然认你为母。至于那侍妾,你若是高兴留她一条命,若是不喜欢,打杀了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家大小姐面对安家人的强硬劝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转头问丈夫,“你是如何想的。”
安家家主沉默许久,只哑着声音,说道:“我的父亲,我的祖父,我的曾祖父……他们都是安家的家主,背负着整个家族的传承。”
“我不能让安家的血脉断在我手上。”
王家大小姐闻言,面色枯槁木然,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然后,第二天,面对王家的来人。
王家大小姐同意了王家的要求。
安王两家联姻,哪怕这段婚姻披着幸福美满,夫妻恩爱的天定姻缘的美名之皮貌,它的本职还是两大家族的联姻。
王家无法容忍另一个非王姓女子生下安家的下一任家主,安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只能是由王氏女子所出。
既然王家大小姐不能生,那就换一个。
得到了王家大小姐的点头答应,王家便迫不及待的将他们家的七小姐送去了安家,给安家家主做了填房。
要说,王家的人也是狠。
够狠。
为了能给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拥有足够的筹码,竟然将王家的嫡系七小姐都送了过去,给安家家主做侍妾。
用王家人劝说他们家大小姐的话说就是,“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终无法当得正统嫡系之名。今日这个侍妾能生,他日其他女子也能生。”
“到时候,恐有的争。”王家人说道,“但是若是你七堂妹生下这个孩子,那就不同了。你七堂妹乃是我王家尊贵的嫡系小姐,给他安平尊做侍妾,本就是便宜了他。”
“若非你无法生育,这等好事岂能轮得到他?”王家来人振振有词说道,“到时候,生下孩子,身份地位岂是外头那些低贱女子能比的?”
王家大小姐面色木然,一言不发,只任由这些人安排。
对于她而言,从她的丈夫,要同另一个女人生下孩子开始,她就已经哀默于心死。
至于那个女人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
无论是谁,都是同她抢丈夫的人而已。
她在沉默的答应王安两家的谋划的时候,却从未想过,那个可怜的无辜的被推出来代替她,承受这不堪命运的人,是她的亲堂妹。
从未想过自己的决定,是在将另一个本就不幸的女子推入火坑。
她是在助纣为虐。
——
一年后。
孩子出生了。
这个孩子正是安以和。
他的母亲正是代替安家大小姐,剩下王安两家联姻的后代的王家七小姐。
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王化羽。
因为她的父亲,因为她能上古时候的仙女一般,羽化登天,成就仙位。
故而取名化羽。
这寄托了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美好期望和祝愿。
但是,在王化羽七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在一次秘境中失踪,生死不明。
而她在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被匆匆抬代替她无法生育的大堂姐,给大堂姐夫做了侍妾。
她也曾在无人的深夜里,一个人默默地哭泣流泪。
但是,却已经不会再有人擦拭她眼角的泪珠,拥她入怀,轻言细语的安慰她。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唯一挚爱的亲人,也已下落不明。
留下的只有四面的豺狼虎豹。
她也曾天真的想过,是否如众人愿,生下孩子之后,就能重新得到自由和安宁?
但是真正的苦难和折磨正是在她生下孩子之后。
安以和出生之后,的确一度让王家大小姐压力骤失。
那张苍白阴郁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最初的时候,她待安以和不错,连带着对她那不幸的堂妹也照顾一二。
但是随着,安家家主经常往王化羽的院子里跑,满脸慈爱的抱着怀中的孩子,目光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女人。
王家大小姐再一次崩溃了!
他们看上去多像一家三口啊,多幸福啊!
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永无止境的对王化羽和安以和母子的折磨。
这种折磨直到安以和拜入上清宗之后,才稍稍的减轻。
这也是因为安以和请求了他师父沈回出面,要求将王化羽给接出安家。
在他同沈回前去安家之时,安家不肯放人,做出的妥协结果。
再后来无数次,安以和曾经想,若是当时他坚持,将母亲带走,离开安家,是否后来的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当时安以和之所以会放弃,正是因为王化羽的拒绝。
安王两家说服了她,让她决意为了孩子好,为安以和的未来考虑,不要和安王两家闹得太难看,拒绝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离开安家,选择留下。
这个不幸了一辈子的女人,依旧持续着她的不幸。
依旧在被牺牲。
安以和可以和天下所有人作对,却独独无法违逆他那可怜不幸却伟大的母亲。
他妥协了。
在这之后,他在上清宗,比任何人都更加刻苦的修炼,出入秘境,结交修士,扬名修真界……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有价值。
让他的母亲在安家能够过的更好。
事情也的确如他所希望的那般,因为他的日渐出色,让王化羽在安家的日子逐渐好过。
安家越来越看重安以和,因此也越来越善待王化羽。
因为儿子出息了,日子也好过了,舒心了,王化羽眉目舒展,面色红润,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一辈。
越发的娇柔美丽。
见着这样的王化羽,安家家主也仿佛重新认识了王化羽一般,感觉怦然心动。
竟然,是再一次的爱上了她。
好了……
说到这里,结果大家应该能想到了。
王家大小姐嫉妒的发狂,又发疯了。
她抓着王化羽,当着安家家主的面,一刀刀剐了她脸上的肉,再一刀刀,发泄一般的捅着她的小腹。
让她在无尽的痛苦折磨着死去。
当时,安家家主吓得面无人色,却不敢动分毫。
面对发疯的妻子,安家家主选择了忍气吞声,漠视着妻子一刀刀杀死他上一刻还在表达爱意的爱妾。
在王化羽死后。
安家家主冷静的处理后事,他让人把发疯的浑身是血的妻子送了回去,在让人将死状凄惨的王化羽的尸体给收了起来。
派人写信给王家。
将王化羽死亡的消息隐瞒。
一个月后。
远在上清宗的安以和接到安家的来信,是他母亲寄来的信。
信中,王化羽说,她病重一日不如一日,感觉世事无常,唯一遗憾是未亲眼看见安以和成亲生子。
说给他定下一门亲事,女方正是安以和的表妹,王家的女儿。希望他能尽快回来,同女方见一面,早日完婚。
当时,安以和看着这封信,当时就冷笑了。
当天就离了上清宗。
他回去安家,逼问安家家主,他娘在哪里。
结果被安家软禁。
没几天,安家就朝着天下广发成婚请帖,新郎新娘正是安以和,同他那王家的表妹。
安家的目的太明显了,成婚请帖是在婚礼的前一天发出的,整个修真界各大宗门和世家都发了,唯独漏了上清宗。
听到这里,叶广寒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觉得自己这位小师叔未免……太惨了,惨!
惨死了啊。
“所以,最后,小师叔是成亲了吗?”叶雾沉问道,他好奇极了。
可千万别成亲了啊,不然他不是要多出一个讨厌的师叔娘了吗?
欸,不过,安王两家人不是死绝了吗?
这么说的话……
“安家这事情做的漏洞百出,你师叔祖和我们岂能没怀疑?”叶广寒声音淡淡继续说道,“只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说到这里,叶广寒的眸色陡然沉下,声音冰冷充满着一股莫名的肃杀意味,说道:“等我们同你师叔祖赶到安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你小师叔放出了镇压在安家禁地的凶兽,杀了在场所有的王安两家的人。”叶广寒说道,满目阴沉,“因为是安王两家联姻,所有那一夜,基本上安王两家所有的重要嫡系人物都在场。”
叶雾沉闻言秒懂,所以,这是说那一晚上安王两家的人基本死在这场婚宴上了?
“他倒是聪明,不,我倒是宁愿他再聪明点。”叶广寒冷笑一声,说道:“其他与王安两家无关的人,他倒是都放走了。”
婚宴一开场的时候,安以和驱使着那暴虐的凶兽,对着满场的宾客,就冷声说道:“我与安王两家有仇,今夜,以血偿血,以命偿命!
“无关者,速速离去,不然休怪我无情。”
第65章 身化牢笼
第六十五章
虽然安以和这般叫了,但是事实上, 真离开的没几人。
但凡是能前来参与安王两家婚礼的人,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哪能被安以和几句话就说的灰溜溜的走了?
此等情况, 若真是畏惧害怕,闻风而逃,那以后真是没脸了。
所以,在场宾客几乎无人离开。
且, 有人对着安以和叫道,“亏你还是上清宗, 名门正派弟子,如今这作态,和妖魔邪祟有何区别!”
安以和闻言顿时冷笑一声,“一月前, 我就已经叛离上清宗。自此之后,与上清宗再无关系!”
沈回同叶广寒等其他上清宗弟子前来的时候, 听到的正是这番话。
“我怎么不知你已叛离师门?”沈回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说道。
安以和闻声,转头目光看着前方匆匆赶来的师父和上清宗师兄们, 沉默了一下。
然后,动了动嘴唇,“现在你知道了。”
沈回当时握着剑的手就抖了。
“那后来呢?”叶雾沉抬着头, 目光看着叶广寒说道。
“后来, 你犯下大错, 叛逃师门的小师叔就被你师叔祖抓回去了。”叶广寒说道。
准确的说, 是安以和没有丝毫反抗的,束手就擒,被沈回抓回上清宗的。
当时,婚宴上的王安两家的人,被他杀了大半。
但是一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枝叶繁茂,底蕴深厚,岂有那么容易被灭族的?
直到这时候,修真界众人都只道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凶杀案。
但是,一个月后——
王安两家的护族长老,全都死在了宗庙里。
震惊整个修真界。
王安两大世家,真正的灭族之始正是从这时候开始。
在一个夜晚,一场大火席卷了王安两族的本家府邸,王安两族所有人都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而这时候,安以和正在上清宗的思过崖里跪着呢。
他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是没有人信,整个修真界都道是他用不为人知的秘法灭杀了王安两大家族。
其他的八大家族也因此找上门来,要上清宗清理门户,杀了安以和平息民愤。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无语,所以,说了半天,他小师叔还是冤枉的?
“并非这样。”叶广寒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说道:“王安两家灭族之祸始于你安师叔,无论动手的是谁,你安师叔都脱不了干系。”
“他那一晚上,杀了不少王安两家族人,合该受此惩罚。”叶广寒说道,“虽事出有因,但行事太过,他自该承受他的因果。”
“只是,他不应该永远被关押在寒冰地牢里是吗?”叶雾沉说道。
叶广寒闻言,目光看着他,沉默没有说话。
后来——
叶雾沉一直在查询研究寒冰洞窟,试图找出能够将安以和从里头救出来的方法。
结果,一无所获。
越查,越是了解寒冰洞窟的神秘莫测。
这个地方,绝对不是表面传闻中的那般简单。
这成了叶雾沉的心病。
直到,他后来一次立下大功,上清宗奖励他,问他要什么。
叶雾沉只提了一个要求,求见紫霄宫祖师一面。
上清宗掌门及诸位长老闻言,顿时沉默。
终是允了他。
只道,“天意如此,莫要强求,当放则放,莫要学你小师叔。”
叶雾沉去了紫霄宫。
祖师见了他,还未等他开口,便声音淡淡说道:“你的来意我知晓,我的答案是,此世不能。”
“你回去吧。”
叶雾沉抿了抿唇,站在那里不动,半响终是不甘心问道,“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此世不能。”祖师说道。
他目光看着他,“机缘,时候未到。”
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在这之后。
无数个春秋轮回,岁月不知几何。
叶雾沉寻遍世间之法,终是不能将安以和从寒冰地牢里解救出来。
他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纷纷劝他,道,那并非你之过,只能说是天意,天意如此。
听久了,叶雾沉都想骂人,放屁!
去他妈鬼的天意。
甚至是连沈回都来劝他放弃。
而叶雾沉觉得,除受害者安以和之外,他最不对起的就是沈回。
但是,哪怕是沈回出面,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心。
再之后,就是外域入侵之战。
战争爆发。
此界终非高等外域的对手。
力不能抗。
苦战支撑了数十年之后,经几位天尊商讨,决议……释放寒冰洞窟。
寒冰洞窟镇压着,上古时候的群妖众魔。
他们身为与天地同寿的上古妖魔,不老不死。在上古时候,肆无忌惮,横行无忌,大肆杀戮,以人族为食。
最终,触怒天道。
人族道尊应运而为,顺天命,以身为牢笼,化一界,镇压群妖众魔。
也就是说,寒冰洞窟,其实是人族道尊的肉体!?
叶雾沉听了上清宗的诸位天尊与他说的话,顿时震惊了。
这道尊……得有多流弊啊!
居然,以身化牢笼。
这牺牲奉献精神,自愧不如。
“当年,道尊以身镇压群妖众魔之后,立下誓言,人族大兴,妖魔不出。”上清宗天尊沉声说道,“而在上古妖魔被镇压之后,因为没有天敌,人族迅速繁衍生息,崛起大兴。”
“应了当日道尊之言,而如今,大劫起。生灵涂炭,天地堪危。”天尊说道,“仅凭如今力量,非外域之敌,只能借助昔日被镇压的上古妖魔之力。”
那些上古妖魔虽然作天作地,但是实力的确没得说。
不然,不会在上古时候横行无忌,大肆杀戮,还没死。
天道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能借人族道尊之手镇压他们。
叶雾沉闻言,顿时无语了。
这话简直槽多无口,其他姑且不说,就……
“那些上古妖魔,从上古时候被镇压至今,少说也有几万年了吧?”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前方的诸位天尊,忍不住道,“你们确定,他们被放出来,不会先第一个干掉我们?”
这是个好问题。
换做任何人,哪怕不是妖魔,就是一个正常人被镇压了几万年,一朝被放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昔日镇压他的仇人报仇。
找不到仇人,那就找仇人的家人(族人)报仇。
那怕是我人族药丸。
不用等外域修士动手,我们自己就先被自己人(上古妖魔)干掉了。
第66章 抢得好
第六十六章
听了叶雾沉的质疑之后,上清宗的天尊笑了。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 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才需你前去啊!”
“……”叶雾沉
“我们需要你前去说服寒冰洞窟的那些妖魔, 让他们发誓永不伤害人族。”上清宗天尊说道,“也唯有如此, 才能将他们释放出来。”
叶雾沉闻言,顿时一脸苦瓜脸,“这未免也太为难我了。”
“有什么是你叶神光做不到的呢?”上清宗天尊笑着说道,眼底的打趣意味, 直接让叶雾沉老脸一红。
心道,被自家师门长辈如此直白说出这个称号, 还真挺羞耻的。
“我尽量一试吧。”最终,叶雾沉说道。
上清宗天尊目光看着他,说道:“在进入那个世界之前,我们替你找了一个领路人。”
“他会帮上你的。”上清宗天尊说道。
“……”叶雾沉。
听到天尊的话, 叶雾沉心下顿时有了某种猜测。
后来等他进入寒冰地牢之后,看着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安以和, 心下顿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情绪。
“好久不见啊,小师侄。”安以和笑眯眯的对他打招呼说道。
在这之后——
叶雾沉同安以和一同进入妖魔界。
寒冰地牢, 只不过是一个壳子。
真正的牢笼,是以道尊的躯体肉身所化的一界,困住了所有的上古妖魔。
这一界, 很粗暴简单的称之为妖魔界。
安以和被关入寒冰洞窟(妖魔界)有几百年了, 算是老司机了。但是他在妖魔界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因为妖魔界关押的全是上古时候的妖魔, 基本上没啥人族。
更别提,安以和还是后面关进去的。
为了不被这群凶残的上古妖魔给撕了,安以和再妖魔界一直是披着魔族的马甲。
等叶雾沉去了之后,便也同他一起披上了魔族马甲。
想要说服这群上古妖魔,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打。
叶雾沉到妖魔界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妖魔界的魔皇换届。当他兴致勃勃的和安以和说,他要去竞选魔皇的时候,安以和整个人都是震惊无语的。
不过,他倒是也没多大反对,本来,要叶雾沉说服这群上古妖魔和谐友爱,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般,倒不如剑走偏锋,指不定还有救。
在这之后——
就是叶雾沉联手安以和,碾压收服了妖魔界所有的妖魔,稳坐魔皇宝座。
当他终于说服(暴力镇压 威逼利诱)这群上古妖魔,签订和平条约,并且只身进入界心,道尊的心脏之处。
唤醒了万年来一直都在沉睡的道尊,得到他的允许,放这群劳改犯出狱。
却发现,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安以和无法迈出妖魔界一步。
叶雾沉不服,他再次跑去道尊处,问他为何。
道尊说道,“将这群上古妖魔困在这里的并非是我之力,而是天道之力,当年我以身为牢,困住这群上古妖魔时,曾对天道立誓。上古妖魔一日不死亡我人族之心,一日不得自由。”
“而如今,你说服他们,放弃了残害人族,与人族为敌之意,并且逼着他们许诺立下誓言。那当初困住他们的天道誓言之力自然就消散了,但是你那师叔,困住他的却并非是此誓约之力。”道尊。
叶雾沉闻言,沉默。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雾沉。
道尊摇头,说道:“天意无人可改。”
叶雾沉不甘心,最终,却是安以和劝他放弃离开,“别忘了,你来此处的目的是什么。”
“人活在世,总得有所权衡得失。”安以和目光看着他,俊逸的脸上笑容温和,“同你在一起度过的这些时光,很快乐,很美好。”
他伸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温柔的对他说道:“回去吧。”
这一刻分别的记忆,永远烙印在叶雾沉的脑海里。
直到最后——
他抱着伏羲琴,同这片天地共同消亡的时候,内心深处最大的遗憾,依旧是当年的一道无心之举,却断了一个人的未来。
如果,命运倒带重来,他希望,小师叔不要那么倒霉,遇上他了。
——
两百年前的上清宗
张韵跪在掌门殿上,一字一句咬着牙,沉声说道:“弟子所言绝无虚言,寒冰洞窟有魔修的痕迹,我亲眼所见。”
“当真是你亲眼所见?”上清宗掌门目光盯着她,脸上失去笑容说道。
张韵抿唇,说道:“是。”
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知道了。”上清宗掌门说道,然后目光看着她,沉了沉眸色,“你且回去,这件事情不要对外与人说,宗门自会派人前去查询。”
待张韵离开之后。
上清宗掌门当即转身就去了紫霄宫,拜见了祖师。
他将事情一一道出,禀告祖师。
末了,问道:“此事,到底究竟如何?难道,安师弟真的出来了?”
上清宗祖师闻言,白发垂落在身后的席上,一直闭合的眼眸睁开,俊美清雅,仙气出尘的脸上露出一道笑容,笑意浅淡的说道,“尚未。”
掌门听罢顿时无语,安以和没出来,那张韵看见的是什么?
“不过,若是他这次不出来,以后就别想出来了。”祖师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回去,将你那师弟换个地方呆着,顺便把这个捆住他双手,省的他跑了。”
祖师将一套绳索放到掌门面前,说道,“这是惩罚。”
“……”上清宗掌门。
满脸无语。
这惩罚,能不能走点心。
放水也不是这般放的。
不过到底是自家师弟,自个心疼,掌门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张韵,是个什么情况?”
“此乃天意,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祖师声音淡淡响起,“一切顺其自然。”
听见祖师这般说,掌门心下顿时就有数了。
虽然祖师的话,他没听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听懂了张韵这个人没问题,对上清宗无害。
这便足够了。
就如祖师所说,顺其自然吧!
这世道,要不太平了。
唉!
掌门心道,想起百年前,天地差点倾覆,人族损失惨重的上古大妖作乱。
当时,乱世之兆便有显现。
——
上清宗掌门从紫霄宫回去之后,便将祖师的回复告诉了诸位长老,并同几位长老亲自去了寒冰洞窟。
就是叶雾沉闭关修炼的那块地下方。
他们一进去的时候,安以和便有所感知,现出了身形。
“诸位师兄,今日怎么有空前来看我?”安以和笑吟吟的看着这群来人,说道。
掌门同其他几位长老,包括同行的叶广寒在内,闻言都抽了嘴角。谁他妈有空特意开看你的?
“安师弟啊,你妄图逃出去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上清宗的掌门温和说道。
“……”安以和。
哎?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暗搓搓拿剑戳结界的事情,你们怎么知道!?
看着安以和那明显懵逼的表情,掌门心下顿时大爽,说话都更加流利了,“唉,安师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谁告状的?”安以和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问道。
“……”掌门。
这……
这是说还是不说呢?
安师弟的脾气可不好,那前来告密的女弟子,可承受不住他一剑。
掌门顿时纠结了。
最终,还是旁边的叶广寒看不下去,冷冷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还需人说?难道你心下没数吗?”
“……”安以和。
转头目光看着他的这位师兄,顿时是气笑了,我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
被关在这鬼地方,整天除了睡觉,醒来拿剑戳结界,戳累了,继续睡。
睡醒了,继续戳结界。
还能做什么?
“都被人告状上门了,还问为什么。”叶广寒冷冷说道,要么怎么说他腹黑,看似面相端华正直,实则满肚子坏水呢?
他就仗着安以和被关在寒冰地牢里,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故意说些有的没的话忽悠他,“你什么时候勾搭上门中女弟子?”叶广寒目光看着他说道。
“……”安以和。
闻言顿时懵逼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是告状,又是勾搭女弟子的?
“我被关在这鬼地方,暗无天日,别说是女弟子,就是母老鼠都见不着,去哪勾搭?”安以和冷笑一声,说道。
目光盯着前方众人,“你们今日来是故意气我的?”
叶广寒冷笑一声,说道:“都几百年不曾见了,谁还记得你这号人?”
“今日来是奉祖师之命,将妄图逃狱你的换个更坚固的牢房。”叶广寒。
安以和,顿时,“……”
不是,我磨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磨掉了一堵冰墙……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将我换个地牢?
这边安以和还心下震惊着,那边,叶广寒已经提醒掌门掏出绳索,然后沉声说道,“你们谁动手?”
“还是让我来?”叶广寒。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这个重大任务,还是交给你吧!
毕竟,那是你师弟,亲的。
“……”
然后,安以和一脸惊悚的看着叶广寒拿着绳索走过来,将他捆了。
提溜着,丢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新冰牢去了。
安以和心下悲愤交加,他好不容易才打穿的冰墙啊啊啊!
一朝回到解放前。
又要重新来过了。
——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上清宗对外宣告此事,都是言,有一魔修闯入寒冰洞窟,门中弟子举报有功,巴拉巴拉的……
只不过前世那个举报有功的弟子是叶雾沉,这一次则是成了张韵。
对于这个解释……
大部分上清宗弟子都是轻蔑而不屑的表示,“骗谁呢?哪个魔修那么流弊都悄无声息的潜入我上清宗?这魔修怕不是要上天?”
“再说呢,真要潜进来,去哪不好,偏要去寒冰洞窟哪个冷死人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珍宝阁不够富,还是藏书阁不好偷?”
“……”
“……”
不过,总有那么一些不明真相,听什么是什么的人相信。
天真。
张韵就是那个天真的人,前世她所听说的正是上清宗对外宣称的官方版本,什么,门中弟子(叶雾沉)在寒冰洞窟修炼,顿悟突破,震塌了寒冰洞窟,崩塌的寒冰洞窟刚好砸中了那个倒霉的潜入上清宗的魔修,经调查,该魔修潜入上清宗已有数月之久,目的是妄图打开寒冰洞窟,放出被被关在其中的穷凶极恶的魔头,巴拉巴拉的……
该弟子(叶雾沉)立下大功,上清宗奖励巴拉巴拉……
张韵深深的记住了这件事情,因为,当时她听闻此事的时候特别震撼。
好可恶歹毒的魔修啊!
竟然如此居心不轨,若真的寒冰洞窟被打开,那群无恶不作的魔头被放出去,那整个修真界怕都要大乱。
然后,这一世,她就用上了。
抢了叶雾沉的功劳。
↑虽然若是前世的叶雾沉知道,只怕会说,抢得好!
第67章 下章拿琴
第六十七章
在飞往瑶池仙府的灵舟上
元曲一通的“树洞”之后, 情绪逐渐平复冷静下来。
连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道,“说出来好多了。”
叶雾沉、颜越和黄尚等人,闻言顿时无语。
感情我们就是你的树洞啊!
元曲看着他们的脸色,顿时笑嘻嘻说道:“你们别这样,我给你们说, 你们是不知道, 我这些日子可不好过了。”
说罢,他叹了一口气, 道, “像这种话, 我又不能随随便便对其他人说,也就只能逮着你们倾述一顿了。”
叶雾沉闻言表情理解……个屁啊!
也就是他们好脾气, 这换一个人, 被元曲这般拉着当树洞, 不管不顾的吐黑泥,指不定就不耐烦揍他一顿。
不过……
看在元曲树洞的这些话里, 信息量巨大, 情报充分,姑且就原谅他好了。
今天不揍他。
“你也别想太多,张韵以后不会在找你了。”叶雾沉说道。
元曲闻言顿时惊诧,看着他, 说道:“你如何知道?”
“这很简单, 看出来的。我知你不喜欢她, 但是张韵这个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她还没有坏到底,她是傲气要面子的人。”叶雾沉说道,“她算计你败露,以后自然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元曲闻言顿时冷哼一声,语气不屑说道:“这样最好,她再在我面前晃荡,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打她。”
“这样可不好,会脏了我的手的。”元曲。
叶雾沉听着他的话,没有往下接。
他知道元曲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张韵也的确心术不正,行为不端。哪怕她守着最后底线,但是照着她眼下这个行为,越来越偏执,底线只会一步步后退,最终犯下不可饶恕的错。
看她能不能及时醒悟了。
当然,有人会说,他既然知道这点,为何不去点醒她。
对此,叶雾沉只想说,人要作死,拦不住。
醒悟收手这种事情啊,只有在跌了大跟头,吃了大苦头的时候,才会明白过来。
否则,任由你说破嘴,都无用。
就在叶雾沉等人同元曲在屋内谈话的这段时间内,灵舟已渡千山万水,到了仙府遗迹出世的地方。
灵舟停止飞行,落在地上。
上清宗的众弟子们,此刻,也都汇聚在灵舟船板上。
一袭苍蓝色道袍的崔煜站在众人面前,沉声说道:“机缘天定,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切忌贪心强求。”
“秘境之内,危险重重,还望诸位谨守心神,一切以性命安危为重。”崔煜说道。
站成一排的上清宗弟子们,顿时应道,“谨听师兄教诲!”
崔煜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稚嫩的脸庞,心下顿了顿,到底还是心下有所担忧,不免带上几分关心告诫的话语,“你们还年轻,这次失了机缘,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是性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的是没了。”
“知道你们不爱听这些,但是,我还是要说。”崔煜道,“因为我不希望听到你们中间有些人,因为一时贪欲,永远埋葬在这里。”
站在他面前的这群年轻的少年们闻言,顿时脸上神色动容。
叶雾沉心想,不愧是我崔师兄,就是温柔。
这话说的,多有道理,多替我们着想。
然而,站在人群中的张韵却持着截然不同的想法,她心道,机缘难得,这次错过了,以后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去吧!”崔煜说道。
他带头走在前面,领着这群上清宗的弟子下了灵舟,朝仙府走去。
九大宗门早有人驻守在仙府外,见了崔煜一行人过来。
上清宗的守恒真人,顿时笑了,说道:“崔师弟,这次由你带队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劳烦师兄了。”崔煜拿出上清宗的信物交给他,说道。
守恒真人接过信物,确认无误之后,将信物重新交还给他,说道:“除叶长老、颜道君他们之外,你们是各大宗门最早来的一批人。”
闻言,崔煜脸上神色没有一丝意外。
对这个结果早有所料。
修真界九大宗门,明面上不分高下,彼此平等。但是实际上,却是有强弱之分,上清宗势大,隐隐有第一大宗门的迹象。
既然是第一大宗门,那自然各方面都要是第一。
不然,上清宗不要面子了?
就像这次,上清宗用的是最轻便快捷的灵舟,也是第一个道达瑶池仙府的。
其他宗门还在后头飞着呢!
“先来先进。”守恒真人说道,“不过,在进去之前,我有一些话要告诫你们。”
“根据叶长老他们的交代,诸位进去之后,将会被分开,不在一处。所以进去之后,落单一个人不要惊慌,每个人都是如此。”守恒真人继续说道,“叶长老给的建议是……”
“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再图和其他人会和。忌惊慌,勿乱阵脚。”
叶广寒低沉醇厚的声音从守恒真人手上的传音石里传出来。
“听见了没?”守恒真人笑眯眯说道,“这可是叶长老的经验之谈。”
“……”叶雾沉。
好你个叶广寒!
叶雾沉简直气炸,在家问你的时候,你死活不肯说,还说什么,你的经验我用不上,因为我能做到的你不能做到……
结果,这不是给攻略了?
↑虽然这攻略给了跟没给没啥区别。
都是一些场面话。
“哎!?大家会分开啊。”有弟子惊呼道,然后一声哀嚎,“叶长老怎么不提早说!”
“我路痴啊啊啊啊,亏我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和师兄商量好,一起行动,他做我的领路人!”
“我也和交好的师弟说好,他负责防御,我负责进攻!”
“……”
“……”
只听见一群人哀嚎。
可见这突如其来的单人副本,打乱了不少人的计划安排。
看了私下结盟交好的人不只是他们啊……
叶雾沉心道,转而一想,觉得也是,谁在宗门里没几个挚交好友,一人成单,当然是有个人相互照应,联手更好。
只除了一人……
叶雾沉抬头看去,见张韵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看上去怪可怜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心道,早知如此,何必呢?
这妹子行事太过了,这样下去,早晚总叛亲离。
而在叶雾沉的身旁,黄尚已经哀嚎了起来,“什么?居然要分开!我还想抱叶小沉的大腿啊啊啊,来的时候,我可是信誓旦旦和我爹保证了,紧跟在叶小沉身后不乱跑的啊!”
闻言,叶雾沉顿时嘴角抽了抽,心想,出息!
“不一定。”叶雾沉说道。
黄尚包括他身旁的颜越、方游、林知书等人也抬头看他。
就见叶雾沉一脸神秘的笑容说道,“想想你们出门的时候,你们爹、师父都和你们说了什么?”
“一路平安?”黄尚语气试探性的说道?
“……”叶雾沉。
我想打你了,真的。
叶雾沉眼神死的盯着他,黄尚顿时被他盯的神色讪讪。
“你的意思是,结盟?”颜越开口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一脸欣慰的看着他,说道:“没错!”
“如果这是单独行动,那我们完全没有结盟的必要。”叶雾沉道,“而且我爹提到了,要我们和众人汇合,这说明,这仙府立马,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够闯过的!”
说的简单点就是,这秘境八成是单人副本 团队模式。
第68章 琴在搞事
第六十八章
叶雾沉脑子转的飞快, 就开始从之前叶广寒所透出来的那几分言语中猜测,仙府秘境里可能遇到的情况。
之前, 叶广寒同颜玉道君等人, 都极力主张他同颜越他们联手,那就说明,秘境里肯定有需要他们联手的地方。
根据, 叶雾沉在崔煜给他的那本手抄本中,有注意到,仙府之中, 会有一种模式, 是需要几个人共同闯关。
并且,上面还有当初亲身经历过这种组团闯关模式的上清宗前辈们的话语, 猜测是, 可能是上古时候的仙人用来磨砺培养门下弟子们之间的感情和默契。
上还写, 这种组队模式,一般都是两人,或者多人。
而多人中,又都是成双的,往往都是六人。
叶雾沉当时看的时候,还心下吐槽, 这看着怎么那么像网游?两人竞技场, 六人下副本团战。
不过, 他道, 六人往往是最合适的。
因为, 四人少了点,而八人则多了。
然后,叶雾沉就发现了盲点,加上颜越,黄尚,方游和林知书,他们也才五人啊?
成单了。
差了一个……
这临时要再找一个队友,还是可靠的队友,难啊!
叶雾沉的目光扫在场众人扫了一眼,心道,其他人都不太熟,这时候上去搭话组队显然是不够理智。看来,只能碰运气了。
往好的想,指不定他开的就是双人副本呢?
这种团战一般都是随机的。
你问他,为何没考虑崔煜?
那当然是因为,崔煜修为和他们不一样,分到一起的可能性太小。同等修为,才能被分到一队。
算了……
叶雾沉想了一通,都没能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只觉得越想头越疼。
索性不想了,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来,要都和小伙伴们分在一块,就已经很考验人品了。
指不定,到最后,他入了野队,队友全是不认识的,其他门派的人。
这是最糟的情况了。
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你在想什么?”站在他身边的颜越,转头看着他脸上沉重的神色,目光盯着他,问道。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他,抿了抿唇,说道:“没什么。”
闻言,颜越挑了挑眉,看着他没说话,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他知道叶雾沉没说实话,叶雾沉素来是聪明的,他肯定发现了什么,但是没说。
颜越知道这点,但是他不说。
因为,他也隐瞒了一些事情。
这些日子来,颜越成长了许多。
男孩子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忽然之间,一夜长大。
成熟稳重懂事。
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颜越正处于这个时期。
他正努力的让自己变得稳重可靠。
——
“对了。”在上清宗的一干人等进入仙府秘境之前,守恒真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妖族来人了。”
闻言,崔煜的脚步顿时停住。
转头目光看着他,英俊的眉头皱起。
他身后的那群上清宗的炼气弟子们,也纷纷转头,目光好奇的盯着守恒真人。
妖族诶?
传说中的妖族,也来人了?
而叶雾沉在听见妖族这二字的时候,心下就狠狠的跳了一下,只感觉胸口处一阵发烫。
那里,一块碧绿的小贝壳正紧贴在他胸口的肌肤上。
妖族也来人了?
叶雾沉心道,心下下意识的就想要回避他们,不想遇上妖族的人。
直觉告诉他,遇上妖族的人会有麻烦。
守恒真人看着他们如此模样,反倒是笑了,说道:“你们遇上他们的时候,注意一些就好了。”
“妖族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见人就喊打喊杀的。”守恒真人安慰他们说道。
众上清宗弟子闻言,顿时嘴角一抽。
心道,你说不喊打喊杀,就不喊打喊杀啊?
你又不是妖族。
虽然这群弟子们嘴上没说什么,心下却是打定了主意,若是遇到妖族的人,若不是非得走一条道,那还是绕道走吧。
不是怕他们,而是妖族的人实在神经病。
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犯病了。
要知道,神经病发起疯来的时候,战斗力是MAX的啊,很难打的!
最终——
还是崔煜回了守恒真人一句,“嗯,我心下有数,师兄不必担心。”
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这群小鸡崽们,严肃叮嘱道:“见了妖族的人,不要动手,等对方先动手,你们再动手。记住,动手前记得保留证据。”
上清宗这群弟子们一听,顿时就激动了。
“这个我知道,这叫自卫反击!”
“我们可以先激怒对方,让对方先动手!”
“……”
“……”
叶雾沉闻言顿时抽了嘴角,心道,你那不叫自卫反击,你那叫钓鱼执法。
他觉得这群同门师兄弟们也是药丸,无师自通钓鱼执法的精髓,是不是再给他们几年,就会碰瓷大法了?
结果,崔煜闻言,还一脸欣慰的夸赞他们,“很好,你们很懂得学以致用,随机应变。”
“……”叶雾沉。
他心下琢磨,感情自家大师兄的学以致用和随机应变,就是钓鱼执法和碰瓷大法啊?
这般想的叶雾沉,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率先在修真界钓鱼执法然后再碰瓷的会是他。
——
崔煜停留在传送阵边上,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众多上清宗弟子,说道:“你们,一个个走上前去。”
然后,他身后的上清宗弟子们顿时排成了一队,有秩序的往前踏入传送阵。
叶雾沉的位置在中间,他等前面的人传送完了,然后再踏入传送阵。
在他踏入传送阵中,白光闪过,眼前一阵炫目的白色,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时候。
似乎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崔煜的声音,“小心,安全为上。”
叶雾沉知道,他们走的这个传送阵是后面由各大宗门联手所建的,并非是瑶池仙府本来所有的。
特意划出来给各大宗门弟子历练用的,等以后瑶池仙府正式开放了,各大宗门前来历练的弟子走的也是他们这个传送阵。
像他爹叶广寒和颜玉长老,他们走的就不是这条路。他们走的是瑶池仙府的正门,也是最危险的一条道。
叶雾沉他们现在就像是一款刚开发出来的游戏,内测版,他们就是第一批内测玩家。
有危险但是不致命,有机遇收获,但是肯定比不得叶广寒他们。
等回去之后,还得给宗门写内测心得呢!
叶雾沉心想,各大宗门对于仙府秘境的掌控力还真是强,而这种掌控力则是由一批批弟子,一次次探索得来的。
在被传送进仙府的那段失重而眩晕的过程中,叶雾沉闭着眼睛,心下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老实说——
这种被传送的感觉并不美好。
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是眩晕难受的,想吐。
耳边也是持续不断的耳鸣。
好像是听见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又像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叶雾沉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着,以此来抵御这种传送时候的难受眩晕想吐感。
他心道,传送阵到底运用的是什么原理?
穿越了空间是肯定,那么时间呢?
这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穿越时空?
就像是未来的人类穿越宇宙虫洞一般,可以进入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平行世界的存在是可能的吗?
……
……
恍惚间,叶雾沉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封建迷信的修仙者,反而更像是钻研在学术世界里不可自拔的科学家……
“铮——”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像是拨动了某种琴弦发出的鸣音。
这让叶雾沉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惊醒过来。
然后,他发现……
失重感消失了。
这是,传送到目的地了?
叶雾沉猛然睁开双眼。
然后——
“大王啊!你终于醒了!”
伴随着这样一声凄厉的哀嚎,某种重量级的物体,猛地压在他身上。
“噗——”
这……宛若泰山压顶的重重一击。
让叶雾沉整个人往下陷,头高高昂起,两眼发白。
差点被砸晕过去。
“啊,不好了,大王翻白眼了!”
那个压在他身上的“泰山”惊慌失措的大喊这,“大王受到刺激太大了,快要不行了!”
“小的们,操起家伙,去给大王报仇啊!”
随着他这一声吆喝。
“报仇!”
“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无数道震天大喊凭空响起。
正躺在那,两眼发白,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要不行的叶雾沉,听着这浓浓的充满了妖族风俗文化的言语叫声,顿时心下咯噔一声,有不好的预感。
他睁眼,目光朝下去看去。
只见——
面积广阔的足有十个鸟巢大的黑幽幽山洞里,沾满了乌压压的人头。
这少说也有几万人吧?
叶雾沉的目光再仔细一看,妈呀!
这这群……这群哪里是人啊?
一个个带耳朵的,长尾巴的,脸上有毛的……
披毛戴角,这分明是一群妖族啊!
叶雾沉顿时眼前一黑,真要晕过去了。
几万个妖族啊……
他这是药丸。
那传送阵到底是给他传送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怕不是进了妖族大本营?
第69章 琴琴琴琴
第六十九章
这边叶雾沉心下还在惊疑不定的想着, 自己怕不是被传送到妖族老巢里来了。
那边,扑倒在他身上的某位大妖, 还在双目含泪, 义愤填膺的开着动员大会(煽动群众),“黑熊大王欺人太甚!”
“竟敢如此羞辱我们大王,绝不能饶他!”那大妖振臂一挥, “替大王报仇,报仇!”
“报仇!”
“报仇,报仇!”
“……”
“……”
满耳的都是报仇声, 叶雾沉被这震天喊声给叫的头疼。
也打断了他脑子里的那些纷繁猜测, 他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眼下的情况来。
他觉得,他要真不做点什么, 没被压在他身上的这位仁兄给压死, 也得被这群只会喊报仇的傻妖精们给坑死了。
这般想着, 叶雾沉心下陡然惊觉,暗道,这位妖族仁兄莫不是故意的?故意煽动群众,想要搞死他,谋权篡位?
很有可能啊!
叶雾沉顿时一脸深沉表情,目光盯着扑倒在他身上的男妖精。
见此人, 生的虎背熊腰, 膀大腰圆, 满脸横肉, 一人足有十人壮。实在不像是个妖精, 唉!
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妄图靠庞大体型压死他吧。
要是生的貌美如花一些,还能走祸国妖姬妲己的路线。只可惜,不但没生成苏妲己,还生成了那高老庄的猪八戒。
“小的们!大王平日里待我等不薄,今日受那黑熊精羞辱,我等身为红狐大王的手下,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大王受羞辱而无动于衷?”高老庄的猪八戒嘶声裂肺的喊道。
“不能!”
“不能!!”
“报仇,报仇!!”
“……”
“……”
眼看着这上万的妖族满脸凶气,杀气腾腾,像是随时就要操家伙去隔壁山头干架。
叶雾沉抽了抽嘴角,心道没感觉到大战即来的肃杀和残酷,反而是有些像……上个年代黑/道/古/惑/仔,两帮人马要火拼的样子。
只觉得想笑。
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有必要出面去阻止他们。
不然真打起来,他这个假大王,可咋办哟!
怕不是要冲在最前方,送人头。
“咳咳……”叶雾沉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这群妖精们的注意。
结果……
“报仇,报仇!”
“开战,开战,开战!”
“杀杀杀!”
“……”
“……”
叶雾沉,“……”
他的声音完美的被淹没在这群噪音里了。
“妈的!”叶雾沉怒骂一声,表示这能忍?
手下他妈都要造反了!
要么怎么说,叶雾沉应变能力强呢?
这不,很快就入戏了。
入戏还很深呢。
他表示,一旦接受这种设定,还挺带感的嘛。
“叫什么叫,给老子统统闭嘴!”叶雾沉怒声咆哮道。
然后——
就像是暗下了某个静音按钮般,原本还叫声震天撼地的妖洞里,突然安静下来。
刚才还口口声声叫嚷着报仇打杀的妖精们,目光齐齐的盯着上头,横躺在石床上的妖精大王叶雾沉。
“啊!”
一声感情充沛的粗狂叫声响起。
那个扑倒在叶雾沉身上的猪八戒大妖,见他睁眼醒来,顿时激动的不能自已,“大王,大王,你醒了啊!”
他作势要对叶雾沉扑过去,嘴里喊着,“大王,你终于……”
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
时间倒带回一秒钟以前。
叶雾沉见着这头辣眼睛的猪妖激动的朝他扑来,顿时眉心一跳,想也不想的,条件反射性的一脚朝前,狠狠一踹。
便只见。
那体型像是充气的圆滚滚球体一般的男妖精,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作自由落体运动。
“咚!”的沉重一声响。
砸在了远处地上。
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地面都震了震。
终于将那辣眼睛的猪妖给踹飞了,叶雾沉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妈呀,眼前总算是干净了。
然后从石床上一个翻身起来,下了床榻。
他赤着脚站在高高的岩台上,目光居高临下的盯着下面的群妖们,一声吆喝,“小的们!”
原本这底下的小妖们见自家副统领被大王,给毫不留情的一脚给踹飞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
听见叶雾沉的这一声吆喝,顿时有群群激动了起来。
“大王啊!”
“大王啊啊啊!”
“大王英明神武!踹人也踹的那么英武,男子气概!”
“我愿自荐枕席,不求朝朝暮暮,只求一夜之恩!”
“大王,看我,看我!”
“看我,我我我我我!”
“……”
“……”
原本意气奋发,站在高台上,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文韬武略,装逼一番,威震收服这群小妖们的叶雾沉,顿时脸上表情一僵,心下卧槽。
这些都是什么鬼?
前面画风还挺正常的,后面那些……怕不是昏了头?中了什么迷魂药?
“大王好帅啊!”
“好像睡。”
“想和大王这样那样!”
“……”
“……”
听着耳边的话语越来越下流不堪,叶雾沉直接黑了脸,怒声道:“闭嘴!”
“谁他妈再唧唧歪歪,就让你们去睡他!”叶雾沉说道,然后手朝前一指,冷笑一声,“你们有谁要献身吗?”
底下顿时一阵噤声,群妖们纷纷拿手捂着嘴。
猛烈摇头。
嗯……叶雾沉手指的那个方向正是刚才被他一脚踹飞去的猪妖躺倒的位置。
而被叶雾沉拿手指着的猪妖则是猛地涨红了脸,“大王你,大王你,你你……你好坏哦!”
妈呀!
叶雾沉听着那娇俏上扬的抖音,浑身一个颤抖,太可怕了!
虽然,明知道这是幻境。
但……
这世上怎有如此恶意满满的幻境!
叶雾沉简直是快被恶心的昏厥过去了,这幻境从一开始就是地狱级别的可怕啊。
出这幻境的人,内心简直是塞满了黑泥!
——
你说,叶雾沉是如何知道这是幻境的?
用那位世界著名的侦探的话来说就是,排除最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真相。
一开始,叶雾沉的确是被这数万群妖的阵势给惊了一跳。
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想,真是处处都是破绽。
首先,传送阵是由九大宗门联手设置的,传送的目的地哪里都可能,唯独不会是妖族。
人族和妖族的领域之间是不会设置传送阵的,原因嘛,很简单……毕竟非我族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战争了,设传送阵这不是给敌方行方便吗?
至于传送错误,那就更不可能了。
传送阵错误的概率极低,低的不可能存在。
并且真要传送错误了,多半人也没了。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叶雾沉的目光扫过底下这群小妖,数万的披毛戴角的小妖,和一个山大王,这配置是不是很眼熟呢?
对的呢,这是上古时候,人妖共存一域,妖族大兴时候的盛景。
当然这盛景指的是妖族。
那时候,妖族几乎占据了整个世界,山河海域平原,遍布群妖。人族龟缩一地,避开妖族,小心生存。
当下,可找不出这数万的小妖。
看着情景,叶雾沉就知道这八成是仙府的幻境了。
只是不知道,这仙府秘境安得什么心,给他的幻境竟然是和妖族有关。
哪怕他真的和妖族不清不楚,身世暧昧,也用不着这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吧?
想到方才在秘境门口,守恒真人说道,这仙府有妖族来人。
叶雾沉就觉得心堵,希望,不要同他们碰面吧!
他心下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目光扫着底下群妖。准备探探底,套出有用的情报信息来,看着幻境该怎么破。
但凡是幻境,总有一个主题的。
叶雾沉目光一扫,盯着方才那个被他一脚踹出去的猪妖,沉声说道:“在我受伤昏迷的这段时候,黑熊那混账做了什么?”
“黑熊大王抢了您的新娘,正准备成亲呢!”猪妖瓮声瓮气的说道。
“什么!?”叶雾沉闻言大惊失色。
妈呀,新娘?
哪来的新娘?
感情这人设还自带家属啊!
卧槽,这可怎么办?
而那猪妖瞧着他瞬间难看的脸色,以为他还在气愤黑熊大王抢了他的新娘,忙安慰他道,“大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然后,猪妖想了想,又道:“虽然那花长得挺好看的。”
叶雾沉迅速的冷静下来,心道,这是幻境,都不是真的。
什么新娘,都是假的!
怕什么。
直接上!
不就是抢亲吗?
一回生,二回熟。
当即,叶雾沉就冷笑一声,道:“那你个黑熊,竟然连我……”
话说,我是个什么大王来着?
叶雾沉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抬头,目光盯着那猪妖,说道:“本大王要考考你的中心,说,你有几个大王 !你大王是谁?”
“当然是您啊,我黄猴只有您红狐大王,一个大王!”猪妖忠心耿耿说道。
哦,鸿鹄啊。
叶雾沉心道,不就是凤凰吗?
这感情好,身份还挺尊贵。
一瞬间,叶雾沉的脑海里就划过了,优雅,尊贵,美丽,战斗力高,既能唬人还能打……一连串形容词。
不过……
叶雾沉目光瞅了瞅那膀大腰圆,体型庞大的妖精,心道,这居然不是猪妖,居然是猴妖?
有这么胖的猴妖吗?
简直了……
套出了自己身份的叶雾沉当即就冷笑一声,继续背书道,“那黑熊真欺人太甚,我堂堂鸿鹄大王难道还怕他?”
“小的们!”叶雾沉吆喝一声,“去,给本大王将新娘抢回来!”
“……”
“……”
“……”
一阵无声的寂静。
底下的群妖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没一人出声。
这就尴尬了。
叶雾沉见状,“……”
气得仰倒。
妈的!
这群妖精,就知道你们妖精不靠谱。
刚才不还吼着要杀杀杀,给我报仇的吗?
怎么到现在,就没声了?
最终,还是黄猴妖,见叶雾沉面色不愉,语气迟疑,小心翼翼说道:“可是,大王,您打不过他啊。”
“……”叶雾沉。
顿时扭头,“瞎说!”
叶雾沉怒道,“本大王岂会打不过他一头黑笨熊?”
妈的,凤凰干不过一头熊?
你仿佛在逗我笑。
那黄猴妖闻言,顿时用大王你又调皮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可是,大王您才被黑熊大王打昏过去,让人抬回来的啊。”
“……”叶雾沉。
黄猴妖叹了一口气说道,“大王,你别冲动啊。上回是黑熊大王,看在您长得好看的份上,才放过您的。”
“这回要是你再送上门去,黑熊大王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黄猴妖说道。
就在叶雾沉心道,大不了就是个输呗,有什么好怕的,失败乃成功之母。
然后就听见,黄猴妖说,“到时候,黑熊大王可就会趁机强娶了您,来个双喜临门。他垂涎您的美貌,可是很久了。”
“……”叶雾沉。
这回,是真的惊了。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快,快快给本大王拿镜子来。”叶雾沉声音颤抖着说道。
然后侍候在他身边的一小妖熟练的掏出镜子走上前去,双手递给他。
包括他在内,在场的所有小妖对于叶雾沉这一言不合就让人掏镜子的行为见怪不怪。
大王爱美成痴,要是哪天不让人掏镜子那才奇怪呢。
叶雾沉目光深深地看了面前递镜子的小妖一眼,你怎么这么熟练?心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他双手颤抖的接过那面镜子,拿在手上对着自己的脸一照。
瞬间,脸青了。
只见,镜中。
映照出,一个红发雪肤的人来。
长发如热烈绽放的火红玫瑰,肌肤雪白无暇,似初春树尖上的那抹纯白的雪,五官更是惊心动魄的美。
狭长的眉眼微微上挑,勾勒出来的是道不尽说不出的欲语还休的勾人诱惑。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美人。
举世无双的美人。
美的妖异,惑人。
但是,这却让叶雾沉铁青了脸,当场就想砸了镜子,然后去找这幻境背后的人算账。
妈的!
你是不是有毒啊。
那镜中的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那分明就是叶雾沉的脸!
只是被P的连他爹都认不出来,换了发色,带了美瞳,磨皮,整容。
脸还是叶雾沉那张脸,却气质大变。
陡然,像换了个人。
——
叶雾沉双手颤抖的捏着镜子,力道之大差点没把他捏碎了。
废了好大劲,他才克制住自己骂人的心。
他铁青着一张脸,抬头,目光看着黄猴妖说道,“鸿鹄大王,哪个鸿鹄?”
闻言,黄猴妖诧异,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了,“红色的红,狐狸的狐啊。”
“因为大王你拥有一身美丽的火红皮毛,所以才叫红狐大王的啊!”
闻言——
“呵呵……”
我真是太天真了。
叶雾沉咬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真是对操纵这一切的,背后的那个人,越来越……好奇了!”
妈的!
多大仇。
某人淡定喝茶,笑而不语。
“那个新娘在哪?”叶雾沉转头,扭头盯着黄猴妖,目光杀气腾腾,说道。
黄猴妖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就在黑熊大王的洞府里,听说黑熊大王可宠爱他,对他千依百顺,不敢造次。”
闻言,叶雾沉顿时呵呵了。
他有一百个把握,这个给自己加戏的“新娘”有鬼!
“很好!”叶雾沉沉声说道,“让本大王去会一会他。”
然后——
然后,叶雾沉便变成了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在一片草丛里不断的扑腾着。
他能怎么办啊!
他也很绝望啊。
身为战斗力跌倒谷底,除了美貌其他一无是处的战五渣,他能怎么办啊!
叶雾沉发现,自从在这秘境里人设变成了狐狸大王,他的人物属性面板也成了狐狸……
能够用所有的属于狐狸大王(狐狸精)的技能。
都是一些没什么卵用的技能,技能点全点在魅惑和美貌值上了,有个屁用!
无奈之下,他只能变成了原形。
一只美貌可爱的小狐狸。
然后溜进了黑熊大王的洞府,一路朝着传说中的新娘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因为跑得太卖力,结果……一头扎进了草丛里。
他奋力的在草丛里挣扎着,试图爬出来,四脚朝天,使劲的往空气里蹬着后腿。
然而效果并不大……
这边,叶雾沉费力刨着草丛,整只狐狸都要爆炸了。
浑身毛都竖起来了。
那边,不知是哪个方向,一阵琴声铮铮铮的传来。
简直神烦!
吵死了。
↑原谅叶雾沉,他就是这么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不懂欣赏。
妈的!
别让老子知道是在弹琴,非得砸了他的琴不可。
叶雾沉心下怒道。
就在他想着一百种砸琴的方法时,忽然——
“呵!”
一声清越低沉的笑声传来。
这笑声……
直把叶雾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笑的起来了。
太太太太苏了。
“哪来的小狐狸?”
那道清雅动听的声音继续响起。
“陷在里头,出不来了吗?真可怜啊!”
就听见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叶雾沉闻言顿时愤怒了,可怜你妹啊!
谁说我出不来了?
这把想着,叶雾沉更加卖力的去刨着了!双腿继续在空中坐着后蹬。
“呵呵——”
那道笑声更加愉悦,也更加动听了。
“真可爱啊!”
那人这般说着。
然后,叶雾沉就感觉一双大手,将他整个人给抱起。
第70章 琴音悠悠
第七十章
化身为只小狐狸的叶雾沉, 突然被人给抱起来的时候。
浑身都炸毛了。
条件反射性的,两后腿往后蹬。
我踹!
结果, 一条腿被人给抓住, 整个的给倒提着。
头朝下,腿朝上。
呈倒立金钩状!
顿时一阵失重感,猛烈袭来。
叶雾沉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
正恼火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声,那声戏谑的说道, “这真的是狐狸吗?”
“怎么这么肥?”
说罢, 他大约是看那四肢短短肥肥的小胖狐狸,肥嘟嘟, 毛色光滑的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臀部), 手感极好的样子, 看上去让人很想有捏一捏的冲动。
然后,就真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往那肥嘟嘟的臀部轻轻的一捏。
“!!!!!”叶雾沉整只狐狸都蜷缩了起来。
大约是亲手尝试了一下,发现这手感果然是如看上去的那般,手感极好。
掐了一把不够,这人又掐了一把。
“吱吱吱吱!”
叶雾沉一阵乱叫, 抬起狐狸脑袋, 朝着那人张牙舞爪, 很凶Jpg
一副随时要冲上去, 挠花他的脸的激愤。
“呵呵——”
那人笑声愉悦清朗, 温润的眸子注视着他,声音含笑说道:“这么高兴?”
“……”叶雾沉。
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切动作都停止了,就像是暗下了某种开关键一般。
然后下一秒——
“吱吱吱吱吱吱!”更加愤怒的朝着他龇牙咧嘴的狂叫一通。
高兴你妹啊,你妹啊!
老实说……
“你……”那男子目光迟疑的看着他,盯着他许久,才沉吟的开口说道:“难道不是狐狸?”
“如此叫声,莫非是……鼠类?”男子说道。
“……”叶雾沉。
妈的!
闻言,叶雾沉出奇的愤怒了。
鼠类你妹啊!
眼瞎吗?
老子在长得这么貌美如花,怎么可能是鼠类?
手上的这只皮毛火红的小狐狸,那龇牙咧嘴的脸上,表情太丰富了,丰富的让人一眼就看出他心底的愤怒和咆哮。
有趣极了。
这让青衣的男子,忍不住勾唇,微微笑了。
他生的是极好看的,眉目温润,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而嘴唇红润,五官俊美而英挺。
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一股温润的,似春风如水一般的和煦。
让人见之,就心生好感。
但是那通身的气派,淡淡的威严,似是与众俱来的高贵,却让人不敢放肆。
连抬头,直视他的容颜,都难以做到。
只能远远的看一眼,然后飞快的转开目光,
生怕造次。
但是,叶雾沉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般。
冲着他就吱吱吱乱叫,龇牙咧嘴,超凶JPG!
张牙舞爪的,更是想扑上去,挠死他。
而青衣男子对他如此造次的举动,却是相当纵容,只是目光看着他,微微的笑了。
不置可否。
这让守在远处的看着这一幕的小妖,心下胆战心惊,提心吊胆的。
替那不知事的小狐狸捏了一把汗。
乖乖,这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然让大王将他奉为尊客,命人待他如见大王,小心恭敬的伺候着。不得对他轻慢,更不能惹他生气。
底下的这群小妖们不敢不从,这些时日,都小心恭敬的伺候着他。说来也是奇怪的,这男人看着文静瘦弱,手无缚鸡之力。却莫名的让人敬畏,不敢造次。
他们不知其中究竟,知道是因为大王的命令,才让他们如此敬畏他。
此后,却是越发恭敬的伺候。
好在,这男人平日里也没什么要求,就一个人静坐在那弹琴。从日出弹到日落,这琴音的好坏,不懂乐器的小妖们听不来。但是却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像是在思念着什么,他的琴音有时候是极为悠扬洒脱,这时候是很悦耳动听的。
但是,有的时候却让人听着想哭。
那个男人,坐在那里,目光看着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归来一般。
底下的这群小妖们,看着都觉得心酸。
然后心下就想,自家大王真不是个人啊!竟然强迫这般文静忧郁的美人。
美人还心有所属!
况且吧,不是小妖们说,他家大王生的……实在是配不上这细皮嫩肉的小美人啊。
暴殄天物啊!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有一回,这黑熊山的黑熊大王,路过。
一不小心,听到了底下这群小妖们的话,顿时喉咙里一口老血喷出,妈的!
谁他妈是牛粪?
暴殄天物,我敢吗我?
那可是老祖宗!
说出来吓死你们,没见识的小妖们!
——
这还是第一次,见这男人,这么和颜悦色,哪怕是对着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傻狐狸。
话说,那狐狸看上去真肥啊,这得偷吃了多少鸡啊!
胖狐狸叶雾沉,一口老血,喷死你们这群长舌小妖啊!
肥你妹啊肥!
不知道婴儿肥吗?
幼生期的小崽子都是珠圆玉润的好吗!
没见识的妖精们!
然后,很有见识的胖狐狸叶雾沉就被青衣男子抱在怀里,转身朝前走了。
“你这分量可真不轻啊。”
青衣男子抱着他的时候,还不忘趁机黑他一把,笑吟吟的说道,“我怕不是要养不起你?”
说罢,青衣男子低下头,目光看着怀中的小胖狐狸,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了捏他的小胖爪,肉呼呼的爪子上指甲锋利,套用一句话,那就是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胖成这样,还能捕猎吗?”青衣男子语气含笑说道,“跑得动吗?”
“……”叶雾沉。
额头青筋直迸。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你他妈这都黑我一路了。
胖胖胖,胖死你啊!
再说胖,老子咬死你啊!
原本伏贴的趴在青衣男子的胸膛里的小胖狐狸叶雾沉,顿时愤怒的抬起头,对着他龇牙咧嘴,超凶的叫道!
青衣男子闻言顿时失笑,抱着他,伸出手抚摸着他背上柔软蓬松的毛发,“无碍,你跑不动,抓不到猎物,我养你。”
呵——
闻言,叶雾沉顿时冷呵了一声。
就凭你?
老子可是很挑剔的好吗?
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养的。
嘴上是这般硬气,身体确是很诚实的重新趴了回去。
安静伏贴的趴在了青衣男子的胸膛里。
青衣男子,低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狐狸胸前戴着的那一小片青色的状似贝壳的东西上,眸色逐渐加深。
纯黑的眸色,渐变成深青色。
许久。
青衣男子伸手拿起了小狐狸脖子上挂着的青色小贝壳,拿在手指,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然后轻笑了一下。
“也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个,这可不易得。”
小胖狐狸叶雾沉趴在他怀里,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听着,却假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青衣男子抱着他,走到了桃花树下。
这是一株光秃秃的桃花树,连叶子都没有。
你不说它是桃花树,那真看不出来它是桃花树。
树下,搁着一张琴。
青衣男子,在长琴面前坐下。
顺势,就将小胖狐狸放在了大腿上,靠着他的腹部。
胖狐狸叶雾沉,很是随意而安,直接就在他的双腿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两眼睛不安分的四处乱瞄着。
然后就看见了那搁在青衣男子面前的古琴,打量了几眼,然后得出结论,就是一张普通的琴。
琴弦细长,琴身古朴。
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一看就是有些年代的古琴。
叶雾沉对于乐器不甚了解,也不感兴趣,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但是,显然,这青衣男子是个操琴高手。
他坐于琴前,双手微微抬起,然后落下,手指勾动琴弦。
“铮——”
一声琴鸣。
清越悠扬——
似某种鸟类的鸣啼。
原本趴在男子身前微微阖眼的叶雾沉,闻声,顿时抬头。
他目光朝前看去。
只见,方才还被他定义为普通的古琴,琴身上泛起一阵青色灵光。
叶雾沉的眸色陡然沉下。
原来不是错觉吗?
方才,琴声响起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精纯的灵力的波动。
那股灵力并不强劲,却连绵万里。
恰如音波,不断朝四周扩散而去。
快且广。
瞬间,传遍整片天地。
传入,众生万物的耳中。
“你可要仔细听啊——”青衣男子清越温润的嗓音传来,“这自上古传诵至今的,古老之曲。”
话音落,
琴音起。
青衣男子的,操琴而动。
“铮铮铮——”
一道悠扬古老的琴声响起,随风传颂。
琴音清澈,是那般的动听。
悠扬飞起。
灵力蕴含在琴音之中。
朝着远方,朝着天际,随着风声,远远的离去。
一声声,无可阻拦的传入双耳之中。
叶雾沉,听了这一曲。
琴音中,他仿佛看见了高远空旷的蓝天,看见那巨大的太阳,太阳里有着两颗高大茂盛的连枝树,那是神话中的扶桑树。
树上,有金色的鸟儿在对天鸣叫。
那是诞生在太阳里的三足金乌。
琴音一转。
画面切换成是碧蓝空远的海洋,一望无际,看不见起点,亦忘不见终点。
远方,是天海交际成一线。
有巨大的鱼从海面一跃而起,跃飞在海面空中,又化为巨大的鸟。
那是鲲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为为鸟——《逍遥游》
琴音再高。
只看见,凤凰栖于梧桐树上,龙在云层中呼风唤雨。
……
……
琴音陡然低沉,急转而下。
那是——
上古时候的人族匍匐在地,祭拜着巨大的蛇尾人身的女娲神像。
叶雾沉睁大了眼睛,目光仔细的盯着,这壮丽而恢宏的一幕。
却,琴声忽地,戛然而止。
琴声骤停。
而梦亦醒了。
叶雾沉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青衣男子满是笑意的俊美脸庞。
乍一下,看见这般一张放大的脸庞。
叶雾沉吓了一跳。
他此刻尚且还沉浸在方才的琴音余韵里,还未完全出来,这让他的反应有些迟缓。
直接具体表现,就是这只胖狐狸看上去有些傻。
呆呆的。
青衣男子见状,顿时勾起唇角,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揉着他身上软软蓬松的皮毛。
老实说……
叶雾沉被他摸的有些爽。
舒服——
爽的叶雾沉都有些想叫了。
“唉!”
头顶忽地,传来一阵深沉的叹息声。
“到底是斗转星移,时光不再。”青衣男子幽幽说道,“沧海桑田,再睁眼时,已是物是人非。”
“……”叶雾沉。
这话题有些沉重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过……”青衣男子的唇角勾起,话锋一转,道:“能醒来,再次看着这片天地,总归是好事。”
这心态,超好啊!
叶雾沉心道,然后抬头,目光朝他看去。
却,发现眼前一片红。
有什么东西,飘落在他脸上了。
胖狐狸叶雾沉伸出肉呼呼的狐狸爪子,往脸上一摸,拿下一片粉色的桃花瓣。
咦!?
叶雾沉心下一惊,忙抬头看去。
只见——
方才还是光秃秃一片的桃花树,此刻,已然绽放了满树的桃花,叶绿花红。
春/色/盎然。
这是!
这是幻境吗?
叶雾沉心下陡然惊悚,这桃花盛开之景,亦是幻境吗?
幻境中的幻境?
总不会是真的吧……
讲道理。
在方才琴弦波动,琴音响起的时候,叶雾沉的确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
那是一股精纯深厚的似海洋一般,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摸清的灵力。并且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连绵不断。
仿佛,这灵力永远没有止境一般。
当时就让叶雾沉惊骇了。
好生强大又特殊的灵力。
但是,让枯树开花,重点是……现在不是桃花开的时节啊?
所以,这肯定是琴音带来的幻觉吧!
他肯定是还没醒。
“你吃素吗?”
就在叶雾沉胡思乱想的时候,忽地头顶传来一道清越温润的声音,问道。
哎!?
叶雾沉闻声,不明所以。
就听见耳边一道低沉笑声。
然后,就只见,青衣男子朝前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动琴弦。
“铮——”
一道琴鸣。
然后——
便见,头顶簌簌的,无数的桃花瓣落下。
像是整棵树的桃花都落尽了一般。
下了一场桃花雨。
胖狐狸叶雾沉,整个人的都被桃花给埋了。
满地桃花。
像是铺了一张华美的花瓣地毯一般。
等胖狐狸叶雾沉从桃花瓣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落花的时候,就见青衣男子抱着他,站了起来。
“你看。”青衣男子手指着桃树说道,“你喜欢哪个?”
叶雾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
前方,那株桃树,此刻果实累累。
结满了桃子!
卧槽!
这是幻境,这肯定是幻术啊!
妈呀。
好可怕的幻术!
——
最后。
当叶雾沉趴在青衣男子的大腿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低头机械的啃着他喂到他嘴边的桃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幻术果然很可怕。
“琴之道,在于心。”青衣男子一边投喂胖狐狸,一边慢悠悠的讲道,“琴音即心音,世间一切乐理,因心而生,由心而发。”
“是为心乐。”
“我心悠悠,琴音悠悠。我心凄凄,琴音凄凄。”
“……”
“……”
叶雾沉打了个哈切,这人好烦哦……
唧唧歪歪的。
谁他妈要听你说这些?
我又不懂琴,听不懂啊,亲!
到最后——
叶雾沉是趴在青衣男子的大腿上睡着的,胖乎乎的火红狐狸,身体蜷缩成一团,趴在那里。
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看上去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原本正悠悠说着什么的青衣男子,听到传来的“呼呼——”打鼾声,顿时停了话语。
低头一看。
顿时,“……”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现在睡得舒服,一会有的你哭。”
第72章 妖族琴灵
第七十二章
青衣, 抱琴,乐师。
这特征不要太明显……
叶雾沉脑子里一瞬间就闪过昨日,他化身为狐狸偷溜进黑熊精洞府, 遇到的那个青衣弹琴的温润俊美男子。
原来, 他遇到的那个是正主啊。
害他以为他没遇上,无功而返呢,感情是只因身在此山中, 对面相见不相逢啊!
叶雾沉心下叹道,然后又陡然心神一转,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
等下!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那个青衣男子,他……是个男的啊!
一个货真价实的男的。
所以, 新娘……?????
真的没有搞错吗?
叶雾沉顿时惊了, 这神他妈一样的剧情啊!
这幻境真的有毒啊……
那么问题来了, 这新娘, 性别男, 那是抢, 还是不抢呢?
这边叶雾沉遇到了人生中的难题,那边黑熊大王也不好过。
根据叶雾沉那边的小妖们的叫词,黑熊大王很容易的就猜到, 他们要找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那琴里的老祖宗。
意识到这里, 黑熊大王顿时也是“……”
这小家伙要娶老祖宗!?
他再看前方的叶雾沉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那种看勇士一般, 并且还是壮烈牺牲的那种,肃然起敬。
连老祖宗都敢调戏,亵渎!
这小崽子,看着年纪轻轻,面嫩脸薄的,胆子实在不小,这口味也忒重口了些。
倒不是说老祖宗生的不好看,或是怎么的。
平心而论,老祖宗的容貌那是天上地下无人能及的,那风华,那气度,大约也只有古时候的妖皇能与之相提并论吧。
不愧是那位上古时候鼎鼎有名的妖圣的伴身法宝。
先天至宝,伏羲琴的琴灵。
虽然,那只是伏羲琴的琴灵,而并非是伏羲妖圣本人。但是黑熊大王却丝毫不敢不敬,怠慢于他。
所谓妖族,本就是天地万物有灵,生出灵智,潜心苦修,一朝悟道,化为人身。
这便是妖族。
一草一木,金玉石砾皆可得道。
况且这乃是赫赫有名的先天至宝伏羲琴,无论出身根脚来历,还是修为境界,都乃是尊贵无比,深不可测。
放到如今,那可就不是妖族的老祖宗?
黑熊精并非是黑熊精,如今他的这具皮囊,皆是幻象。
他本是白虎一族的少主,这次是领了族中长老的重任,拿了信物,进入这新出世的仙府。
人族资历浅薄,当年妖族鼎盛的时候,人族还在同野兽夺食。自是不如妖族见多识广,底蕴深厚。
哪怕现在妖族退守妖界,论底蕴,比人族只强不弱。
在人族还在对这新出世的仙府知之甚少,探查史料,猜测万千的时候。妖族就已经认出了,这乃是昔年妖圣宫。
伏羲妖圣昔年的一处行宫。
可笑,人族竟将它取名为瑶池仙府。
妖族众人听闻这名字的时候,当场就翻了个白眼,瞎闹。
这和瑶池有个屁的关系,这分明是我族妖圣行宫。
不过,面对各大宗门来人的时候,妖族的人却是一句话未说。虽然,还是一副眼高于顶,下巴看人,内心优越感爆棚。但是嘴上,却是没有说一句透露有关于这座仙府的消息。
理由嘛……
那自然是因为这座妖圣宫,蕴藏了妖族的一个天大的隐秘。
在妖族的各族中一直有传闻。
伏羲妖圣,在那场天地大劫中,并没有当场陨落。而是身负重伤,远遁而去。
在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日里,一直隐居在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地方。
直到他最终身陨。
而那个地方,正是这座刚出世的行宫!
所以,在这座妖圣宫现世的时候。
妖族各大族,顿时就激动了,内心火热。
这可是伏羲妖圣的陨落埋骨之地啊!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上古妖圣的所有财富!
各大妖族顿时就疯狂了。
这是一笔庞大的足以让任何妖族都心动澎湃的宝藏。
无疑,这座刚出世的仙府秘境,在这群妖族的眼里,那就是一座宝山。
而在这座宝山里,最珍贵的,最价值连城的,自然是伏羲妖圣昔年所用的,伴身法宝,先天至宝伏羲琴。
虽然,对于伏羲琴是否还尚留存在世。
各大妖族一直争论不休,各持己见。
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只要没确定最终结果,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所以,才有了白虎少主,其他各族少主身负重任,前来仙府秘境。
他们的任务是,寻找传说中的先天至宝伏羲琴,是否留存在世。
一经寻到,就立马将之带回。
——
伏羲琴,是昔日妖圣伏羲的伴身法宝。
乃是妖族圣物。
圣物有灵,非寻常一般人能够触碰。
所以,各大妖族顿时就忙碌了起来。
他们开始寻找昔日伏羲妖圣的遗物,只要手持妖圣遗物,伏羲琴有所感应,便会回应。
白虎少主用的是就是昔日伏羲妖圣曾经用的酒杯,这还是他们一族花费重金,从一个落魄的蛟妖手上收购的。
据说这蛟妖祖上有龙族血统,祖上曾宴请过伏羲妖圣,才有这么一个酒杯流传下来。
当时,白虎一族的长老和族长,面面相觑,看着这一个缺了一个大口子的破烂酒杯,面色犹疑。
这是伏羲妖圣用过的酒杯?
真的假的?
看着就跟集市上那些专门蒙骗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小妖们,号称是有来历的古董灵宝,其实就是一堆没啥用的破烂,一模一样。
但是那蛟妖信誓旦旦保证,“这是我祖传的,绝对是伏羲妖圣亲口用过的酒杯,看见这一个口子没?”
蛟妖手指着酒杯那一个缺口,语气斩钉截铁道,“这就是伏羲妖圣喝过的地方!”
“……”白虎一族长老和族长。
这你也知道?
听着越来越像骗子了。
骗子都这么说,来来去去都这一套。
蛟妖见他们神色不对,连忙说道:“别走啊,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我可以发心魔誓!”
最终,白虎一族还是买下了这个据说是伏羲妖圣用过的酒杯。
当时,白虎一族的少主,看着这一个破破烂烂的缺口酒杯,目露犹豫,语气迟疑说道,“父亲,长老,这真的是妖圣用过的吗?”
“或许。”白虎一族的族长语气淡淡说道。
“……那我们为何要买?”白虎少主说道。
为何不去寻个真的?
白虎族长闻言,顿时用你还天真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当妖圣的遗物是那般好找?”
“且不说这已是数万年过去。”白虎族长说道,“哪怕是当年上古时候,妖圣之物,也不好寻。”
“妖圣,那是何等尊贵存在?他们的物品,岂会轻易流落在外。”白虎族长说道。
能遇见一个有几分真的东西,就已经是莫大幸运了。
“所以这是假的了?”白虎少主问道。
“你又如何知道它就是假的?”白虎族长反问道。
“……”白虎少主。
照你这样说,它是假的可能性远远大于真的。
白虎少主顿时是一脸抑郁神色,心道,拿着假的妖圣遗物,前去妖圣宫,别冒犯了圣颜,被打出去就已是大幸。还妄想什么伏羲琴,简直是做梦。
瞧见他的神色,白虎族长顿时摇头,叹气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我们找不到真的,别人难道就能找到吗?”白虎族长道。
反正,大家都半斤八两。
别有什么心里负担。
白虎族长没说的是,对于伏羲琴的存在,妖族内部是大部分人是认为其不存在的。
圣物有灵,或许,当年妖圣陨落的时候,伏羲琴便陪着妖圣一起作古了。
这次,也不过是去试试运气罢了。
重头戏不是伏羲琴,而是妖圣遗留下来的其他珍藏。
——
所以,在踏进瑶池仙府之前,白虎少主一直认为自己拿的是个假妖圣遗物。
对寻到伏羲琴不抱任何希望。
谁知,他一踏入瑶池仙府,就触动了仙府的幻境。
变身为黑熊大王。
一睁眼,就看见了面前,长身玉立,怀中抱琴,笑吟吟的对着他开口说道的青衣男子,“你是哪族的孩子?”
白虎少主闻言顿时心下一惊,目光飞快的扫过了他一眼,视线重点在他怀中的那张琴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连忙低头,不敢直视圣颜。
心下掀起惊涛骇浪,那是……伏羲琴!?
与族中壁画上所绘的伏羲琴,一模一样。
就连这个青衣男子的长相也……
白虎少主后知后觉的发现,青衣男子的长相容貌和妖族各族流传下来的伏羲妖圣,亦是相同。
但是白虎少主没往这是伏羲妖圣本人的身上想去,毕竟,妖族各大族流传的都是上古妖圣都已陨落,大妖们也死伤大半。
百年前,有个上古时候重伤陷入漫长的沉眠修养中的大妖,突然醒来,还在修真界引起了一番动荡。
所以,白虎少主理所当然的就认为这青衣男子是伏羲琴的琴灵。毕竟是伏羲妖圣的伴身法宝,琴灵以伏羲妖圣的容貌化形,再是寻常不过的事情。
要么早么说,大猫天然呆呢?
就这样简单粗暴,毫不犹豫,信誓旦旦的就认为这是伏羲琴的琴灵了。
一点都不多想。
当后来,伏羲意识到他这般的想法之后,心情着实是微妙。
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白虎族都这么的……想法直率简单呢?
“我乃是白虎一族的少主。”白虎少主老老实实回答道。
说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面上有些羞赧,道:“虽然自称是白虎一族,但是和圣兽白虎,并没有干系。”
自上古时候的那场妖族大劫,妖圣陨落,大妖死伤大半。
越是古老神圣的血统,遭受的伤亡越大。
流传至今,那些神兽瑞兽圣兽一族,已经是血脉凋零。
很多甚至是直接灭族了。
像是白虎一族,他们虽然自称是白虎,其实只不过是祖上和白虎有过通婚,携带了白虎一族的血脉罢了。
但是这点血脉稀薄的,等同于无。
伏羲闻言,垂了垂眼眸,“是吗?”
妖族的传承繁衍,已经衰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不需白虎少主多言,伏羲从他的言谈脸色中,就已经推断出了当今妖族的现状。
若是圣兽白虎一族尚在,是绝不会允许其他虎族,自称白虎的。
伏羲叹了一口气,虽然对于妖族日后的处境早已有所预料,但是真见了,心下难免唏嘘感慨。
——
白虎少主将伏羲当成了是伏羲琴的琴灵,对他恭敬万分,当成是妖族老祖宗来供着。
不敢造次,放肆分毫。
但是心下却时时刻刻惦记着族中长老的命令,“若是遇到了,务必要将伏羲琴带回族内!这事关我妖族振兴大事。”
↑其实,当时白虎族的长老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因为大家都认为伏羲琴不存在了。
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
但是白虎少主年轻经事少,政治敏锐力不够。
他当真了!
所以这些时日,真是过的忐忑纠结不安极了。
一边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伺候着老祖宗。
一边心下又时刻惦记着长老的命令,想收服伏羲琴,带回族内。但是却不敢和老祖宗提这事情,毕竟对于一个已生出灵智的琴灵而言,我要收服你,使用你,做你的主人。
这可是相当冒犯的事情。
这可是先天至宝啊!
是那位妖圣陛下用过的伴身法宝啊,论地位同那位妖圣相当(在如今的妖族)。
白虎少主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能够使用他,更别提是收服了。
所以这些日子,着实过的痛苦。
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是伏羲是什么人啊?
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妖精,他那点心思,伏羲第一天就看透了,但是并没有出言提醒他。
他为何要提醒他?
这与他有什么干系?
所以,伏羲这些日子,过的可以说是相当的舒服了,,没事喝喝茶,弹弹琴,再看看这白虎族的后辈忐忑不安,就差没跪地求饶的神情。
冷眼旁观。
可以说是相当的薄凉了。
这就是上古妖族。
比起人性,更偏妖性。
或者说是神性。
——
白虎少主比叶雾沉要早进入这幻境,其实论起现实时间,也不过是早了一个时辰。
但是在幻境里,却已经是过去了十天。
也就是说,他被困在这幻境内已经有十天了。
但是他却从未觉得有哪里不对。
叶雾沉进入幻境内已有两天,这是已幻境的时间来算的。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的灵力流失,这让他的神智都受到了影响。
易怒,暴躁。
所以,他才会速战速决。
决定不能拖下去。
这见过的幻境,一直在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亏得来时候,崔煜给了他不少仙灵果的灵酒,他这两天就靠这个撑着。
所以,哪怕是知道那个新娘是个男的,叶雾沉心一狠,也决定抢了!
早在昨日就觉得那个青衣男子有古怪,奇奇怪怪的,果然!
在得知那个青衣男子就是他要找的新娘之后,随时意料之外,但却是情理之中,叶雾沉心下一点都不奇怪,会是他。
反而生出一种果然是他的感觉。
“少废话了!”叶雾沉冲着底下还在发蒙的黑熊大王喊道,“快把本大王的新娘还来!”
黑熊大王,也就是白虎少主,闻言,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很想问问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崽子,你是哪族的人?
并且十分想和他探讨一下,有关于妖圣遗物的事情。
我用的是伏羲妖圣曾经喝过的酒杯,你用的是什么?
茶杯?
碗筷?
还是脸盆?
但是,眼下显然不是谈论这个事情的好时机。
他略沉思了一下,觉得,对方既然这般想见老祖宗,他也不能拦着不见。
毕竟,这是大家的老祖宗。
至于,那小孩口口声声的新娘什么的,白虎少主就当没听见。
这种可怕的事情,他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并且吧……
白虎少主潜意识里觉得,或许这个小孩的出现,能够打破他眼下的僵局。
不管能不能得到伏羲琴,至少,得打破这个僵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小孩,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所以,白虎少主略一犹豫,就抬头对着叶雾沉说道,“你暂且在这里等我,容我前去通报。”
说罢,就转身朝着洞府里头走去了。
那背影,虎背熊腰。
虎虎生风。
简直辣眼睛……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离开的身影,一脸牙疼的表情,觉得,这幻境是不是和妖族有毒啊?
怎么这些个妖族,都长得这么一言难尽呢?
哦,那青衣男子倒是生的挺好看的。
这就更可疑了!
试想一下,在一群辣眼睛的画风离奇的群妖里,出现了一个画风正常的美人,这难道不可疑吗?
而且……
叶雾沉敏锐的察觉到了,方才,那黑熊大王提起那个青衣男子的时候,满脸恭敬,还前去禀告……
显然是将自己放在下位者的角度。
如此,那个青衣男子的身份就很值得琢磨了。
所以,为啥这个人会是他要抢的新娘啊?
叶雾沉简直风中凌乱了。
——
洞府内
白虎少主将叶雾沉的话,一五一十的禀告了伏羲。
他是个诚实的人,绝对不会欺上瞒下的,所以……叶雾沉的那个新娘,本大王的新娘,将新娘还给我……
这些话语,他也全都如实禀告了。
“……”闻言的伏羲。
顿时面皮抽了一下。
这死小孩!
到底给自己加的是什么戏?
这幻境,乃是伏羲一时兴起,随手弄的。
自他醒来之后,孤身一人,无聊的很。
故而,给自己弄了这么一个幻境来解闷。
这幻境多变,以他的心境为基础,幻化而生。
一景一物,皆是他心中所想。
其他进入幻境的人亦是如此。
也就是……
无论是白虎少主,还是叶雾沉,他们进入幻境,所经历的一切剧情,以及自身的人设,都是根据他们心中所想,内心真实的想法幻化而成的。
譬如,白虎少主,他的愿望就是想成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妖大王,所以他就成了黑熊大王,占据山头,手底下一群听话伏贴的小妖们。
而叶雾沉嘛……
呵呵哒!
他的经历如此丰富多彩。
怕不是个逗比?
——
新娘什么的……
还真是有意思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看他。
伏羲勾起唇角,笑的温润极了。
却莫名的让站在他面前的白虎少主心下发寒,双腿打颤……
心道,老祖宗什么都好,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一个人,就是这身上的气势太强,让人望而生畏,可怕!
不愧是上古时候的伏羲琴。
“有趣。”伏羲道,然后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白虎少主说,“你前面带路,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一下,我这还未过门的夫君。”
第73章 主权被夺
第七十三章
白虎少主看着伏羲脸上意味深长的深意, 顿时心下打了个寒颤,浑身一个哆嗦。
连忙转身,前方带路了。
同时,心下默默地给叶雾沉点了根蜡烛。
年轻人到底是不知事啊,不知道什么人能惹, 什么人不能惹。
同时心下越发坚定了不能惹老祖宗的想法。
等到了洞府外。
“就是你,要娶我吗?”伏羲一身长袖宽衣的青色长袍, 身体颀长,站立在洞府外。
微微抬起头,目光看着前方头顶驾驭着妖云, 立在半空中的叶雾沉说道。
俊美清雅的脸上,笑意吟吟。
他目光盯着前方那妖气横生的俊美少年,心下暗道,果然还是有毛的手感更好。
而叶雾沉硬生生被他话里的那个娶自给说的浑身一震哆嗦,妈呀!
赤鸡!
太赤鸡了!
叶雾沉当即就想回他一句, 谁他妈要娶你了!
你看看你, 性别对吗?
心下没点数吗?
但是, 叶雾沉想到自己的人设, 又想到这幻境的剧情……
顿时没声了。
心下默默念道, 所谓大丈夫,就是忍常人所不能忍, 方为人上人。
默念人设不能崩三百遍!
然后, 才扬起头, 高傲的抬起下巴, 脸上重新露出无懈可击的完美表情,“就是本大王!”
落后在伏羲身后半步远的白虎少主,闻言,顿时嘴角抽了抽。
目光无语的看着他,心道,这还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啊,用生命在装逼啊!
闻言,伏羲顿时笑吟吟的看着他。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这样目光含笑的看着他。
“……”叶雾沉。
顿时就被他这笑容给笑的有些腿软。
总觉得他这笑容……很是意味深长。
老实说……
本来叶雾沉见到他就有些心虚,毕竟,他昨天心怀不轨的溜进去黑熊大王的洞府,被这人逮了个正着。
又是揉又是蹭的,还很不守妇道的搂搂抱抱,连膝枕都做了。
本来是没什么的。
那会,他连人都不是呢,只是一只啥也不懂的胖狐狸。
你能和一只狐狸计较什么呢?
那只是一只狐狸啊!
但是,搁现在……
在他口口声声叫嚣着要迎娶他这个新娘的情况下……
那他昨日的那些行为,就让人觉得有些意味深长(图谋不轨)了。
搞得好像他是故意占人便宜一样。
叶雾沉心道,天地可鉴!
他是无辜的。
也不知这人认出来他没。
想到这里,有可能被伏羲认出来他就是昨天那只被他搂搂抱抱,揉揉蹭蹭的不正经胖狐狸。
叶雾沉心下有有些发虚,但是转而一想,心道,应该认不出来吧?
毕竟,昨天那胖狐狸样,谁能把那头胖的四脚朝天连走路都像是企鹅一样摇摇摆摆的胖狐狸,和他现在这样一个纤细单薄、妖气横生的美少年联系在一起?
这般想,叶雾沉又顿时安心下来。
但是,又一想,这人看着那么聪明狡猾,腹黑。
可不好糊弄。
人精的很。
说不定早就认出他来,却故意不说,可劲看他笑话。
指不定心下还在暗笑他呢。
叶雾沉脑海里瞬间就浮现了伏羲版的,请开始你的表演……
顿时,整个人又都不好了。
心虚的很。
……
……
就这样,叶雾沉一会心虚,一会安心,又一会心虚的……
反复发作的。
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成神经病。
伏羲站在下头,满脸含笑,笑吟吟的看着他。
见他神色来回变化,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要哭要笑的,觉得,有意思极了,好玩极了。
幼崽都这么有趣吗?
活泼可爱,精力无限。
就像是有着用不完的活力一般。
真好啊!
伏羲心下想,这就是一个族群的未来。
永远年轻而活泼,充满了无限的活力和希望。
真好啊!
这就是,他们当年所求的。
在牺牲了那般多之后,终还是求仁得仁。
——
这般想着的伏羲,看着上空的叶雾沉,双目充满了慈爱,脸上表情堪称温柔。
他看着的是叶雾沉,但是又不全是在看他。
更像是在看某种更为深沉甚至是沉重的东西。
伏羲看着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时光和空间,看见了许久的过去,那些曾属于他们的时代。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
时代终是不断朝前,不会因谁而停留,更不会因谁而改变。
不变的永恒是时光。
变的是曾经以为不会变的人。
伏羲心绪万千,终是化为一声叹息。
他目光缓缓的回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孩子,微笑着又问了一遍,“你要娶我吗?”
“……”叶雾沉。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这可不是一道送分题,而是一道送命题啊!
叶雾沉想了想,然后狡猾的说道,“不,我不娶你。”
“哦?”伏羲闻言顿时面露惊诧。
他还以为他会回答会呢!
“可是你方才说……”伏羲。
“那是骗你的。”叶雾沉毫不犹豫,冷酷无情说道,“我若不这般说,你怎么会出来见我呢?”
如此模样,活脱脱一骗婚渣男。
伏羲心下叹服,为这小孩的机智(无耻)而深感欣慰。
很好,不用担心他有朝一日被人骗了。
就这孩子的机灵,恐怕只有他骗人的份。
“我不想娶你,除非你是个女人。”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说道,“但是你不是,所以我不能娶你。”
“可是我要得到你!”叶雾沉说道,满脸的势在必得。
“……”
站在伏羲身后的白虎族少主简直惊呆了,爹呀!快出来看渣男。
这卑鄙无耻的渣男嘴脸啊。
不想娶人家,还想得到他,连个名分都不给啊!
想白嫖么这是?
强取豪夺!
↑单纯直率天真的白虎族少年,俨然思维已经被带偏。
倒是伏羲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他目光看着他,勾唇说道,“想得到我?”
“当然。”叶雾沉大大方方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得到你总没错吧?”
叶雾沉兴致勃勃的说道,“你是会发礼物的白胡子老爷爷吗?”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白胡子老爷爷是什么,不过,倘若你能够让我满意的话,那我必然也不会让你失望。”伏羲目光看着他,微微笑道。
这下,他身后的白虎少主也顿时反应过来了。
妈呀!
这小子,是来抢东西的!
砸场子来的!
白虎少主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满脸的严肃,自己一开始果然大意了,被麻痹了!掉以轻心了。
这小子……
用他那稚嫩幼崽的外表,癫狂疯魔的作风,满嘴的胡言乱语,成功的麻痹了他!
上当了!
什么嫁娶啊,新娘啊……
全都是假的!
都是糊弄人的!
他的真实目的,和他一样,都是为了伏羲琴而来!
白虎少主顿时恍然大悟,看穿了叶雾沉卑鄙无耻、险恶的用心!
然后,整个人出奇的愤怒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
是我先找到伏羲琴的。
但是……
老祖宗显然是对那小子更加满意,和颜悦色的,温柔含笑。
他可从来没对我笑过!
嫉妒让我的面目全非。
白虎少主身上燃起熊熊的火焰,妈的!
要是让他老子知道,他明明先找到伏羲琴,结果被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给捷足先登。
那他爹肯定会活活抽死他的。
为了白虎一族的荣誉,为了不被亲爹抽死,白虎少主决定拼了!
于是——
他勇敢的往前踏出一步。
站在了伏羲的面前,鼓起勇气……
结果在伏羲疑惑的注视下,“你有何事?”
“……”白虎少主。
顿时泄气了。
妈呀!
老祖宗好可怕啊!
完全……
不敢直视他。
白虎少主双腿打颤,差点就给跪了。
但是,到底还是秉着最后一丝属于白虎族的骄傲,他愣是撑着不吓趴下,努力绷紧了脸,说道:“我也要……”
“你要什么?”伏羲目光看着他,说道。
“我也要你!”白虎少主大声吼道。
吼出口之后,顿时浑身一松。
一阵泄气。
就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按钮开关一样。
白虎少年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面色有些颓然,语气有些委屈的说道,“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与其说是放松,倒不如说是自暴自弃吧……
更像是豁出去的自暴自弃。
伏羲目光看着他,许久,点头说道:“的确。”
“这些时日你做的很好。”伏羲说道,“如果什么都不让你做,就让你出局,那的确是委屈了你。”
“不如……”
伏羲目光看着他,然后再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叶雾沉,说道:“你们两竞争吧。”
啥!?
还在天上飘得叶雾沉闻言,顿时有些傻眼。
这,还带竞争的?
半路杀出程咬金??
不对!
叶雾沉陡然惊觉,这走向从刚才开始就不对了……
明明应该是他和黑熊大王大战三百回合,胜利抱得美人归的。
怎么现在变成了……
主导权全都落在了被争抢的“美人”身上了呢?
并且是……
不知不觉,毫无违和感的就被夺了主场地位!
这……
太可怕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叶雾沉目光盯着底下,面容俊美清雅,温润无害的青衣男子。
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恐惧。
和深深忌惮
第74章 斗琴吐血
第七十四章
面前这个男人, 绝对不可小觑!
叶雾沉目光深深地看了地上站着的那个青衣男子一眼,眼底一片深沉,他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自己掌控主动权。
然而到了现在,主动权已经全然丧失。
落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手上。
要说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叶雾沉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站在青衣男子身后的黑熊大王, 见他一脸喜不自胜的模样,满脸崇拜尊敬的看着他面前的青衣男子, 顿时嘴角抽了抽。
心下暗骂了一声,妈的!
长得这么五大三粗,体格彪悍, 黑/社会头子,走出去吓哭一大票人,结果性格居然……这么温厚老实?
对着那不如他高,也不如他壮,更不如他猛的细皮嫩肉、小白脸一般的青衣男子, 毕恭毕敬, 活像是在供着老祖宗一样。
白长那么大个!
讲道理……
叶雾沉认为, 他之所以会在毫无准备, 以及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猝不及防丧失了局势事件的主导权。
其中决定性原因,就是黑熊大王这个活像是个智障的猪队友, 二话不说, 就主动将主导权送了出去。
当时那瞬间, 叶雾沉是想骂人的。
你他妈是不是傻啊!
想起来, 叶雾沉就气不打一处来,总有一种被这黑熊大王和那青衣男子联手给对付了一般。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用。
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雾沉心道。
——
如此情况,那黑熊大王已然派不上用场。
他的地位沦落到和叶雾沉一样,主导权转移到那青衣男子身上。
故而,叶雾沉也不再过多的关注他。
很是现实的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转向青衣男子,沉声说道:“你想如何?”
这个问题,白虎少主也很想知道。
于是,他也抬头,目光看着伏羲,等待着他的回答。
伏羲闻声微微一笑,对着叶雾沉,说道:“这很简单,你们二人谁让我满意,我自然就选谁。”
听罢,叶雾沉顿时笑了,他冲着伏羲眼角往上一挑,顿时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双目熠熠生辉。
少年俊美而年轻的脸上,满是骄傲,说道:“这还需要选吗?”
“我和之间,若是要选一个,自然是我。”叶雾沉说道。
伏羲闻言,顿时挑眉,这么自信?
就在他这般想到的时候,叶雾沉的下一句话来了,“毕竟我长得可要比他大块头好看多了!”
“不选我,难道你要选他吗?”叶雾沉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伏羲,一脸认真,“秀色可餐这个词听过没有?”
“面对生的如此俊美好看的我,你吃饭都香。”叶雾沉冲着他骄傲的一抬下巴,“多么简单而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一旁的白虎少主。
妈的!
感觉输了。
白虎少主目光盯着前方少年的脸庞,钟灵毓秀,白玉天成。
正所谓是,无一不精致,无一不俊美。
他不得不承认,论是比相貌,他的确不是他对手,输了!且输的一塌糊涂。
但是……
但是老祖宗肯定不是这般肤浅的人!
高深莫测,年老成精的老祖宗,定然已经是视红颜为枯骨,不为皮貌色/相所动。
↑简单的说就是,白虎族的少主,坚定的认为自家老祖宗是个内在党。
他肯定能过透过肤浅的皮貌看到那隐藏在下的高深内在美!
白虎少主是如此的坚信这一点。
然而,当他转头,目光看着身旁的伏羲的时候。
“……”白虎少主。
脸上自信的表情顿时凝固。
只见伏羲一脸笑而不语的表情,目光凝视着前方妖云上的少年,眼神似乎是在评估沉思着什么。
糟!
白虎少主心下顿叫不好,老祖宗这眼神,这表情……不大妙啊。
打脸来的是如此之快。
在自信不到一秒钟之后,白虎少主就被自打脸了。
他痛心疾首的发现,自家老祖宗……大概也和万千妖族一般,都是肤浅的爱美党。
妖族嘛,自上古时候起,就是爱华服,好美人。
奢侈享受,饮酒作乐。
这好美人,真是烙印在骨子里改不掉的恶习。
白虎少主对此深恶痛绝,做妖怎么能如此肤浅呢!
比起美人,人生还有许多更崇高更值得追求的东西啊!比如理想,又比如雄霸天下!
可不能这样下去啊!
白虎少主心道,老祖宗这模样分明不好,纷纷钟就要投敌的迹象。
必须要阻止他!
为了阻止伏羲因为美色而倒戈,白虎少主也是拼了,他对着叶雾沉,板着一张脸,义正言辞说道:“你错了!”
叶雾沉闻声,顿时将目光从伏羲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虎少主,说道:“哦?我说的不对吗?”
“自然不对!”白虎少主当即就一脸正气凛然的表情,道:“美色误人,害国,亡天下!”
说罢,他又语气痛心疾首,怒斥道:“多少君王为了美人,夜夜笙歌,亡国丢命。”
“妖族就是因为多了像你们这样的人,才会止步不前!”白虎少主怒道,用“你们这群害虫,快走开,走开!”的嫌恶目光,看着叶雾沉。
“……”叶雾沉。
这真不是个傻的?
“老祖宗睿智英明,岂会如你们这些人一般?”白虎少主说道,那看叶雾沉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看苏妲己。
“……”叶雾沉。
他开始觉得自己要犯病了。
一种名为想打人的病。
“呵——”一旁的伏羲笑了,他目光看着前方叶雾沉,揶揄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正努力的想把老祖宗的形象往睿智英明、不为美色所动的柳下惠神色引去的白虎少主。
脸好痛啊!
又被打脸了。
不是自家孩子不心疼,打起脸来毫不犹豫。
“不过,论美色……”伏羲目光看着前方叶雾沉,语气意味深长说道:“你还差了点。”
“……”叶雾沉。
闻言顿时不服气了。
他冷笑一声,目光盯着他道,“你怕不是眼瞎?”
说罢,骄傲的抬起下巴,白玉无瑕的脸上神采飞扬,眉目往上一挑,顿时妖气横生,“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好看?”
“……”伏羲。
就是伏羲听了这话,都想打他。
这孩子,到底哪来的自信?
伏羲目光看着他心道,这孩子生的好看,的确。
但是最好看,恐怕还称不上。
伏羲过去所结识见过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风华绝代,世间绝色?
这小子,比起他们,还差得远呢。
不过,伏羲看着那小孩脸上无以伦比的骄傲自信神采,微微笑了。觉得不知事的小孩,还是需要呵护的,偶尔需要纵容一下还未长大的幼崽。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何必戳拆,打击他的自信心呢?
所以,伏羲笑而不语。
没有反驳他这话。
这在叶雾沉看来,就是默认了他的话。
后来吧……
等叶雾沉知道伏羲大神的身份之后,在行走妖界各族的最初,籍籍无名。
急需在最短的时间内,闯出最大的名号。
他苦思冥想许久,最终心一狠,一咬牙。
釜底抽薪,豁出去了。
打出妖族第一美人的旗号,横空出世。
迅速的吸引了整个妖界的目光。
当时,叶雾沉打出的宣传词是这样的,伏羲大神亲口承认,白虎少主可作证,艳压苏妲己,妖界第一美人!
后来,有妖去问白虎少主这是真的吗?
“……”白虎少主。
他心里苦啊,但是他不能说啊!
只能含泪屈辱的点头。
有了白虎少主的作证,叶雾沉的虚假广告顿时就坐实成真,顿时轰动整个妖界。
还在妖界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选美大赛。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而眼下——
伏羲没有反驳叶雾沉那个自夸自吹的话,而是淡淡一笑,说道:“美则美矣,但是终是缺了灵魂。”
“……”叶雾沉。
我想打你了,真的。
这是在变相说我是草包美人咯?
而一旁从刚才起就被屡次打脸给打的萎靡不振的白虎少主顿时就又重新活了过来。
一脸激动的看着旁边的伏羲。
心下喊道,老祖宗啊!
老祖宗,你果然是注重灵魂(内在)的,不是那么肤浅的!
↑所以才说少年你还天真,只有美人才有资格谈论灵魂好吗?
在美的基础上,在谈内在灵魂。
别忽略了那个大前提啊……
伏羲看着叶雾沉瞬间就阴了的脸色,微笑说道:“比起美人,我更喜欢心意相投的美人。”
“高山流水,以琴会友。”伏羲说道,然后目光看着叶雾沉,“三日时间,你们二人,以一琴奏之。”
“一较高下。”
“……”叶雾沉。
闻言,脸上表情顿时凝固。
什么!?
琴?
这是要……斗琴?
卧槽!
叶雾沉顿时震惊了,随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这个青衣男子喜琴,不然不会抱着胖狐狸,弹一下午的琴。但是,他不知道,他竟然会有这般丧心病狂的主意。
斗琴,斗琴诶!
叶雾沉表示,他自小抱剑。
你要是让他来给你来一段剑舞,那他还是游刃有余,但是弹琴嘛……呵呵哒,信不信他来一首魔音入耳?
这个结果,是叶雾沉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他来时,以为最惨不过和黑熊大王打一架,他连怎么阴险取胜的招都想好了。
结果……
你告诉我,咱不打架,咱来斗琴?
那他宁愿去打架!
比起叶雾沉的要死要活,一旁的白虎少主则是心下偷笑。
暗道,老祖宗不愧是伏羲琴的琴灵,果然凡事都不忘本。连斗琴的主意都能想得出来,如此的与众不同!
白虎少主不禁在心下对族中长老敬佩万分,真是料事如神啊!猜测的一点不差。
并且暗自羞愧,为自己的浅薄无知,错怪长老而无地自容。
早在白虎族的时候。
白虎族长老就命他去学习弹琴,理由是,伏羲琴乃是琴器,想得到伏羲琴的认可,就得先懂琴乐。
若是连琴都不懂,怎么又能让伏羲琴满意呢?
然后白虎族少主就被赶鸭子上架,去修习琴乐了。
当时,白虎族少主觉得他就是在瞎扯淡,故意想找个理由刁难他。伏羲琴乃是伏羲的伴身法宝,伏羲难道一出生的时候就会弹琴吗?
白虎少主信誓旦旦认为,想得到伏羲琴认可,重要的是诚心!只有让它看到他的诚心,才会被他打动。
至于弹琴嘛……
呵呵,不是听说先天至宝威力无穷,只要拨动下琴弦,就能发出举世无双的琴音吗?
“……”伏羲琴。
你……妈……比。
那说的不是伏羲琴,那说的是假唱。
——
总而言之,就是白虎少主在来仙府秘境之前,经过短暂几天的古琴培训速成班。
虽然这班上了和没上没啥区别。
就他那点水平,啧啧……
不必小学生好到哪里去。
但是显然,这种像是考前押题压准的优越感和幸运感,顿时让白虎少主信心爆棚。
他觉得,自己怕是要发了!
这伏羲琴,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简直高兴坏了。
而相比之下,那边的叶雾沉就要惨淡多了。
整个人无精打采,神色恹恹的,连眉眼都塌了下去。
一副宛若被击溃打倒的样子。
琴啊……
琴啊啊啊啊啊!
他一点都不会啊。
↑这两人简直是鲜明的对比啊。
伏羲看着他满脸苦恼的神色,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如此——
比斗便定下。
三日后,斗琴。
裁判,伏羲。
——
叶雾沉从黑熊精洞府回去的时候,可谓是阴沉沉的。
相比去的时候的声势浩大,回来的时候,则是要显得惨淡多了。
更别提叶雾沉那一张难看阴沉的脸色,那就是一个大写的“我心情不好,你别惹我。”
吓得他手底下的那群小妖,瑟瑟发抖,不敢接近他。
回去了狐妖洞府。
叶雾沉一脚踩在了石床上,满脸沉思。
许久之后。
抿了抿唇,眼神陡然坚定。
做出决心!
眼下,非常时刻,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般想到。
叶雾沉就用转身出了洞府,脚步不停,直接朝着黑熊精的洞府冲去。
不过,比起去的时候的声势浩大,这回,则是要低调的多。
悄咪咪的。
做贼似的,生怕被人发现。
说他做贼,也没错……
叶雾沉到了黑熊精洞府外,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那只肥肥胖胖的小狐狸。
四爪着地,动作熟练的溜进了洞府。
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正所谓是一回生,二回熟,偷香窃玉这等事情,做多了,自然也就熟练了。
胖狐狸叶雾沉,满脸沧桑的想到。
深有一种,自己像是古时候那些为讨好恩客而贡献出蓬松柔软舒适的皮毛供客人取乐,以此来谋生(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的,没错……
叶雾沉,是抱着献身学艺的这种伟大的牺牲精神前来的。
他熟门熟路的朝着伏羲所在的地方跑去。
远远的就听见了一阵琴音。
悠扬而古老。
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动听的故事一般。
在听到这阵琴音的时候,叶雾沉下意识的就放慢了脚步。
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端坐在那里,依旧是在那株光秃秃的桃树下,一袭青袍的温润俊美男子,双手抚琴。
琴音袅袅。
叶雾沉放轻了脚步,缓缓的朝他靠近,生怕惊动他一般,不敢发出大的动静。
并且,最终在距离伏羲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再朝前。
他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前方抚琴的男子,听着这一曲。
忽高忽低的琴音,悠扬古老,声声入耳,如哭如泣。
“铮,铮——”
叶雾沉听得有些出神,竟是入迷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画卷。
起初,那是一张空白的画卷。
像是有一支笔一般,随着琴音的起伏,在上面不断的描绘出,一幕幕,一幅幅场景。
飞快的,变幻着。
让人目不暇接。
等到最后——
一曲终了。
叶雾沉尚沉浸在琴音之中。
没有回过神来。
等到一双温暖宽厚的大手,将他抱起的时候,整只狐狸腾空而起,他才惊觉。
回过神来。
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像是含泪的眼眸,望着他。
对上他的眼眸,伏羲微微一怔。
然后笑了,“你来了。”
他说道,随后便伸出手指,轻轻擦拭了他的眼角。
“今天来的可要比昨天晚。”伏羲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心道,可不是比昨天晚吗?
毕竟,他昨天没有像今天一样,前来上洞府叫嚣找茬啊!
叶雾沉现在是一只狐狸,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只是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试图卖萌装乖混过去。
而,伏羲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这般说,只不过是提醒他,明日早点来。
毕竟,一个人在这,也是很孤单寂寞的啊!
——
伏羲抱着小狐狸往回走了几步,重新来到古琴边,坐下。
将手中的那只胖狐狸放在两腿间。
而那只小狐狸,刚一落在他腿上。
就立马站了起来,顺着他的腿,一个劲的朝前爬。
爬到了琴边,并且试图伸出手去触摸那张琴。
伏羲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举动,并没有出言阻止他的行为,而更像是目光纵容的默许了他的行为。
在小狐狸肉呼呼的小肉爪,触碰到琴弦的时候。
伏羲忽然开口说道,“你对琴有兴趣,是吗?”
然后不等他回答,便伸出手握住他的爪子,将他(的爪子)放到琴上的一处,说:“想学吗?”
叶雾沉闻言,连忙点头,“吱吱吱吱”
的一阵乱叫。
显得激动极了!
想学,想学啊!
对于他热烈的回应,伏羲显然满意极了。
他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可要乖,听话。”
“我教你。”伏羲说道,然后按着他的爪子,触摸琴弦,说道:“首先从这里开始,这里是……”
然后——
叶雾沉就跟着伏羲学了一下午兼一晚上的琴。
学完之后,整个人都是晕头转向的。
仿佛上了一堂高数一般。
云里雾里的。
整个人晕乎乎,轻飘飘的。
等他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琴啊……
这是不亚于高数的一道难题。
呵呵——
伏羲端坐在那里,头顶夜色正好。
明月高悬。
星辰璀璨。
他如玉一般清雅温润的脸庞,在柔和的月光下,仿佛镀上了一成淡淡的光晕。
显得,他整个人出尘而高雅。
更添几分缥缈。
遥不可及。
他的目光温和的近乎纵容的看着前方那只晕乎乎的头重脚轻的小狐狸,跌跌撞撞的往回跑。
心下叹息道,这孩子……
看着聪明伶俐的,怎么这么愚钝?
长路漫漫啊……
难啊!
↑虽然,嘴上这般说,但是脸上却是诚实的泛起了笑意呢!
——
一出了黑熊洞府。
叶雾沉就迫不及待的重新变回了人形,飞快的往狐妖洞府跑去。
回去了狐妖洞府。
叶雾沉进了妖洞,立马挥手叫退了身旁伺候的小人。
然后,整个人蹲下。
捂着嘴,吐了……
是的,没错……
他吐了。
只见,叶雾沉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微弱,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内伤一般。
而他捂着嘴的手……
从指缝里不断的往外,流出猩红的液体。
这竟是吐血了!
到后面。
“哇——”的一声。
叶雾沉,直接吐出一口血。
而在他吐出这口血的时候,便直接感受到体内的一阵空荡。
他的体内……
竟然灵力空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贪婪的抽取了一般。
叶雾沉脸色惨白的,但是唇色却是殷红的,那是被方才吐出来的鲜血给染红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气息。
同他下午之时,那面色红润,活泼而中气十足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样子。
再一次赞美崔煜大师兄!
大师兄,简直是先见之明,料事如神!
我的再生父母啊!
叶雾沉在心下唱起了崔煜版的哈利路亚,双手颤抖的从储物戒里取出仙灵果酒,灌下一口。
第76章 美男出浴
第七十六章
第三天, 也是赛前的最后一天。
叶雾沉醒来, 他从石床上爬起来, 感觉有些腰酸腿软。
这感觉……
很像是某种运动做多了之后的后遗症。
叶雾沉满脸冷漠jpg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有一些想笑。
老实说……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要去找青衣男子学琴, 就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隐隐有些作痛。
这是身体在抗议啊!
特别是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简直像是在说, 你要是再去找那个男人, 还不如把我卖了!
然而叶雾沉冷酷无情表示, 我有大师兄友情赞助的肾宝,我还能坚持还能继续!
这简直就是感动修真界, 年度十大人物啊!
某英俊不屈少年, 拖着病弱残躯,坚持不懈的送上门去给人榨果汁。
然后,叶雾沉他就去了。
黑熊洞府。
叶雾沉依旧是以胖狐狸的形象去接近伏羲,虽然他觉得伏羲肯定是看穿了他的伪装。
但是,叶雾沉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既然选择了伪装,那就伪装到底。
在伏羲没有点破他的身份之前,他就继续以狐狸形象接近他。并且吧, 叶雾沉觉得,以野兽的姿态, 很多人形做不出来的行为举动, 换成是狐狸模样, 做起来就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呢!
简单的说就是, 变成了野兽, 也不需要再坚持人类的道德伦理观了,一些跌破下限的羞耻兽行就可以很坦然的做出来了。
人形对于叶雾沉来说,就是某种束缚呢!
在那具人形的皮囊下,是一个放荡不羁的自由灵魂!
叶雾沉熟门熟路的溜进去了黑熊洞府,一路朝着伏羲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说来也是神奇了,叶雾沉溜进来黑熊洞府这么多次,和伏羲勾勾搭搭,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
结果,愣是一次都没被人发现,一次都没暴露过。
这黑熊洞府难道是不设防吗?
那些守卫怕不是都是假的?
↑某种意义上而言,的确是假的没错。
好吧,哪怕这些小妖们都是假的,但是那黑熊大王呢?
那总该是个真的活人吧!
他怎么也一次没发现他?
自家老巢都被死敌潜入了,居然还丝毫未觉?
正在临阵磨枪,临时抱佛脚,苦练琴艺的白虎少主表示,我心里苦,没空理你。
虽说,在来之前,白虎少主在族内的时候,学了一阵子琴艺。但也只是学了,一阵子,而已。
琴艺,琴乐,琴道。
这可不是简单的几天功夫,就能学会的。
很多人学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百年……都不敢自称精通琴道。
更何况,这两个心思根本没在琴道上的新手?
白虎少主学了跟没学无什么区别,而叶雾沉根本就是在进入秘境之前连琴弦都没摸过,也不觉得以后自己会碰琴。
哪怕就是现在,叶雾沉也觉得自己学琴,是权宜之计。一旦幻境通关,出去了,这辈子不会再弹琴。
所以说啊——
这二人,根本没一人是将心思放在琴之一道上的。
都是别有所求。
所以,白虎少主所自以为是的优势,不存在的。
并且,在他努力的提高自身优势,给自己增添胜利的筹码,刻苦练琴,不分昼夜的时候。
浑然不觉,自己被挖了墙角。
叶雾沉已然是溜到他家里来,背着他,偷香窃玉。和伏羲勾勾搭搭,黏黏糊糊。
啧……
这让人该说什么好呢?
被白虎少主恭恭敬敬的供着的老祖宗,一点都眷顾他,反而是去给他的对手开小灶。
这哪里是挖墙脚啊,这分明是墙壁都给对手挖塌了。
说一个很让人绝望的事实……
无论是白虎少主还是叶雾沉都没发现,那日伏羲对白虎少主所说的是,“若是让你什么都未做,就出局,那真是太可悲了。”
重点在前半句。
——
“琴乃乐,乐乃歌。古时候,人们以乐传情。欢喜时,放声高歌。悲怒时,奏乐宣泄。”
“祭拜山川神灵,以美妙的歌乐迎之。”
“这声乐里,便蕴含了无穷力量。心灵之力,信仰之力,自然之力,神灵之力……”
“声音是有力量的。”
“万物皆有声。”
“……”
“……”
这些都是这几日,伏羲教给叶雾沉的。
叶雾沉表示,“……”
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明觉厉。
除了这些玄而又玄、不甚了了的理论知识,伏羲还教了叶雾沉一首曲子。
那是一首古老的,祭拜风神的曲子。
曲调悠扬,神圣古老,而又自由肆意。
在叶雾沉的印象里,青衣男子似乎格外的喜欢这首乐曲,经常弹奏它。
他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在弹奏的便是这首曲子。
——
叶雾沉一路小跑,来到了平日里他和伏羲约会的光秃秃的桃树下。
却发现,树下一个人都没有。
顿时惊讶了。
噫,怎么没人?
在叶雾沉的潜意识里,伏羲就该在这里,在这里等着他。
这种感觉,不知是何时而起,等让惊觉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
叶雾沉甚至有一种,这个男人每天就在这里等着他。
等着他来。
就像是,他曾经无数次候在这株花早已开败,树叶早已经落光的桃树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固执的等候着一个人。
他知道这种感觉很荒唐,很不可思议,但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更可怕的是……
叶雾沉,竟隐隐觉得,对方等的那个人,正是他。
好吧……
他知道他脸大,想太多。
但是,叶雾沉就是有这般的感觉。
所以,他才会每次都毫不犹豫的往这里跑,就像是他知道,对方在等着他一样。
而每次,伏羲都如约而至。
唯有这次……
他居然不在!
叶雾沉诧异极了,比起,“原来他每天都在等我”这种认知是我的错觉,他更在意的是伏羲去了哪里。
他还有何处可去?
无亲无朋,孤身一人。
在这个虚假的幻境之中。
他还能去哪里?
叶雾沉心下惊讶极了,他甚至觉得,对方每天除了等他和独自弹琴之外,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胖乎乎的火红小狐狸,站在光秃秃的树下,摇了摇身后的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
狐狸脸上的表情沉思,歪了歪头,然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开始朝着前方某处跑去。
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去找他好了。
叶雾沉是这样想的。
很简单粗暴,也是很直接的做法。
——
叶雾沉也不知道伏羲去了哪里,他只是一头乱转,到处找着。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去找他,其实他不去找他,只要在原地等着,他也会回来的吧。
根本无需去找。
只是……
叶雾沉想到,如果一个人消失了,却没有人知道啊。
也没有人去担心他,更无人去寻找他的踪迹。
那他该是多可怜啊!
多么可悲啊。
只要这般想想,叶雾沉就觉得有些心疼。
从第一眼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叶雾沉就在他的脸上看见了恍若是被时光与世界给遗弃的悲凉同忧郁。
哪怕,他是一个那般爱笑,经常笑着的男人。
然而,找到伏羲的时间,远比他想想的更快。
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他。
就在桃树后面百米远的湖泊处。
胖狐狸叶雾沉,从草丛钻出去的时候,一抬头。
就看见了前方湖泊里——
赤/裸着上身,浸泡在冰凉的湖水里的黑发男子。
然而,
在看见他的那瞬间,叶雾沉猛然睁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
黑发披散,如墨一般的浓黑,顺滑发亮的纯黑长发像是上等的丝绸一般。
披散在光滑白皙的背上。
而那坦然的赤/裸的上身,洁白光滑,泛着像是高等瓷器般的冰冷光泽。
肩宽而腰窄。
曲线顺滑而下,勾勒出完美的腰身。
发是浓稠如墨的黑,肌肤是冷玉一般的透白。
这简直是堪称完美的一幕。
美丽,而神圣,高贵。
像是顶级的艺术品一般。
让人生不出丝毫的亵渎。
但是,这些都不是叶雾沉为之震惊,或者说是惊骇的原因。
他所惊骇的是……
在那腰身往下,那条——青色的蛇尾。
——
老实说,单纯用欣赏的目光去看。
那条是蛇尾是极为美丽的,一点都不吓人。
纯青色的蛇尾,上面布满了一片片的青色蛇鳞,是那种很纯透的青色,不含一丝杂色的青,像是昆仑青玉一般的青。
整条蛇尾就像是用青玉雕出来的艺术品一般。
极为美丽。
一点都不吓人。
并且,散发着一种神圣的,高贵的,让人敬畏的,不敢亵渎,甚至是不敢直视的光辉。
摄人心魂。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叶雾沉位置震撼惊惧的原因。
他此刻,所想的是……
满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身蛇尾,上古伏羲氏。
这是伏羲!?
妖圣伏羲,风神伏羲,人皇伏羲……的那个伏羲?
第77章 鸟鸟小鸟
第七十七章
但是……
这可能吗?
叶雾沉顿时被自己的猜测, 给惊到了。
伏羲?
传说中, 早已经作古陨落的上古妖神。
叶雾沉更宁愿是自己幻觉, 看错了。
而就在这时候——
前方湖泊里的伏羲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一般, 转过身, 回头看去。
而叶雾沉……
又再一次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脸……
只见, 前方人身蛇尾的伏羲, 那张白皙如玉俊美的脸庞上, 两边眼角, 青色的妖纹蔓延。
神秘而华美的青色妖纹,就像是有人用一只绘笔, 在他的眼角上妆。
明明, 还是那张脸。
此刻的伏羲……
却让人觉得妖气横生。
俊美,冷漠,却又诱惑。
一面是如火一般的让人血脉喷张的诱人魅惑,一面又是宛若一盆冰水从头浇灌而下的,浑身冷彻。
前者是出自于妖族天然的属性加成,后者是伏羲本人冷漠气质。
冰与火相交。
两者截然不同的气质的糅合,最终形成了伏羲那一身独一无二的禁欲矜贵。
清雅, 俊美。
“是你啊。”伏羲看到他,开口说道。
连声音都比往常更加低沉呢。
显得越加性感磁性了。
叶雾沉这也是重点歪……
似乎, 出现的是叶雾沉这只胖狐狸, 让伏羲放松了下来一般。他脸上原本冷漠透着几分凶气的神色也瞬间撤下, 换上了一份淡然平静的神色。
看见他脸上神色的瞬间变化, 叶雾沉心下顿时松一口气, 莫名的有一种自己逃过一劫的庆幸。
他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的没有以人形前来,而是维持着狐狸的伪装。
否则……
你想啊!
要是你好好地在湖边泡着澡,结果被人给围观了。是愿意被一只啥也不懂的狐狸看呢,还是想被人给看光光呢?
自古以来,杀人灭口的事情,干过的人可不少。
谁也不能保证你面前的那个人,是不是下一个。
伏羲转过身,以蛇尾为足行走,朝着前方岸边游走而去。
看着他这熟练的走路姿势,叶雾沉心下更加肯定,他怕就是伏羲大神本尊了。
若不是他,谁还能这么熟练的以蛇□□走呢?
并且还走出优雅贵气来。
相当十分的养眼。
当然,叶雾沉坚定这个猜测的前提是,自上古以来,人身蛇尾的,只有两人。
一为伏羲,二为女娲。
再无第三。
也不会有第三。
要说为何,自然是因为天道规则。
正如除上古妖皇那一家子之外,不会再出现第三只野生的三足金乌一般。
这个第三,指的是妖皇和东皇之外的第三。
而非他们的血脉后人。
从本质而言,他们的血脉正是传承自他们,与他们是同宗。
也就是说,这世上所有的三足金乌,都将出自他们二人血脉。
这亦是天道规则。
至尊至圣血脉,只一系传之。
——
所以,如果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伏羲本人,那也是他的后人,也可能是女娲后人。
但是,不管是伏羲,还是女娲,他们二人都没有子嗣血脉。
连个绯闻都没有。
叶雾沉心道,比起子嗣血脉后人这更加不可能的猜测,还不如猜他是伏羲本人呢!
毕竟,上古妖圣,风神,人皇。
身份至尊至贵至圣,境界深不可测,手段更是多的让人想不到。
做出什么来都不是不可能。
叶雾沉倒是想得开,接受的快,也不知该说他是心大好,还是怎么的。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接受了,本该在上古时候就陨落的妖圣伏羲,重新现世。
那既然他是人皇、妖圣、风神伏羲,我是不是应该改一改自己对他的态度?
比如更加恭敬点?
叶雾沉心道。
想了一会,觉得,那还算了吧……
这样刻意感觉怪怪的,还是维持原样吧。
想来他也是不介意的,若是介意,早在他在大腿上打滚的时候就说了。
叶雾沉没说的是,这个人,不论是他是伏羲还是谁,都让他觉得亲近。
没由来的亲近。
让他信赖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他,在他身边打滚。
哪怕是知道他有可能是上古妖圣伏羲之后,亦没觉得敬畏害怕。
这大约是因为我是华夏子民,是女娲造人的缘故吧。
女娲是人母,伏羲是她兄长。
四舍五入一下,他都可以喊伏羲一声爹呢!
……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吗?
你这怕不是四舍五入,而是碰瓷吧!
——
胖狐狸叶雾沉站在那里不动,脑海里漫无边际的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而这时候——
伏羲已经上了岸。
在他上岸,蛇尾触底的那一瞬间。
青色的蛇尾又重新化为双足,并且连那原本赤/身/裸/体的躯体上,也自动的覆上了一层青衣。
哇!
叶雾沉看着这一幕,顿时心下哇的一声,一键穿衣!
好高级方便的技能哦。
然后。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前方伏羲身上的那件青袍,心下陡然而生一股微妙的情绪,青衣,青色的啊……
联想一下,方才看见的青色蛇尾。
这衣服,怕不是那层蛇皮?
好吧……
他知道他这样说,会被打的。
不过,真的好高级的样子啊!
重新化为人形,穿上衣服的伏羲,从前缓缓朝胖狐狸叶雾沉走来。
随着他的走动,他脸上眼角处的妖纹也渐渐消退。
直到最后——
消失不见。
他停在了叶雾沉身边,然后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伏羲声音淡淡说道,“不知道在那等我吗?”
胖狐狸叶雾沉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大白天没事干去湖里泡什么澡。
你又不是七仙女。
“在想什么?”伏羲目光盯着他,声音淡淡说道:“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失利的事情。”
“……”叶雾沉。
顿时没声了。
低下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胸膛里讨好的蹭了蹭。
面对卖乖讨好的胖狐狸,伏羲不置可否。
抱着他,缓缓往回走。
——
回到光秃秃的桃树下。
伏羲坐在树下,和往常一样,胖狐狸叶雾沉趴在他的大腿上,一张琴搁在他的面前。
一双白皙袖长的手,轻抚琴弦。
随着一声,“铮——”琴声响。
悠悠琴声传出。
胖狐狸趴在他的大腿上,目光盯着他手指弹琴的动作,眼神格外的认真仔细。
那专注的神态,像是在记下他手指的动作一般。
……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
又到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后日的时分。
跟着伏羲又学了一天琴的胖狐狸叶雾沉,懒懒的趴在他的大腿上,俨然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然而比起身体的上的虚弱无力,内心的绝望才令他更加生无可恋。
老实说……
就三天,三天能做什么?
斗琴……
呵呵。
这怕是道送分题,只可惜是给对方送分。
唉!
想到这里,叶雾沉就想叹气。
这可怎么办哦。
偏生在这时候。
头顶还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气声,“你又何必难过?”伏羲说道。
“无心之人亦会难过吗?”伏羲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听见这言,顿时心下一颤。
总觉得对方,好像……
知道了什么。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比谁都更加清楚。
毕竟,他是那般聪明。
哪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
这让叶雾沉心下顿时有些羞愧,又有些难堪。
这几日,伏羲教他可算是尽心尽力了,耐心出奇的好。但是他,却抱着那等敷衍了事的态度。
但是……
不这样,他怎么赢?
就三天,他能学什么?
“孺子不可教也。”头顶传来伏羲一生悠悠叹息。
叶雾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偏过头去,换了个位置继续趴着。
唉!
看着他这副样子,伏羲更想叹气了。
这孩子,怎么就教不会呢!
——
大约是想着明日是最后一天,不管胜负,明天都将会是这幻境的最后一天。
叶雾沉对此已经有了预感。
这几天,对于这幻境的真相,叶雾沉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所以,今天叶雾沉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趴在伏羲的大腿上眯着眼,小憩。
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
“扑哧,扑哧,扑哧——”
有奇怪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嘎——”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惊叫。
这声音——
顿时就将快睡着的叶雾沉给惊醒了过来。
满脸受惊的表情。
同时,在他惊醒的那瞬间,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落在他身上,来回的抚摸着他的背脊,像是安抚一般。
受惊醒来的胖狐狸叶雾沉抬起头来,目光朝前看去。
只见前方——
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正以比他更加受刺激的表情,呆立在半空中。
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第78章 尊贵的凤凰
第七十八章
咦?
哪来的小鸟?
胖狐狸叶雾沉,趴在伏羲的大腿上, 抬起头, 一双狐狸眼盯着前方头顶的那只五彩斑斓、色泽艳丽的小鸟, 心下惊讶道。
这幻境里, 居然还有小鸟?
不知为何……
叶雾沉第一眼看见这小鸟,就知道它是真的,是独立于这幻境真实存在的,并非虚假之物。
直觉如此?
或许吧。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小鸟实在是生的太过特殊, 让人印象深刻,见之不忘。
前方那只小鸟,体型只有小孩的巴掌大,就是森林路边随处可见的黄雀那般大。
但是一身的羽毛, 却是五彩斑斓, 艳丽浓稠极了。
这本该是让人觉得艳俗的,但是在它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过,反而是显现出一股大气矜贵的美。
就像是一匹华锦绸缎,高贵华美。
叶雾沉从来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小鸟, 也未曾见过这般华贵霸气的鸟。
他目光盯着它,心道, 若是在头顶加上一顶小王冠,那这就是鸟中之王。
鸟王了。
鸟王?
胖狐狸叶雾沉的脸上表情顿时深沉, 鸟王啊……
鸟啊……
鸟……
那还真是反差萌啊。
他目光看着前方那小小的鸟, 眼神意味深长, 我有一根大大大大鸟。
小小的躯体,大大大大鸟。
——
前方。
姓凤,名宣的小鸟。
看着他荡漾的眼神,轻浮的表情,顿时就浑身的花翎炸起,愤怒的盯着他,叫道:“哪来的小鬼,你在想什么!”
“噫?”叶雾沉顿时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这小鸟竟然会说话。
凤宣闻言,顿时就冷笑了,眼神高傲的看着他,“难道你不会说话吗?”
“……”胖狐狸叶雾沉。
这个问题,让他如何回答呢?
他本来是会说话的,但是现在……
叶雾沉想了想,心道,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心知肚明,谁都没有捅破。
这都是最后一天了,还是捂着马甲到最后一刻吧。
还是别去惹那只小鸟了,看他炸毛的,活像是一只愤怒的小鸟。这般想的的叶雾沉,就又重新趴回去伏羲的大腿上,再次闭上了眼睛,但是一双耳朵却是高高竖起的。
听着耳边的动静。
便听见那只小鸟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这小鬼是谁?”
“一个后辈而已。”伏羲淡淡的声音响起。
他的手指还在来回的抚摸着胖狐狸叶雾沉背脊上的皮毛,叶雾沉被他撸的浑身发软,舒服极了。
费好大力气,才克制住嘴上没发出丢人的声音。
一遍舒服的享受着,一遍心下又有些担心照伏羲这个频繁撸毛的次数,会不会被撸秃毛啊?
“你居然还有后辈?”小鸟惊讶的声音响起。
伏羲闻言但笑不语。
小鸟见着他脸上那熟悉的微笑表情,顿时心下颤了颤,每当伏羲露出这般表情的时候,总会有人倒霉!
他心下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嘴上嘟囔道,“果然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后手多着呢!哪有那般轻易的认命,我就知道……”
“你闯进来,有何事?”伏羲打断他的话,问道。
闻言,小鸟顿时像是想起了正事一般,冲着他嚷嚷道,“我察觉到你醒了,所以来看看你。你怎么设下这么大一个幻境?”
“噫,你居然还有余力设幻境?”小鸟像是发现什么盲点一般惊呼道。
伏羲,“……”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小鸟话太多了。
小鸟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说道:“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情?”
“呵呵——”
“……”小鸟。
果然是坏事了。
瞧着伏羲脸上那不好的神色,小鸟心下嘀咕道,这老家伙在搞什么呢?
一醒来就搞这么大手笔,所图甚多啊!
“小凤凰,你是何时醒来的?”伏羲的声音响起。
趴在他大腿上的叶雾沉耳朵动了动,小凤凰?
那小鸟,是凤凰?
叶雾沉心下惊了惊,却一点都未觉得奇怪,难以接受。
似乎,那就是凤凰。
它本该就是凤凰一般。
除凤凰之外,还有谁能有如此华贵大气的浓稠艳丽之美?
且,能与传说中的上古妖圣伏羲,如此熟稔对话的,除了同为上古传说的那些神灵,还能有谁?
哪怕,这是早就绝迹的凤凰。
但是,万物轮回。
死生循环。
一枯一荣,冬去春来。
曾经绝迹的生灵种族,再一次的复苏,重现大地,只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的开始。
如伏羲,如面前的这只小凤凰。
“三日前,我是三日前醒来的。”小凤凰说道,“不过当时我太虚弱了,今天才恢复力气。”
“我一恢复,就来找你了。”小凤凰。
伏羲闻言淡淡笑了一下,说道:“你有心了。”
“哎。”小凤凰闻言,紧接着说道:“我也不是单纯的来找你叙旧的,我想问问你,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我不是死了吗?”小凤凰说道。
伏羲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云淡风轻说道:“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凤凰说道。
他目光看着伏羲,心道,我想问,我怎么突然就又活过来了?
你们到底在计划着些什么?
总感觉,你们在干一件很可怕的大事!
而伏羲显然是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或者说,他不想在叶雾沉面前谈论这个。
他停止了撸毛的动作,修长白皙的手掌在胖狐狸叶雾沉娇贵的臀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嗷!”
胖狐狸叶雾沉顿时惊得跳起,一双狐狸眼愤怒的盯着他,你在做神马!
你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
面对他愤怒的控诉目光,伏羲声音淡淡说道:“既然醒了,那便走吧。”
“天黑了。”
“……”叶雾沉。
你好拔掉无情哦!
撸完了人家,就叫人家走啊!
好无情啊!
胖狐狸叶雾沉,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神盯着他,试图用眼神攻势打败他。
争取留下来,听八卦的权利。
然而——
伏羲不为所动,冷酷无情的说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叶雾沉。
顿时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失去本宝宝了!
滚蛋吧!
胖狐狸叶雾沉从伏羲的大腿上爬起来,四肢踩在他的大腿上。
“哈哈哈!”
前方某只小小小鸟,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目光怜悯的看着某只胖狐狸,“被无情赶走了,真可怜啊!”
“伏羲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怜惜弱小。”作天作地作死的小凤凰,假惺惺的对着伏羲,虚伪的说道。
伏羲目光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凤凰,怕是不知道,那只胖狐狸可不是好惹的。
然后心下开始期待了。
他勾起唇角目光看着大腿上威风凛凛的站着的胖乎乎的小狐狸,你会怎么做呢?
叶雾沉的反应同伏羲所料一般,听了凤宣的嘲笑,心下顿时愤怒了。
妈的!
谁弱小了?
呵呵——
马上,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力量的强大!
叶雾沉心下如此说道。
然后,抬起头,一双眼睛炯炯发亮的盯着前方半空中的小凤凰。
猩红的兽瞳里散发出冰冷残酷的光泽。
那是狩猎的目光。
凤宣并没有将那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胖狐狸放在眼里,在奚落的他一通之后,就转头看向了伏羲,说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啊!”
却是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惨叫。
时间倒流回一秒钟以前。
只见——
胖狐狸叶雾沉,四肢踩在伏羲的大腿上,威风凛凛的站立着。
一双目光冷酷无情的盯着前方半空中的小凤凰。
锋利的爪子磨的发亮,闪着冰冷的寒光。
伺机而动。
就是现在!
胖狐狸叶雾沉,朝前一跃而起,整个身体腾空,像是飞起来一般。然后朝前,对着目标——作死的小凤凰,亮出锋利的爪子,狠狠地的一抓!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
小凤凰整个的落在了胖狐狸的狐狸爪子里。
被他捏在掌心里。
不断的挣扎着,扑腾着翅膀。
一遍挣扎,还一遍破口大骂,“你竟然敢!”
“快放开我!”
“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小鬼!”
死到临头,还敢叫嚣?
叶雾沉闻声,顿时心下呵呵冷笑了两声,然后低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手掌心里捏着的小鸟,开口威胁说道,“你再多叫一声,我就吃了你!”
“……”小鸟。
闻言顿时惊呆了。
半响,才说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这重点……
片刻之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大声喊道:“什么!?”
“你竟然要吃了我?我可是尊贵的凤凰啊!”小凤凰不可思议的震惊说道。
竟然有人,啊不,是有狐狸要说凤凰啊!
这简直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胖狐狸叶雾沉闻言,顿时一巴掌将手掌心里的尊贵凤凰拍到在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凤凰又怎么了?”
“谁规定不能吃凤凰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的确没规定不能吃凤凰。
第79章 凤凰羽毛
第七十九章
被他一巴掌拍倒在地的尊贵凤凰, 挣扎的扑哧扑哧扇动了两下翅膀, 忍住内心想吐血的冲动, 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居然想吃凤凰?”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没好气说道:“所以, 到底是哪条天规天条规定了,不能吃凤凰啊?”
“正所谓, 万生平等。”叶雾沉说道,想了想,换了一个更为符合这些上古神灵的说辞, “天道之下,万物为刍狗。”
“人也好,妖也好,龙凤瑞兽, 皆是天道之下的刍狗。”叶雾沉说道, “谁也不比谁高贵, 怎么就不能吃凤凰了?”
“……”小凤凰。
竟一反常态的沉默了。
没有叫嚣着反驳叶雾沉的话。
叶雾沉都觉得稀奇了,噫, 他居然没反驳我诶。
亏我还准备了一堆反击怼他的说辞, 他不开口说话,他怎么回击?
许久之后。
小凤凰抬起头, 看着胖狐狸,眼神幽暗深沉, “你说得对, 天道之下万物为刍狗。”
“谁也不例外。”
“可惜啊!这般简单的道理, 却谁也不明白,看不透。”凤宣语气悲凉说道,“还不如你这个小鬼。”
“……”叶雾沉。
话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重。
这一点都不好玩……
叶雾沉表情,并不想走这种悲情沉重路线。
于是,他动了动爪子,将被他一巴掌拍倒在地上的小凤凰给放开,将它抓到了手里,说道:“你说这个啊,其实我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当不得你如此夸。”
“……”
已经放弃挣扎,被他捏在手掌心里,却毫无反抗的小凤凰,抬眸,一双眼睛看着他,心道,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修真界随便哪个读过书的三岁小儿都会说。”叶雾沉说道。
凤宣闻言顿时大惊,“人族已经聪慧到如此地步了吗!”
“……”叶雾沉。
这话题,顿时没法聊。
不过……
他目光看着捏在手掌心里的小凤凰说道,“你是如何知道,我说的是人族?”
闻言,小凤凰顿时一脸不屑的表情说道,“因为妖族从来不用三岁来计数。”
“……”叶雾沉。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般理由。
“只有人族那种短寿的族群,才会如此珍惜时光,在乎年岁。”小凤凰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不高兴了,反驳道:“那妖族就是因为寿元太长了,所以才肆意挥霍光阴,奢侈享乐,不思进取。”
“……”小凤凰。
这话,他没法反驳。
这小子,说话倒是一针见血,观点独特,犀利的……让人想打他。
小凤凰哼唧哼唧,想了半天,没想出反驳他的话来。
的确,上古时候,妖族不需修炼,不需做什么,自化形诞生起,就拥有漫长的寿元和强大的力量。
所以,肆意的挥霍,争斗。
失去了对生命和光阴的敬畏。
最终——
才会沦落到那般境地。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
身为妖族一员的凤宣,却是死鸭子嘴硬,对着胖狐狸叶雾沉就是一顿喷,“这般大不敬,你还是不是妖族?”
“……”叶雾沉。
心道,我觉得我是个假妖族。
但是这话,却是不能当着面前这只妖族王者,以及对面那个妖族老祖宗说的。
他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好聊,太敏感了。
一不小心就玩出火来。
还是换一个安全的话题吧。
于是叶雾沉转移话题,说道:“我是不是妖族,这无需置疑。反倒是你……”
他目光盯着手中的小凤凰,狐疑说道:“你真是凤凰吗?”
凤宣听了他这话,顿时浑身花翎都炸起来,怒瞪着他,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我还能有假吗?”
“这可不一定。”叶雾沉说道,目光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道:“以前可没谁见过凤凰,你说你是,你就是?”
“有什么证据吗?”叶雾沉。
“……”凤宣。
他努力为自己证明身份,说道:“可我就是凤凰啊,我自生下来就是凤凰,这也需要证据吗?”
“当然需要啊!”叶雾沉说道,看着他,“前几年,还有人冒充是公主呢。”
“为的就是皇族富可敌国的财富,和尊贵至高无上的身份。”叶雾沉说道,“凤凰可是妖族昔日的王者,羽族之皇。”
“这身份太尊贵,太有利可图了!”叶雾沉不着痕迹的捧了凤凰族一把。
一旁的伏羲目光看着他,唇角勾起,俊美的脸上含笑。
这孩子……
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了。
一听见叶雾沉这般猛夸凤凰族,伏羲就知道他心下肯定在算计着什么。
至于算计的对象,除了那只傻凤凰,还能有谁?
而凤宣,果不其然。
听了叶雾沉的那番话,心下舒爽极了。
觉得这小鬼也算有点见识,知道他凤凰一族的尊贵强大。
心下原本对叶雾沉的那点因为他态度的不敬,而产生的不满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所以啊,就跟有人为了皇族的财富和尊贵冒充公主一般,谁知道有没有妖,为了凤凰一族的遗产,而冒充凤凰呢?”叶雾沉说道。
哪只,凤宣闻言顿时面色大变,说道:“你怎么知道凤凰一族的遗产?”
“……”叶雾沉。
原来真有遗产啊。
他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一不小心得知一个天大机密的叶雾沉,顿时感觉有点亚历山大。知道的好像有点多了,面前这只凤凰会不会杀人灭口?
“也罢,看在你为同族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窥探凤凰族遗产的罪责。”小凤凰叹了一口气说道,然后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但是切记,不可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凤凰族遗产。”
“否则会给你遭来杀身之祸!”
“……”叶雾沉。
天哪!
事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的样子。
天地良心,他对凤凰族的遗产一点想法都没有啊!
也一点也不想知道凤凰族的机密。
一不小心撞破了一个天大隐秘的叶雾沉,简直快哭晕过去。觉得,自己身上这层妖族的皮是不能脱下了,他怕,他脱下,就被妖族灭口了。
这个话题也很危险啊……
叶雾沉只好再努力的继续转移话题说道,“这些都不重要。”
“哪里不重要了!”凤宣一脸凝重的说道,“这可是事关凤凰一族的未来。”
“……”叶雾沉。
凤凰一族不是灭族了吗?
只剩下你一个了吗?
哪来的未来?
但是,这个话,是他不敢在面前这只小凤凰跟前提起的。
他怕他一怒之下直接放火烧了他。
“……凤凰一族的事情,我们先放着等会说。”叶雾沉说道,也同样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否真的是凤凰?”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凤凰一族,而不是假冒?”叶雾沉说道,“如果你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那我就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毕竟……”
叶雾沉一脸凝重的表情,“你知道了凤凰族的机密!”
“……”凤宣。
我也是日了狗了。
他觉得这话听上去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是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迟疑了许久,然后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那你要如何?”
闻言,叶雾沉顿时心下一喜。
心道,成功了!
这只傻凤凰,终于是被他绕进去了。
嘿嘿!
叶雾沉心下一阵窃笑,然后一脸严肃的盯着他,说道:“当然是证明你的身份啊!”
“如何证明?”凤宣说道。
叶雾沉说道,“这很简单。”
他道,“给我一根你的羽毛,我拿回去鉴别一下,如果真是凤凰的羽毛,那你就没有说谎。”
一旁安静的听了全场的伏羲,顿时微笑。
心道,凤宣这个傻子。
被人蒙了,都不知道。
那边傻子凤宣,闻言,也是愣了一下。
没想到,叶雾沉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想了想,语气有些犹豫说道,“给你一根羽毛就可以了吗?”
心下打着坏主意的叶雾沉闻言,满脸严肃说道,“是的,只需要你一根羽毛就足以了。”
“一根羽毛,就可以鉴别凤凰的真身了吗?”好在,凤宣没傻到底。
提出质疑道。
叶雾沉面不改色说道,“那是自然,凤凰可不是普通的羽族,他们生而高贵,华美优雅,他们浑身上下无处不精美,无处不优雅。就连一根羽毛,都蕴含了无上的精纯力量,且光芒万丈,熠熠生辉。”
一通赞美的词,不要钱的往凤凰身上套去。
只把凤宣说的晕头转向的。
脸上笑容止不住,连连点头说的,“是这样没错,就是这样!”
要么怎么说羽族爱美自恋,喜欢炫耀羽翼了呢?
鸟中之皇,凤凰尤甚。
爱美自恋的程度MAX。
“所以啊,凤凰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羽毛也是独一无二的。”叶雾沉说道,“只需要你的一根羽毛,就能够辨认鉴别,你是不是凤凰。”
“你不用说了!”凤宣当即拍板说道,“就听你的!”
“不就是一根羽毛吗?给你,给你!”
第80章 斗琴开始
第八十章
叶雾沉闻言心下顿时一喜, 成了!
他努力的克制着不要在脸上露出喜色, 以防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煮熟的鸭子飞了。
“您果然是豪爽, 痛快!”
目的已经达成,叶雾沉也不吝啬再夸他一夸, 捧他一捧。毕竟这么天然单纯(傻乎乎好骗)的凤凰,已经很少见了,说不定整个修真界就这么一只。
这可是珍宝!
需要好好呵护的。
几乎是瞬间,叶雾沉就调整了自己对待这只傻凤凰的政策,觉得比起暴力粗暴的怼, 还是采用怀柔手段吧!
先打好关系,以后还好再骗啊!
可持续发展, 循环利用, 乃是上上策。
这般想着, 到最后——
叶雾沉看着手中小凤凰的眼睛都是冒着绿光的,那眼神恍若是看见了一座宝库,可以开掘的那种。
他松开了手掌,放开了这只被他挟持捏在手掌心里的凤凰。
凤凰得了自由,顿时扑掕扑掕着翅膀, 飞了两下,停留在半空中。
要么怎么说这是一只傻凤凰呢?
被人挟持了还不自知, 被对方几句好话就给哄了, 把心怀不轨的挟持犯, 当成是崇拜者信徒来看。
一旁看了全场的, 安静的美男子伏羲,笑而不语。
凤凰啊……
就是这样一种骄傲无畏的上古神灵。
无与伦比的美丽,以及强大。
这使得他们不畏世间任何存在,因为鲜少有人可以伤害到他们。他们目空一切,与天地争辉。
从无畏惧。
桀骜不驯。
他们的羽翼向往着高空,他们的灵魂追寻着自由。
——
这种特质,具现化一下。
很容易就成了,自恋型人格,单纯直爽,好忽悠……
所以经常和隔壁老王,暴躁型人格的龙族,产生邻里纠纷。
叶雾沉成功忽悠了一只涉世未深的小凤凰,心下美滋滋。
而那只被他忽悠了的傻凤凰,则是停留在半空中,伸出自己的一只鸟足,往身上挠了挠,扯下一根羽毛。
然后,拿嘴叼着,扇着小翅膀,飞到了叶雾沉身边。
松开嘴。
那根小小的轻飘飘的色泽艳丽的羽毛飘落。
叶雾沉抬头,伸出胖乎乎的狐狸爪子去接。
寸长的羽毛落在他的手掌心中,瞬间——
陡然增大,变长。
原本小小的轻飘飘的寸长羽毛,顿时变长长的华美花翎。
如此异变。
叶雾沉见状,眼眸陡然一缩。
“哈哈哈哈!”停留在半空中的小凤凰看着他大笑出声,“瞧你这幅傻样!”
“没见过吧!”
“真是乡下来的小狐狸,没见识。”小凤凰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凤凰族的体型巨大,张开羽翼,可遮天蔽日。”
“这一根已经是我身上最短最短的毛了。”凤凰道。
“……”叶雾沉。
那你棒棒哒哦!
你没事跑去遮天蔽日,怕不是要和太阳上的金乌打一架?
不过得了便宜的胖狐狸叶雾沉,肯定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小凤凰的霉头。
问出,你和金乌打一架,谁更棒棒啊!——这种送分题。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修真界不会再跑出来一只三足金乌是吧?
连传说中比金乌更早绝迹的凤凰,都出现了。
更别提,在神话传说里,金乌还没绝迹了,留下了一根独苗苗。喏,就是你每天早上起来,高高挂在头顶上的那只。
胖狐狸叶雾沉低头看了一眼爪子上抓着的那根比他手臂还长的华美花翎,然后往身后一塞,藏进自己的小兜兜里。
“你什么时候可以鉴别出来,我是不是凤凰啊!”小凤凰有些心急的问他说道。
这幅迫不及待想要证明青白的样子。
叶雾沉熟门熟路的忽悠他道,“这怕是需要好几天。”
“毕竟,这可是凤凰的羽毛啊!”叶雾沉一脸深沉的说道,“我一个人怕是不行,得多找几个人来一起鉴别,最好是请个专家来,组成专门的鉴宝,啊不,是防伪部门。”
小凤凰一听,心下顿时就美滋滋的,还要请专家啊!
虽然不知道专家是什么,但是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作为自恋型人格的凤凰表示,你请的人越多越好,审核鉴别的程序越麻烦越好,这样越能体现出我的尊贵不凡。
所以,小凤凰特别善解人意,体贴的说道:“不急,你慢慢来,我等得住。”
叶雾沉闻言,瞧着他这幅明明已经高兴的不行却硬装出云淡风轻不在意的虚伪模样,抽了抽嘴角。
心道,凤凰族最后会绝迹,怕不是因为太自恋,老天都看不下去,收了他们了?
“行吧,那我先回去找几个人,再请几个专家,来个专家门审!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叶雾沉说道,然后转身就跑了。
胖乎乎的小狐狸,一蹦一跳的朝前跑了。
看的头顶上的小凤凰心痒痒的,想起了那些年,高空逮兔子逗它们玩的美好时光。
“这到底是狐狸还是兔子啊。”小凤凰嘟囔了一句。
——
等叶雾沉跑远了。
小凤凰转过身去,目光看向伏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突然醒了?”小凤凰说道。
“睡了那般久,自然有醒来的一天。”伏羲声音淡淡说道。
凤宣听了他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心道,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想做什么?”凤宣目光看着他说道,“或者说,你们在计划着什么。”
“我对你们的计划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你们在做些什么之前,能不能知会我一声?”凤宣没好气的说道,“别又和上次一样,让我觉得我是个傻子。”
伏羲闻言笑了一下,说道:“给你说,你又能做什么呢?”
“……至少,我能不捣乱啊,不去坏了你们的计划。”凤宣。
伏羲听罢,不置可否。
这只小凤凰,真算起来,从破壳起至今,真正有意识的时候,也不过才短短的几十年。
且有大半的时候都浑浑噩噩的,灵智不甚清明。
论起心理年龄来,还不如那只人精一样的胖狐狸。所以才会如今这般孩子气少年模样。
被人几句话就给轻易糊弄了去。
伏羲抬眸,目光看着前方扑掕扑掕着翅膀的小凤凰,心下顿时有几分惆怅,暗叹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而非如今神智混沌。
“你想不想出去?”伏羲目光看着他,忽然说到。
“哎?”
凤宣闻言,顿时惊了一下,“出去?”
“你被困在这里太久,想不想出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伏羲说道。
小凤凰闻言心下顿时有些心动,但是却同样心有顾忌。
他犹豫说道,“可以吗?”
他自破壳有意识起,从未真正踏足过外界世界。
前十几年,那会妖族的形式已经不大好了。来来往往的妖族众人,神色凝重,气氛紧张。
没人能顾得上他。
受此影响,小凤凰也不敢造次,整天一个人在洞府里自己和自己玩。整天追狗逗猫,撵狐狸。
后来,妖族大败。
天罚降下。
上古的大妖们,死的死,伤的伤。
更多的是选择了自封,沉眠。
以避天灾。
小凤凰也随着一起封印沉眠了。
可以说,他从未真正的哪怕是一天,去亲眼见识这个世界,丈量天地。
伏羲的提议让他有些心动,却也同样顾忌,甚至是畏惧。
“可以吗?”他语气犹豫迟疑说道。
“有何不可?”伏羲目光看着他,表情平静说道,“想去便去,凤凰终是要飞向那片天空的。”
凤宣闻言,心下动了动。
天空啊……
他想,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面头顶的那片苍蓝天空了。鸟翔于天,凤凰亦不例外。
“妖族有人进来了。”伏羲说道,目光看着他,“羽族亦在其中,他们会照顾你的。”
凤宣闻言,沉默了一下,最终说道,“嗯。”
他可以随着上古群妖自封元神,沉眠于万里深的地脉妖府。却最终无法抗拒来自于天空的召唤,那是属于凤凰的本能。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开的时候。
那时候,正是凤凰一族繁荣鼎盛之时。
天空是属于凤凰的,凤凰亦是属于天。
他无法拒绝伏羲的提议。
——
“不过,那小子到底是什么?”凤宣抬头,目光疑惑的看着伏羲说道。
“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我闻到了好几种熟悉的气息。”他说道,语气迟疑,“好像也有你的气息。”
伏羲闻言笑了一下,说道:“若非如此,你当你如何能醒来?”
听罢,凤宣顿时惊悚,浑身的毛又炸起来了,“他是你生的蛋?”
“不对!”话一出口,凤宣顿时意识到了不对,目光狐疑的看着他,“那时候,你哪有时间去生蛋?”
毫不夸张的说,伏羲以前有时间生蛋的时候,整天都窝在老巢里喝茶弹琴,种花弄草。
日常生活,既简单又无趣。
后来,则是因为妖族作天作地作死,作为与天地同诞的最古早的那批妖圣,伏羲开始为妖族操劳奔波算计,耗尽心血。
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没,还生蛋呢!
伏羲被他这话说的顿时嘴角一抽,无语说道:“我是公的。”
“那又怎样?”小凤凰歪头,语气天真不解说道。
伏羲开始怀疑小凤凰的教育问题了,开始反省,那些年忙于事务,群妖是不是忽略了对小凤凰的教育问题。
“公的不会生蛋。”伏羲。
“可是,我就是我爹生的啊!”小凤凰语气天真不解的说道,“凤祖也省下了孔雀大王和金鹏大王啊。”
“……”伏羲。
这生殖教育,没法继续了。
伏羲想了想妖族的那些千奇百怪的生殖方式,发现……
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总之,那孩子,你就将他当成是普通人来看吧。”伏羲说道,“他的身份,你不必深究。”
小凤凰闻言撇了撇嘴,心道,普通人,我才不给他我的羽毛呢!
我又不傻。
那小子身上……
分明就有古怪。
小凤凰从他身上同时闻到了好几种熟悉的气息,这要是个普通人,呵呵……
他就把他一身的羽毛拔下来,做成毽子给你踢。
↑叶雾沉表示不要毽子,要羽毛球。
——
叶雾沉连蒙带骗,从小凤凰身上骗来一根凤凰羽。
高兴极了。
晚上躺在冷冰冰、硬邦邦的狐妖洞的石床上,也不再嫌床硬了。睡梦中,都能笑出声来。
赢定了!
他心道,嘿嘿,明天斗琴我赢定了!
第二天。
一大早,叶雾沉就起来了。
他从石床上爬起来,满脸的精神抖擞。
对着手底下的那群小妖们,一个挥手,“小的们!等大王我凯旋归来。”
然后,就乐呵呵的出门了。
底下的群妖们,“……”
大王,这是又犯病了?
到了黑熊洞府外。
依旧是那身青衣,俊美矜贵,温润清雅的伏羲早已经候在那里。
他端坐在洞府门前的矮榻上,面前摆放着他惯用的那张琴。
那琴,叶雾沉一点也不陌生。
这三天,他的那只胖乎乎的狐狸爪子,在那上面不知摸过了多少回。
而在他的下位,左右两边,同样放置着一张座位,一面琴。
左边,黑背熊腰,社会他大哥的黑熊大王,已经坐在那里了。
叶雾沉只看了一眼,顿时就抽了嘴角。
这彪悍壮汉和风雅古琴,还真是……如同鲜花牛粪组合啊!
总感觉,那琴被他给那啥了一样。
↑一言不合,又飙车。
叶雾沉走了过去,因为心下已经对伏羲的真身有所猜测,所以这回,叶雾沉的态度就显得恭敬客气极了。
他对端坐在上位的伏羲,俯身行了一个礼。
然后走到旁边,那张空位坐下了。
他这一反常态的话少态度恭敬,让一旁的白虎少主侧目,眼神惊讶。
这小子,转性了?
居然没喊本大王,本大王的新娘什么的……
↑闭嘴!
黑历史能不能别提?——叶雾沉。
早在知道伏羲的真身之后,叶雾沉就已经不止一次想穿越回去,一刀捅死年少无知愚蠢的他。
“既然人已来齐,那便开始吧。”坐在上位的伏羲淡淡开口说道,他目光往下对着二人扫视了一眼。
视线落在叶雾沉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眸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道笑意,脸上表情意味深长,他很好奇,这孩子会使出什么取胜的手段。
叶雾沉想搞事,伏羲早就知道了。
这孩子就是个不安分的。
就是不知道,他想怎么搞。
伏羲一点都不怀疑叶雾沉不会输,因为,这孩子就不是个会认输的人。
他要是那般轻易的狗带,那就不是他了。
从一开始,第一眼的时候,伏羲就已经看穿了这个人的秉性。
而和他相反的,白虎少主是个实在人。
老实人,往往是玩不过这些心眼多的人。
吃亏啊!
在黑熊洞府的这些日子来,白虎少主对伏羲可谓是恭敬至极,无一丝怠慢。
这都让伏羲不忍心坑他了,故而,才会有今日斗琴。
虽结局已定,但是起码他拥有了为之努力一搏的机会。
总比什么都不做,就被宣告出局的好。
这世间很多时候,大多数事情,所求的并非是一个胜负,而是在追求胜负的过程中为之努力过,付出过,尽自己最大能力极限的去战斗拼搏过。
问心无愧,故而可以坦然的去迎接胜负。
而伏羲,正是给了白虎少主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就看那孩子的了……
伏羲目光看了一眼下座的叶雾沉,能不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就看你的本事了。
——
被伏羲的目光扫过的叶雾沉,一脸镇定坦然的神色。
没有丝毫的心虚。
哪怕他心下打着不好的坏主意。
但是,在考场上作弊,面对考官不心虚,难道不是最基本的要素吗?
如果做不到这步,那还做什么弊啊。
就算做了,也肯定是被抓的料,趁早歇了。
“开始吧!”伏羲的声音响起。
叶雾沉闻声,顿时抬起头,对着前方对面而坐的白虎少主说道,“您为长,你先请。”
“……”白虎少主。
原本还想爱幼,谦让一回,让对方先来的白虎少主,顿时目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鬼……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礼貌?
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老实说,这么低调谦虚有礼貌的叶雾沉,让白虎少主颇为不适应。
觉得怪怪的。
就跟换了一个人一般,这小子该不会是被人给夺舍了吧?
白虎少主脑海里不由生出这般想法。
随后又暗笑,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了,因为马上要在老祖宗面前表演,心理压力过大,从而胡思乱想吗?
夺舍,且不说,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有谁有那般大的本事夺舍。
哪怕真夺舍了,当老祖宗是瞎的吗?
他能不出手?
虽然依旧是觉得今天的叶雾沉很奇怪,但是白虎少主又找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当他是转性了,终于知道尊老爱幼。
于是,他只是沉吟了一会,便对着叶雾沉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先来了。”
说罢。
他抬起双手,轻抚琴面。
手指微动。
顿时——
“铮!”
的一声,琴音响。
白虎少主双手抚琴,手指飞快交替,拨动琴弦。
发出一阵流畅的琴音。
叶雾沉仔细了听了一阵,才听出了点琴曲的味道。
没听出这是什么曲子。
嗯……他唯一懂得一首曲子,正是伏羲教他的那首祭拜风神的曲子。
不过还挺好听的,叶雾沉心道,起码听得出来是一首曲子,谈得不难听,挺流畅的。
至于好坏嘛,也就这样了。
的确,也就是这样了。
世间大部分琴师的琴曲,落在伏羲耳中,也不过是尔尔。
无甚差别。
一曲终了。
白虎少主收音停手,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坐在上位的伏羲,眼神亮晶晶的,“我弹完了。”
“嗯。”伏羲淡淡应了一声。
没有再多说。
眼神也是淡淡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
白虎少主看着他这般平静的不分好坏的表情,顿时心下失望,也不知道老祖宗觉得他弹的怎么样。
若是能有一句好话,也不枉费他辛苦练了这么多天。
“到我了。”坐在他对面的叶雾沉开口说道。
这一声话,将白虎少主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头,目光看向对面的叶雾沉。
只见——
叶雾沉勾起唇角,微抬下巴,俊美精致的脸上满是骄傲,说道:“今日,我要弹的曲子,名为——”
“百鸟朝凤!”
“……”端坐在上位的伏羲,猛地睁眼。
目光盯着底下叶雾沉。
这下,他明白了,为何这小孩昨夜连哄带骗的将凤宣给忽悠傻了,从他身上骗来了一根凤凰羽。
感情打的这个主意。
第81章 幻境破除
第八十章
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那孩子。
伏羲心道, 他之前还以为这孩子是想要拿凤凰羽去炼器材料, 或是如何。
结果, 哪想到他竟然打着这般主意。
他目光瞥了底下低眉垂目、面色平静的少年, 心下有些好笑,亏他想得出这般主意。
而对这些个中缘由丝毫不知的白虎少主, 则是目光惊讶的看着他,满脸叹服。
没想到,他居然选择了《百鸟朝凤》这首琴曲。
这可是一首极难的曲子。
哪怕是专业的琴师,都不一定弹得好。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有才华,懂琴道的人吗?
白虎少主心下如此道, 同时又暗暗的有些羞愧,觉得选择了一首简单通俗曲子的自己, 简直是卑鄙极了。
对方琴还未开奏, 他就觉得自己先输了一筹。
然后, 等叶雾沉一开始弹琴。
白虎少主顿时吓跪了。
——
端坐在上位的伏羲,目光饶有兴趣的盯着底下双手抚琴,要开始他的表演的叶雾沉。
有些好奇,他会弹出什么样的曲子来。
然后——
叶雾沉的手指一动,拨动琴弦, “铮——”
一声琴响。
他的双手快速的拨动琴弦,琴音自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铮, 铮, 铮——”
汇聚成一道优美动听的旋律。
然而……
这琴音曲调一起。
坐在上位的伏羲, “……”
顿时就嘴角抽了。
这熟悉的琴音, 熟悉的旋律,还是那个配方……
哪里是什么《百鸟朝凤》。
分明就是之前伏羲教叶雾沉弹奏的《大风祭》!
厉害了,我的胖狐狸。
伏羲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底下,满脸专心入神的弹着《百鸟朝凤》的叶雾沉。
心道,这死孩子,太坑了!
他心中甚至是暗自反省道,难道他看上去脾气那么好欺吗?竟敢当着他的面,弄虚作假。
↑那你倒是罚他啊,给他吃个教训啊!
光说不练假把式。
再说叶雾沉。
他想出这个主意,其实是临时起意。
突然想到的。
准确的说是在伏羲叫破了凤宣的凤凰身份的那一刻,想到的。
而他的这个主意,也只限定在这个幻境里有用。
别以为幻境就是假的。
没这么简单。
破除幻境的精髓在于真假虚实。
你要分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分清虚实界限。
就像你玩游戏一样,要根据游戏的运行规则,去玩这个游戏。
按照规则行事。
幻境是基于现实而存在的。
一切虚幻来自于真实。
所以,叶雾沉的这个办法才能够起效。
他现在的身份是狐妖,而狐妖有个专属技能,魅惑。
叶雾沉再从小凤凰身上得来了这根凤凰羽。
触发魅惑技能。
以凤凰羽上的凤凰的气息和凤凰的灵力,将自己伪装成一只凤凰。
凤凰是百鸟之王,固有有百鸟朝凤之说。——这是规则。
幻境,必须依照规则来行事。
所以——
在叶雾沉看似沉迷弹琴的间奏,暗搓搓发动魅惑技能,将自己伪装成一只凤凰。
肆意的展示属于凤凰的气息和灵力。
幻境的规则触动。
便有了以下的场景。
从四面八方,无数的群鸟,朝着叶雾沉飞来。
在他的头顶盘旋,像是翩翩起舞一般。
歌颂迎接它们的王。
百鸟朝凤,名副其实。
“!!!!!”
看着这一幕的白虎少主。
目瞪口呆。
窝草!?
真的引来了百鸟?
他的琴音竟厉害到如此地步吗!
以假乱真。
白虎少主服了,彻底服了。
他就是再修炼一百年,也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难怪他那般嚣张自信,原来是有嚣张的本钱。
白虎少主心下叹了一口气,认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然后吧……
叶雾沉就以一脸性/冷淡的冷艳高贵脸庞,面无表情的弹完了这首读作《百鸟朝凤》,写作《大风祭》的琴曲。
一曲终了。
头顶的群鸟,依旧盘旋。
久久不肯离去。
直到许久之后,才散去。
琴音停止。
还不等叶雾沉开口,白虎少主就率先说道了,“好曲,好曲!”
“好一首《百鸟朝凤》,果真美妙动听!”白虎少主满脸赞叹的夸道,“以假乱真,将凤凰的高贵和优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叶雾沉。
闻言,顿时嘴角抽了。
虽然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但是,他还是不得不说,没文化真可怕啊……
这通虚假的夸赞,充分暴露了对方的没文化。
什么《百鸟朝凤》,他弹的根本就不是。
不过这大实话,叶雾沉是不会说的。
他就是欺负白虎少主没文化才这样干的,要是对方有文化,那他还混什么。
分分钟暴露了。
出于礼貌,叶雾沉也回敬道,“你弹的也不错,琴音清澈动听,曲调优美婉转。”
话说,他弹的是什么来着?
“……”坐在上位的伏羲。
听着这两人充分暴露了自己无知的尬吹,顿时面皮抽了抽。
心道,亏他们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他在旁听着,都替他们尴尬。
显然,叶雾沉那虚伪的吹捧,让白虎少主很受用,原先因为输了而带来的失落惆怅,顿时一扫而空。
输给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心胸豁达开阔的人,也不坏。
于是,他便抬头,对着叶雾沉,一脸真诚的表情说道:“远不如你,境界高深,引来百鸟朝见。”
“是我输了。”白虎少主爽朗一笑,干脆认输道。
看他那表情,输得是心甘情愿,心服口服。
叶雾沉闻言,顿时心下一喜,暗道,目的达成!
对方认输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是的,从一开始,叶雾沉打的主意就是弄个大场面吓吓对方,糊弄他认输。
对手若是认输了,那他岂不是不战而胜?
这才是他的目的。
不然,你以为他真的是等伏羲来判定比赛结果?
他又不傻。
真让伏羲来,伏羲没取消他比赛资格,或者给他打零分,那都是真爱了,更别提想赢。
无论是以凤凰羽弄虚作假,还是以《大风祭》冒充《百鸟朝凤》,随便哪条,都够他失败出局的了。
但是,如果黑熊大王认输那就不一样了。
是对手先认输的哦!
和我没关系哦。
——
白虎少主对着叶雾沉真诚实意的认输之后,便站起了身,对着上位的伏羲俯身行礼,说道:“是我学艺不精,与陛下无缘,实在惭愧!”
“不过这样也好,我不通琴道,无资格常伴陛下跟前,有辱圣听。”白虎少主。
说罢,他满脸欣慰的抬头,目光看了旁边的叶雾沉一眼,“想来能得你懂琴爱琴之人相伴,陛下亦会欣慰。”
“……”叶雾沉。
等等,这话说的……
哪里有问题啊!
难道,我们不是来破幻境出去的吗?
怎么扯上这些有的没的?
叶雾沉心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对方那托孤,不对,是托付老祖宗的语气……
他开始怀疑,自己争强好胜是不是不对。
“其实,我也不通琴道。”叶雾沉一脸惭愧的说到,面对真诚厚道的白虎少主,他难得的感到了良心有点痛,说了一句实话,“我怕我也有辱圣听……”
所以要不还是你来吧。
“你无需谦虚。”白虎少主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说道:“若是连你都不通琴道,那谁还有资格自称懂琴?”
“……”叶雾沉。
开始尝到弄虚作假的苦果了。
“我觉得,我还需要再学习学习……”叶雾沉开始努力的绞尽脑汁,开始给自己找借口脱身。
坐在上位的伏羲目光盯着狡辩的他,心下冷哼了一声,淡淡出声打断他的话,“既然胜负已定,那你们便各自离去吧。”
说罢。
他就抬手,朝前一挥。
顿时——
一阵白雾起。
叶雾沉眼前瞬间白雾弥漫,陷入一片雾阵中。
四中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
如此异变。
叶雾沉心下顿时咯噔一声,感觉要不好。
这幻境……
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
等到白雾散去。
叶雾沉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密室内。
空旷,古老,陈旧的空无一人的密室内。
他抬头,目光朝着四处看了一眼。
只见,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封闭密室。
重点是……
没有门。
也就是说,没出口。
这是一个封闭的密室。
“……”叶雾沉。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但是,只要是密室,定然就有出口。
现在没有,那是因为他没发现,需要自己去找。
叶雾沉心道,然后目光再仔细一瞧,嗯……
他抬头,目光盯着前方,一个四四方方的石桌,摆在正前方不远处。
桌上……
放置着一张看上去有点眼熟的琴。
能不眼熟吗!
叶雾沉在幻境里,变成胖狐狸跟着伏羲开小灶偷师的时候,摆在伏羲面前那张,他摸过,弹过的琴,可不就是长这样吗?
一模一样。
第82章 只能是你
第八十一章
密室内
叶雾沉一看到前方四方台上的那张琴, 就认出了它来, 正是伏羲那终日弹奏的古琴。
但是,比起在伏羲手上的优雅矜贵, 厚重又不失漂亮。
眼前的这张古琴, 则是要显得黯然失色多了。
看上去陈旧,破破烂烂的。
如果说幻境内在伏羲手上的那张琴看上去就贵很值钱的样子,那么眼前的这张古琴则是破破烂烂的,就像是没人要的丢弃的废琴。
叶雾沉心下嘀咕了一下,实物怎么差别这么大,有一种淘宝买家和卖家的对比。
眼前这个四四方方的封闭密室内, 空无一物。
没有出去的线索。
唯一的提示,很有可能是面前的这张古琴。
如果将方才的幻境看做是一个副本的话, 那么眼前的这张破烂陈旧古琴,很有可能就是副本通关的奖励。
想到这里,叶雾沉就忍不住骂了一句, 垃圾副本!
抠门, 小气!
竟然就给这么一张破琴做奖励?
叶雾沉心下简直了, 他目光十分嫌弃的扫了一眼前方四方台上的古琴,心道, 也不知道给一把新的。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是一个剑修啊!
就算你要掉装备, 也请职业对口, 兵器称手好吗?
给他一个丝毫不懂琴也不会弹琴的人, 一把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古琴做奖励?
这幻境的主人不是脑子有坑,就是恶意满满。
叶雾沉心下道,撇了撇嘴,脑海里浮现起幻境之中,那个笑容清浅的俊美清雅男子,觉得……
这还真是他干的出来的事情。
如果是他的话,绝对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哼!
叶雾沉心下冷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火大。
虽然那个青衣男人并没有对他做什么,甚至一直以来对他还不错?但是叶雾沉,就是心下不爽极了,火大。
总觉得那个男人意味深长的笑容下,在算计着什么。
这让他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后来,证实,人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像是小动物,对于危险的直觉异常敏锐一般,叶雾沉此刻就是这般。
直觉告诉他,别靠近那张琴,远离它。
不要接近它,更不要触碰它。
叶雾沉内心其实是有些封建迷信的,这或许是和他经历过转世重生的原因有关吧,他内心是信天道之下命运之中的那股冥冥之力。
所以,他听从了自己内心的直觉。
当即,收回目光,转身抬脚就打算走了。
结果——
?????
抬脚走出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层软软的像是水墙一般,看不见的墙壁的叶雾沉。
满脸都是问号。
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是有一层透明的膜,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一般,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叶雾沉不信邪,他努力的往前撞。
然后……
软软的,像是撞上一个巨大的果冻上一般。
Q弹软滑。
“……”叶雾沉。
我就不信了!
叶雾沉咬牙,继续往前,撞!
弹回来。
继续撞!
又弹回来。
我他妈撞撞撞!
……依旧是弹回来。
“……”叶雾沉。
顿时内心宛若日了动物。
叶雾沉目光盯着面前这层透明的看不见的果冻墙,咬了咬牙,心道,此路不通,我换条路总可以吧!
这般想着的,叶雾沉就往旁边走了几步,往前撞!
弹回来。
再撞!
还是弹回来。
……
……
好吧……
叶雾沉咬牙,此刻,他已经满脸阴沉。
脸色不大好看了。
虽然,明知这个办法也可能是无效,但是,叶雾沉还是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换了一个方向,往旁边,撞!
弹回来。
“……”叶雾沉。
好了,这次,他死心了。
他知道,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有人),不让他走。
对方在打的什么主意,叶雾沉用脚丫子去想,也能猜得到。
他转过身,目光盯着前方四方台上的那张陈旧破烂古琴。
眼神闪过一道凶光。
妈的!
这么死缠烂打,信不信老子摔了你啊!
不过吧……
这话,叶雾沉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让他说出来,他可不敢。
毕竟,对方疑似伏羲大神用过的琴。
伏羲,这个大名,放在修真界,无人不识。
上古妖圣,风神,人皇,女娲圣人的兄长。
风氏一族的的图腾神。
而他的琴,亦是赫赫有名。
与他共同诞生的,伴身法宝,先天至宝伏羲琴。
先天十大至宝之一的伏羲琴。
流弊的不行。
虽然没有它的同行,诛仙剑,东皇钟,山河社稷图凶名、威名在外。
但亦是十分可怕强大的先天至宝。
老实说吧……
叶雾沉觉得,正所谓是物似主人。
上古先天十大至宝,他们的威名,有一半是来源于他们的主人。
好比诛仙剑,他的主人上清天尊,啧……那可是凶名在外的狠人。
东皇钟,他的主人可是妖族赫赫有名的东皇,贵不可言。
山河社稷图,大家都懂得……
后两件法宝,基本上都是皇者象征了。
皇家贵气满满。
而伏羲琴,相比于这些同行,则是要低调的多,声名不显。
叶雾沉觉得这和它的主人,妖圣伏羲本身的低调温润性格脱不了干系。
琴本就是风雅之物,比起杀人,更适合奏曲。
话说如此,但是却没人敢小看琴修的厉害。
毕竟,琴修虽然杀伤力不如剑修法修,但是那控场能力,一曲琴音,能控,能乱,还能杀人。
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这就和伏羲其人一样,看着清雅温润,无害极了。
但是实际上,却是腹黑阴险。
叶雾沉最讨厌和这种腹黑打交道了,一个不慎,就被对方套路了,陷入了他们的圈套内。
↑这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
一个腹黑总是讨厌另一个腹黑的。
——
叶雾沉再心中短暂而快速的闪过于有关伏羲,伏羲琴,以及琴修的事情。
心下百转千回。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前方四方台上的陈旧破烂的古琴,心道,但是这肯定不是伏羲琴。
因为,伏羲琴哪有这么破的啊!
唉!
但是,不管他是不是伏羲琴,叶雾沉都不想沾染上它。
手贱会死人的好吗?
你爹没交过你,秘境里的东西不能随便碰吗?
叶雾沉想了想,然后目光看着前方的琴,说道:“其实,我根本不懂琴。”
“对琴也没兴趣。”叶雾沉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选上我,如果是因为幻境里我斗琴赢了的话……
顿了一下,叶雾沉抬起眸,一脸真诚的看着它,说道:“那是因为我作弊啊,弄虚作假,胜之不武。”
“……”琴里的某人。
顿时嘴角抽了抽。
你作弊,你好意思说?
弄虚作假,胜之不武,你说的还挺坦然?
叶雾沉真的是很坦然的认错了,“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吧,那种情况下,只要能赢就行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感觉自己挺卑鄙的。”叶雾沉想了想说,“不管怎么样,我是作弊了。”
“下次见了那人,还是道歉吧。”叶雾沉说道。
叹了一口气,当时在幻境里,他满心想的是能够破除幻境,所以才会使出那一招。
他本意只是想破除幻境而已。
但是等出了幻境之后,才意识到,对于他而言是只是为了幻境脱身,但是对于对方而言,或许并不是这样的。
叶雾沉想了想,又抬起头,一脸真诚的目光看着前方四方台上的琴,说道:“我没有资格得到你,胜之不武。”
“不如你去把那个人找回来吧。”叶雾沉说道,然后想了想,又道:“实在不行,重新再比一场也可以的啊!”
反正,叶雾沉觉得这样得来的奖励,他不想要。
拿在手里烫手。
这并非是因为这是和他职业无关的琴,说实话,法宝不嫌多,更何况这可是疑似伏羲用过的琴,万一是伏羲琴,那就一夜暴富了,先天至宝诶!
就算自己不用,献给宗门,那也是一笔天大的功劳。
宗门给下的奖励,绝对不比伏羲琴差了。
但是,叶雾沉觉得,如果当时斗琴的意义,真的是二选一。在他和对面的那个人,两人之中选出一个人来,奖励这把琴的话。
那他的行为,就不配得到它。
叶雾沉很光棍,法宝多得是,总有机会得到的。
重要的是问心无愧。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叶雾沉目光盯着它,说道:“你看着办吧。”
他一副很光棍的模样。
反正,他的意思他已经表达了。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接受它的。
附在琴上的伏羲闻言,心下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这般说。
嘴角不由的勾起,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欣喜的笑容。
这个孩子,总是让他意外。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就像是一颗糖果一样,一层层的糖衣,每一层味道都不一样。
有的甜,有的酸,有的苦……
惊喜无处不在。
想到这里,伏羲微微笑了。
——
“唉!”叶雾沉站在那里,见没声,对方没给他回应。
他又忍不住说道,“不管答不答应,你好歹出个声,说话啊。”
“别让我觉得我像个傻子一般。”叶雾沉。
他话刚落。
“没必要。”一道淡淡的温润的清雅声音响起。
哎!?
终于有声音了。
有回应了。
叶雾沉文言,心下顿时一喜。
有声就好。
有出声回应,就代表有人,可以沟通!
这样事情就好办容易多了。
随着前方,那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只见——
四方台上放置的那张破破烂烂陈旧的古琴上方,忽然一道青色灵光闪现。
然后,一道人影浮现。
起先,这道人影是模模糊糊的,虚幻的。
到后面,逐渐的凝实。
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影。
叶雾沉抬头一看,哎!
心下惊呼了一声,前面那人,青衣黑发,面容俊美清雅,脸上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熟悉的温润的笑容。
可不就是幻境的里的那位伏羲大神吗?
妈呀!
叶雾沉看着他,心下顿时惊呼了一声。
原来不只是幻境啊,伏羲大神不止是存在幻境里,他在现实里也能现身啊!
天哪!
这消息太惊悚,劲爆了。
叶雾沉心下顿时就惊骇了,伏羲,上古妖圣,风神,人皇的伏羲,居然没陨落啊!
哪怕,他现在看着是非实体,但是……
只要这个世间还存在他的意识,元神,那就已经很可怕了。
上古的妖圣,其手段不是当下这些修士能够想象的。
他既然能够保存下自己的元神意识,那么是否能够保存自身的躯体?
又……是否能够复活呢?
“……”
叶雾沉陡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可怕,牵扯很深的问题。
远并非是现在这个小弟子级别的他能够探知的。
就算是他爹,是整个上清宗的掌门长老,都不敢去深究这个事情。
这就有点可怕了……
叶雾沉心道,我怕是摊上大事了。
他目光盯着前方漂浮在古琴上方的伏羲,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是伏羲,还是伏羲琴?”叶雾沉直接问出来了。
妈的!
叶雾沉心下咬牙,暗暗说道,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干脆点!直接问吧。
闻言,伏羲微微一笑,目光看着他,反问道:“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当然!”叶雾沉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心道,这不是废话吗?
是伏羲琴的琴灵,还是伏羲大神本身复活,二者意义完全不一样好吗!
伏羲目光看着他,见他脸上神色凝重,唇角的笑容更深了,“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对你们无害便可。”
这个你们……
就很意味深长了。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眸色转深。
敏锐的意识到这个你们,指的是人族。
这样便够了。
他心道,只要对人族无害,不危害这个修真界,管他是谁。
只要不是那些对人族有成见,整天想着毁灭人类的中二恶妖就好。
叶雾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相信了他这句话,要说原因是什么,其中很多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伏羲对于人族的善意。
在上古神话传说中,伏羲一直是性格温润,喜静爱好和平的神灵。对于其妹女娲圣人所造的人族,一种抱有天然的善意。
他甚至后来还转世成为了人皇,为人族的发展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圣人大爱,无拘种族。
因着这些原因,所以叶雾沉没有怀疑他的话。
并且……
还有一些不为人道的原因。
则是……
叶雾沉觉得,没人想死,如果有可能,有希望,可以的话……每个人都想活下去,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神灵,都一样。
对于死亡的恐惧,对于害怕被人遗忘的恐惧,这是所有有灵智的生灵的本能。
他想,本该在神话传说中陨落的伏羲,却最终在这个纪元苏醒过来,哪怕只是如今的虚幻之灵体。
那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
每个人都想活下去。
对于生存的渴望,是生灵的本能。
否则,人类为何要修仙?
苦苦追求的不正是长生不老吗?
出于这点隐秘的原因,叶雾沉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他太苛刻。
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不择手段的想要活下去的。
——
所有,叶雾沉觉得愉快的跳过这一个问题。
↑话说,这是已经确定,他是伏羲了?
是的没错。
从一开始,叶雾沉就觉得这个人是伏羲,而非是伏羲琴的琴灵。要说原因的话,幻境里,那人身蛇尾算不算是证据?
琴灵总不会也是人身蛇尾吧?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直觉。
叶雾沉直觉,面前的男人不是伏羲琴灵,而是伏羲本人。
既然如此。
那事情就好办了。
叶雾沉心道,主考官都在面前了,能不好办吗?
然后,他就一脸诚恳的看着他,自首了,“大神在上,我有罪,我要自首。”
“其实,斗琴的时候我作弊了。”叶雾沉说道。
“我觉得我应该被取消考试资格,和考试成绩。”
“还考场一片公平。”
“……”
“……”
伏羲闻言,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
“……”叶雾沉。
所以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然后呢?
叶雾沉心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别告诉我,你知道我作弊,还要包庇我。
“我眼睛不瞎,耳不聋。”伏羲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
心下顿时不好的预感更强烈。
伏羲目光看着他,说道:“你知道为何我当时不说吗?”
“……”叶雾沉。
目光也同样看着他。
心道,我不想知道啊!
“因为,没有人能够承受的住伏羲琴。”伏羲的声音淡淡说道,目光看着他,说道:“你是例外。”
“……”叶雾沉。
——
听着伏羲的话,叶雾沉心下顿时咯噔一声。
整颗心沉了下去。
最好的事情发生了。
从一开始,他心下一直在隐隐跳动的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伏羲目光看着他,说道:“你应该有所察觉才是。”
“在幻境内,难道你没有察觉到身体内的灵力的流失吗?”伏羲目光看着他,说道。
“……”叶雾沉。
察觉到了啊。
但是,他以为这是幻境的原因。
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更没往伏羲琴上想……
老实说,他当时连斗琴是为了争夺伏羲琴的所有权这点都没意识到。当时他的思维陷入了误区,一心就想着破除幻境,脱身离开了。
钻了牛角尖。
伏羲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也是好笑。
无奈笑了笑,摇头说道,“你啊!看着聪明,但是在某些方面还真是迟钝啊。”
叶雾沉闻言顿时呵呵了,去你妹的迟钝!
正常人能想到这点吗?
一般修士发现自己陷入幻境,第一反应就赶紧脱身好吗?
幻境陷入的时间越久,脱身就越难。
到最后,分不清真是虚假,沉迷幻境之中,元神陨落。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
不怪叶雾沉迟钝,只能说,伏羲,伏羲琴,以及幻境,经验主义害死人。
他又不像妖族的白虎少主那般,知道的内情消息多。
↑事实上就是白虎少主,也走入误区了。
同样是经验主义害死人,理所当然的认为妖圣伏羲陨落,这肯定就是伏羲琴灵了。
“就算这样,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反问道。
伏羲目光看着他,脸上表情意味深长,说道:“难道你没发现吗?”
“你的恢复速度远要比常人更快,只一夜的功夫,你第二天就活蹦乱跳没事人。”伏羲道。
“……那是因为我有我大师兄给的补充灵力的仙灵果酒。”叶雾沉说道。
闻言,伏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像是听见了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笑话一般。
他目光看着他,说道:“就算是仙灵果酒,也不可能让你一夜就恢复全部灵力的。”
“或者应该说……”
伏羲声音顿了顿,目光盯着他,说道:“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强大的灵力和精气的抽取。”
“换做是其他人,早就被抽干了灵力精气而死了吧。”伏羲用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极为可怕的事情。
第83章 妖气横生
第八十二章
“所以不可能是其他人, 只能是你。”伏羲目光盯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
而叶雾沉,“……”
整个人都惊呆了。
没有哪一句话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这是何等操蛋的心情啊!
这就像是, 你辛辛苦苦努力学习备考了许久, 但是临到考试前一晚,你发现你复习的时间太短,完全不够。
但是,你以为你考不好, 你就会狗带。
于是,你就铤而走险的去作弊。
你以为你是一个人作弊,但其实是……
考卷连同主考官, 在一起碰瓷你!
妈呀!
这简直是比钓鱼执法行为还更加恶劣啊!
亏他之前还惭愧了那么久,纠结了那么长时间, 才鼓起勇气去自首。
要知道,人来都是好面子的啊!
要人类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那是需要何等的勇气!
别看,叶雾沉承认自己作弊承认的很爽快,但是其实,他内心还是花了老大功夫克制住那股羞耻,才能说出口的。
看似云淡风轻, 不以为意, 一切都是伪装而已。
叶雾沉心道, 白费自己那么多心理建设。
好了……
现在的问题, 不是他胜之不武, 弄虚作假,斗琴作弊了。
而是从一开始,伏羲就没有给出第二个选择。
正如伏羲所说,从一开始他选中的,或者说他等待的那个人就是叶雾沉,只能是他。
叶雾沉想了想,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为何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够承受得住伏羲琴所需要的吸取的大量灵力和精气。”伏羲不厌其烦的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是,我的意思是,好吧,我换个说法。”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说道:“为何只有我能够承受得住伏羲琴?”
这般说的叶雾沉心下就纳闷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或许他的身世有那么一点特殊,而他的转世重生,第二世,也有点与众不同。
但是,这些放在无奇不有的修真界。
显得普通极了。
打小时候开始,叶雾沉就觉得自己普通极了。哪怕一开始最初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不一般。
但是,当他知道自家爹,和老哥的丰功伟业之后,顿时歇菜了。
他爹和他老哥才是传奇。
名扬整个修真界。
他们二人的事迹,足以吊打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
↑讲真,也就是叶雾沉的心理素质好,否则换一个人,没被自家传说级别的老爹给逼死,也得被自家举世无双的天才老哥给打击死。
因为有这两人在前面作对比,叶雾沉一直就是将自己当做是普通人来看的,天真活泼的成长。
从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的。
哪怕自己真的有什么特殊,但是叶雾沉也从没将自己往被天道选中,背负着沉重使命,快去创造奇迹(拯救世界)少年吧!——这种中二病气息满满的想法。
叶雾沉一直觉得,这怕是只有那些中二没毕业的人才会有的想法。人生又不是一本,亦不是漫画,怎么可能有那般命运般的巧合?按照作者的设定去走。
但是,如此——
伏羲却告诉他,是你,只能是你。
你是特殊的,其他人都不行。
↑这种宛若是被命运选中一般的说辞。
顿时让叶雾沉觉得荒谬极了。
为什么是他呢?
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呢?
凭什么是他呢?
而他凭什么又要接受呢?
几乎是瞬间的时间,叶雾沉心下就起了逆反的心思。
那种命运选中了我,但是我偏不要往命运规划的轨迹去走,我偏要另行其道。
人类,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
天生反骨。
与天斗,与地斗,与苍生万物斗。
不屈服。
不听从。
不认命。
若非如此,人族怎么能有如今?
怕不是还得继续做山顶洞人。
——
对于面前少年脸上神色的变化,心中情绪的起伏,善于观察人心的伏羲,几乎是瞬间的就察觉了。
他心下顿时叹了一口气。
果然,掌控的了一切,却无法操控人心吗?
面前这个少年啊……
他并非是没有灵魂,没有思想,任由你摆布的泥人。
恰恰与之相反,他拥有极为独立特殊耀眼的灵魂,他拥有独属于他自己的想法,他有着自己的意识判断以及愿望。
他拥有着明辨是非的正确善恶观。
既理智又仁慈,坚定而心软。
那些人将他教导的很好,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足够温暖耀眼的人。
这注定了,他不会乖乖的听从他们的命令。
原定的计划将掀起波折。
而这个少年,是最大的变数。
亦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意识到这点,伏羲心下有所感触,但是并不觉得遗憾。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这就像是,曾经一颗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种子落在他的手掌心里,他为之珍爱。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重视的是他的价值。
但是,当有一天,这颗种子,它落在泥地里,生根发芽了。
开出了美丽的耀眼的,光彩夺目的鲜花。
你看着这朵花开了,你为之欣喜。
为它沉醉。
你看见的是他的美丽,独属于这朵鲜花的璀璨漂亮。
这时候,它的珍贵价值,已然不重要。
——
此时的伏羲,心下就是这般情绪。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将他眼底的反抗不耐甚至隐隐暴躁的情绪尽收眼底。
心下微微叹一口气。
决定,有些事情,还是操之过急。
还是在等等吧。
伏羲心下百转千回,再抬头时,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却是笑吟吟,说道:“你说呢?”
“是啊,这是为何呢?”伏羲说道,“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叶雾沉。
闻言,顿时心下一惊。
然后像是响起了什么一般……
立马伸手掏出了,藏在衣领里面的,紧贴在他胸膛肌肤上的那个绿色的小贝壳。
他手握着它,目光盯着前方伏羲,说道:“你说的是指它吗?”
伏羲目光盯着他手中握着的那一小片绿色小贝壳,脸上神色微微变淡了,不答反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是染色贝壳吗?”叶雾沉脑洞大开说道,目光看着他,“难不成,还能是什么珍贵的宝物吗?”
闻言,伏羲目光看着他,脸上神色意味深长。
那表情似乎在说,少年我发现你很有毒奶的潜质。
“没错哟!”伏羲勾起唇角,脸上笑吟吟说道,“你若说它是珍宝亦无错。”
“毕竟,那可是……”
“我身上掉落的鳞片啊!”
叶雾沉,“……”
闻言,顿时惊悚了!
窝草?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是幻听吗?
他是在幻境里还没出来吗?
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叶雾沉整个人都是神色恍惚的,怀疑人生。
他似乎听见,某位大神说,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鳞片。
所以……
叶雾沉低头,目光看着手上这枚碧绿通透闪着淡淡莹光的小贝壳,这原来是……
伏羲的蛇鳞吗?
“!!!!!”叶雾沉。
顿时感觉手上有些烫。
差点就握不紧。
——
事已至此。
到如今——
还有是什么不明白的呢?
叶雾沉将事情给理了一理。
最初的时候,是仙府秘境出现。
然后,只在他很小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自称是他舅舅的来历不明的妖族男子找上了他,给了他这片小绿片。
现在证实,这是上古妖圣伏羲大神的蛇鳞。
然后,他贴身携带这片大神的蛇鳞进入仙府,闯进了伏羲大神设下的幻境。
现在想想,他之所以能够触动那个幻境,恐怕正是因为这片伏羲的蛇鳞。
而,伏羲琴或者更有可能是伏羲本人,靠吸取他身上的灵力和精气来维持自身的存在消耗。
听他的话来说,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吸取,也就叶雾沉可以。
↑这样说来,伏羲大神真像是聊斋那本话本里,靠魅惑书生吸取他们精气而为生的妖精们。
一不小心,叶雾沉脑子又想歪了。
想到了某些不太和谐的,譬如妖精都是怎么吸取书生的精气的啊……想想那个香艳的不可说的不和谐画面,再讲那个画面里的妖精,自动带入伏羲大神的脸。
妈呀!
叶雾沉脑海里一下就浮现了,那日湖边所见的,黑发披散,肤白如雪,人身蛇尾,眼角两边青色妖纹蔓延,如华美的刺绣纹身一般,妖气横生。
“……”叶雾沉。
这样一想,整个人就更加不对劲了。
叶雾沉的老脸,顿时不争气的红了。
第84章 强买强卖
第八十四章
感觉有些无法直视面前的大神了。
叶雾沉脸颊红红的, 还发烫。
怪不好意思的。
眼神都转开了,不敢直视他的脸。
“……”伏羲。
眼看着这孩子的神色变化,心下顿时奇怪了,噫!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这幅表情。
伏羲看着眼神明显躲闪, 不敢看他的叶雾沉, 心下纳闷极了,这孩子,想到了什么,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难道他觉得我在骗他?
伏羲想了想, 对他说道, “你身上那块鳞片,大约是很早以前, 我同人打架的时候,受伤掉落的吧。”
“……”叶雾沉。
虽然脸上还是有点热, 但是听他这般一说,叶雾沉顿时什么旖旎的情绪都没有了。
心下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惊道:“你居然还会同人打架?”
伏羲看着他脸上那副震惊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好似他同人打架是多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目光看着他,说道:“怎么?我不能和人打架吗?”
“也不是。”叶雾沉想了想, 说道:“只是你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喜欢动手的人, 我以为, 你更喜欢有事大家一起坐下来, 好好商量。”
听着他的形容,伏羲顿时笑了,心道,这孩子,果然聪慧。
就这短短几天的接触,就能看人如此之准。
的确,比起和人浪费力气动手打架,打完之后,事情还未解决,问题还依旧摆在那里。
伏羲更喜欢直接的解决问题,商议出可行性的办法,而非是无谓的打架逞凶。
只是……
“在上古时候,不打架的人很少。”伏羲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
叶雾沉闻言秒懂,所以就是,风气是这样,大环境如此,一言不合就打,能动手绝不哔哔吗?
早听说过上古时候民风彪悍,今日一听,诚不欺我。
这般——
话题又跑远了。
叶雾沉心下那点不好意思,顿时跑的无影无踪。
他又开始一本正经的思考正事了。
因为这片鳞片,保护了他?
类似于这样的意思,所以伏羲可以吸取他身上的灵力和精气,而不怕将他吸干,狗带。
所以,伏羲才说,只能是他。
而这个只能是,因为他是唯一身上携带了伏羲鳞片的人?
想到这里……
叶雾沉就抬头目光看着伏羲说道,“你选中我,是因为它吗?”
“你这样说,也没错。”伏羲闻言,微微笑道。
果然,是这样。
叶雾沉脸上表情顿时一沉,一切的罪魁祸首,事情的起因,正是因为这片伏羲鳞片。
而这片鳞片是他那妖族舅舅给他的。
也就是说……
妖族早就知道,伏羲在这里?
伏羲会苏醒?
意识到这点……
叶雾沉猛地抬头,目光盯着面前伏羲,说道:“那个与我斗琴的黑熊大王,是妖族吗?”
“他是白虎少主。”伏羲说道。
“……”叶雾沉。
白虎啊。
四圣兽的,西方白虎!?
emmmmmm
叶雾沉顿时满脸窝草了,那就是传说中的圣兽?
这么傻逼?
我竟然欺骗忽悠糊弄了一头圣兽,并且还是那样轻而易举。
但是……
叶雾沉转而一想,我连神兽凤凰都给骗了呢,还从它身上忽悠来一根凤凰羽,这会这根珍贵无比价值连城的只存在传说中的凤凰羽,真实的在他的兜兜里藏着呢。
我连凤凰都忽悠傻了,更何况一头白虎。
这般想着的叶雾沉顿时就淡定了。
唉!
叶雾沉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摸着良心说,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得佩服自己。
厉害了啊!
↑感觉自己棒棒哒。
“我看,圣兽一族怕是药丸。”最终,叶雾沉表情有些微妙的对伏羲说道。
并且,一脸诚恳的看着他,问道:“要是事迹败露的话,圣兽一族会不会不放过我,追杀我?”
“如果到时候他们追杀我,我能不能把你供出去?”叶雾沉说道。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也是受害者啊!
罪魁祸首,分明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才是背后最大黑手。
↑如此的无耻……
听了他这把无耻想要甩锅的话,伏羲抽了抽嘴角,目光看着他纠正,说道:“那不是圣兽一族。”
“虽名为白虎,但实际上与圣兽白虎并无多大干系。”伏羲说道。
原来如此。
叶雾沉秒懂,这就是典型的山中无大王猴子称大王。
真正的圣兽白虎怕是不存在了,不然这群假白虎不敢自称白虎。
这般想,叶雾沉顿时淡定了。
只要不是圣兽,他就不怕。
普通妖族哪里会是他爹的对手。
叶雾沉深深觉得自己这一次仙府之行,收获最多的就是听了一大堆妖族的隐秘。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把妖族是不是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在这里的问题问出口。
这个问题,太敏感,牵扯太多……
一旦问出口,就无法回头了。
难得糊涂。
叶雾沉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转而问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座仙府秘境是什么?”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
伏羲闻言,说道:“曾经是妖族一处行宫。”
“妖族的一处行宫?”叶雾沉反问道。
不是你的?
伏羲含笑点头,说道:“妖皇出资建造,上古时候的群妖,经常前来此处聚会,饮酒作乐。”
只是到了后期,成为了妖族的作战会议场地。
这点,就没必要告诉这孩子了。
叶雾沉闻言,心道,还是你们妖族会玩。
——
一个是有意模糊真相,故意将人往沟里带。
一个是真信了他的邪,被带沟里了。
被伏羲那番似是而非的话给全往沟里带了的叶雾沉,就真信了,这一切是早有预谋。
是他那便宜妖族舅舅,和妖族背后的那群人,计划了这些事情。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种猜测……可要比他是什么被命运选中,要去创造奇迹的少年,这种猜测要靠谱的多,也更加让人能够接受。
所以,叶雾沉几乎是毫不怀疑的相信了伏羲的鬼话。
并且极为天真的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那我把这个还你,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要逼我碰你了?”
伏羲闻言,对着他微笑,说道:“不行。”
毫不犹豫的,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
“……”叶雾沉。
顿时也不干了啦!
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非要死缠着我不放呢?
我把你的鳞片还你不行吗?
“晚了。”伏羲声音淡淡说道。
“从你接受那片鳞片之后,你就已经和我绑在了一起,我们的命运是相连的。”伏羲目光看着他,眼底闪着难言的光泽,语气缓缓说道:“你无法离开我,我亦然。”
“……”叶雾沉。
好半天。
他才目光纠结的看着他,开口说道:“说人话。”
虽然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但是……原谅我,小学生语文,听不懂啊!
“……”伏羲。
这怕不是装傻?
伏羲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决定换个说辞。
他语气冷酷无情说道,“在我第一次吸取你身上的灵力和精气开始,你就无法摆脱我了。”
“……请说的更加详细点。”叶雾沉脸色有点僵硬,但依然还是顽强的不晕过去,问道。
就算是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伏羲目光看着他,勾起唇,这个笑容……
怎么说呢?
颇有一些他妖化后的气质。
妖气横生的。
“意思就算……”伏羲意味深长看着他,说道:“除了第一次是我主动的,后来的每次,都是你自动的。”
“你的身体,自动的朝我输送灵力和精气。”伏羲说道,“无论你身在何处,你与我离的有多远。”
“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我,到了时候,它就会朝我输送我所需要的精气和灵力。”伏羲一脸笑吟吟的说道,目光看着叶雾沉。
那脸上表情显得特别意味深长,“你还坚持你的想法吗?”
“依旧固执不肯接受我吗?”伏羲说道,“可是你的身体已经接受我了啊?”
“……”叶雾沉。
顿时感觉心头一哽。
有什么腥甜的液体,涌上咽喉。
花为什么那么红?
那都是用他的鲜血染红的啊!
叶雾沉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气晕过去的。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
丧心病狂啊!
这……
这该说是强买强卖,还是强行碰瓷呢?
↑可以说是,叶雾沉用生命成全了伏羲的强行捆绑了。
这等骚操作,一般人干不来。
也就只有伏羲此等大神,才能想出来,并且成功实施。
“所以……”伏羲目光看着面前少年,满脸认真说道,“你真的不考虑,在可以挽回的程度中,及时止损吗?”
叶雾沉满脸血的看着他,心道,如果你说的及时止损,指的是接受你的碰瓷/强行买卖。
那容我拒绝!
第85章 被迫转职
第八十五章
密室内
叶雾沉目光盯着前方漂浮在琴上的伏羲虚影, 抿了抿唇。
虽然,他很想拒绝他。
但是想也知道,伏羲这么用生命来碰瓷他,非得和他捆绑在一起,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的。
想甩掉他,估计不可能。
叶雾沉无比的清晰的认识到这点,在这样的一个大前提下。
很多事情就可以换个角度来向。
譬如,反正不管带不带他,他都得被吸取精气和灵力。既然这样, 还不如带上他,不高兴的时候还能打他骂他出气(虽然叶雾沉估计不太敢)。
还有就是万金油的句式, 不安定的因素放在身边就近见识, 放在眼皮底下更让人安全。
总之就是这样啦……
反正是不可能摆脱的,不如就往好的方面想去。
叶雾沉给自己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设,才抬头, 目光看着前方伏羲虚影,说道:“你保证, 你以后听我的。”
闻言,伏羲笑了。
他目光看着前方少年, 唇角勾起, 声音笑吟吟说道,“听你的。”
哎?
叶雾沉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心里油然而生一种, 答应的这么爽快, 自己亏了,真应该趁机多提一些条件的感觉。
↑这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
想了想,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语气迟疑说道:“也不能反抗我?”
伏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望着他,说道:“嗯,不反抗你。”
“……”叶雾沉。
好了,好话都被对方说完了。
他无话可说。
唉!
叶雾沉心下叹了一口气,认命说道:“好吧,这可是你说的。”
“以后要听我的,不许反抗我哦。”他说道。
然后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抱住四方台上的伏羲琴。
“等等。”伏羲阻止了他的动作。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他。
“将你脖子上戴着的那块鳞片取下,放在琴上。”伏羲说道。
叶雾沉依言而做,取下脖子上的青色鳞片,放在了伏羲琴上。
“刺破你的指尖,取一滴心头血,滴落在鳞片上。”伏羲继续说道。
叶雾沉闻言,不假思索,毫无怀疑的就听他的话去做。
他取出随身的剑,将指尖往剑刃上一割,逼出一滴心头血,滴落在鳞片上。
在殷红的鲜血同青色的蛇鳞相触的那一刹那。
顿时——
一股青色的灵力风暴以伏羲琴和叶雾沉二人为中间,席卷而起。
迅速的将二人笼罩在其中。
叶雾沉被这极强的灵力冲击,逼得眼睛不自觉眯起。
他目光盯着前方,只见,摆在四方台上的伏羲琴,此刻,琴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
原本放置在琴面上的那片青色蛇鳞,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但是那滴殷红的血,却是落在了琴身上。
那滴血……
叶雾沉脸上表情迟疑,目光盯着前方,那滴属于他的心头血,好似更加红了。
那种浓稠艳丽的红。
非正常的血色。
比他自指尖逼出来的那刹那,要更红上几个色度。
是错觉吗?
叶雾沉心下惊疑不定。
然后,便只见——
原本一滴的圆润的浓稠殷红血珠,此刻却流动了起来。
起初,是一根细细的血线,沿着琴身朝前,缓缓的流动,途中又分为无数条的血线,朝着四面八方,流向整座琴身。
最终,这些血线,编织成了一张血网。
将整座琴都给缝合在一起。
叶雾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只见……
那些血线流经过的地方,琴身上都显露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缝痕迹,直到此刻——
叶雾沉才发现,这张琴,早已经千疮百孔。
而这些血线最终,化为一道道淡淡的红光。
红光闪现,那些细小的裂缝顿时被抚平,逐渐愈合,直至消失。
到最后,红光全部消失,而这些裂缝痕迹也都愈合。
在红光消失的刹那,原本笼罩在琴身上空的青色灵光,也一齐涌入琴身中。
消失不见。
叶雾沉再睁眼看去,此刻,四方台上的那面琴,已然大变样。
虽然,依旧是陈旧,却并不像最初那般破烂,看上去就像是一截烂木头一样,随时要开裂废弃。
“喜欢吗?”突然一道清雅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叶雾沉心下一惊,忙回头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伏羲已经站在他身后。
黑发青袍,面容俊美,眉目清雅。
笑容温润。
“你……”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脸上神色惊异。
只见,此刻的伏羲,身影凝实,面容也更加的清晰。
乍一看,还以为他是活人。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他是虚幻之影。
“这都托你的福?”伏羲笑吟吟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我都不知道,我的血竟然还有这般作用。”
竟然还能修复琴身,治病救人?
“并非如此。”伏羲说道,他抬眸,目光看着他,勾起唇角说道,“你没感觉吗?”
叶雾沉闻言,顿时一愣。
脸上表情怔住。
伏羲目光看着他,微微一笑,朝着他的胸膛心口处,伸出手去。
他的手的袖长而白皙,泛着淡淡的莹润冷光,就像是玉雕出来的手指一般。
“这里,没有感觉吗?”伏羲说道。
随着他的话落,伏羲的手掌抚摸上他的心口,却——
穿过他的胸膛。
虚幻之影,终究并非是真实。
只是一戳就破的美丽幻影。
伏羲的脸上闪过一道遗憾,“果然如此吗……”
“真想亲手触摸你啊。”伏羲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吟吟的神情,对他说道:“很想亲手抱一抱你,手感是不是和我想象中的那般柔软美好。”
“……”叶雾沉。
闻言,脸色顿时黑了。
原本还有些心疼像是针扎了一下的刺疼,顿时消失不见。
这家伙……
故意的吧。
他是故意说这句话的吧,是在讽刺他在幻境里变幻成胖狐狸吗?
妈的!
叶雾沉黑着脸想到,好想杀人灭口啊!
——
在鲜血滴落在琴身的那一刹那,有着无数的沉重的记忆和情感,一齐涌入了叶雾沉的心头和脑海。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无数。
感受到了无数。
却最终——
化为一片虚无。
内心空荡荡的,无处安放。
他知道,这些情绪并非来自于他,他在那一刹那间所窥探到的记忆也并非是属于他。
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人。
上古妖圣伏羲。
在一切归于平静之后。
叶雾沉无比清晰敏锐的感受到了,他和伏羲琴,或者说,他和伏羲之间存在的,建立起来的某种心神相连的联系。
他能够感知到他的情绪,他的心跳,他的脉搏。
明明,这个人,连个真实的身体都没有。
但是……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他,却在一片无边的深邃黑暗里,听见了那一声声,强健而有力的,沉稳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的永不停歇的跳动着。
“以你之血,融我之骨,这是结契。”伏羲目光看着他,声音淡淡说道,“自此之后,你我性命相连,心神相通,荣辱与共。”
“……”叶雾沉。
目光看着他。
许久之后,抿了抿唇,说道:“说人话。”
顿时——
伏羲勾唇一笑,笑容灿烂,天地失色,声音愉悦的说道:“就是,从今以后,伏羲琴是你的。”
“你将会是它的新主人。”伏羲说道,“它因你而重回人间。”
叶雾沉闻言,顿时目光狐疑的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他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其中必有阴谋!
紧接着——
他便听见伏羲一脸欣慰的看着他,继续说道,“不过你如今的修为太低了,伏羲琴乃上古先天至宝。”
“如今的你,远不能驾驭它。”伏羲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充满鼓励说道:“你可要勤加修炼,学琴艺,悟琴道。待有朝一日,真正驾驭它。”
“……不能驾驭它会怎么样?”叶雾沉问道,他敏锐的发现了盲点。
伏羲闻言,想了想,目光看着他,笑吟吟说道:“若是不能驾驭,自然是法宝反噬。”
“……法宝反噬会如何?”叶雾沉继续问道。
这时候,他心下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伏羲闻言,勾起唇角说道,“法宝反噬,自然是被榨干灵力,吞噬元神,身死道消。”
“……”叶雾沉。
他顿时掀桌了。
“你不是说,我不会被吸干灵力和精气的吗!”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质问道。
满脸怒色。
面对他的愤怒质问,伏羲面色不改,笑吟吟的继续说道:“现在伏羲琴有损,实力不足万分之一,你自然是没事的。”
“……”叶雾沉。
也就是说,现在没事,以后不敢保证咯?
“那,是不是它不恢复,就可以了?”叶雾沉机智说道,他目光看着伏羲,问道:“只要不让它恢复,我就无忧了?”
伏羲顿时用你太天真了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法宝有灵,渴求生存变强,自伏羲琴从你身上吸取第一口灵力和精气之时,它就无法再停止下来了。”
“它只会日夜吸取你身上的灵力和精气,一旦你的灵力和精气不足以供应它,你将被它吸干。”伏羲说道,“如饮鸩止渴。”
“……”叶雾沉。
我……敲……你……妈!
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你这他妈是诈骗!
我要退货!
然而,伏羲微笑的表示,货已出,概不退货。
反正,契约已经结下。
你想跑都跑不了。
后来吧——
叶雾沉一脸血的问伏羲说道,“你不就是伏羲琴的琴灵吗?”
闻言,伏羲但笑不语。
“你觉得是就是吧。”伏羲说道。
“……”叶雾沉。
这还能我觉得?
——
“我一定要修琴道吗?”
叶雾沉一脸苦瓜脸的表情,盯着前方的伏羲琴,和端坐在伏羲琴旁,双手轻抚琴的假琴灵真伏羲,问道。
“伏羲琴乃是先天至宝,但凡是先天至宝,都蕴含了无上的法则至理。你想驾驭它,就必须先掌控它。”伏羲声音淡淡说道,“而想驾驭琴道,你首先必须去懂得琴道,精通琴道,领悟琴道。”
“伏羲琴,乃是琴道在此世人间的化身。”伏羲说道,他抬头目光盯着叶雾沉说道,“你将要驾驭的并非是琴,而是无上琴道。”
“如此,你且说,你能不能不修琴道?”伏羲反问道。
“……”叶雾沉。
我……选……择……狗……带。
到最后——
“可我是个剑修啊!”叶雾沉语气近乎崩溃的说道。
“那就弃剑修琴。”伏羲毫不犹豫建议道。
“……可是我爹,我哥他们都是剑修,我不能背叛我的家族啊!”叶雾沉说道,“玷污我家的剑修血统啊!”
对此,伏羲只是微笑不语,目光看着他,充满深意。
“……”叶雾沉。
好了,你不用说了。
我知道我是捡来的。
伏羲VS叶雾沉。
叶雾沉完败。
到了最后——
叶雾沉几乎是哭唧唧的走上前去,抱起了放在前方四方台上的伏羲琴。
将它抱在怀中。
在叶雾沉抱起伏羲琴的那刹那。
原本端坐在琴的上空的伏羲身影,也消失不见。
但是与他之间有着特殊联系的叶雾沉却知道,他没有消失,亦没有离去。
只是回到了琴身里。
在叶雾沉抱起伏羲琴的那一刻,密室的门打开了。
原本一只紧闭的密室,打开了一扇门,露出了一个出口。
叶雾沉看着前方,那扇明晃晃的打开的石门。
顿时抽了抽嘴角。
心道,这还真是想RPG游戏啊!
打通这一关,下一关就自动生成。
只是,这个现实真人版的游戏,不按套路来。
明明第一关应该是最简单的送分题,结果!
居然,这么难!
一上来就是史诗级别的死亡任务。
被强行绑定了先天至宝伏羲琴,并且被强迫转职的叶雾沉心下愤怒极了。
哪怕你补给了我史诗传说级别的先天至宝,但宝宝依旧是不开心,我告诉你,你失去我了!
“接下去是什么?”叶雾沉问怀中的伏羲琴内的某人,说道。
妄图从他口中得到情报,如果能够直接附赠通关攻略就更好了。
“我不能告诉你。”伏羲淡淡的声音在叶雾沉的脑海里响起,“这是规则。”
“从现在开始,我无法向你透露任何有关于这座行宫的秘密,一切只能你自己去发现。”伏羲说道。
“……”叶雾沉。
所以,养着你有什么用!
叶雾沉心下顿时痛心疾首,白费我每天那么多灵力!结果,一点用处都没用。
还不如将你丢在那呢!
然后——
接下来,很快的叶雾沉就被打脸了。
从密室出去之后,是一条很长的封闭的,只通往一个出口的通道。
曲折幽深。
用一句歌词来形容那就是,弯路十八弯。
叶雾沉在一踏上这条通道的时候,他身后的密室就消失不见了。
整个的凭空消失了。
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叶雾沉目光吃惊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无。心道,这是不给退路吗?
“啧。”叶雾沉顿时啧啧出声,说道:“这都是套路!”
“我敢肯定,前面这条通道,我们肯定会遇上很恐怖的东西,然后被追杀。”叶雾沉一脸笃定的表情,满脸都是我已经看穿了你们的套路的表情,说道:“只有斩杀了那些追杀包围我们的怪物,杀出一条生路,我们才能出去!”
“……”琴内的伏羲。
顿时抽了抽嘴角。
这孩子,怎么口无遮拦。
不知道话是不能乱说的吗?
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会是什么呢?”叶雾沉满脸沉吟说道,“如果是丧尸的话,那我就佩服它了。”
一分钟之后——
叶雾沉一手抱琴,一手握剑,飞快的朝前奔跑。
一边跑,还抽空,朝身后劈出一剑。
剑气凛然,稍稍能挡一挡。
“我真想穿越回去一剑捅死那时候的我啊!”叶雾沉一边飞快的奔跑着,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语气沉痛的说道。
“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我竟然有乌鸦嘴的潜力!”说着,叶雾沉的嘴角就抽了抽,咬牙道,“妈的!以后我要是有什么敌人,看谁不顺眼,我就出言诅咒他!”
“擦!”
叶雾沉简直是想骂爹,这他妈什么鬼仙府啊!
这是仙府吗?
这么邪门!
来来来,让我们将视线往后移动。
在叶雾沉的身后——
只见,一群,一大群的青面獠牙的青僵,追在他的身后。
“这秘境里,怎么会有僵尸啊啊啊啊啊啊!”叶雾沉声音崩溃的喊道。
妈的!
来什么都好啊,吸血兽,杀人蜂,大蛇,什么都好啊!
都比这群青僵好啊!
杀不死,砍不坏,不怕疼。
断手断脚,依旧是顽强的追在你屁股后面跑。
简直是神烦!
被叶雾沉抱在手里的寄宿在琴中的伏羲,淡淡开口说道:“哦,你说那些,原来这里是旱魃的地盘吗?”
“……”叶雾沉。
旱魃?
“你身后那些。”伏羲声音淡淡说道,“都是旱魃养的小可爱。”
“……”叶雾沉。
小可爱!?
你管这些……喊小可爱?
叶雾沉觉得,自己要么是被追杀的精神太紧张了,产生了幻听,要么就是上古和现在的文化有很大差异,对于可爱的定义解释截然相反。
可爱!?
叶雾沉一边玩命的飞奔着,一边抽空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就那群东西?
青面獠牙,长得跟鬼一样,吓死人的玩意。
你告诉我这是小可爱?
妈呀!
口味真他妈重。
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亦或是伏羲自己都不信他那鬼话,所以,伏羲难得开口解释道,“旱魃他本身身份特殊,喜爱又有点与众不同,所以……”
“所以,他就养了这么一群鬼玩意!祸害遗千年吗!”叶雾沉都快崩溃了,“我该不会这么倒霉,被这群鬼玩意给弄死吧!”
“……”伏羲。
顿时沉默。
叶雾沉抱着琴,继续飞奔着。
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往后面劈几道剑气。
虽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真正有效的伤害,但是起码能够抵挡一阵子。
“说真的……啊哈!哈哈!”叶雾沉一边跑着,一边喘着粗气,对怀中的琴里的伏羲,说道:“如果以后,哪天遇到了那个旱魃,我能不能……能不能……揍他一顿!”
那边可疑的沉默了一阵。
许久之后,才听见伏羲说道:“如果你想的话。”
听到他的话,叶雾沉想也不想,毫不犹豫的咬牙切齿的回答道:“我肯定要要揍他一顿的!”
“狠狠的揍一顿!”
“前提是……”叶雾沉又是几道剑气往身后劈去,然后接着说道,“如果我能活着出去的话!”
叶雾沉劈完了,继续撒腿往前跑。
身后,一群,一大群的不死青面獠牙的青僵追在他的屁股后面。
叶雾沉把腿飞奔一阵子之后,眼看着他们要追上来。
又抽出几道剑气,劈出去!
如此反复——
也是辛苦。
到最后——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用其他方法吗?”终于,寄宿在他手中琴中的伏羲,忍不住出声道,“既然剑对他们无用的话,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用其他方法吗?”
第86章 团队战啊
第八十六章
叶雾沉听着伏羲的话, 一边抽剑往后劈了几道剑气, 一边随口问道, “比如?”
“……”伏羲。
听着他的话, 顿时嘴角抽了抽。
内心自我反省了一下, 是我话说的太委婉含蓄吗?
老实说……
伏羲这个人是温润谦虚,矜持含蓄的。
不太喜欢将话说的太明白, 话说一半,然后朝着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对方立马get到你的意思。
各自再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目光,就完事了!
↑上古神灵,一般都有这个毛病。
说得好听点就是高深莫测, 说的直白点嘛,那就是……装逼咯!
生活在那个纪元的, 上古时候的神仙妖魔, 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这种习性。
装逼成风。
伏羲也不例外。
他本性就是清雅矜持的,做什么事情都是端着的, 自矜身份。
所以,自荐枕席这种事情, 要不是没办法, 被逼无奈,伏羲干不出来。
其实吧……
按照伏羲的想法,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从未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在他的脑海里的设想是, 该如何教导叶雾沉修琴道, 先从学最基本的琴艺开始, 到逐渐领悟琴之真意,修琴心,悟琴道……
从没想过,叶雾沉他竟然不答应啊!
不配合。
拒绝。
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可以说……
伏羲是自信满满的朝着叶雾沉推销自己,他以为叶雾沉会迫不及待的,激动的无以复加的跪着求着要得到他。
这从他费尽心思设置了那个幻境,还来了一场斗琴考核他就可以看出来。
伏羲会这般想法,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那可是先天至宝伏羲琴。
无论是换做谁,都会哭着喊着求着得到他的垂青。
哪晓得,叶雾沉是个不慕虚荣,淡泊名利的……一根筋。
觉得自己不通琴道,对修琴无兴趣,亦无天赋。便对伏羲琴兴致缺缺,别说是激动的哭着跪着求他垂青了。
根本就是将他当成是烫手山芋,不想沾染了。
“……”伏羲。
当时的伏羲内心是很复杂的。
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过气网红的唏嘘和不胜感慨。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碰瓷,啊不,是强行捆绑了叶雾沉。连骗带哄的忽悠他和他定下血契,只怕,出了这个仙府秘境,叶雾沉便将他给上交宗门了……
——
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按伏羲的预计走。
这似乎就预料了他之后的琴生艰难,道路坎坷。
在遭遇了青僵大军的攻击,叶雾沉哪怕是一路逃命,疲于应对。也从未考虑过动用伏羲琴,哪怕他手中的剑对青僵大军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伏羲一路冷眼旁观,越看,心下越凉。
这孩子……
这般危急情况,他都从未想过动用伏羲琴。
或者说,在他的脑海里从未有过这个意识。
人在生死关头,听从本能的行动,下意识会暴露出平时没有发现的真相。
譬如此刻,面对身后青僵大军的紧追不舍,叶雾沉却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以剑御敌,斩杀青僵!
哪怕这剑对于青僵的伤害力有限,但他却从未考虑过用除剑之外的其他任何武器。
这说明……
叶雾沉的内心是真实的,的的确确的依赖信任着手中的剑。
哪怕,他平日里经常说着,“我爹是剑修,我哥也是剑修,所以我当然也是剑修啊。”
“我也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那就遵循我家的传统,成为一个剑修好了。”
“除了剑修,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
“……”
诸如此类不负责任的话。
就好像他修剑是随波逐流,自己本身对于修剑可有可无一般。
但是事实上却是……
在最后关头,生死存亡之际。
他却从未丢弃,也从未怀疑过自己手中的剑。
哪怕,他怀中抱着上古先天至宝伏羲琴,也从未想过动用它。从它身上得到力量。
哪怕是叶雾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其实,他已经具备了剑修最根本也最重要的一点。、
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心中有剑,手中有剑。
人在剑在。
弃剑那刻,便是身陨之时。
——
曾有人问过叶广寒,“为何要雾沉修剑?”
“那孩子看上去似乎对于剑道没什么执念,既然如此,丹道,符道,经道,于他而言,都可。”
“为何非要他学剑,剑道太苦,那孩子看上去生来就是享福的,何必让他吃这个苦?”说着那人笑了一声,语气调侃道,“反正你也有叶江雪,小雾沉大可以吃你们父子二人一辈子。”
叶广寒闻言,声音淡淡说道:“他年纪尚幼,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未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渴求力量。”
“既然如此,我便给他一把剑。能够走到什么地步,端看他自己。”叶广寒道,“剑只不过是一把剑,但是当它握在人的手里,它便不止是一把剑。”
“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若是能达到这个境界,那便是入门了。”叶广寒。
而此时——
叶雾沉,他心中的剑已成。
那一瞬间,当叶雾沉转过身。
目光看着前方那一群青面獠牙的青僵大军之时,眼神陡然锋利,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刹那之间。
内心好似有什么破土而出。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那种感觉……
一直以来,挡在双眼前,迷蒙的那一层白雾。
陡然消散。
目清心明。
叶雾沉举起手中的剑,一身灵力陡然攀升。
剑气蓄力。
在灵力攀升到极致的时候,他手中的长剑,已经覆盖上一层浓郁的肉眼都可见的实体化的深蓝剑气。
一剑朝前!
狠狠斩去。
顿时——
剑气席卷,成一道风暴。
朝着前方青僵呼啸而去。
那群青僵满脸无畏,朝着他攻击而来。
却再触碰到那股剑气的时候——
忽然,顿住脚步。
只见,那些实体化的深蓝剑气中,夹带着一股可怕的强大的毁灭气息。
那股气息……
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剑气所过之处,所经过的所有青僵,都瞬间停住。
然后,一寸寸的风化。
破碎。
化为一地的尘沙。
自这上古时候存在至今的青僵,终于化为了一捧尘土。
尘归尘,土归土。
——
唉!
寄宿在琴内的伏羲,看着前方这一幕,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结局,也是他万万没料到的。
没想到,事情最后,居然会是这个走向。
不按剧本来!
亏的伏羲当时还心下暗喜,道是他的机会来了。
结果,还不等他发力出手,叶雾沉自个就搞定了。
不仅如此——
叶雾沉他居然还临阵突破!
领悟了毁灭剑意。
那一手摧枯拉朽的剑意剑气,直让人叹为观止。
堪称是最强拆迁办主任。
等出了仙府秘境,叶雾沉要是还觉得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完全可以考虑去成为房地产商,为修真界的建筑拆迁,做出伟大贡献。嗯,只管拆不敢建的那种……
这孩子,还真是……
伏羲心下郁闷极了,也纠结极了。
心情复杂。
一面觉得,叶雾沉不放弃不言败,意志力惊人。在最后关头,临阵突破,领悟毁灭剑意,实在厉害。剑道天赋惊人,可见平日里对于剑道修炼亦是勤勉刻苦,从不懈怠。
↑以上省略一万字夸赞溢词。
心下那是欣慰极了,既欣慰又欣喜。
但同时,又郁闷极了。
心道,这孩子可见是真心喜爱剑道,视剑如命。下了狠功夫去修炼的,要他轻易舍弃修习多年的剑道可见不容易。更让人揪心的是,明明是打算出一把风头,救他一命,让他意识到琴道的厉害。顺其自然的,转修剑道,结果……
这小子居然临阵突破了!
别说是安利琴道了,只怕对方要对剑道更加沉迷了。
伏羲心下简直了……
恨自己不早出手!
怪自己太矜持。
早知如此,矜持个什么啊,早点毛遂自荐,直接一琴把那群青僵给干掉,不就没他的剑什么事了吗!
伏羲心下郁闷极了。
偏偏这时候——
叶雾沉一脸满意的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地尘沙的通道,觉得自己棒棒哒!
感觉自己对于剑道的领悟更加深了,进了一步。
心里美滋滋的。
觉得等出去之后,告诉他爹这个好消息,他爹一定会很开心,夸他的!
想到这里,叶雾沉心下就有些迫不及待,既高兴又激动。
嘿嘿!
我爹那么厉害,我哥那么强,我也不差嘛!
叶雾沉甚至是都畅想起了美好的未来,修真界一门三剑修啊,叶家三父子啊,流传千古的美谈……
越想越乐呵。
“对了。”叶雾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问怀里抱着的琴(伏羲),“你刚才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来着?”叶雾沉问道。
“……”伏羲。
感觉,自己原本受伤很重的心脏,又被插了一刀。
“没什么。”叶雾沉脑海里传来伏羲淡淡的声音。
“哦。”叶雾沉应了一声,说道:“本来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对付那些青僵的,不过,在我刚想问的时候,突然就脑海里灵光一闪,悟了!”
“嘻嘻。”
叶雾沉笑嘻嘻说道,“常言道,实战是最好的升级突破的方法,果然不曾欺我。”
“……”伏羲。
是没欺你,是他快被气死了!
↑错过一个极好的卖安利机会的伏羲,郁闷的快吐血。
——
没了青僵大军的威胁,叶雾沉将手中的剑收好。
然后抱着琴朝前走去。
接下来一路太平。
没遇到什么危险。
连个苍蝇蚊子都没有,太过安静太平的反而让人心里不安。
叶雾沉忍不住就对着怀中的琴(伏羲)说道,“根据我的经验啊,接下来将会有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说不定是大BOSS。”叶雾沉说道。
他怀里的伏羲,简直是想给他翻白眼了。
你可闭嘴吧!
这孩子这张嘴,就……没不灵的(坏的)。
乱立FLAG的叶雾沉心下也委屈呢,这怪我咯?
分明是这仙府秘境太老实,完全按照游戏副本的设置来走,一眼就被人看穿,这也能怪他?
一路太平无事的走完了这条通道。
前方,终于看见了出口!
叶雾沉见状,顿时眼前一亮,大步朝前走,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剑。
脸上神色也严肃,嘴唇抿起。
就如同他之前同伏羲所说的那般,这个通道打完了,接下来之后更危险刺激。
不能掉以轻心。
察觉到他动作的琴(伏羲),心下更委屈了。
觉得自己仿佛是成为了摆设。
比起伏羲琴,叶雾沉显然更加依赖信任他手中的剑。
他将他视为战友,并肩而战,以剑御敌,杀敌。
将性命托付与它。
而琴(伏羲)对于他而言,更像是需要小心呵护保护的贵重珍宝。那种因为它本身的价值,而出于义务和责任的去保护它。
实际上,根本未将它放入心里。
更别提保护了。
想到这里,伏羲心下就不免有些吃味。
随后,又忍不住叹气。
在这种时候,这种小心翼翼的保护,更像是一种累赘,负担。
他迟早会因此吃到苦头的。
想到这里,伏羲心下又不免纠结了起来。
他既想叶雾沉吃一些亏,从而意识到他的价值和用处,明白他并非是只有观赏价值的琴,而是同样能够用于实战杀敌的。
但又不想他跌的太惨。
这两种相斥的想法,顿时让伏羲心下有些叹息。
最终,只能将一切归于,玉不雕不成器。
孩子多摔几跤,多吃点苦,流点血,才能成长。
——
叶雾沉握紧了手中的剑,小心谨慎的走入了出口。
结果——
进入了另一个密室。
出口的前方,是一个密室。
并且,有人。
在密室的最前方,那扇石门前,站着几个人。
在叶雾沉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他。
那些站在石门前的人抬起头,目光朝他看来。
“叶小沉!”
突然,前方发出一声惊喜的喊声。
“你可终于来了!”
哎!?
叶雾沉闻言也顿时吃了一惊。
那前方,站在石门前的,可不就是黄尚吗?
而在他的身后,从左到右,依次是颜越,林知书和方游。
居然是他们啊!
看见黄尚他们之后,叶雾沉顿时松了一口气。
手中的剑也收了起来。
没想到居然都是同门老熟人,叶雾沉脸上的神色都放松了,他走过去,随口问道:“怎么是你们,你们都在这儿啊?”
“对啊!”黄尚说道,然后满脸的悲愤的说道,“就差你了!就等你了。”
叶雾沉闻言不明所以,看着他说道,“嗯?”
“怎么说?”
还不等黄尚说话,一旁的颜越眼尖的看见他手中抱着的那面琴,皱了皱眉,问道:“你这哪来的?”
闻言,叶雾沉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
脑海里迅速的转动起来。
伏羲琴这种逆天的先天至宝,牵扯甚大,肯定是轻易不能让人知道的。更何况,颜越他们只是练气的小弟子,就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了。
倒不是不相信他们或者什么的,如果连他们都不能信的话,那这世上就无人可信了。
法宝虽然珍贵,但是抵不上真心的可贵。
叶雾沉不想让他们知道伏羲琴的存在,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们过早的牵扯进这些复杂的沉重的事情之中。至少不是现在,他们现在的年纪和修为,还是心无旁骛,天真单纯活泼的去修行扯淡好了。
不必知道太多。
所以,叶雾沉想了想,就说道:“在秘境里捡到的,虽然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但是我想秘境里出品的东西,怎么也值点钱吧。来了一趟,不能空手而归,干脆就待上了。”
“等出去让我爹鉴定一下,如果值钱就留着,要是不值钱的破烂,就劈了当柴烧。”叶雾沉语气轻描淡写说道。
就好似真在说什么随手捡到的破烂玩意一般。
“……”被毫不留情诋毁了一番的,破烂琴伏羲。
顿时喉咙一哽。
心情有点复杂。
他现在有些懂得,当年妖皇气的想将那些不孝子给塞回娘肚子的想法了。
颜越听了他的话,挑了挑眉。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是目光看着他。
脸上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喜怒。
见他如此,叶雾沉心下顿时有些打鼓。
觉得……
颜越好似更加的沉稳了?
比起以前一点就炸,一撩就跳脚的模样,要稳重沉的住气多了。这种改变,就好似是一夕之间,突然发生的。
先前毫无预兆,就像是某天突然这样了。
叶雾沉心下不禁感慨,老人常言,男孩成长为男人,只需要一夜,果然不曾欺他。
↑不,你理解错了。
这句话的真意并不是你想的那般。
不过也更加难骗了。
这样的颜越,更加难对付了。
有时候,叶雾沉对上他,都有些束手无策,不像是以前那般轻易的掌控他了。
所以,叶雾沉也无法确定,他有没有信他的那番说辞。
他想了想,保险起见,抬起头,目光看着他们。
故意问道,“怎么,你们进来之后什么都没得到?”
黄尚闻言,顿时说道:“也不是,我得了一瓶丹药,也不知是什么丹药。闻着倒是香,灵气也很足。”
“看着很高级的样子,等出去问问我爹。”黄尚说道,“但是也不知,这丹药过了那么久,还不能吃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笑了,说道:“就算不能吃,给炼丹堂的长老拿去分析分析,指不定又能发现一种新丹方。”
自上古时候至今已经过去了万年之久。
很多丹药都失传了。
后人无法得知其丹方,有一些是摸索着炼制出来的,更多的是从各种秘境里得来的上古丹药。交给炼丹师去分析,根据丹药的成分,分析出大致的丹方。
然后不停的炼制。
最终,炼制成功。
试出一种新的丹方。
黄尚闻言,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有了黄尚的开头,其他人也纷纷说出自己得了什么。
“我得了□□经,翻了几页,看的不是很明白。”林知书说道,“等出去了,上交给师父。”
说是给师父,其实也就是上交给宗门了。
道经这种东西,素来是珍贵的,不管是哪种,只要经过宗门鉴定,是正统道经,都会放入藏经阁,供门下弟子修行。
“我没你们好运,我就得了一株灵草。”方游声音懒洋洋说道,“长得古怪的很,不知是什么灵草,等出去了,让我师傅看看,能不能用。”
叶雾沉闻言,心道,灵草啊……
相比于黄尚和林知书二人,他得到的灵草的确不怎么稀罕。
在不知道是什么灵草之前,的确不好说。
他也没让方游拿出来看,毕竟,这是对方所得,不好问。
最终,他目光看向颜越,无声询问。
你呢?
颜越见他朝他看来,顿时一脸自矜,微微抬起下巴。
满脸骄傲说道,“我得了一柄剑。”
话说到最后,整个人绷不住了。
原本极力装着一副淡然矜持、云淡风轻的脸上,顿时嘴角翘起,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第87章 小奶猫猫
第八十七章
叶雾沉听了颜越的话, 顿时睁大了眼睛。
欸!?
他得了一把剑?
为什么!
为什么他得到的就是一把剑, 而他得到的就是……这么一把破琴?
↑先天至宝伏羲琴, 在你眼中就是一把破琴。
你也是厉害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叶雾沉原本还没觉得什么,结果, 一听颜越得了一把剑, 心下顿时就抑郁了。
天道不公啊!
他眼神哀怨的看着前方颜越,嫉妒羡慕恨的表情溢于言表。
颜越见状顿时笑了。
心下觉得开心极了。
这比他得到剑的时候要更加的高兴。
颜越翘起嘴巴, 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虚伪假惺惺的说道, “你的琴也不错。”
“呵呵——”
叶雾沉闻言, 当场就想扇他一大耳光子。
不错, 不错个屁!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嘲笑我, 故意炫耀!
你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能炫耀了。
——
颜越见叶雾沉的表情真有些不太高兴了,顿时咳了几下,然后目光看着他怀中的琴,语气变扭的安慰道, “有所得总比空手而归的好。”
说罢, 他目光看了一眼叶雾沉手中的琴,那陈旧破烂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无法违背良心说出夸奖的话。
最终,只能干巴巴说道, “说不定只是其貌不扬, 但实际是不得了的宝贝。”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到最后越说声音越小,脸上表情心虚。
反倒是,叶雾沉闻言,目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哇,他眼光真犀利啊!
这也能看出。
厉害了。
不怪他能得剑,而他只能得琴了。
呵呵,叶雾沉心下顿时就又忍不住想翻白眼冷笑了。
“再好的琴又如何?”叶雾沉声音幽幽说道,“我又不懂琴。”
颜越闻言,顿时诧异,目光看着他,说道:“你要懂琴做什么?”
“你若实在不喜欢它,等出去了上交宗门,换取宗门贡献点便可。”颜越说道。
听罢,叶雾沉顿时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更加哀怨了,“你不懂,唉!”
那惆怅百转千回的叹气,顿时把颜越叹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满脸惊悚的看着他,像是看见什么怪物一般。
这叶小沉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傻了?
还是说……
被什么东西给俯身了!?
想到这里,颜越顿时一脸警惕的表情盯着他,眼神防备。
一看他表情,叶雾沉就知道他心下在想什么,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我没被附身,也没被夺舍。”
“我就感慨一下。”叶雾沉说道,“你运气真好啊!”
他目光盯着颜越,满脸羡艳表情。
“……”颜越。
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不明白,叶小沉怎么突然这么一副表情语气,宛若历尽沧桑、看破红尘的疲惫。
但是,这话题是不能再继续了。
瞧着叶小沉那表情,要是再继续聊下去,只怕是要内讧了。
于是,颜越只能硬生生转移话题,说道:“你来的正好。”
“嗯?”闻言,叶雾沉目光看着他。
视线再往在场其他人,黄尚、方游和林知书身上扫过,说道:“说起来,从刚才起,我就想问了。”
“你们怎么全都在这?”叶雾沉语气好奇道,“难道是约好的吗?”
闻言,一旁的方游顿时翻了个白眼,说道:“约好个屁!”
“还不是被逼的。”方游。
“什么意思。”叶雾沉目光看着他,问道。
方游便给他讲解眼下的情况,“我是最早的来的,然后是黄尚,之后便是颜越和林知书。”
所以,并不是约好的。
“至于,为何我们都聚在这里不走,你看这里。”方游转身,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块石壁,“看这上面写的。”
叶雾沉走过去,仔细一看,只见这石壁上写着一小行字。
“六人方可通过此门。”
“就等你了。”方游说道。
到最后,还埋怨了一句,“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叶雾沉闻言顿时无语,这也能怪我?
不过……
“六人?”叶雾沉说道,目光扫过面前方游、颜越、黄尚和林知书,一二三四五……
“可是我们只有五个人啊!”
说罢,叶雾沉顿时头疼,难道我们还要再等一个人吗?
闻言,方游顿时翻了一个白眼,手往旁边一指,说道:“那儿不是还有一个?”
叶雾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角落里,蹲着一个白衣的少年。
“……”叶雾沉。
窝草!?
那儿居然有个人,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居然没发现?
只见,那雪白石壁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白衣的少年。
头上戴着同色的兜帽,完美的和雪白的墙壁融和一体,融入身后背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
不过……
本身也是这个少年的问题吧?
他身上的气息很单薄,体型也是瘦瘦小小的,就跟一只孱弱的小猫一样,缩在那个角落里。
很难让人发现。
似乎是察觉到叶雾沉的目光,那个白衣兜帽少年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幽深。
“……”叶雾沉。
而也正是这时候,叶雾沉发现这少年……他,他居然是重瞳!
那双眼睛重瞳,大且亮。
是那种幽深中透出一道明光的,亮。
看上去很是渗人。
——
重瞳自古便是帝王圣人之相。
这个少年……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叶雾沉,叶子的叶,雾霭沉沉楚天阔的雾沉。”
那个少年闻言,没有说话。
只是睁着一双又大又亮的幽深重瞳,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相貌的稚嫩,身形瘦小,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二三岁一般。
但是叶雾沉猜测,他实际的年纪远非如此。
因为,不像。
那双眼神并非是十二三岁懵懂稚童。
白衣兜帽少年,眼神警惕防备,又像是在审视打量他一般,盯着他看。
他相貌稚嫩瘦小,像极了流浪在外的小奶猫,在防备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一般。
叶雾沉的脑海里陡然而生这般想法。
并且是……
越看越像。
这让叶雾沉脸上的表情顿时放松,他心道,我在警戒防备他,他又何尝不是?
并且从武力值而言,他们这边五个人,对方一个人。
五对一。
显然对方应该更加感到害怕才是。
莫名有一种自己这边仗势欺人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派上用场,不过他的确是第六个人。”方游说道,他站到叶雾沉身后,抱臂目光无奈看着前方白衣兜帽少年,抽了抽嘴角说道,“从刚才开始,他就是这幅模样。”
“既不说话,也不理人。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说。”说到这里,方游就想叹气。
从没见过这么难打交道的人。
哪怕是心怀叵测、居心不良的坏家伙,也没这个一声不吭拒绝交流的自闭儿难交谈。
起码,前者还能说上话,这个……
“从刚才起,他就这样一个人蹲在那里半天了。”方游脸上表情无奈极了,语气真诚实意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再等来一个人好了。”
这小子看着就不能交谈,不能沟通,不能用啊!
“没用的。”叶雾沉说道。
“什么?”方游闻言,目光看着他,问道。
“这里应该是限定了必须聚集六人,才能打开这扇门,进入下一关。”叶雾沉说道,“只有达到这个条件,石门才会打开。”
他虽然是回答方游的话,但是目光却是盯着前方白衣兜帽少年,一字一顿说道:“而这说明,这个密室只能进入六个人。”
“在第六个人进来之后,就不会再进人了。”叶雾沉目光盯着面前的白衣兜帽少年说道。
“什么!?”方游闻言,顿时惊呼。
“居然还有这样的规定?”他不可置信说道。
“不是规定,是规则。”叶雾沉说道,然后给他们解释道,“这就像是,一个瓶子,一旦装满了,就不能再容纳哪怕是一滴水。”
“这个密室就像是瓶子,它的容量就是六个人。”叶雾沉说道,“所以,不会再有人进来了,只有我们六人。”
“……”方游。
他先是一愣,然后满脸绝望,“那我们岂不是药丸?”
“这小子……”
他目光森森绝望的盯着前方白衣兜帽面无表情的盯着叶雾沉的少年,说道,“他看着根本不想合作的样子。”
“所以,你打算如何?”叶雾沉没有理会方游的哀嚎,而是目光看着面前的白衣兜帽少年,一脸认真问道,“要不要联手?”
“你也不想被困死在这里吧?”叶雾沉说道,“不联手的话,你会死哦。”
白衣兜帽少年稚嫩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看着他,许久,开口,声音稚嫩略微沙哑说道,“你们也一样。”
“不。”叶雾沉目光看着他,满脸淡然表情,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答应联手,你会被我们打死。”
白衣兜帽少年,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
一双又黑又亮的重瞳盯着他。
那双眼睛,像极了猫瞳。
充满了灵性和神秘,像是容纳了一个浩瀚星空宇宙,又恍若能够看透人心一般,让人无法直视,与之对视。
“虽然没有试过这个方法行不行,但是如果你一定不合作,打死也不合作的话,那我们也只能姑且试试了。”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说道,“如果你死了的话,那就不够六人的存在。”
“这样的话,密室应该会再送进来一个人吧。”叶雾沉说道。
白衣兜帽少年,眼睛睁的更大了,稚嫩的脸上也浮现了像是受惊一般的表情,目光盯着他。
像极了受惊的小奶猫。
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样!
仿佛是个坏人的叶雾沉面对他受惊控诉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没错哟,就和你想的一样,这是威胁。”
“是威胁哦!”
第88章 名字真意
第八十八章
叶雾沉这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凶残。
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面不改色的威胁一只可怜无辜的小奶猫。
但是不得不说, 干的漂亮!
站在叶雾沉身后的方游先是一愣,随后立马翘起大拇指, 一脸夸赞佩服的对他说道, “叶小沉, 不愧是你!”
“这么……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方游。
说罢,心下立马松了一口气, 有一种劫后余生, 逃过一劫的赶脚。亏得他机灵,将那差点脱口而出的缺德两字吞了回去。
如果没吞回去说出口的话, 那死的就不只是那白衣兜帽少年一人了,方游满脸沉痛的表情, 心道,以叶小沉的丧心病狂,他只怕会跟着那少年一起凄惨狗带。
反正死一个和死两个也没区别,能再等来一个人,那肯定能等来第二个。
↑叶雾沉表示呵呵, 你又黑我, 胆子好大啊!
不过眼下叶雾沉没工夫去理会他, 他正目光盯着面前的小奶猫,行着威胁勒索之事。
“你看, 我们这儿有五个人, 而你只有一个人。”叶雾沉开始给他分析利弊, “我知道你厉害, 但是你再厉害,能够同时干掉我们五个人吗?”
“如果不能同时一击毙命我们五人的话,那死的就会是你。”叶雾沉语气轻描淡写说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白衣兜帽少年睁大了眼睛盯着,稚嫩清秀的脸上表情愣愣,像是在思考他话中的真假一般。
“你年纪小,不懂事。作为一个前辈告诉你,出门在外,结善缘比交恶树敌的好。”叶雾沉说道,“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人仇人好。”
“所以,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说道:“你是要成为我们的朋友,还是敌人?”
↑这可以说是教科书一般的威逼利诱了,拐带小奶猫。
白衣兜帽的少年歪了歪头,一双又黑又亮的重瞳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伸手压了压头上的兜帽,挡住了脸上的神色,声音稚嫩沙哑的说道,“我不需要朋友,不过,我也不想要敌人。”
“可以合作。”
叶雾沉闻言顿时勾起了唇角,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语气顿时轻快的说道,“不是敌人,那就是朋友咯!”
他脸上原本紧绷的严肃(威胁)表情,也顿时松懈了下来,挂上了轻松愉快的神色,说道:“有朋友总是好的,比如你想干坏事,也有人给你放风守门啊!”
“……”白衣兜帽少年。
抿了抿唇,挡在兜帽下面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朋友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我没有朋友。”白衣兜帽少年沙哑着声音说道。
“所以你干坏事,经常被抓到!”叶雾沉一脸笃定的表情说道。
“……”白衣兜帽少年。
这话,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的确经常干坏事被逮住。
不是经常,准确的说是每一次都这样。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白衣兜帽少年脸上神色顿时闪过一道疑惑。
一旁的方游见状,也顿时走过来凑热闹,说道:“是啊,是啊!我跟着叶小沉,从小到大干坏事就从没被发现过。”
“这个我可以作证。”黄尚也立马站出来给他的话增加可信性说道。
颜越则是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满脸不屑的说道,“他做坏事,从未被发现过。”
“嗯,是这样没错。”林知书。
白衣兜帽少年抬起头,眼神困惑的看着他们,稚嫩清秀的脸上充满迷惑,像是在想着什么不解难懂的事情一般。
一旁的叶雾沉见他如此,心下顿时叹了一口气,心想,好久没见这么纯良天真的少年了,总感觉他们是一群拐带纯洁小红帽的大野狼。
“叶雾沉。”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白衣兜帽少年,说道:“作为朋友的第一步,自我介绍。”
“叶子的叶,雾霭沉沉楚天阔的雾沉。”
一旁的方游等人也立马跟上。
“方游,天圆地方的方,游戏人间的游。”
“黄尚,黄沙漫天的黄,高尚的尚。”
“颜越,颜色的颜,卓越的越。”
“林知书,双木成林,知书达理的知书。”
说罢,一群人目光盯着面前的白衣兜帽少年。
颇有一些虎视眈眈的凶残意味。
白衣兜帽少年被他们盯得心下有些紧张,抓着耳旁兜帽的手忍不住收紧,然后抿了抿唇,沙哑着声音,说道:“周,周瑞。”
“是夏商周的周吗?”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祥瑞的瑞?”
“……”
白衣兜帽少年抬头,目光看着他。
又黑又亮,大大圆润的像是猫眼一般的重瞳盯着他,稚嫩清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的神色。
然后,神色逐渐清明。
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眼神欢喜的看着叶雾沉,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重重的应了一声,“嗯!”
“是祥瑞的瑞。”白衣兜帽的少年,语气欣喜高兴的说道。
一旁的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许久。
抿了抿唇,也露出一个笑容,对他说道:“嗯,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天地祥瑞,盛世太平。”
白衣兜帽少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嗯!”
一旁的方游闻言,小声的对身边的林知书说道,“我怎么看着这小孩那么可怜?”
“缺爱。”旁边的颜越精准的点评道。
“看着不是一般的缺爱啊。”方游小声嘀咕道。
这未免也太惨了一些吧。
方游看着都觉得心疼,可怜的。
——
“好了。”叶雾沉说道,他抬头目光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我来说明一下,这个密室只有凑齐了六个人才能通过。”
“那么,我们大胆的来假设一下,接下来我们将会遇到的情况。”叶雾沉这是打算给大家卖攻略了。
虽然这攻略是建立在假设的情况下,但是嘛,秘境之内所会遇到的无非也就是那么些情况。
有所准备,总比毫无准备的好。
方游、颜越、黄尚和林知书,包括白衣兜帽少年周瑞在内,都抬着头,目光信赖的看着他。
方游、颜越等人自不必说了,他们同叶雾沉的情分是打小处来的,值得信任。
而白衣兜帽周瑞小少年,那真是得归功于,叶雾沉在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刷爆了他的好感度。
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
他肯定不会害我的,他告诉了我的名字的真意。
周瑞抬起头,伸手压了压耳旁的雪白兜帽,遮挡了脸上神情,心下想到。
“刚进去,肯定是有一群战力不怎样但是数量其多的小怪来挡路,这时候只需要暴力碾压就好了。”叶雾沉说道,“接下来,小怪升级中怪,继续暴力清扫。然后升级精英怪,继续打……”
“如果只是单纯战斗的话,我们只需要无脑输出,打打打杀杀杀就好了!”叶雾沉目光盯着底下的人,沉声说道:“这是最简单的也是最低级的,想也知道,密室后的情况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脸色严肃,盯着面前众人。
同样的,众人也面色严肃的盯着他。
受其他人感染,原本懵懵懂懂不明觉厉的周瑞,也有样学样,同样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也不多说什么。需要注意的无非就是以下几点,分清真实虚假,当心中招幻术。”叶雾沉说道,“固守心神,道心坚定,抵住诱惑。心中有道,万邪不侵。”
“最重要的一点……”他目光扫过面前众人,说道:“相信你们的队友、朋友,不要怀疑他们。”
“信任,是无懈可击的。”叶雾沉说道。
众少年人闻言,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随后,齐齐说道,“知道了!”
——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们,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上面说,把手放在石门上,来!把时候伸出来。”
然后,众人便依言将手放在了石门上。
六只大小不一的手,贴合在石门上。
便听见“咚——”的一声沉闷厚重的响声。
石门动了,它缓缓的朝上升起。
原本紧闭的石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待石门打开。
前方——
一条黑暗的阶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走吧。”叶雾沉抱着手中伏羲琴,对身旁众人说道。
然后,几人便一齐朝前走去。
他们沿着黑暗的阶梯朝下。
叶雾沉走在最前面,他还拿出了一个火折子点亮。
顿时,一道橙红的明亮的烛火亮起。
烛光照明了四周。
众人也看清了这条阶梯,顿时——
“哇!”
的一声惊呼响起。
第89章 金乌洞穴
第八十九章
只见——
幽深且暗的阶梯的两边石壁上, 绘满了精美的绘画。
起初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一点光。
走近了看,那是一颗青色的莲子。
然后,有一天莲子裂开,一个巨人睁开眼睛。
他手持着巨斧, 站了起来。
斧劈裂了黑暗。
始有了光,天清地浊。
巨人倒下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万物出现。
“这是盘古开天辟地的事情。”叶雾沉说道。
再玩往前走。
石壁上是一片金碧辉煌, 巨大的扶桑树上,两只华美威严的三足金乌栖息,他们的头顶是一轮金色曜日。
噫!
这是金乌曜日。
叶雾沉目光往前方的石壁扫去,见那上面绘画的乃是恢弘宫殿,群妖朝拜,最上面皇座坐着的乃是头戴冠冕的绛红华服青年,衣袍上绣着巨大的三足金乌。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叶雾沉也知道这人是谁。
神话传说中第一位自命为受之于天, 称帝的天帝, 妖皇帝俊。在他身边的那位同样身穿白袍绣金乌的青年,当是他兄弟东皇太一。
接下来的壁画,皆是是述说了天帝同东皇的丰功伟业, 记载了上古妖族的显赫繁盛。
叶雾沉看的没什么, 反倒是他身后的方游嘀咕道, “怎么都是讲上古妖族的事迹,这真的是仙府吗?”
闻言,叶雾沉顿时停住脚步,转头,目光对着他,微笑,说道:“你对仙府有什么误会吗?”
“妖皇帝俊可是上古第一任天帝,他封众妖为仙,任命仙官,执掌天下。”叶雾沉意味深长说道,“在上古时候,天帝极其御下仙官,那可是正统上古神仙。”
所以,天帝行宫,称之为仙府,亦没什么错吧?
方游闻言,顿时心下打了个寒颤。
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是那位天帝的宫殿?”
“谁知道呢。”叶雾沉不置可否说道。
“不过就算不是那位天帝的行宫,估计也是妖族的那位大圣的宫殿,总之和妖族脱不了干系了。”叶雾沉说道,他有意提醒方游和颜越等人,以防他们不知情,言语间冒犯了妖族,那可就不太好了。
方游闻言,当即说道:“进来之前,听真人说,妖族来人了?”
他敏锐的发现了这其中的猫腻,“如果这是妖族的行宫,那……”
姑且不说妖族的行宫对于人族不友好,妖族进来天然占有阵营优势,探索仙府秘境占有极大优势便利。
光是妖族那强烈的地盘意识,只怕,九大宗门想联手开发这仙府秘境的计划就得泡汤。
方游可不觉得,妖族会让外族人来分一杯羹,如果这真是妖族的行宫。
这个,叶雾沉早就知道了。
方游的担忧有一定道理,但是嘛……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是妖族的仙宫又如何?
这可是人族的地盘!
在我人族发现的仙宫,自然就归我人族管。顶多给你妖族分一杯羹,算你在内。
但是不答应,呵呵——
有本事就把这仙宫搬回你妖域啊!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叶雾沉看着方游脸上担心的表情,觉得这孩子还是太天真,当宗门那群老家伙是吃素的吗?
而从伏羲的口中的信息得知,妖族分明早就知道这是他们老祖宗的仙宫,但是却没有制止人族修士进来。
说明,他们也没打着独吞占有的主意。
否则,早就派妖过来驱赶人族了。
想想也是了,毕竟,人族中州,自古以来就是大地的中央。
上古时候,人妖巫各族在中州混居。
不知多少的上古遗迹、仙宫、巫殿,留存在此。
早已经退居中州之外的妖族,不可能独占每一处上古妖族遗迹,只能同“地头蛇”人族一同开发共享。
——
想到这里,叶雾沉心下就有些发愁。
不过他愁的和方游担心的不一样,他愁的是,他得了伏羲琴这消息肯定瞒不住。
那黑熊大王还在呢……
估计,用不了多久,妖族就该知道伏羲琴落在他手上了。
伏羲琴意义非凡,除去它本身实力强大,位列先天十大至宝之一。更重要的是,他乃是上古妖圣、风神伏羲的伴身法宝,可以说是他的遗物了。
它的存在,对于妖族而言,是圣物。
象征/政/治意义重大。
是绝不会落在外人手上的。
虽然叶雾沉的身世大有文章,但是显然,他现在是人族,身在人族。名义上和妖族一毛钱干系也没有,是外人没错了。
其实,叶雾沉在最初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人的时候,就已经思考过他身世的猫腻问题了。
看他爹那绝口不谈他身世的模样,以及他那不知真假的妖族舅舅来见他一面都是偷偷摸摸不敢让人知道,叶雾沉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肯定是很狗血离奇的。
并且,他的存在是不为人知,见不得人的。
这也就是说……
妖族中应该没几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身世是隐秘,是禁忌。
至少在目前,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他的身份就是叶广寒之子,人族之子。
所以,他得了伏羲琴,嗯……
这就很麻烦了。
现在只能希望,设计了这一切的,他那不知真假的便宜舅舅能够考虑周全,给力点,替他及时善后。
这会,叶雾沉甚至还是很心大的想,他那便宜舅舅以及舅舅背后的势力,能够算无遗策,从一开始就算计他得到伏羲琴。那必然是很有手段的,其他事情(善后)肯定也会处理好的吧。
这样想的叶雾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到最后,被自己说服了。
心下大安,就将这事情丢到脑后了。
愉快的继续下面的探险了。
↑然后,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轻忽大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哭都哭没地方哭。
常言有道,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
最怕的就是搅屎棍!
毫无疑问,白虎少主就是那根搅屎棍。
这个是后话,暂且不提。
继续眼下——
众人沿着阶梯往下走,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全靠叶雾沉手上的火折子照明。
“你们……”方游语气疑惑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
“唔……”叶雾沉闻言,想了想,说道:“没有诶。”
好吧……
既然你这么说,方游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大概是封闭的室内,空气不流通,所以才有点热吧。”叶雾沉说道。
方游闻言,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可能吧。”
然后一群人,继续往下走——
一炷香时间后。
“你们……真的没有觉得热吗!”以后热的浑身发烫,脸颊通红,额头布满了细密汗珠的方游忍不住说道。
叶雾沉,“……没有诶。”
他话虽然是这般说,但是,他目光看着身后的几人。
只见不止是方游,颜越、黄尚和林知书,包括白衣兜帽的周瑞,几人脸上都是发红发烫的。
“……”叶雾沉。
浑身清爽,一点异样都没有的叶雾沉,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和他们画风不一样。
“是有点热。”林知书出言说道。
“热死了啊啊!”黄尚直接热的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说道:“我从刚才起就觉得有点热,但是看叶小沉一副丝毫没有异常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颜越此刻,脸颊两边泛红,宛若擦了胭脂,本就白皙的肤色透着胭脂的红,眼神含水光,每间一点红痣,越发端庄华美。
他目光瞪着叶雾沉,直接说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这么热,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虽然是瞪,但是吧,他现在眼若含秋水,面若芙蓉,汗涔涔的香艳模样,实在是不像瞪。
那杀伤力大概就像是猫挠爪,啧啧……
叶雾沉被他瞪的脸上神色一讪,心道,神经病哦!
莫名其妙的,跟吃了chun药一样。
“好吧,我知道你们很热。”叶雾沉说道,目光看着他们,“看出来了。”
“但是我真的一点也不热啊。”叶雾沉。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莫名其妙的。
想了一下,他扭头,目光看着旁边白衣兜帽的周瑞问道,“你热不热?”
此刻,稚嫩清秀的脸上一片红彤彤的周瑞,忙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说道:“热。”
说罢,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嘴唇的发白干裂了。
可见是很热了。
因为持续的高温而体内水分蒸发。
“会不会是因为……”林知书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包括叶雾沉在内,都转头目光看着他。
“还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在石壁上看见了什么吗?”林知书说道。
“盘古开天?”方游说道,他的嗓子也有几分干涩沙哑,“你的意思,这和盘古有关?说不通啊!”
“不对,他说的不是盘古。”叶雾沉像是想到什么,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是金乌。”
“金乌曜日。”叶雾沉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里和金乌有关?”
“但是金乌已经绝迹很多年了啊!”方游说道,“上古金乌一族,到如今仅存的只有我们头顶上的那一只。”
“你们总不会觉得他在这洞里吧?”方游一脸荒谬的表情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用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着他。
无语说道,“没人说这里是有真金乌。”
“……那你的意思?”方游语气迟疑说道。
叶雾沉只能给他解释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两边石壁上,除最初那一段绘的是盘古开天之景,其他都是扶桑金乌,群妖朝贺天帝,天帝出巡,曜日九州……”
“全都是和金乌有关的事迹。”叶雾沉说道,“或者说是天帝。”
“上古神灵视盘古为父神,所以最初壁画那一段就可以解释了。天地万物始于盘古开天,之后所绘全是天帝同东皇二人事迹。”叶雾沉沉声说道,“或许,我们进入了上古天帝、东皇二人的宫殿。”
方游闻言顿时一脸大惊,说道:“你是说,这是天帝和东皇的宫殿?”
这座仙府?
“不。”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进入的这里,是同天帝和东皇有关的宫殿,谁说这必须就只是一人宫殿?”
这个就是叶雾沉从伏羲那里听来的了的。
根据伏羲的说辞,叶雾沉觉得,这个宫殿内,应该分为很多区域。而他们进入的恰好是金乌也就是那位上古天帝、东皇二人的区域,这从壁画上内容可知。
“但是,他们已经陨落很多年了吧!”方游说道。
“谁说死人就不会复活?你也知道他们是天帝和东皇啊!”叶雾沉反问道。
“……”方游。
满脸惊恐表情,“窝草!叶小沉你别吓我。”
“别告诉我,他们还活着??”
叶雾沉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这幅受到极大惊吓的表情,心下顿时就呵呵了,在湖边看见人身蛇尾的伏羲的时候,我也是你现在这个心情,又有谁怜惜我呢?
不过,叶雾沉到底还是知道事关重大,并没有接方游这句话。
而是轻描淡写说道,“我吓你的。”
“就算他们真还活着,也不会躲在这种阴暗的洞窟内,不见天日吧?”叶雾沉说道。
这话说的就很有技巧了,既没说他们活着,也没说他们死了。
虽然叶雾沉内心是偏向于他们已经狗带了,死了不能更死了,毕竟重重事实证明他们当初是真死了。
但是连早就被盖棺身死的伏羲都能够一脚踹飞棺材板,从里头爬出来,谁知道那两位能不能。
叶雾沉觉得话还是别说太满,省的到时候被打脸。
“你不清楚!吓死我了。”方游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松了一口气,说道:“也是这样,那可是上古天帝啊!要是还活着,那这修真界怕不是药丸。”
“万一他们要是活过来……”想到这种可能,方游顿时满脸惊悚,“那还有我们人族活路吗?”
闻言,叶雾沉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当我们老祖宗棺材板还压得住?”
三清祖师啊,三皇五帝啊,这些个……
怕一个个也得蹦出来啊。
方游一听觉得也是,是个道理。
于是便没再说了。
“不说这些,那我们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啊!”方游关心起大事来说道。
叶雾沉想了想,说道:“金乌曜日,想来肯定是喜欢火的。”
“它居住的地方,高温偏热,想来也是正常。”叶雾沉说道,“兴许,这下面埋着一条火灵脉。”
方游闻言,顿时满脸兴奋,“火灵脉!”
“如果真是火灵脉,那我们就发了!”方游激动的不能自已。
仿佛就看见了一座极品火灵脉摆在面前,任由他采取。
一夜暴富!
“先别激动的这么早!”颜越冷冷的看着他,泼冷水道,“这般炎热,我看说不定是火山。”
“……”方游。
顿时被当头浇下的冷水来了一个透心凉。
目光谴责的看着他,满脸痛心疾首,“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片刻吗!”
“让你多做一会白日梦吗?”颜越。
“……”方游。
一旁的叶雾沉无语的看着前方这争吵起来像两个幼稚小孩一般的人,抽了抽嘴角,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啊!
还有心情吵架。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快被烤熟了啊啊!
——
叶雾沉虽然自己没有感觉,但是他却无比清晰的看见了方游和颜越等人,身上越来越红,发烫的肌肤。
连他们身上的气息都不稳了起来。
这还只是走到这里,若是在走下去……
不敢想象。
叶雾沉恍惚响起自己曾经听过的一个词,温水煮青蛙。
顿时满心悚然!
眼下的情况可不就正是……
“你为何不热?”忽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惊醒了叶雾沉。
叶雾沉回头,目光看着说话的林知书,语气无奈说道:“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个。”
“相信我,我和你们一样茫然。”
闻言,林知书目光看着他,视线在他怀里的古琴看了一眼,陈旧甚至有些破的琴,看上去普普通通。
但是林知书却不会真将它当成是破烂普通的琴来看,能够让叶雾沉抱在怀里,如此小心慎重对待的,怎会是凡物?
不是他说……
林知书抽了抽嘴角,心道,叶小沉那脾性,不就一把破琴吗?早就随手丢了,这小子是很有一些败家天赋的。
不过,林知书当然不会因此怀疑他。
他只是觉得,叶雾沉身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才能够抵挡此处的炎热。
而叶雾沉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所以,林知书提醒他说道,“在进来之前,你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何事,你的身上除了琴,还多出了什么东西?”
“……”叶雾沉。
被林知书这么一提醒。
叶雾沉顿时想起来……
他身上除了伏羲琴,的确还有其他东西。
大家还记得那只傻傻的被叶雾沉忽悠了一顿,自己拔了自己身上一根毛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小凤凰吗?
这还真是……
想到这里,叶雾沉顿时抽了嘴角,凤凰羽啊……
的确,凤凰乃是诞生于火焰之中,于烈火之中涅槃重生的神鸟。
如果是凤凰的羽毛的话,的确能够抵挡住这炎热高温。
叶雾沉总算是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只是……
我万万没想到,在用那根傻凤凰的羽毛忽悠了那个傻子黑熊大王之后,这根被他放到包裹里早已经忘记的凤凰羽毛,居然还有第二次用到的机会。
这时候,就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我简直跟有预知未来的技能一般。
叶雾沉心下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想起来了。”
然后,他从兜兜里拿出了那一根鲜艳的华美的巨大凤凰羽毛。
“哇!”方游看着这宛若是芭蕉扇一般的巨长花翎羽,满脸惊叹。“这是什么羽毛啊!”
“好大啊!”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满脸深沉的笑容,说道:“如果我说这是凤凰羽,你信吗?”
闻言,方游顿时,“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说道:“不信!”
语气斩钉截铁。
叶雾沉闻言顿时耸了耸肩,心道,说实话你也不信。
没人信他拿出来的是凤凰羽,不过众人从他的举动中也明白,这根艳丽大气的不知道是什么鸟身上的羽毛,估计就是叶雾沉能够在这炎热的地方不受侵扰的原因。
“你只有一根羽毛。”林知书目光看着他,说道。
一根羽毛,六个人,你打算怎么办呢?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你没发现,这根羽毛特别大吗?”
“你想让我们一起躲进这羽毛里?”林知书脑洞灵光一闪,说道。
“……”叶雾沉。
闻言,顿时嘴角抽搐。
目光无语看着他,心道,没想到你平时看着那么正经,脑洞居然这么大!
叶雾沉翻了个白眼,说道:“怎么可能,你们就算要躲,也躲不进来啊!”
这羽毛虽然大,但是真不能做羽伞。
“我的意思是……”叶雾沉说道,然后伸手在凤凰羽上拔下了一根毛,就算那种毛……
一脸郑重的递给了林知书,“是这个。”
“……”林知书。
什么意思?
林知书目光望着他递过来的小毛毛,脸上表情比他更加懵。
呆了一会之后。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说道:“这个……有用?”
叶雾沉一脸淡定的表情,说道:“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
第90章 凤凰火焰
第九十章
叶雾沉很大方的从芭蕉叶那么长的艳丽华美的凤凰羽上, 拔下一根小毛毛递给面前的林知书。
“……”林知书。
目光迟疑的看着他,脸上表情特别一言难尽。
那种,你仿佛在逗我……
又混合着, 你怎么这么抠门的复杂情绪。
万万没想到, 我的小伙伴竟然是个抠鼻!
不过,最后。
林知书还是伸手从叶雾沉手中接过了这根小毛毛,拿在掌心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觉得这个小毛毛在发烫,捏在手掌心里,整个人手掌心都宛若是被烧了那么一下。
顿时, 林知书的脑海里, 闪过这一定不是一根简单的小毛毛!
等他再抬头, 目光朝前方叶雾沉看去的时候。
叶雾沉已经一人发了一根小毛毛了,方游还在那特别嫌弃的嚷嚷道, “我说叶小沉你也太小气了吧!就一根?这有用吗。”
“多给我几根呗!”
闻言,叶雾沉顿时翻了一个白眼道,“去去去,一边去。”
“都给你说了这可是凤凰羽, 凤凰羽知道吗!”叶雾沉道, “神话传说级别, 不存在此世的至宝, 能分给你一根毛, 那都是我大方了。”
“你还想要多来两根?”叶雾沉顿时翻了个白眼, “真贪心啊!做人要适可而止好吗?”
方游闻言顿时撇了撇嘴, 说道:“不给就不给呗,瞎扯什么凤凰羽。”
“凤凰都绝迹了,你去哪搞来的凤凰羽?”方游顿时用你逗我玩,也不用心点,编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叶雾沉听罢,顿时用一种尔等凡人愚昧无知的目光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爱信不信!”
那还真是没人信的。
凤凰羽,你简直在逗我笑。
你怎么不说,你还有龙鳞呢!
……叶雾沉表示,我虽然没龙鳞,但是我有伏羲的蛇尾鳞!
叶雾沉给白衣兜帽少年周瑞也分了一根凤凰毛毛,周瑞抬头,一双猫儿眼一样的重瞳睁大,看了看他,然后抿了抿唇,低声说道:“谢谢。”
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毛毛。
“欸!?”
那边,方游发出一声惊疑的呼声。
“好像,真的不热了?”方游说道。
满脸的震惊。
抬头,目光看着前方叶雾沉,“窝草!”了一声。
“居然!”方游语气无比震惊说道,“居然真的有用!”
“叶小沉你说,你这是什么羽毛?”方游目光盯着他问道。
从身上佩戴了那根小毛毛之后,众人发现周身的炙热烫人高温真的减退了。
一个个心下惊讶极了。
“我还以为你是逗我们玩的。”方游嘟囔了一声。
就连林知书也是服气了,居然还有这等操作。
神操作!
叶雾沉听了他的话,顿时呵呵了。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你当我是你吗?会拿这等正事来开玩笑。”
“……说不定你是看气氛太紧张了,所以想开个玩笑,缓和缓和大家紧张的情绪,我是这么想的。”方游满脸诚恳的看着他说道,“看着你刚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结果没想到,你说的居然是真的!”方游满脸震惊的说道,“难道,你说这是凤凰羽也是真的?”
“对啊,对啊!“叶雾沉翻了个白眼,说道:“名捕快方游哦。”
方游满脸严肃的沉思,半响之后,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说道:“你刚才是在逗我是不是?”
“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凤凰羽,而是……火烈鸟的羽毛对不对!”方游用一脸我已经看穿了真相的名侦探表情看着他,严肃宣布道。
“……”叶雾沉。
你蠢的,让我无言以对。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
“我们还是继续往里走吧。”叶雾沉生硬的转过话题说道。
他拒绝和蠢货说话。
而那边方游满脸得意洋洋,自觉地真相被他看穿说破了!
↑神他妈火烈鸟羽毛,你见过哪只火烈鸟的羽毛有这个辟火功效的?——叶雾沉。
——
辟火之后,众人继续前行。
越朝前走,四周的温度越高。
节节攀升。
虽然因为佩戴凤凰毛,叶雾沉一行人,身体上不受高温侵扰,但是此刻,四周墙壁上,一阵的火红光亮。
那是火焰的色泽。
所以,哪怕身体感知不到,但是此等高温,肉眼便可见。
叶雾沉抿了抿唇,他停下脚步。
见他突然顿住脚步,他身旁的方游、颜越等人也跟着停住了。
“怎么了?”站在他身旁颜越出声问道,目光看着他。
叶雾沉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鸡蛋。
一个小巧的圆滚滚的白色鸡蛋。
“……”颜越。
“哈哈哈哈或!”一旁的方游见状顿时笑成傻逼,手指着叶雾沉说道,“我说叶小沉,你该不会想说,这是凤凰蛋吧?”
“你是想笑死我吗!”方游。
闻言,叶雾沉顿时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声音无比和善的说道:“你该吃药了。”
“脑残片不要停。”叶雾沉翻了个白眼。
然后,蹲下身。
将手中的鸡蛋,放在了前方地上。
便只见——
那鸡蛋,瞬间就冒烟了。
然后漆黑,迅速的化为一片灰烬。
消失不见。
真正的……灰飞烟灭。
“!!!!!”方游。
顿时瞪大了眼睛,目光盯着前方这一幕,满脸惊恐。
我的妈呀啊!
其他几人脸上的神色也不大好看。
这……
假若把这鸡蛋换成是他们,那……
众人的脸色迅速的黑了。
那灰飞烟灭的就是他们了。
叶雾沉见状心下顿时叹了一口气,这仙府秘境有毒啊!
妈的呀,居然这么狠辣!
这是要人命啊。
若是进来的不是他,若是他没有机缘巧合的从那傻子凤凰身上忽悠骗来这根凤凰羽。
那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大神。”叶雾沉开始呼唤怀中琴内的伏羲,问道:“你们上古妖仙都这么狠的吗?”
“不给人留条后路?”叶雾沉说道。
伏羲闻言,勾了勾唇,说道:“你以为你为何能够在这里?”
“……”叶雾沉。
所以,我还得感激你咯?
“一切自有缘法,你只管朝前,想那么多作甚?”最后,还是伏羲安慰叶雾沉说道。
叶雾沉一听他这话,心下顿时就不太爽了。
“你这还真是不负责任的说法啊。”叶雾沉说道,“你这般说,总是让我想起一些不大好的事情。”
“哦?”伏羲饶有兴致问道。
然后,叶雾沉就跟他说道,“譬如吧,自上古神话纪元留下来的各自神话传说,英雄事迹中。”
“那些伟大的神仙、英雄,历经危险艰难,一路前行,死了无数人,牺牲了无数的伙伴,最终拯救了这个世界,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叶雾沉说道,“满世界的人都在庆祝,欢呼,劫后余生,重获新生的欣喜和愉悦。”
“歌颂着英雄的伟大,祭拜着神灵信仰,却无人无关注,想起那些在大劫中死去的人们,在拯救世界中牺牲的英雄的伙伴,以及那些同样尽力身死的无名之辈。”叶雾沉说道。
伏羲闻言,仔细的沉思了一番他所说,最终,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啊……”叶雾沉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但是,若是问我,想说什么。”
“我想说,总有人说大义比个人私利更重要,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总要牺牲一些个人,少数人的利益。”叶雾沉说道,“这是更加划算的做法。”
“比起大家一起死,死一小部分人,绝大多数人能够活下去。”叶雾沉继续道,“所以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就毫不犹豫的牺牲了那一小部分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错的?”伏羲说道。
“不,恰恰相反。”叶雾沉说道,“我觉得他们是对的,如果是我,我也会这般做。”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最划算的买卖。”
“但是……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觉得可悲。”叶雾沉说道,“这是何等可悲,让人觉得绝望的事情啊!”
为了正义,为了大义,必须要有人去死。
明知自己会死,但是为了更多的人,为了亲人,朋友,师长,同门,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未来……慷慨赴死。
——
“咦,叶小沉,你怎么哭了?”方游惊声呼道。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转头,目光盯着叶雾沉。
“哎哎哎,你这是怎么了?”方游目光看着叶雾沉,满脸不知所措,“谁欺负你了?”
只见——
此刻的叶雾沉。
满脸的泪痕,那双明亮的眼眸内不断的往外淌出泪水。
泪流满面。
无声的哭泣。
颜越目光盯着他,抿了抿唇。
他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听从心意,伸出手,轻轻拭去叶雾沉眼中泪水,轻声问道,“为何哭?”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他,与他不断流泪哭泣的眼睛不同,他的脸颊上神色却是冷淡镇静。
异常的镇静。
“我也不知道。”叶雾沉声音冷静说道,脸上表情有些茫然,说道:“就是突然就这样了,大概……”
“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吧。”叶雾沉说道。
但是即便是他,也不知道,他在难过些什么。
最终——
寄宿在琴内的伏羲,叹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
是预料到了什么吧。
而事实的真相,却远比伏羲所想的更为残酷。
这个美好的世界,平和安宁,静谧而满足。
让乱世而来的人,幸福的足以落泪。
但是一切的幸福和美好,都是用无数的英雄,无数无名之辈的鲜血和尸骨所换来。
你永远不知道,你今日的幸福,过去、现在、未来,有多少人在小心翼翼的守护它。
为之,付出一切,牺牲一切。
每一次的重来,都是无数人的鲜血和尸骨所换。
——
因为,叶雾沉突然的流泪不止。
众人不得不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守在叶雾沉的身边。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为难纠结的,他们不想看到叶雾沉这个样子,如此的伤心难过。
他都哭成这样了!
以前,可从没见过他哭过。
这么好面子的人都当众哭成这样,哭的这么伤心,那他得有多伤心啊!
小伙们心疼不已,想出言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恨自己嘴笨。
就连平时最咋咋呼呼的方游都没出声,满脸的着急。
既担心又为难。
最终,还是最腼腆害羞无口的白衣兜帽少年,从兜里翻了翻,翻出一颗糖,捏在手里。
对着叶雾沉,摊开了手掌,一颗红艳艳的圆润糖果躺在他的手掌心内。
“吃。”周瑞对着叶雾沉说道,抿了抿唇,“甜的。”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着他,说道:“不吃。”
“……”周瑞。
被拒绝了的周瑞,抿了抿唇,没有收回的自己的手掌。
反而是,固执的将手掌摊开在他的面前。
眼神盯着他。
叶雾沉有一种被小奶猫给盯上的感觉。
他抬手,以袖挡住脸,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
擦干之后,将袖子放下。
脸上没有泪痕,干干净净的。
看不出之前哭的那么惨的模样。
只是眼圈红红的,背叛了他。
——
叶雾沉看着固执的依旧将手掌心摊开在他面前的周瑞,抬眸,目光看了一眼他稚嫩清秀脸上坚定固执的表情。
“吃。”周瑞言简意赅说道。
一双猫眼般的重瞳盯着他,眼神幽幽。
“……”叶雾沉。
这让叶雾沉有一种被那啥盯上的灵异的感觉。
老实说……
重瞳什么的,仔细盯,还是挺吓人的。
捂脸。
好吧……你赢了。
叶雾沉抽了抽嘴角,伸手从他掌心里拿过这颗像是从色素堆里滚出来的糖果,放在口中。
见他吃了糖,白衣兜帽的小猫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眨了眨一双重瞳,盯着他,忍不住问道,“好吃吗?”
看着他这幅表情,叶雾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既然好奇,为何不自己吃。”
“因为你看上去很难过。”白衣兜帽的少年毫不犹豫说道,“吃甜的对心情好。”
呦呵!
叶雾沉心道,这么先进的观点你也知道啊。
他笑了笑,说道:“等出去,我送你一箱糖!”
“甜的!”
闻言,白衣兜帽的小猫,顿时满脸发亮。
一双猫眼,亮晶晶的盯着他。
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叶雾沉见状顿时笑了,这会不觉得小猫的眼睛吓人了。
其他人,颜越和方游等人,见叶雾沉终于笑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笑了就好……
方游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我说叶小沉,你怎么回事,说哭就哭。”
“连个招呼也不打。”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抱歉啊,下次要是哭,我会提早和你打招呼的。”
“……”方游。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终——
方游嘟囔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别哭了。”
“吓死人了都。”
——
出了这一插曲之后。
众人调节了下情绪,继续往前走。
叶雾沉还特别叮嘱了他们一句,“那羽毛毛记得带好,可千万别掉了。”
“要是掉了……”
他话没说完,一群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浑身打了个寒颤。
“打死也不掉!”方游立马出声道。
他可不想变成那鸡蛋,瞬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闻言,叶雾沉一脸满意的表情收回目光,心道,很明白嘛。
知道轻重。
那就好。
一群人穿过长长的通道,随着越往前走,火光越亮。
到了最后——
这红光直接明亮的足以和日光相比。
“这里头,该不会是金乌的老巢吧。”方游不由嘀咕了一句,心下有些发颤,“唉,你们说,里面会不会有只金乌?”
“不会。”叶雾沉毫不犹豫说道。
“哎,为何?”方游目光看着他,说道。
叶雾沉想了想,说道:“直觉。”
“……”方游。
神他妈直觉。
虽然心中是这样骂了一句,但是方游对于叶雾沉还是很信任的。
听他这般说,也相信了。
原本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一半。
到最后——
走完这条火光映天的通道。
前方,出现一个洞口。
众人停住脚步。
“要不要进去?”方游忍不住问道。
“这还需要说吗?”叶雾沉说道,“既然都来了,都走到这里了,岂有再回头的道理?”
“进!”
叶雾沉说道,语气毫不迟疑。
说罢,他便抬脚,第一个率先走了进去。
在叶雾沉走进去之后。
其他人,也毫不犹豫,跟着进去了。
等进去山洞之后——
待看清了洞内的情景。
一群人,“哇——”
一声惊呼!
众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
一个无比巨大的深坑,重点是……
那坑内,是一片赤红的……火焰。
熊熊的火焰,燃烧着。
赤红,火光夺目。
耀眼无比。
如同,古籍中记载的红莲赤火。
火红的岩浆在巨大的火坑中翻滚,不断的流淌着。
眼前的情景,无比的耀眼,亦无比的震撼。
这时候——
叶雾沉不得不再次感慨,自己的先见之明。
从那傻凤凰身上骗来这一根凤凰羽。
否则,一群人真得被活活烧死在这里。
“罪魁祸首找到了。”叶雾沉叹气说道。
就是这里了!
有这么一个巨大的“火焰山”在,能不高温烫人吗?
——
虽然这火焰山看着吓人,但是因为众人身上佩戴了凤凰毛,倒也不受影响。
然而吧,这岩浆翻滚,红莲赤火的火焰山,从视觉上而言,也足够吓人的了。
“接下来怎么吧?”方游问道,他转头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
很明显的,他们面前,已经没有路了。
无路可行了。
叶雾沉想了想,心道,那丝凤凰毛可以让他们不受炙热高温的侵扰,但是其他的……
恐怕很难说。
毕竟,这火焰山看着吓人。
而且……
叶雾沉有一种感觉,这火焰并非是寻常火焰。
想了想,叶雾沉决定还是场外求助。
于是,他呼唤怀中琴内的伏羲,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说罢,他怕伏羲不懂他的意思,又问了一句,“这火焰坑是谁搞出来的?”
伏羲闻言说道,“你们不都猜到了?”
“这里曾经是小太子们的行宫。”
“……”叶雾沉。
小太子!?
伏羲口中的小太子还能是谁?
自然是曾经头顶上同出的小太阳们!
那群小金乌。
能够被他称为太子的存在,也就只有曾经的第一代天帝,妖皇帝俊的那群不省心的熊孩子。
“我还以为,那群小太子们只在扶桑树上生活。”叶雾沉抽了抽嘴角说道,神话故事里就是这样说的!
“少听故事,多读书。”伏羲说道,“显然,故事是骗人的。”
“……”叶雾沉。
书上也没写这个啊!
他翻了个白眼,说道:“别告诉我,这是太阳精火?”
“自然不是。”伏羲说道,“天火岂能坠入凡间?”
“那这世上岂不是要大乱。”
“……那这是什么火焰?”叶雾沉问道。
伏羲轻笑了一声,然后声音意味深长说道,“你不是猜到了吗?”
“自然是……凤凰火。”
第91章 信任相互
第九十一章
诶!?
叶雾沉听了伏羲的话顿时惊讶, 凤凰火?
怎么是凤凰火?
“这里不是金乌的巢穴吗?”叶雾沉忍不住说道。
“那又如何?”伏羲反问道,“何人规定了金乌巢穴就不能是凤凰火?”
“……”叶雾沉。
是没人规定, 但是……
三足金乌和凤凰,分明是王不见王好吗?
结果,你告诉我,三足金乌的巢穴里, 居然满是凤凰火?
诞生于太阳精火中的三足金乌喜爱火焰高温,生活的巢穴,温度越高越好。
所以……
金乌巢穴里遍布凤凰火是正常的吧……正常吧个鬼!
谁脑洞那么大,居然能够想出拿凤凰火来给小金乌做巢穴, 凤凰一族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好吧!
叶雾沉简直没话说了。
想起他幻境里遇见的那只傻子凤凰, 心道, 凤凰一族怕不是真药丸?
看着叶雾沉长久时间的沉默, 伏羲大概也觉得这事情(用凤凰火给小金乌做窝)不太地道。
于是, 出声解释道, “凤宣, 就是你见过的那只凤凰。”
“他幼年时期, 无法控制自身的力量,经常四处吐火, 焚烧宫殿。”伏羲说道, “恰巧当时小太子们还未孵化, 需要强大的火之力淬炼。”
“我同东皇阁下一合计, 就想出了这个办法。”伏羲说道。
“????”
叶雾沉满脸问号, 你们想出了什么办法?
让凤凰喷火给你们孵蛋?
这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咳咳……”伏羲轻咳了两下,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这行为太丧心病狂,但还是努力的给自己洗白,说道:“将金乌巢穴,建筑在凤凰宫下面。”
“小凤凰每天精力充沛,活泼好动,喜好吐火。”伏羲说道,“如此,他可以吐火吐个尽兴。”
“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宫殿被烧毁,也不拘束凤凰雏鸟天性。还能有助于小太子们的孵化诞生,有利无害。”伏羲说道,说着说着,就将自己说服了,满脸的坦然之情。
语气也一改初时的发虚,理直气壮说道:“两全其美,一石二鸟之计。”
“……”叶雾沉。
他琢磨着,那最后一句话听上去大有深意的样子。
一石二鸟之计……
一石,二鸟。
二鸟……
↑划重点。
可不就是两只鸟吗?
叶雾沉心下顿时就呵呵哒,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们上古大妖真会玩。
比不过,比不过。
神他妈一石二鸟。
“好吧。”叶雾沉说道,“对于你们这些陈年烂谷的旧事,我不感兴趣。”——明明心下感兴趣(八卦)极了。
“说重点,我该如何通过这个火室?”他问道。
叶雾沉目光瞅了一眼前方那火坑里,翻滚的赤红火焰,以及流淌着的炙热滚烫岩浆。
觉得,看着心下就发颤。
害怕。
伏羲闻言,语气轻描淡写说道:“自然是收服它。”
“……”叶雾沉。
啥?
你说啥?
他一脸懵逼的表情。
站在他身旁的方游,看着他突然发傻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说道:“叶小沉,叶小沉!”
“你怎么突然傻了?莫不是被吓傻了?”方游说道。
闻声,叶雾沉顿时目光回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心道,怎么什么时候都有你?
“你才傻了!”叶雾沉翻了个白眼说道,“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思考。”
方游闻言顿时哈哈哈大笑,说道:“思考?”
“思考什么?”方游嘴贱的说道,“你莫不是,越思考,越害怕,自己把自己吓傻了吧!”
“……”叶雾沉。
妈的!
这小子,嘴巴怎么这么贱?
要死哦!
老实说,这一瞬间,叶雾沉特别,真诚实意的想一巴掌将他扇飞去,掉到那凤凰火坑里,直接烧死这小子。
嘴巴贱的。
“我没空理你。”叶雾沉说道,“一边呆着去。”
方游目光看着他,脸上表情犹豫,半响,才目光诚恳的看着他,语气真诚实意的说道:“叶小沉,你没发现你哪里不对吗?”
“……”叶雾沉。
叶雾沉闻言,顿时气炸了。
心下当即冷哼一声,脸上表情也带出来了,特别不爽。
他心道,老子辛辛苦苦给你们找生路,费尽心思,你在一旁捣乱不说,还说我不对?
你他妈……
“从刚才起我就想说了,这一路以来,你都将事情全揽到自己的身上。替我们考虑,替我们解决。”方游说道,“可是我们也想帮你啊!”
他抬头,目光看着叶雾沉,俊美年轻、朝气蓬勃的脸上,满是真诚的表情,”我们也想替你分担,不想要你一个人那么辛苦,操心那么多。”
“你对我们并没有责任。”方游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迟疑说道:“你刚才哭,也是因为这样吗?”
“因为压力太大了吗?那你以后别管我们了,别操心我们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见你哭了。”方游说道。
“……”叶雾沉。
闻言。
脸上原本生气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诧。
心下那些突然涌起的怒气,也顿时消失不见。
与之相反的是,满心的茫然诧异。
是这样吗……
他说的,是这样吗?
我对他们背负了责任吗?
好像是这样的……
事情,好似正如方游所说。
他似乎做的太多,想的太多了些。
叶雾沉心下茫然极了,他一直以来,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然给了自己如此之多的责任和压力吗?
——
在叶雾沉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他就大包大揽的,将方游等人的安危,全都当成了是自己的责任。
费尽心思的,替他们寻找生路。
为何会这样?
叶雾沉心下一瞬间茫然困惑极了,他并非是这等拥有奉献牺牲精神,替他人担心的好人。
事实上,叶雾沉一直觉得自己性格冷淡凉薄,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人。
这和他转世重生,带有前世的记忆的经历有关。
他的心智成熟,并非是毫无污染的纯粹的稚子之心。
叶雾沉觉得自己不坏,勉强可以称之为好人,但是……圣人英雄什么的,和他是无关的。
但是,此刻方游所说……
却是让他意识到,这一路走来,他所作的已经超出了他的范围。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承担起了他人的命运。
想到这里,叶雾沉心下顿时一沉。
对于自己的这种无意识的转变,叶雾沉有些茫然,更多的是困惑,不明白为何一向来不爱管他人闲事的自己,会有如此超出范围的行为。
他沉默不语。
而其他人,听了方游的话也纷纷出声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早就想说了。”性子直爽的黄尚直接开口说道,“叶小沉,你真是吓死人了。这一路走来,走在最前面,发号施令,就跟我爹一样。”
“你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我们是一起的,有事大家可以一起商量啊。”黄尚说道,“大家的力量,总比你一个人强吧。”
颜越则是直接冷哼了一声,目光盯着他,说道:“逞强!”
“不自量力。”
林知书轻咳了两声,出声说道:“集思广益,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站在旁边的白衣兜帽的少年周瑞。
见众人都发声了,他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嘴,又闭上。
抿了抿唇。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做足了心理建设,重新鼓起勇气,张口说道,“我很厉害的!”
说罢,他脸刷的一下红了。
然后,伸手扯了扯耳边的兜帽,挡住脸,声音沙哑说道,“很厉害很厉害的!”
“可以帮到你的。”他小声说道。
叶雾沉闻言,抿了抿唇。
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挡在眼前。
宽大的长袖,遮挡住了他脸颊,只露出了一只明亮闪着水光的眼眸。
藏在那宽大衣袖下的脸上,神情似哭似笑,既悲又喜,像是感动,又像是悲伤一般。
“嗯。”叶雾沉出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
“我没有逞强,也没勉强自己背负什么,只是……”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只是我觉得,我可以做到。”
“做到更多。”
叶雾沉缓了缓情绪,等到自己内心的情绪平静下来。
他才将挡在脸上的衣袖放了下去,目光看着面前的方游、颜越等人,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既然我能够做到,那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等到我做不到,身陷囹圄的时候,我想那时候,你们肯定也会拼尽全力豁出性命救我的,对吧!”叶雾沉对着他们微笑的说道。
听罢,方游说道,“是这样没错……”
而颜越更加直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废话!”
“既然如此,这次就交给我吧,我能做到的。”叶雾沉目光看着他们说道。
然后立马在心中呼唤被他抱在怀内的琴内的伏羲,说道:“快告诉我,如何收服凤凰火!”
第92章 收服火焰
第九十二章
“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叶雾沉语气笃定的对怀中的伏羲说道。
伏羲闻言, 顿时诧异。
方才, 叶雾沉还是一副不信, 打死不信,更不会干的模样。
怎么如今……
他想了想, 然后笑着对着叶雾沉说道, “你有一群好伙伴。”
闻言, 叶雾沉满脸骄傲的说道, “这还需要说吗?”
“他们值得吗?”伏羲冷不丁问道 ,“值得你冒险吗?付出生命的代价。”
叶雾沉闻言, 顿时语气惊诧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
“不是你说的吗?没有危险。”叶雾沉说道。
伏羲闻言, 刚想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危险?
就听见叶雾沉继续说道,“有你在, 我还需担心我的性命安危吗?”
“你肯定不会看着我陷入危险的!”叶雾沉语气无比笃定, 毫无怀疑的说道。
正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 他心下亦是如此无比坚信这一点,伏羲是不会让他陷入危险, 不会看着他受伤死亡的。
不需要理由, 叶雾沉就是如此坚信这一点。
所以, 在叶雾沉看来, 虽然收服凤凰火, 这等听上去不可思议、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但是既然是从伏羲口中说出来, 那就是……他可以做到,且无性命之忧。
伏羲闻言,听了他的话,脸上表情顿时端不住了。
心下比他更加诧异。
随之,瞬间柔软。
这孩子……
他顿时摇头失笑,心道,这孩子啊!
真是,不知该说他是聪明,还是如何的好。
这般诚挚,理所当然的信任,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
这个孩子。
总是让人无法对他硬起心肠,他怎么就那般戳人软肋。
伏羲心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既然你已经有所觉悟,便听从我的话。”伏羲说道,“我教你一段法诀,你记住它。”
然后,他便开口出声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万物五行,火在其中……”
叶雾沉牢牢记住他这段法诀,心下跟着默念。
“记住没有?”伏羲说道。
“嗯,记住了。”叶雾沉说道。
“那好,等会,你将凤凰羽置在头顶,然后将灵体注入其中。”伏羲说道,“以凤凰羽护体,到时候凤凰火对你无伤。”
“……”叶雾沉。
这个……
怕是有点难度啊。
叶雾沉忍不住说道,“我该怎么将凤凰羽毛放在头顶?”
“哦,不对,应该说,我应该怎么保证,凤凰羽毛放在头顶上不会掉下去?”叶雾沉说道。
说罢,他还振振有词解释道,“万一到时候,收服凤凰火收服到一半,结果头顶的凤凰羽毛掉了,那我岂不是……”
岂不是药丸!
“我可不想灰飞烟灭,年轻早逝啊!”叶雾沉语气特别沉痛说道。
“……”伏羲。
闻言,顿时抽了嘴角。
心下无语。
忍不住道,这孩子,有时候聪明是真聪明,但有些时候犯起蠢来,亦是无人可及。
伏羲听了他这番话,这个假设……
心下无力极了,索性说道:“你若是怕,那就将凤凰羽插在头发里,那便不会掉了。”
其实,伏羲这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就真是那么随口一说。
全然没当真的。
但是……
叶雾沉听后,当即道:“好主意!”
“……”伏羲。
忍不住想……
废了好大力气,伏羲才将心下那些强烈翻滚的情绪,和忍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不和谐话语给吞了回去。
满心都是……
你居然当真?
来真的啊!
然后……
叶雾沉就真的一本正经的,将那根芭蕉叶长的华美艳丽的凤凰羽,往头上一插。
哎嘿,你还别说!
还挺好看的。
特别华美异域风哦!
就像是大航海时代,那些歪果仁往头上插的鲜艳羽毛花翎。
“……”伏羲。
我的眼睛!
瞎了……我的眼。
寄宿在琴中的没有实体的伏羲,这一瞬间都特别忍不住,有一种……想要揍死这个熊孩子的冲动。
他闭了闭眼,不忍直视。
偏偏某位人士,还洋洋自得,觉得自己这样颇为好看。
帅极了!
这审美……
伏羲感受到从他心神里传来的喜悦自得情绪,真不知遗传了谁,反正肯定不是他!
这锅,伏羲表示他不背。
他和他妹,都是素雅简洁大方,谁都没这花俏的审美。
要说喜欢花俏浮夸,那当是……
嗯。
而现实里。
叶雾沉这神来一笔,顿时让他的小伙伴们惊呆了。
“窝草!”
一群人顿时惊呆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方游忍不住出声开口说道,“叶小沉,你受审美刺激了??”
“你别想不开啊!”方游那声音,堪称是撕心裂肺的吼道,“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啊!”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
“……”
叶雾沉闻言,顿时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瞎说什么呢!我这是干大事呢!”
“……”方游。
一脸眼神死的表情盯着他,你的干大事,大事就是……往自己头上插羽毛?
丑死了!
跟个什么一样。
老实说……
叶雾沉一身清雅素色的上清宗道袍,他容貌清丽俊美,属于出尘仙气的那一挂。
少年的身姿修长挺拔,黑发白肤,道袍一尘不染,长相俊美清丽,特别的神仙气度。
结果吧……
这神仙,往自己头上插了一根五彩缤纷的像是公鸡花翎的东西,那瞬间就……
就成神经病了。
方游感觉我的眼睛,我的感觉,快瞎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
纷纷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颜越直接就面无表情的,说道:“丑。”
特别耿直。
“拔掉。”他对着叶雾沉,语气难得强硬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用一脸你不懂,不识货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不懂就别乱说话,知道这是什么?”
“公鸡屁股上的那根毛呗!”方游闻言,语气特别耿直说道。
“……”叶雾沉。
这话题没法聊了。
他顿时扭头,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前方那个巨大的火焰山,说道:“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
“……火焰坑?”方游目光盯着他手指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呵呵了,说道:“是凤凰宫哦。”
“……哦。”方游满脸冷漠。
心想,这叶小沉病的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连凤凰宫都出来了,你咋不说是龙宫呢?
然后,叶雾沉继续说道,“那你可又知我头上这是什么?”
“公鸡……”方游。
“是凤凰羽哦!”叶雾沉打断他的话,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是凤凰羽。”
“你在说这是什么狗屁的公鸡屁股上的那根毛,信不信……”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无比凶狠,杀气腾腾的瞪着他,说道:“信不信不等凤凰先动手,老子先弄死你!”
“……”方游。
完了,完了!
叶小沉怕不是完了。
这入戏太深,疯魔了啊!
方游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他。
“真的有凤凰。”叶雾沉不厌其烦的说道,“就在这下面。”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巨大火焰坑,说道:“所以,你可千万别在说你的那个什么公鸡屁股上的毛了。”
“当心凤凰放火烧死你哦。”叶雾沉。
闻言,方游内心简直无力了……
“我说叶小沉啊,那个什么公鸡屁股上的毛,我就说了一遍,你这都说了多少遍了……比我说的还多啊!”方游一脸表情无语的样子盯着他。
明明是你在不停的强调这一点啊!
凤凰真要烧死谁,那也应该烧死你啊!
叶雾沉,“……”
哦,是哦。
你说的好有道理。
于是,叶雾沉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当机立断跳过这个话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若无其事的说起其他事情来,“我要干一件大事,你们往后站,离远点。”
闻言,方游顺口说道,“难道你的大事不是往头上插羽毛吗?”
叶雾沉顿时用杀必死的眼神瞪着他,“你是不是傻啊!”
“唉,我说方游,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给我作对的???”叶雾沉目光盯着他,一脸严肃。
那我是不是应该先干死你!
防止你破坏我大事。
方游见他脸上表情不对,立马闭嘴。
然后识趣的往后退了一大截。
“行行行,我闭嘴。”方游道,“你要做什么,尽管做,我闭嘴!”
闻言,叶雾沉顿时翻了个白眼。
算你识相,饶你一命。
其他人,虽然心下有所疑惑。
但是出于对叶雾沉一贯以来的信任,也听从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现在可以说了。”颜越目光看着他,说道:“你要做什么?”
叶雾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以行动代之。
他……
只见他,举起手中的琴,直接往前方巨大的火焰山里砸下。
第93章 火凤凰
第九十三章
叶雾沉突然砸琴, 吓了众人一跳。
“你……”颜越顿时抬头, 目光看着他。
满脸的欲言又止。
你就算是不喜欢真破琴, 也不能砸了它啊!
颜越心下想到,目光看着他, 觉得叶小沉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想说什么?”砸完琴之后的叶雾沉拍了拍手,转头目光看着他,问道。
“……”颜越。
面对这表情平静,神色淡然的叶雾沉,方才的那些话根本说不出口啊!
颜越只能绷着一张脸,极力克制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故作淡然说道:“没什么。”
“哦。”叶雾沉目光盯着他。
脸上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谁也不知道他信没信颜越这个说辞。
颜越到底还是顾着点, 而一旁的方游则是毫无顾忌, 咋咋呼呼的就开口说道了, “我说叶小沉,你是不是有病啊!”
“狂躁症?这一言不合的就砸琴。”方游说道, “虽然这琴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很不衬你,但你也不能砸了人家, 将它当成柴火来烧啊!”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 说道:“那你倒是看看, 它烧没烧啊。”
然后, 众人就真抬头目光朝前看去。
待看清了前方火塘里, 被叶雾沉丢进去的琴之后, 顿时惊了。
只见——
那滚烫岩浆翻滚,炙热的火焰如火蛇一般游窜的火塘中,那张陈旧古老的琴,静静的躺在那里。
火光之中,映照的越发厚重漆亮。
隐约的可见有一层淡淡的白光,浮现在琴身表面。
丝毫没有烧毁的迹象。
不仅如此……
这琴,不仅没烧,反而……
反而像是这些火焰在淬炼着它一般!
“噫,是我的错觉吗?”方游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语气有几分惊异不确定的说道,“这琴好像在发光?看上去也更加新了,好像没有刚才那般破了?”
叶雾沉目光盯着前方,火塘中被赤红的火焰源源不断的淬炼着的伏羲琴,看见那琴身表面浮起一层白光,光芒越来越凝实,也越来越亮。
原本厚重墨黑的琴身,在火光中,也呈现出一股深红色。
深红的琴面,逐渐的显露出一道道纹路。
那些纹路……
流畅而简洁,交织在一起,却勾勒出了一张复杂而神秘的花纹。
叶雾沉睁大了眼睛,努力去看。
想要辨别这幅花纹。
但是,这个花纹,只是一闪而过。
极快的就消失不见了。
叶雾沉心下顿时闪过一道遗憾,心肝脾肺肾纠成了一团,内心油然而生一股错过一个亿的赶脚。
“叶小沉,你这琴到底是什么来路啊!”方游语气吃惊的问道。
这火塘里的火焰,虽不知到底是什么火焰,但是想也知道不是寻常火焰。
而这看上去破破烂烂陈旧普通、平平无奇的古琴,竟然在这火焰的吞噬焚烧中,毫无损毁。
不仅如此,这琴,居然反过来利用火焰淬炼琴身。
越想,方游心下越觉得惊异,木畏火。
古琴素来都是避畏火焰的,他可从来没见过那张古琴竟然是还能用火焰来淬炼的。
这说出去,要是被乐修那群人知道,只怕是要疯。
听了方游的问话,叶雾沉翻了个白眼,说道:“要是我说,这是伏羲琴,你信吗?”
“……”方游。
顿时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他,无语半响。
然后才开口说道,“我说叶小沉,我发现你今天真的很病,病的很厉害。”
“一会凤凰羽,一会凤凰火的,这会又来一个伏羲琴。”
简直了!
方游快给他跪了,求求你清醒点好吗!
“你当这是上古呢?还凤凰,伏羲琴的。”方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他们早陨落灭绝了。”
“你现实点,别老是活在梦里。”方游。
叶雾沉闻言,脸上表情顿时沉思。
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见他如此,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方游心下顿时欣慰。
觉得,叶小沉今天虽然病的厉害,但还是有救的,肯张嘴吃药的!
结果——
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问道,“你相信轮回吗?”
“生命的尽头是一场无休止的轮回,世界的尽头是重生。”叶雾沉说道。
他满脸的严肃表情。
虽然这听上去很荒谬,但是叶雾沉有一种预感……
那些人,那些物。
那个传说中的纪元时代。
那个时代里的人物。
都将会逐渐苏醒,再一次睁开双眼。
伏羲和凤凰的出现,就是一种预兆。
这是叶雾沉想了很久的事情,自从他遇见伏羲和凤凰之后,便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觉得……
上古的神仙妖佛,定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服输的。
——
方游闻言,一脸“你果然傻了,没救了,没救了!”的表情盯着他,说道:“胡说什么呢!”
“乱七八糟的。”方游。
眼看着这二人越说越不着调了,话题歪的。
林知书不得不站出来,强行拉回来话题,对着叶雾沉说道,“你怎么知道这琴,无惧这火焰?”
如果说一开始不知道,那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雾沉分明知道这火焰对琴无害,不仅无害,甚至还有利于它。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出人意表的将它丢入火塘中。
“哦,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叶雾沉说道。
没错!
别看,叶雾沉自己砸琴入火坑的时候,砸的那么爽。
毫不犹豫的。
但其实,当伏羲给他说,“口诀记住了?那便好,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什么?”叶雾沉问道。
“将琴丢入火中。”伏羲道。
“……”叶雾沉。
顿时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伏羲语气冷静说道,“凭你一人之力,此时尚无法完全抵挡得住凤凰火的反扑攻击。”
“将琴丢入火中,可以分散抵挡一部分凤凰火的威力。”伏羲说道,“减轻你的负担。”
“……”叶雾沉。
虽然话说的这么好听,但是我怎么就那么怀疑呢?
叶雾沉心道,我怎么觉得……
你不像是那么好,那么无私奉献,舍己为人的人呢?
↑大约是因为一直以来,伏羲给他的印象都是阴险腹黑狡诈,不动声色的暗中掌控一切,活像是一个幕后大BOSS的原因有关吧。
所以当他说自己要做好事,替人着想的无私好心模样的时候,就显得那么不让人相信了。
面对叶雾沉的质疑。
伏羲大大方方,爽朗一笑,承认说道:“凤凰火有涅槃再生之效,将琴丢入火中,受凤凰火淬炼,对我的恢复有益。”
我就说嘛!
叶雾沉听见他这般说,反而心下松了一口气。
心道,这才对嘛!
伏羲说出自己的私心之后,叶雾沉反而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真一口咬定自己是无私奉献,替他着想,那叶雾沉反而要怀疑他,不敢动作。
听见伏羲这般说,叶雾沉松了一口气,决定就这样干了!
两全其美,这才是真一石二鸟之计划!
然后,带着那么一些不可说的报复心理,公报私仇什么的……
叶雾沉来了这么一出狠狠摔琴砸琴的戏,真是一点都不心疼的。
用他的话来说,反正都已经这么破了,再破也破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这可是伏羲琴诶,大名鼎鼎的上古先天至宝伏羲琴,哪有那般容易被摔坏?
若是坏了,那就不是伏羲琴了。
哼!
叶雾沉想,到时候你要是怪我摔坏我,我就能告你假冒伪劣,虚假碰瓷!
——
老实说……
砸琴,摔琴,还砸摔的挺爽的。
嘻嘻!
叶雾沉脸上不动声色,心下笑的可开心了。
而一旁的林知书听了他的话,微微挑眉,它告诉你的?
这琴,果然非比寻常。
林知书以为的是,这琴中的琴灵告诉叶雾沉的。
那这一路以来的,叶雾沉所表示出来的对于这仙府秘境的熟悉,就能解释的通了。
感情是我们的队伍中,有敌方的叛徒!
内应!
想通了这一点,一直以来的疑惑解开,林知书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叶雾沉微微一笑,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叶雾沉文言,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
脸上神色有些诧异。
他想到哪里去了……
↑林知书只是觉得,小伙伴身边有带路党,那真是太好了!
不怕迷路,也不怕团灭了。
被叶雾沉的目光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林知书顿时咳了两声,说道:“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被他这么一提,叶雾沉也总算想起正事。
点头说道,“嗯,你们再往后退一点。”
“我要收服这火塘中的凤凰火。”
听了他的话,除了方游翻了个白眼,心下腹诽道,叶小沉这真是病的越来越厉害了,还凤凰火!
不过,就是腹诽如他,也同其他人一起往后退了。
安静的沉默,目光盯着前方摆好姿势准备放大招的叶雾沉。
屏气敛声,生怕干扰到他。
便只见前方——
叶雾沉,双手抬起,摆在胸前,然后快速的掐动。
他手指掐法诀,掐动的飞快。
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
嘴上则是不停的念着法诀,“天地玄黄……”
站在他身后的方游见状,瞪大了眼睛,目光有些吃惊的盯着他这模样,心下嘟囔道,还挺似模似样的。
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挺唬人的啊!
原本心下对于叶雾沉的那么点腹诽,也顿时烟消云散了,心下道,说不定叶小沉是认真的,虽然听上去疯疯癫癫的,神神经经,像是个蛇精病。
但是,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为了掩饰真相,故弄玄虚的表面!
实际上,叶小沉他要干一件大事!
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诶嘿,你还别说,这回还真给方游这个随口一奶,给奶对了。
那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心大法好。
只见前方——
随着叶雾沉手掐法诀,口念法诀。
前方火塘中,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在火塘中安静潜伏的赤红火焰,猛地窜起。
窜的老高。
熊熊烈火,高如三丈楼。
对着前方的叶雾沉,就是一阵呼啸,然后袭击而去。
火焰袭击的速度快而猛烈。
迅速的,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只是瞬间,一个眨眼,呼吸的时间。
那赤红的火舌,就将叶雾沉整个人卷入其中。
叶雾沉他整个人都身陷火海之中。
赤红的火焰,将他包裹在其中,熊熊燃烧。
站在他的身后远处的方游、颜越等人,被那阵火焰的热浪余波给当头烧了一下,饶是此时,他们身上佩戴了凤凰毛毛,但是依旧感觉到一瞬间的让人窒息的炙热,那瞬间呼吸都停止了。
那股热浪热息,让他们感受到了,仿佛来自太阳的焚烧。
那瞬间,仿佛要被烧尽了一般。
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让众人想起了,刚进来的时候,叶雾沉拿出来的那个化为灰烬灰飞烟灭的鸡蛋。
众人脸色顿时黑了。
猛地抬头,目光无比惊惧的盯着前方——
如果连他们都如此,那正面肛赤红火焰的叶雾沉……
众人心下顿时担忧。
然而……
等他们抬头看去,只见前方。
熊熊燃烧着,像是燃不尽的无穷火焰,火海之中的叶雾沉。
他的浑身上下,浮现着一股淡淡的五彩艳丽的灵光。
那层艳丽的五彩斑斓,风骚极了的灵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抵挡住了那赤红的火焰。
让他免受凤凰火的焚烧。
“……”看着这一幕的众人。
一时心情复杂……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灵光,嗯……
与众不同。
非常的与众不同。
众人默默地抬眼,只见,那根插在叶雾沉头上发鬓里的那根长长的五彩斑斓的羽毛,此刻正迎着赤红火浪,轻轻摇曳着。
每摇曳一下,就可见一阵五彩斑斓、色泽艳丽的灵光闪过。
滋啦滋啦的……
“……”众人。
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们觉得,刚才因为这个(叶雾沉头上插羽毛)的行为,而嘲笑他的自己,实在是太肤浅,太愚蠢了!
叶雾沉那根本就不是发神经,审美异常,而是……
而是莫大的牺牲啊!
↑虽然是为了保命,但是需要将这么风骚浮夸艳丽,色调大胆,闪瞎人眼,审美死光光的混合颜色,明晃晃的戴在头顶,那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啊!
并且,那层护体灵光……
这,也未免……太考验人性了!
忍了忍,方游终于忍不住了,他说道:“我现在有一点相信叶雾沉说的话了。”
“嗯?”林知书目光盯着前方正在和凤凰火做斗争的叶雾沉,应了一声道。
“除了凤凰,还有谁,会有这么浮夸的审美!”方游说道,“他怎么不把彩虹穿在身上。”
林知书闻言,顿时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试图过将彩虹穿在身上?”
说不定试过,但是失败了而已。
“……”方游。
窝草!
你说的还有道理。
——
叶雾沉浑然不知,自己那浮夸风骚的五彩护体神光,瞎了身后小伙伴的眼睛。
毒害了他们幼小的心灵。
他正在努力的和包围着他的凤凰火做着激烈的斗争。
这种斗争,并非是肉眼可见的。
而是……
在识海里。
一切的战争,都在叶雾沉的识海中进行!
“卑鄙!”
叶雾沉瞪大了眼睛,目光瞪着面前的拖着长长华美羽翼的火红凤凰,说道。
“正面打不过我,不是我对手,就躲在我识海里,呵呵……”叶雾沉顿时毫不留情的发出嘲讽,说道。
目光无比鄙视嘲讽的盯着面前的成年火凤凰。
用眼神杀死他!
听了叶雾沉嘲讽的话语,那火凤凰顿时炸了。
它本来脾气就不好,火凤凰,火凤凰,火……
一听就知道这是个爆裂脾气。
叶雾沉这般明晃晃的嘲讽他,他岂能不爆?
“到底是谁卑鄙!”火凤凰浑身的毛都炸了,周身的火焰越发明亮,炽热。
“你居然用我族幼崽的羽毛来对付我!”火凤凰愤怒的对着叶雾沉吼道,“你从哪里得来的凤凰羽!”
“……”叶雾沉。
等等……
伏羲不是说,这凤凰火是那小凤凰喷出来的吗?
怎么……
怎么听上去,好像不对劲?
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愤怒的对着他咆哮,浑身火焰炽热翻滚的火凤凰,心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感觉,自己……似乎被伏羲那老家伙给坑了!
想到这点,叶雾沉脸上的表情没刚才那般理直气壮了。
毕竟,那会他是以为这火焰是小凤凰喷出来的,觉得凭借自己和小凤凰的交情(你坑它忽悠它的交情?),身上又有小凤凰的羽毛,这凤凰火看在小凤凰的面子上,定然不会对他那般无情冷酷的。
这也是为何叶雾沉敢答应伏羲,收服凤凰火的原因。
结果哪想到——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凤凰喷出来的凤凰火!
而是……
叶雾沉目光盯着前方,满脸愤怒,浑身火焰所化羽翼,不断的翻滚,炽热,明亮的火凤凰。
心下惊疑不定。
这看上去像是一只成年的凤凰,只是,没有实体。
叶雾沉一时猜不准,这到底是凤凰火所化的虚凤凰,还是真实的凤凰借由火焰重生。
但是,不管哪种……
都注定了他眼下这关,不好过。
叶雾沉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别硬碰硬。
毕竟,对方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所以,他再抬头,目光看着前方愤怒的火凤凰的时候,脸上神色就诚恳了许多,他说道,“你先别生气,我问你一个问题。”
“虚伪的人类!我是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的,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火凤凰听了他的话,顿时满脸不屑,语气高傲的说道。
说完,目光盯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满脸惊疑,说道:“你真是人?”
“……”叶雾沉。
这下换叶雾沉无语了。
他心道,怎么每个见到他的妖族(大佬)都要来这么一句。
不过,叶雾沉觉得这时候,还是别是个人比较好。
阵营优势,有必要的时候,叶雾沉不介意被开除人籍。
“据说不是的。”叶雾沉说道,“不过我自幼是在人族长大的,养育我长大的父亲,也是人族。”
前方火凤凰闻言,脸上表情一瞬间怔住。
然后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事情一般,那张鸟脸上,表情不胜唏嘘,说道:“你亦是不容易。”
大约是因为叶雾沉选对了阵营的原因,火凤凰对他的语气好了一些,问道:“你从何处得来的凤凰羽?”
叶雾沉闻言当即嗔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话说的,凤凰羽自然是从凤凰身上得来的。”
“原来这世上竟还有凤凰吗?”火凤凰语气唏嘘说道。
闻言,叶雾沉立马趁机问道,“难道你不是凤凰吗?”
火凤凰顿时抬头,一双锐利的凤眼盯着他。
“……”
叶雾沉被他盯得顿时心下发紧,忙说道:“怎么,难道你不是吗?”
“说起来。”火凤凰目光盯着他,许久,缓缓说道:“你到底是何人?”
“我,我不就是……”叶雾沉闻言,说道。
“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凤凰的气息?”火凤凰打断他的话,说道。
“……”叶雾沉。
第94章 发财啦
第九十四章
诶!?
叶雾沉听了面前火凤凰的话, 顿时怔住了。
愣了半响, 才张口说道:“也许是因为这根凤凰羽的缘故?”
“因为我和小凤凰接触过?”他提出假设可能说道。
火凤凰闻言,顿时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不可能, 你身上的凤凰气息分明是……来自你本身。”
“更何况。”火凤凰目光看着他, 用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说道:“和凤凰接触过, 身上就会有凤凰的气息, 你在说什么傻话!”
“……”叶雾沉。
诶?
那我身上怎么会有凤凰的气息?
叶雾沉睁大了眼睛, 脸上表情看着比他还更加茫然。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火凤凰见着他这幅茫然怔楞、困惑不解的模样, 顿时抽了嘴角,语气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说道,“怎么连自己的血统都不清楚。”
闻言,叶雾沉心道,那我还真是不知道。
“毕竟,我从小没爹没娘。”叶雾沉语气理直气壮说道, “我是个被抛弃的没人要的小可怜, 不知道是很正常的吧!”
“我一直觉得是个人来着。”他道。
火凤凰闻言, 顿时皱眉,厉声说道:“是谁这般不负责任!丢弃幼崽, 这样的妖族, 没有资格做父母!”
瞧着他那义愤填膺, 愤怒严厉的语气,就差没直说,应当将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夫给开除父母籍。
“这个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啊。”叶雾沉一脸诚恳的表情说道,“毕竟我是被抛弃的啊。”
叶雾沉心下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虽然他并不在乎自己那对不负责任的妖族父母是谁,也没有跑去认亲的想法。但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叶雾沉还是很好奇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何人。
所以,他就趁机打探,说道:“那凤凰大神,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
火凤凰目光看了他一眼,脸上神色有些迟疑说道,“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有凤凰的气息,也有……”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然后才又开口说道,“有很多种气息,我也无法分辨出,你到底是何族子嗣。”
说罢,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血统混杂,这不可能啊!”
谁能生出如此多血统的子嗣?
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龙族吧!
这个念头一出,火凤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龙族性/淫,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龙族表示我们不背这个锅,别以为我们不出声,就真当我们死了!
“您在想什么呢?”叶雾沉盯着他的表情,目光好奇问道,“您想到了什么了吗?”
火凤凰闻声,惊醒了过来,目光看着他,轻咳了两声说道,“若是你以后有缘遇到龙族的人,或许可以去问问他们。”
听罢,叶雾沉脸上表情顿时古怪,目光微妙的看着他。
火凤凰被他这眼神看的心下奇怪,于是问道,“你为何这般看我?”
“呃……”叶雾沉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您的意思是,我的身世可能和龙族有关对吗?”
火凤凰闻言,点了点头。
正想习惯性的黑一波龙族,就听见叶雾沉说道:“可是你方才说,我身上有凤凰的气息,那岂不是说我……”
他的话未说尽,但是之后的意思大家都懂得。
火凤凰闻言,顿时脸黑了。
黑如锅底。
“这不可能!”火凤凰断然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我凤凰一族素来和龙族不死不休,绝不会有任何苟且!”
叶雾沉,“……”
没人说你们有苟且啊,都是你自己说的。
啧……
叶雾沉瞧着怒发冲冠,浑身赤红火焰翻腾,越发炽热明亮的火凤凰,心道,自古相爱相杀出真爱。
古人不曾欺我。
↑古人表示我没欺你,你强行碰瓷我,我可没说过这句话。
大约是为了洗刷凤凰一族的清白,火凤凰干脆全盘否认了叶雾沉和凤凰一族的关系,说道:“你身上有好几种不通的血脉气息,我也无法断言你出自哪族,这很奇怪。”
“那您告诉我,我身上到底有哪几种血脉,我一家家找过去呗。”叶雾沉不要脸的顺势问道。
火凤凰闻言,顿时目光古怪的看着他。
然后,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唉,为何?”叶雾沉目光盯着他,说道。
“因为有人不让我说。”火凤凰。
“……”叶雾沉。
窝草!?
你就算不想告诉我,找借口也请走心点,找个好点的借口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谁还能让你闭嘴不告诉我?
鬼吗?
火凤凰目光看着他,说道:“你不要再问了,我不会说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你的,还是不要去探究这些事情。”火凤凰好心的提醒他说道,“你太弱了。”
“……”叶雾沉。
会心一击。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这话让人根本没法反驳。
叶雾沉一下就有些垂头丧气,受到打击的样子,头顶的毛发都像是一瞬间萎靡下去了一般。
瞧着他这幅大受打击的样子,火凤凰还好心安慰他,“你的血脉很强大,你现在还小,弱是很正常的。”
“好吃好睡,假以时日,定然能成一方大妖的!”火凤凰鼓励他说道。
这就跟你小时候,你爸妈鼓励你说,快快吃饭,快快睡觉,长高高!——一样的忽悠小孩的话。
只不过,搁火凤凰这儿,却并非是忽悠小孩,而是认真的。
上古妖族就是如此,得力于先天强悍的血脉,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待成长,流淌在血脉里的力量便会让他们成长为一方强大妖王。
显然,火凤凰是将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血脉的叶雾沉当成是妖族幼崽了。
用他那传统的育儿方法,来鼓励叶雾沉。
而叶雾沉则是以为他是在友情安慰他,顿时就眼神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叹气说道,“我不想做妖,我想做人。”
不等火凤凰问为何,就听见叶雾沉幽幽叹了一句,说道:“做妖太苦了,还是做人好。”
“……”火凤凰。
一想到这小孩所说的他自幼被抛弃没人要最终沦落到人族,隐姓埋名,隐藏真实身份,小心翼翼的混迹在人族中,艰难求生的经历(并没有),火凤凰就感觉心头一酸。
太可怜了!
火凤凰被自己的脑补给虐出了一把辛酸同情泪来,看向面前的叶雾沉时候,俨然已经是看妖族遗孤的怜悯可怜目光,“唉,你也是不容易。”
“这些年难为你了。”
↑其实叶雾沉心下想的是,做妖有什么好,无亲无故无靠山,三无产品不受法律保护,被人欺负了都没个告状找场子的人。
果然还是在上清宗,仗着叶广寒的势,美美的做我修二代好。
所以瞧着火凤凰这唏嘘怜爱的目光,叶雾沉心下就有些懵。不过,他反应极快,心道,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用这样古怪的目光表情来看他,但是可以知道的是,有破绽!
可以利用!
于是,叶雾沉当即就开始玩套路,忽悠凤凰了。
先从套话开始。
“说起来,您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叶雾沉目光看着他,问道。
火凤凰闻言,一怔。
然后,半响之后,语气怅惘,叹息说道:“昨日之事不可留,昔年往事不说也罢。”
“我是何身份并不重要,你若是愿意,称呼我为凤三便好了。”火凤凰说道。
叶雾沉闻言,心道,这果然是一只凤凰。
同那只傻凤凰不同,这是一只历经沧桑世事的成年凤凰。
“可是,伏羲和我说,你是小凤凰没事的时候吐火玩,吐出来的凤凰火啊!”叶雾沉语气天真单纯的说道。
“……”凤三。
没事吐火玩……
哪家小凤凰没事吐火玩啊!
他们是凤凰,不是喷火鸟好吗?
“伏羲?”凤三说道,“他还活着啊。”
叶雾沉闻言顿时精神来了,他敏锐的发现了这句话透露出来的巨大信息量!
于是,继续语气天真无邪,甚至还可爱的歪了歪头,状似不解的说道,“是啊,我也很好奇呢,初见他时,知道他是传说中早就已经陨落的上古妖圣伏羲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呢!”
“不过,凤三你也知道上古巫妖大劫吗?可是那时候,凤凰一族不是已经……”叶雾沉适时的断句道。
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毕竟,没哪个人喜欢被人当面说灭族这种话的对吧。
凤三闻言,目光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说道:“你不用试探我了,我的确知道。”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上古后世至今的大事,我都知道。”凤三说道。
“……”叶雾沉。
这回是真惊了。
“你怎么知道的?”叶雾沉连忙问道。
这不科学啊!
这仙府秘境是最近才现世的,一只沉睡在仙府内的凤三,不应该知道那么多才是。
自上古龙凤绝迹之后,便一直未曾听说过有龙凤二族的踪迹。
所以,修真界普遍认为,龙凤二族在那时候已经灭族了。
在幻境中叶雾沉遇到的那只小凤凰,那懵懂天真的模样,一看就是刚出世没多久。
叶雾沉猜测,那应当是在妖族大劫的时候,刚出世不久的凤凰雏鸟。
一只被藏在这妖行宫内,不曾现世,所以不被发现。
但是这只连实体都没有,只剩下一缕魂魄元神的凤三,显然是亲身经历过那场龙凤灭族大劫的。
很有可能他就是战死在那场劫难里的。
所以,早已经陨落的他,为何会知道后来的那些事情。
听凤三的语气,他知道的不只是上古后来的那些事情,包括现今的一些大事?
这就很玄幻了。
凤三闻言,目光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说道,“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叶雾沉。
脸上表情有些崩裂。
这也行?
什么操作?
——
最后,还是凤三看不下去他脸上那副傻傻的表情,说道:“想不通就别想,又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叶雾沉顿时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什么大事?
你是认真的?
这事情分明古怪的很!
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的凤三,顿时嘲笑出声,说道:“小崽子,你还是太嫩了!”
“这要是搁在上古时候,诸先天神灵,手段万般,鬼神莫测。算尽天机,前后三千年,无所不知。”凤三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凤三这句话的意思……
分明是在告诉叶雾沉,这事情背后有先天神灵的影子。
可惜,就如他所说,现在的叶雾沉还太嫩了。
没能领悟他的意思。
只是听他这般说,光棍的想,也是,修真界无奇不有,发生点什么不科学的事情,也可以有修仙来解释!
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伏羲呢?你不是说他在吗?”凤三目光看着叶雾沉,当即问道。
别看他和叶雾沉说话的时候,一脸淡定,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是他的心下的疑问不比叶雾沉少。
有些事情他需要去问伏羲。
叶雾沉听了他的话,顿时朝着他努了努嘴,说道:“喏,不就是前面,那火塘里?”
通过和叶雾沉的视觉共享,凤三看见了,前方火塘中,被赤红凤凰火不断的焚烧淬炼着的伏羲琴,顿时——
“……”凤三。
好不要脸的老家伙!
这一火塘的充满了金乌气息的凤凰火。
也不知是攒了多少年,才攒下来的!
想到这里,凤三就有些心塞。
他当年在大劫中身陨,尸骨无存,只留下了这么一缕残魂元神。不知是被谁安置在了这火塘里,残魂不全,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神志不清,无法醒来。
而今终于能醒来,正是多亏了这一火塘的混合着精纯金乌之力的凤凰火。
金乌之力,即太阳之力。
太阳乃是万物生长之根源,本身就具有强大的生之力。
凤凰火则是具有涅槃之力,凤凰浴火而生。
金乌之力同凤凰火,别说是一缕残魂,哪怕就是死人,只要魂魄没有全部散尽,都能拉回一条命来。
凤三就是经历了这混合了金乌之力的凤凰火,源源不断的淬炼而涅槃。
虽然没有实体,但是魂魄补全,凝实。
也是另一种意义的重生了。
对于叶雾沉口中提到的那只小凤凰,凤三心中有数,当年在这火塘里,放置着一颗凤凰蛋。
那颗凤凰蛋本该是个死蛋,但是想来,如今也活了。
还孵出了小凤凰。
至于伏羲口中的小凤凰没事喜欢吐会玩……
凤三额头青筋跳了跳,心道,我凤凰一族真没这个兴趣爱好。八成是伏羲叮嘱他的,让小凤凰努力喷出凤凰火来,供养这一火塘的凤凰火。
若无凤凰,凤凰火迟早会熄灭。
结果就被伏羲给黑成这样!
想到这里,就好气哦!
——
凤三在叶雾沉的识海里,目光盯着前方火塘中的那张伏羲琴。
心道,如今的伏羲,也不过是一缕元神。
这情景,同他当初是何等相似,妖族……
亦不过是又一个凤凰族罢了。
这似曾相识的境地,让凤三心下不免唏嘘。
当初是何人将他一缕残魂给抢救了回来,放入这火塘之中,虽不清楚,但肯定和伏羲女娲这两兄妹脱不了干系。
不管如何,这是欠了他们的情分。
所以,对于叶雾沉这明摆着和伏羲关系匪浅的孩子,凤三的态度就软化了,他对着叶雾沉说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叶雾沉。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好言好语顿时惊了一下。
噫,吃错药了?
又便宜不占王八蛋!
叶雾沉立马说道,一脸谦虚,“好说,好说,我没其他想要的。就是伏羲大神,让我收服了这火塘里的凤凰火。”
“……”凤三。
妈的!
老子就知道伏羲这你满肚子坏水的老家伙,不是好人!
凤三在心中跳脚大骂。
“呵呵——”
突然,凤三的脑海里凭空响起一道轻笑。
“……”凤三。
“你现在还有工夫给我传音啊!”凤三当即也用秘术传音给伏羲说道,“看来,情况不错啊。”
“托福,凤凰火果然名副其实。”伏羲懒散的声音传来。
凤三当即翻了个白眼,然后满脸严肃说道:“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
“如你所想,想做什么……”伏羲笑了一下,说道,“想做的正是你心中长久以来所渴望的事情。”
“……”凤三。
半响之后。
他才叹气,说道:“我不如你。”
“你们还真是敢想,敢做啊!”凤三满脸惊叹感慨说道。
伏羲笑了笑说道,“你也可以,反正你现在重新活了过来,若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不如来加入我们。”
“反正,你亦无什么可以失去了,无从畏惧害怕了。”伏羲说道。
“我这也算是活?”凤三挑眉说道。
伏羲笑了笑不置可否,说道:“若是顺利,你迟早有一日会真正活过来。”
闻言,凤三沉默。
许久不曾说话。
伏羲也不催促他,只是静静的在那里等待。
他知道,他的选择。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第二个选择。
“罢了,罢了!就听你一次。”凤三说道。
伏羲闻言顿时笑了,“欢迎至极。”
“除了你,都还有谁?”凤三说道。
“你所能想到的所有人。”伏羲说道。
“……”
半响之后,凤三满脸感叹道,“那还真是厉害啊!”
凤三和伏羲短暂的叙过旧之后,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跟在那个孩子身边,答应他的要求。”伏羲说道。
凤三闻言,顿时忍不住又问道,“他到底是谁?”
“呵——”
一声轻笑,伏羲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话,“他谁也不是。”
“……”凤三。
——
等凤三再回过神来,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孩子的时候,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叶雾沉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
老实说——
面前这只巨大的浑身火焰燃烧翻腾,炽热明亮的火凤凰,一脸严肃盯人的时候,还挺吓人的。
“你……”叶雾沉开口说道。
“我答应你的要求。”火凤凰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说道。
“……”叶雾沉。
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见眼前一空。
那只巨大的火凤凰消失不见了。
而同时——
随着火凤凰的消失,叶雾沉的元神也瞬间归位。
站在炙热滚烫的火塘前,被无数赤红火焰给包裹住的叶雾沉,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然后便只见——
那些原本包裹住他全身的赤红火焰,一瞬间抽身而去,重新退回去火塘之中。
而下一秒。
那火塘中的赤红火焰,以比方才更加剧烈更加庞大的气势,所有的火焰都倾巢而出。
齐齐朝着叶雾沉扑涌而去。
这阵仗……
顿时让叶雾沉身后的方游、颜越等人,白了脸。
满脸的担忧。
然而,紧接着,场上的局势又瞬间变化。
只见……
那朝着叶雾沉铺天盖地扑涌而去的,庞大的火焰火海,突然间,形态剧烈的变化,化为……一道赤红的凤凰。
由火焰所化的巨大凤凰,腾跃在半空中。
“!!!!”
众人见状顿时惊了。
“凤凤凤凤凰!”方游目光睁大,瞪着前方这巨大的火凤凰震惊说道。
而他身后的白衣兜帽的周瑞也长大了嘴巴,稚嫩清秀的脸上满是吃惊,一双重瞳盯着前方火凤凰,“真的……有凤凰。”
而前方——
半空中的火凤凰。
目光极其睥睨的瞥了底下众小屁孩一眼,仰起头,发出一声轻啼。
张开羽翼,赤红的火焰划过空中。
华美,高贵。
然后——
一个俯冲而下。
朝着叶雾沉撞击而去。
“!!!!”
小伙伴们见状,又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齐齐惨白了脸。
叶小沉!
几乎快要惊讶出声。
结果——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那高贵华美、睥睨天下的火凤凰,以雷霆万钧之势不可挡的冲入了叶雾沉的身体。
然后,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只在叶雾沉的手背上,浮现了一道火红的凤凰印记。
而在巨大的火凤凰消失不见之后。
前方,火塘中的火焰亦同时消失不见。
露出了底下……
无数的火晶灵矿。
第95章 就地修炼
第九十五章
诶!?
叶雾沉低头, 目光看着手背上的这道赤红的凤凰印记,眨了眨眼睛。
心下觉得怪异极了。
他忍不住的用识海里传音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说要凤凰火的吗?”凤三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 他开口说道,“凤凰火就是我, 我就是凤凰火。”
“……”叶雾沉。
这什么操蛋的设定!
叶雾沉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凤凰吗?”
“是啊。”凤三说道, “但那是以前, 我曾经是一只凤凰,但是现在,我自火焰之中重生。”
“身体不存,只余神魂。”
“……什么意思?”叶雾沉。
“意思就是, 凤凰火与我是一体的, 你想要收服凤凰火, 便是要收服我。”凤三说道。
正所谓,凤凰火是依存凤凰而生。
若是无凤凰, 那凤凰火便会熄灭。
这满塘的凤凰火之所以上万年来都未曾熄灭, 正是因为有凤三的元神神魂所在。
而反之,凤凰火又给凤三的元神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机和灵力, 修复他受损的元神。
凤凰和凤凰火从来都是互相依存,互相成全的。
叶雾沉听了凤三的话, “……”
顿时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而坑他的人……
叶雾沉抬头, 目光盯着前方已然熄灭的火塘中那张伏羲琴, 脸上的表情瞬间凶恶。
妈的!伏羲, 我草你大爷的!
他敢用自己的节操去发誓,这一切肯定都是伏羲故意设计的,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待会找你去算账!
叶雾沉在心下恶狠狠的说道,然后低头,目光看着手背上的那道赤红的凤凰印记,说道:“你能不能换个位置?”
“手背上太显眼了。”叶雾沉说道。
闻言,凤三顿时不屑出声说道,“不懂欣赏的小子!本大爷生的如此端华美丽,屈尊附身在你手背上,居然还嫌弃?”
“……”叶雾沉。
顿时抽了嘴角,心想,是哦,我的确不如您老人家会欣赏!凤凰一族那骚包的审美,敬谢不敏。
“我同你不一样。”叶雾沉心下想的话可不敢说出口,得罪这位大爷,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他,说道:“您是尊贵高高在上的凤凰,而我只不过是人族宗门里一个无名小修士,哪敢如此显摆炫耀,出风头?”
说罢,他还语气特别深沉的来了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说的特别意味深长,唏嘘感慨。
颇有让人脑洞大开,催人泪下的效果。
凤三闻言,当即就脑补了一段,流落人族无依无靠的可怜妖族小幼崽,因为出色的天赋,小小年纪就在宗门内展露非凡的资质,结果遭人妒忌,被打压,排挤,陷害……的悲惨经历。
顿时就愤怒的说道,“太过分了!卑鄙无耻!”
“……”叶雾沉。
完全不知道他脑子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瞧着他这幅义愤填膺,活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那些欺压了他的人族修士报仇雪恨的模样,叶雾沉赶忙安抚他说道,“那都过去了,都是以前的事情。”
“说这些没意思。”叶雾沉又是一脸深沉,语气高深莫测说道,“无论是做人也好,还是作妖,都要目光朝前看。活在当下,展望未来。”
凤三闻言,顿时愣住。
原本还暴躁愤怒的凤三,听了叶雾沉的这番话,却异常的沉默安静了下来。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半响之后,凤三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言之有理。”
随后,便安静了下去。
像是没了出声的欲望一般。
只见,叶雾沉手背上那像是纹身一般的赤红华美凤凰印记,突然鲜活了起来,沿着手背往上游动。
最终,钻进了袖中手臂上,消失不见。
叶雾沉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识海传音说道,“凤三殿下,虽然失去的无法挽回,但是只要人活着,就可以创造新的美好记忆,和新的羁绊。”
“您并非是一个人。”叶雾沉说道。
他想,虽然他不曾经历过,但是那种……到了最后,世界终末,只剩下他一人的感觉,他想他是能够理解的。
那种事情……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痛的窒息,无法喘息。
绝望像是潮水一般,一齐涌来,瞬间就将人淹没,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这种绝望,是足以让人疯狂,毫无求生欲望。
恨不得一同死去。
——
还好……
还好凤三殿下不是一个人。
这世上还有另一只凤凰。
叶雾沉心下无比庆幸的想到,这真是太好了。
然后,他出声世道:“凤三殿下,伏羲大神说这下面就是凤凰宫,我曾遇到过那只小凤凰。”
他想了想,然后选择了将部分真相隐瞒,语气婉转说道:“小凤凰生的活泼可爱,天真无邪。一会,您就可以见到他了。”
话刚落下,叶雾沉就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一阵发烫,然后识海里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能被你这小子骗来一根凤凰羽,想来那也是个聪明不到哪去的。”
“……”叶雾沉。
咳咳……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去看看伏羲大神,他在下面好久了。”
然后,叶雾沉就走上前,来到火塘边上,目光往下看。
首先看见的不是那火塘下静静躺着的伏羲琴,而是满火塘的火晶灵脉。
“哇哦——”
叶雾沉顿时吃惊的叫出声来,满脸放光,眼睛全是钱状,冒着小星星的盯着这巨大巨深的火晶灵脉。
妈呀!
好多的火晶啊啊啊!
发财了,发财了啊!
叶雾沉惊喜的,激动的,简直是快要昏厥过去。
想要理解叶雾沉此刻激动惊喜的心情,就必须科普一下火晶的存在。
修真界流通的是灵石,灵石分为上中下三等,在上品灵石上,还有更高一阶的极品灵石。
但是极品灵石少之又少,寻常修士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看见一块极品灵石,所以不被列入灵石的品阶内。
上中下三等灵石,尚有兑换率。
但是极品灵石那就是无可估价的存在,一般只有元后大修极其以上的化神尊者、大乘仙君才用得起。
不流通在外。
而这火晶则是比极品灵石更加高等的存在,都被称之为晶了。火晶顾名思义,那就是火焰凝结而成晶石。
乃是最纯粹无暇的火焰灵气。
属天材地宝那一类的。
眼下,这么一火塘的火晶,并且还是凤凰火和金乌炎气经过数万年之久,所凝结出来的火晶。
蕴含了强大的生力。
其价值无可估量。
——
这就好比是天上掉下来十个亿,砸到叶雾沉的头上。
叶雾沉整个人都被砸的晕乎乎的。
一夕暴富,狂喜!
这让他瞬间将真先天至宝伏羲琴抛之脑后,眼下,他的眼里除了钱(火晶),再也看不见其他。
最后,还是凤三出声提醒他说道,“这些火晶你先别急着挖。”
“嗯?”叶雾沉闻言,发出一声疑问。
凤三说道,“虽然凤凰火被你收了,但是此地的残留的凤凰火和金乌炎气,还是很强大浓郁的。”
“加上这条火晶灵矿,乃是修炼的圣地。”凤三说道。
然后语气颇为嫌弃的说道,“你太弱了!”
“……”叶雾沉。
呵呵哒。
别用你们上古时候的变态要求来要求我好吗!
上古神话传说纪元,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准圣遍地走,金仙多如狗。
呵呵……
我一小小练气小修士,当然比不上啊。
“你在此地潜修,能够激发你的血脉之力,说不定能够觉醒一两门神通。”凤三说道,他的语气有些犹疑不确定。
叶雾沉闻言,却是抓到了重点,连忙问道,“神通?”
“嗯。”凤三应了一声,然后给他说道,“上古神仙妖佛,生来就伴有天赋神通。”
“这是遗传自血脉的力量神通。”凤三说道,然后语气迟疑了一下,又道,“但是你的情况特殊,我亦无法确定你是否能够觉醒天赋神通。”
叶雾沉闻言,“哦。”了一声,表示了解。
见他反应如此平淡,凤□□而奇怪,说道:“你不失望?”
“有什么好失望的。”叶雾沉语气平淡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天赋神通这种东西,有当然好,没有也不会死。”
“我这么多年没有天赋神通,作为一个普通人也这样过来了。”叶雾沉说道。
凤三闻言,表示,那你这小子还真挺淡定的。
作为出生在最蛮荒,最简单粗暴,赤/裸/裸的以力量为尊,争抢地盘,口粮,资源的上古神话纪元的凤三表示,不是很能理解你这种甘于平凡弱小的心态。
不过,凤三也知道时代变了,不能以他那一套来看当下,所以只是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哦。”
然后连忙催促他,说道:“你快去趁现在,去好好修炼一番,说不定能够激发血脉天赋神通。”
这是好事,叶雾沉自然不会拒绝,他应了一声说道,“嗯。”
然后转身,就将事情给他身后的方游、颜越等人说了,并且表示,“机会难得,错过这次,就没下次了。”
“我们一起来修炼吧!”
听见他将老底都泄光了,向来都是吃独食的凤三,“……”
你这小子,是不是傻!
心下简直恨铁不成钢,想殴打他一顿。
妈的!
这下,我真信了你淡泊名利,无欲无求,圣人境界!
连这等好事,也能毫无隐瞒的告知其他人,并且还邀人共享。
不过,凤三虽然心下对叶雾沉这等无私的分享精神有微词,却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往好处想,这是个好孩子,赤诚之心。
这比狼心狗肺的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人好。
至少值得信赖,让人放心。
如果说一开始,凤三选择叶雾沉是因为没有选择,那现在,他至少有了一半的真心。
——
听了叶雾沉的话,众人顿时惊讶。
“所以,这火塘里真是凤凰火?”方游连忙问道。
“是啊。”叶雾沉说道,“我不是早说过了吗?”
只不过,你们没人信而已。
“我,我我我需要冷静一下!”方游说道,脸上表情看着像是要疯。
受到的冲击太大,三观都要裂了。
世界重组。
“所以,你说你的那根五彩羽毛是凤凰羽,也是真的?”方游目光盯着他,说道。
“对啊。”叶雾沉。
“那你说你曾经遇到凤凰,也是……”方游目光盯着他,一脸仿佛随时要崩溃的表情。
“嗯,我真的,没骗你。我从来不骗人的,真哒。”叶雾沉。
“……”方游。
顿时爆头,崩溃的叫道,“天哪!”
“凤凰,几千万年遥远的远古时代,才存在的凤凰,只在神话里出现过的凤凰!”方游满脸虚弱的说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说不定这个世界药丸,世界末日到了。”叶雾沉随口不负责任的说道,“不是说,天下大乱必有妖孽吗?”
“……”凤三。
妈的!
你他妈才是妖孽。
“嗷!”
猝不及防,叶雾沉手臂上一阵炙热烫人,让他惊呼出声。
“怎么了?”
见他发出一声惨叫,方游连忙紧张问道。
叶雾沉哪能不知道凤三是因为什么作妖啊,但是真相他又不能告诉方游,只能说道:“哦,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胃疼。”
“……”方游。
顿时一脸血的表情看着他。
你是故意在逗我玩吗?
“好啦,好啦。”叶雾沉安慰他们说道,“不要在意这些事情啦。”
“这里是上古仙府秘境,发生一些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叶雾沉语气老气横秋说道,“反而是没有发生些什么奇怪诡异的事情,才是不对呢!”
“想想,每一次的仙府秘境的现世,各大宗门总是要提升一大境界实力,整个修真界都要进入高速发展期。”叶雾沉举例子讲事实给这群因为凤凰的现世而受到莫大惊吓的少年人们洗脑说道,“这其中原因,必然是因为仙府秘境。”
“若无这些奇人奇事,哪有各大宗门、修真界的高速发展?”叶雾沉说道,然后语气无比理直气壮,“反正,我们还小,有什么事情自有大人们顶着。”
“等出去了,将事情如实禀告。到时候,就不是需要我们操心的事情了。”叶雾沉。
众少年人一听,顿时觉得,窝草!你说的好有道理。
是哦,就是这样。
我们操心这么多做什么?
凤凰出世,就算要操心,也轮不到他们来。
这么一想,众人顿时就安心了。
将心下的那些顾忌给抛之脑后,然后兴致勃勃的就开始问叶雾沉其他事情(八卦)了。
“你遇见凤凰了?凤凰长什么模样?”
“你怎么从凤凰手上得来凤凰羽的?不是说凤凰很讨厌人类吗?”
“凤凰火被你收服了?你怎么收服它的?”
“……”
“……”
小伙伴们的问题太多,八卦好奇心太强。
叶雾沉表示,“……”
累爱,好想打死你们!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嗯遇见了,凤凰很傻,长得五彩缤纷,瞎了我的狗眼。
“第二题参照上一题答案,我只能告诉你们,凤凰羽是我骗来的。以及,凤凰讨厌人族纯属谣言。凤凰灭族的时候,还没人族呢!连见都没见过,谈何讨厌?”
“真要说的话,我觉得凤凰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其他都是渣渣的狂妄主义。”
叶雾沉黑起凤凰来,真是黑的不亦乐乎。
凤三听了表示想打人。
“至于凤凰火嘛,大约是被我的王八之气给折服了,所以自动归顺于我,哈哈哈!”
这题纯属叶雾沉瞎扯。
“……”凤三。
信、不、信,老、子、烧、死、你、啊!
——
小伙伴听了叶雾沉充满了槽点的回答,不疑有他。
信了。
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就图个热闹,听个爽,满足一下好心八卦心就是了。
爽了就够了,管其他做什么呢?
哪怕逻辑全死光了也没关系,更何况,叶雾沉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所以,方游很配合的发出了一声惊呼,说的:“哇,好厉害!”
“叶小沉你不得了啊,厉害厉害!”方游大力夸赞他说道。
就连一向吝啬好言好语的颜越,都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做得好。”
至于白衣兜帽的少年周瑞,则是听得眼神异彩连连,满脸放光,像是在听什么伟大传奇的奇幻冒险故事一般。
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敬。
↑很有唯粉的潜质。
“好了。”满足了这群家伙的好奇心之后,叶雾沉提醒他们该干正事了,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快抓紧修炼吧!”
他想了想,虽然觉得这群家伙心下应该有数,但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先别急着突破,此地不是突破的好地方,时机也不对。”
“以拓宽经脉,稳固基础,缠炼灵气为主。”叶雾沉说道,“凤凰火和金乌炎气,虽然霸道却不伤本,反而蕴含强大生机活力,可以修复经脉根基。”
“特别是根基有损的人,此地的凤凰火和金乌炎气,对于修复受损的根基,拥有极强的作用。”叶雾沉说道,然后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前方的白衣兜帽的某小猫一眼,将凤三提醒他的话说出,“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势,何等不可逆转的损伤,皆可被修复,复原。”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顿时让白衣兜帽的少年周瑞,脸上神色闪过一道怔楞,然后目光看了前方的叶雾沉一眼。
心下紧张。
他看出来了吗?
想到这里,周瑞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他伸手压了压耳边的白色兜帽,挡了挡脸上的表情。
“好了。”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说罢,他就率先进入了火塘。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先后下去了。
叶雾沉踏上火塘下的岩地,顿时一股炙热滚烫的气息从脚板直冲到头顶,烫的他心都颤了颤。
好生厉害的炎气!
叶雾沉心下惊道,哪怕没了凤凰火,此地盘踞了数万年的炎气依旧补课小觑。
他说了一声,“小心。”
“别掉以轻心,秘境之中,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注意警戒。”他提醒了一句。
然后,走上前去。
来到静静地躺在前方的伏羲琴面前,目光盯着它。
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此刻,眼前的这张琴。
比起方才,那陈旧的有些破烂的模样,要新了三分。
看上去没那么破烂了。
连原本墨黑的琴身,也变得光泽了许多,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上了一层红漆一般。
虽然还是很旧……
叶雾沉心下颇为嫌弃想到,然后目光盯着它,用识海传音道,“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他声音淡淡,说道。
第96章 金色大鸟
第九十六章
听了叶雾沉的话, 伏羲声音淡淡,说道:“你想听什么?”
“……”叶雾沉。
我他妈……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我想说什么,然后你就说什么咯?
呵呵——
叶雾沉简直服气了,快被他气笑了。
“算了。”最终,叶雾沉说道,他翻了个白眼,“你什么都别说了。”
叶雾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伏羲这么一尊大神,跟着他必是有所图谋。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的, 就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呢?
叶雾沉也是心大, 他想的很简单粗暴,不管你要什么,只要不伤害我就行, 你爱怎样,怎样。
你开心就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伏羲这么毫不掩饰自己的居心和目的, 总比那些深藏不露, 平时看不出来, 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转身回头关键时刻就捅你一刀子的人好。
这样想,觉得好有道理啊。
“你下次要做什么, 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叶雾沉走了过去, 将火塘岩地上的伏羲琴给抱起, 说道。
伏羲闻言,语气疑惑说道,“难道我这次没告诉你吗?”
“……”叶雾沉。
得,问题又饶了回来。
叶雾沉本来不想说这个的,但是既然伏羲提起了,那他就和他算一算这笔账。
“你让我去收服凤凰火的,也是你告诉我这凤凰火是小凤凰吐出来的。”叶雾沉说道,他语气不大好,“凤三是怎么回事?”
伏羲闻言,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原来你是在介意这个?”
“他是个意外。”伏羲解释说道,“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苏醒了。”
“他数十万年都没动静,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醒过来了,没想到。”伏羲一脸感慨的语气说道。
“是吗?”闻言,叶雾沉说道。
他脸上表情怀疑。
对伏羲这个说辞,半信半疑。
毕竟,这家伙有前科!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又诓他。
“自然。”伏羲语气坦荡说道,“我为何要骗你?”
叶雾沉一听,觉得,也是。
在这个事情上没什么好撒谎的,伏羲没有理由骗他,骗他有什么好处呢?
通过和叶雾沉的血契,伏羲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心下松了一口气,觉得总算是给糊弄过去了,这孩子还真是敏感。
结果,那边凤三就嚷嚷了起来。
“我说伏羲,你故意骗这孩子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了?”凤三说道。
这哪怕以前不知道,但是从踏入这金乌炎洞起,他就应该察觉到了凤三的气息。
凤三虽然问伏羲,但还是顾忌着没拆他台,用的是传音。
“我这般做自是有我的理由。”伏羲说道。
闻言,凤三顿时追问道,“什么理由?”
“为他好。”伏羲说道。
“哦?”凤三闻言,摆明了一副不信的模样,说道:“你骗他还是为他好?这世上岂有这个道理?”
伏羲说道,“我若不这样和他说,那他必不会去收服凤凰火。”
“但是,他必须收服凤凰火。”伏羲说道。
凤三闻言,顿时眼神一闪。
“你的苏醒,是预料之外。”伏羲继续说道,“当年将你的一缕残魂捡回,放置在此地,也不过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
“死马当做活马医,而你数十万年都未曾醒来过,谁也没想到你会在此时醒来。”伏羲说道,“不过这样也好。”
“眼下情况,多一人总是好的。”伏羲。
凤三闻言,顿时哂然一笑,说道:“你们这些人,心思九曲十八弯,谁能猜得到你们在算计着什么。”
他心下,都不免有些同情那个孩子了。
“你要那孩子得到凤凰火?”凤三说道,“而你没想到我会醒来,并与凤凰火融为一体?”
“不。”伏羲说道,“不是凤凰火,是金乌炎气。”
“凤凰火虽好,但他真正需要的是金乌炎气。”伏羲说道。
“哎?”
凤三发出一声疑问。
而就在他同伏羲交谈的这段时间内,叶雾沉已经抱着伏羲琴,在火塘内就地打坐。
他屁股下坐着的是满满一层厚厚的火晶,四周亦是铺满了火晶,简直奢侈!
叶雾沉敢保证,这待遇,哪怕是上清宗的道君天尊,都享受不到。唉,没想到我如此小小年纪,就已经享受到人间极乐。
他席地而坐,双腿盘膝,伏羲琴被他放在身前。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姑且试一试吧,听说法宝有灵,可以护法来着的。
叶雾沉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上清宗心法,运转周身灵力,身上顿时浮现起一股淡淡的灵光,便开始修炼了起来。
一入定,心法一运转起来。
他就感受到了火晶灵脉的威力,一股磅礴充沛较之以往,更为精纯强大,且连绵不绝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
相比于以前,需要自己一边运转心法修炼,还要一边分出一道心神,向外汲取灵力。有时候,还得废好大劲还能汲取到足够的灵力。
眼下,则是灵力源源不断的主动朝你靠近。
不费吹灰之力。
简直,爽爆了!
叶雾沉心下高兴极了,这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省心省力极了。难怪总有人挑选灵气足,灵脉之地修炼,果然非同寻常。
而这不仅仅只是灵脉,这并非是普通的灵脉,而是蕴含这强大凤凰之力和金乌炎气的火晶。
起初,叶雾沉只是觉得这股灵力,不像是平时的那些清冷的泛着丝丝冰凉之气的灵力,反而是带着一股火焰的炙热。
这是一股有温度的灵力。
虽然有点热,但是对于叶雾沉而言,属还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所以,他并没有停止修炼。
半个时辰之后。
叶雾沉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的浑身在发烫。
并且并非是普通的发热。
而是从里开始发热,血液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烧开一般,咕噜咕噜的沸腾作响,然后蔓延到肌肤。
轰的一声!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烧了起来。
好像着火一般。
打坐入定中的叶雾沉眉头紧紧地皱起,五官皱起,脸上神色痛苦。
“唉,怎么这么热?着火了?”方游睁开眼睛,他率先从打坐修炼中起来,开口说道。
随着他的话落,然后其他人也陆续睁开了眼睛。
那突然传来的滚烫炽热的火焰气息,让其他人都停止了修炼,纷纷睁开了眼睛。
他们抬头,目光朝着火气传来的方向看去。
顿时,骇然——
只见前方。
盘腿坐在那里的叶雾沉,他……整个人烧起来了!
——
火塘内。
叶雾沉双腿盘膝,入定打坐。
运转心法,汲取四周灵力,潜心修炼。
火晶灵脉之地,灵气滂湃充沛。
源源不断的朝着叶雾沉涌去。
起初,叶雾沉还主动的汲取灵气,等发现这一点之后,索性就撤了心法,不在主动的挑选灵力。
而是任由灵力主动涌入他体内,贪图省力,醉心于修炼的叶雾沉来者不拒,只要是灵力都接受了。
以至于,他毫无所觉,后面那些涌入他的灵力中,夹带了一些金色和红色的光。
起初是红色的光芒多,到后面,金色的越来越多。
到最后——
只剩下金色的了。
演变到最后。
变成了,无数的金色灵光,齐齐涌入叶雾沉体内。
金光晕染成大片的金色火焰。
待方游等人醒来,看见的正是如此一幕。
这落在他们眼中,就像是叶雾沉整个人烧起来一般。
人体自燃。
顿时,吓坏了。
瞠目结舌。
“叶小沉!”方游一声惊呼,连忙起身,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方游回头看去,是颜越。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颜越对他摇了摇头,说道:“别去,冷静一些。”
“这他妈让我怎么冷静?”方游顿时爆了粗口,情急之下,他甚至红了眼睛。
反观颜越,虽然面无表情,一张俊脸崩的紧紧的,但是表情却是如他所说那般冷静。
“你现在就算冲上去也什么都做不了。”颜越冷静理智的给他分析道,“反而很有可能坏了叶小沉的事情,连累他。”
“相信他。”颜越对他说道。
他目光盯着面前方游,语气坚定,说道:“相信叶小沉,他不会轻易出事,不会认输的。”
“……”
方游沉默,目光盯了他许久。
最终,咬了咬唇,说道:“好!我信你一次。”
然后,他停下了动作。
站在那里,同颜越等人一起,目光盯着前方。
盯了一阵——
果然,发现,叶雾沉虽然神色看着不大好。
但是,身上的气息很稳。
没有不对。
像是在正常修炼一般,不断的汲取那些金色灵光。
如此发现。
让方游等人松了一口气。
“还真给你说对了。”方游说道。
他松了一口气。
颜越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放松了。
他张口欲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便只见,突然从天而降一只金色大鸟。
朝着叶雾沉冲去,张开嘴,将他整个人都给叼走了!
“!!!!!!”方游。
当即就睁大了眼睛,脸色剧变。
然后……
立即扭头,目光看着身边的颜越,这就是你说的会没事的?
第97章 塑料花鸟族情
第九十七章
把时间倒回去三分钟前。
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 沉醉于修炼中不可自拔的叶雾沉,在来者不拒,汲取了大量的金色灵子之后,终于意识到不到了。
这种不对劲源于他的身体内……
叶雾沉发现, 自己身体内的血液开始不断的沸腾, 那种宛若是被架在火焰上烧开, 达到沸点的沸腾!
浑身的肌肤都烧起来了, 像一块烧的火红的烙铁。
更可怕的是……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骨骼生长的声音,咔嚓咔嚓的——
骨骼不断生长发出来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痛,浑身抽搐的疼。
骨骼身体不断的拉长, 所带来的痛苦。
当即,叶雾沉就意识到了不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汲取这股灵力了。
就是傻子, 这会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更别提叶雾沉还不是傻子。
然而, 已经来不及了……
到了这种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叶雾沉想切断汲取外界的灵力,但是他发现,事态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外界的灵力, 就跟疯了一样,大量的疯狂的涌入他体内。
源源不断的供给他身体内的血脉和骨骼生长的力量。
我……日……你……
叶雾沉疼的脸上五官皱成一团, 因为距离的疼痛从而不受控制的爆了粗口。
他睁开眼睛, 顿见满目的金光。
瞬间, 闪瞎了他的眼睛。
让他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叶雾沉心下又惊又怒, 哪来的暴发户闪瞎人眼的金光?
此地灵气分明有鬼!
难怪他身体会出现异常,就这样诡异的情况,不出问题才有鬼!
“这是怎么回事?”叶雾沉当即,质问搁在他面前的伏羲琴中的伏羲。
然而,还没等伏羲回答他。
就……
突然,从天而降一只金色大鸟。
伸出锋利的爪子,抓住他,将他给叼走了。
哦,用叼可能不大对,毕竟用嘴巴才能叼,用爪子那是拎……
好啦,反正只是一点小错误,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叼走看上去可要比拎走有气势多了。
姑且……
就用叼吧!
——
再回到,案发现场。
猝不及防被打脸,眼睁睁看着说好的没事的叶雾沉,结果被天降大鸟给叼走的颜越。
内心情绪,“……”
约是恨不得化身为后羿,弯弓射大鸟。
最惨的不是被打脸,而是被打脸之后还有面对来自队友的质问。
颜越俊美的脸颊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然后抿着唇,沉这一张脸,冷声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上去!”
被他的话一吼,方游怔了一下,然后立即反应过来,拔腿就朝着前方金色大鸟飞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你们快跟上来!”方游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几人喊道。
白衣兜帽少年周瑞面上表情迟疑了一下,他视力比较好,他好像看见……那只金色的大鸟,有三足?
三足,金色,大鸟。
这难不成是……
“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在前方的方游见他呆呆的站在那里没动,皱了皱眉,呵斥道,“快跟上,万一,一会又跑出一只黑色大鸟来,叼走你。”
周瑞闻言,抿了抿唇,也拔腿跟上了上去
在这群人沿着金乌的足迹追上去的时候,已经被叼到了金乌老巢的叶雾沉。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窝草?
这是什么?
哪里来的?
叶雾沉疯狂的呼叫着伏羲琴中的伏羲,“这是什么?”
“三足金乌?”
“我的天哪!既凤凰之后,三足金乌又来凑热闹了?”叶雾沉简直快崩溃了,“不是说三足金乌全都死光了,只剩下头顶上那一只吗?”
显然,面前这一只。
单脚站立,歪着头,另一只脚正在挠着痒痒的金色大鸟,和头顶上那只分明是两只。
两只三足金乌啊!
不知打哪里突然又冒出一只三足金乌啊!
叶雾沉见状,见状是快疯了。
他一边疯,还一边苦中作乐的想着,他这是撞大运了。
先是凤凰,后是金乌。
这无论是换做那个都要疯,凤凰也就罢了,可这金乌事关重要啊!毕竟当年上古时候,十日同出,人间生灵涂炭的记载还在呢!当时还好有个后羿,有射日神功。
可现在,后羿早不知死多少年,射日神功也遗失了。
凤凰的出现可以说是妖族的事情,但是金乌现世,人族第一个不依啊!
“你小子激动什么。”说话的不是伏羲,而是化为凤凰印记,依附在他手臂上的凤三。
“你仔细看,这并非是金乌实体,不过是一道虚像罢了。”凤三说道。
诶!?
闻言,被凤三这么一提醒,叶雾沉顿时睁大了眼睛去看。
果然——
见那三足金乌,是没有影子的。
这说明,它并非是实体。
顿时,叶雾沉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真的三足金乌现世那便好。
“瞧你这样。”凤三见他如此模样,顿时看不上眼说道,“金乌乃是上古妖皇,若真是金乌现世,你当觉得荣耀才对。”
“……”叶雾沉。
可是,我与人族一条心啊!
妖族什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叶雾沉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把真心话说出口,而是换了一副说辞,“凤凰大神啊,时代已经变了。”
“现在的妖族或许并不需要出现一个新妖皇,并非是每一个妖族都期盼妖皇的出现的。”叶雾沉语气委婉含蓄说道。
理由,大家都懂得。
谁不想自己做皇帝呢?
称王称霸日子久了的各妖族,谁又愿意头上突降一座大山。
凤三被他说的顿时一窒。
察觉到他的沉默,叶雾沉还小心翼翼的补充(插刀)了一句,“您承认金乌是妖皇吗?”
闻言,凤三说道:“这并非是我承不承认的问题,而是帝俊那个人做到了。”
“他的确称帝为皇,建立天宫,将妖族推至鼎盛。”凤三说道,“他做到了其他所有妖族没有做到的事情,这是他无法抹去的功绩。”
“让人不得不承认,亦不得不佩服一点。”凤三说道。
叶雾沉闻言,心道,凤凰的心胸比他想象的要更为宽广啊。
他还以为,凤凰和金乌,会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呢!
是他狭隘了。
“那么问题来了。”叶雾沉一脸深沉说道,“他为何要抓我前来?”
金乌,金乌和我有一毛线关系?
做什么抓我?
就算是做口粮,那也得首先它有嘴,有肚子,能吃的下去啊!
就一道虚影。
“这……”凤三语气迟疑,说道:“可能是因为,你方才汲取的金乌炎气,让它误以为你是同类?”
“……呃。”叶雾沉。
这也可以?
不可能吧。
叶雾沉一听就不信,觉得不可能,“你以为它傻吗?”
但是,下一秒——
就见,前方那原本正在挠痒痒的金乌,突然停住动作。
转身,走到一旁。
在洞穴的一个角落里翻翻捡捡,最终挑出一些白色的像是蛋壳一样的东西,叼在嘴巴上,来到叶雾沉身边,放下。
“……”叶雾沉。
呃……
顿时有些傻眼。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金乌。
那金乌见他站在那里不动,还歪了歪头,一双金色的眼瞳,迷惑的看了看他。
片刻之后。
金乌的眼里闪过一道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一般。
低下头,用鸟嘴将面前的白色蛋壳往叶雾沉面前推了推。
然后,抬头,目光盯着他,示意他……
“……”叶雾沉。
这会,叶雾沉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正是因为读懂了,所以才懵逼……
“它……”叶雾沉张了张嘴,一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样子,半响才说道,“它该不会是要我……”
要我吃了这地上的蛋壳吧。
然而,叶雾沉的这句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脑海里凤三传来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金乌蛋壳!?”凤三惊呼道,“这竟然是金乌蛋壳?”
“噫,它哪里找来的金乌蛋壳?”凤三语气震惊极了。
按理来说……
一般像是凤凰啊,金乌这种蛋生神兽,在破壳而出的那时候,就会出于本能,将蕴含了精纯强大的力量的自个的蛋壳给全啃了,丁点不剩。
这是它们降生到这世上的第一顿饭。
对于他们日后的成长有着重大干系。
所以,从常理而言,这世上是不应该存在金乌蛋壳这种东西的。
因为,一开始就会被吃掉。
被小金乌全给啃光光。
所以,面前这个金乌蛋壳的来历就显得很意味深长了……
凤三想了想,也就只有那一个可能了。
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说道:“难道还有金乌挑食吗?”
说完,又满心庆幸的说,“还好,我凤凰一族没幼崽挑食。”
挑食是长不大的!
羽毛也会不好看,力量也不强!
啧……
金乌崽子,还真是娇弱任性哦。
↑暗搓搓黑了金乌一把,所以说好的心胸广阔,不嫉妒羡慕恨呢?
都是塑料花鸟族情啊……
第98章 河图洛书(修BUG)
第九十八章
叶雾沉听凤三说这是金乌蛋壳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他想的和凤三的点不一样, 他想的是……
妈呀!
金乌蛋壳, 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
至少也是以万为单位来算的吧。
还能吃?
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一脸执着表情, 目光盯着他, 不断将地上的白色蛋壳往他面前推的金乌,内心情绪十分的……复杂。
他在想,我该如何委婉含蓄的拒绝它, 然后又不会激怒它,被它给弄死呢?
结果, 还没等叶雾沉想出办法来, 就听见耳边响起了伏羲淡淡的声音。
“吃了它。”
“……”叶雾沉。
窝草?
什么!?
我没听错?
你让我做什么,吃……吃什么?
然后,像是担心叶雾沉没听明白他的话一般,伏羲又说了一句, “吃了那个金乌蛋壳。”
不是!
你这样说,那我就有话要说了。
叶雾沉忍了忍啊,终于是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质问伏羲说道, “从刚才开始,你就很奇怪。”
“别敷衍我!”叶雾沉堵了伏羲的话,不让他找借口忽悠蒙混过关, 直接问道, “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 我是不会听你的。”
伏羲闻言, 沉默许久。
最终开口说道,“你的身上有金乌的血脉。”
“!!!!”叶雾沉。
闻言顿时惊了,窝草!
这已经是不是惊吓的级别了,这是能够直接把人吓死人的级别!
什么,我身上竟然有金乌的血脉?
这世上不是只剩下一只活的金乌吗?
难道……
难道我爹是他!?
“别想太多。”伏羲的声音淡淡继续响起,“只不过是微末的一丝金乌血液融入了你的血脉之中,所以方才在金乌炎洞的时候,你才能够吸取那些金乌炎气。”
“凤凰火有淬炼提纯加强你体内金乌血脉的能力,加上此地环境特殊,持有金乌血脉的你,汲取了整个金乌炎洞所遗留下来的金乌炎气,从而增强了你体内的那微妙的金乌血脉。”伏羲说道,“但是你身上的金乌血脉太稀少了,仅凭这些是不够的。”
伏羲没有说的是,叶雾沉身体内不仅有金乌血脉,更有其他族血脉。这也是他要叶雾沉收服凤凰火的原因,凤凰火具有涅槃之力。所谓涅槃之力,就是在不断破坏之中又不断重生的源源不断修复之力。
而叶雾沉……
他的身体太过特殊了,他拥有各族血脉。
但是每一族的血脉都稀少,这让他无法彻底的成为某一族的人。
且这些血脉是不相容的,每一种都独立分明。
短时间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时间长了,随着叶雾沉的不断的成长,这些强大的血脉势必会相互冲突。
破坏他的身体。
这时候,凤凰火的重要性就凸显了。
凤凰火的涅槃之力,可以不断的修复他身体里的破坏。
并且,每一次的涅槃重生,都会让他更加强大。
以及吧……
叶雾沉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其实,能够收服凤凰火,并且将凤凰火占为己用。
除了凤凰,其他族都不可能做到。
也就是说……
叶雾沉身体内亦是有凤凰血的。
↑凤宣会给他凤凰羽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在凤宣看来,叶雾沉就是个……没长毛的小凤凰,可怜!这么年纪轻轻,就秃毛了,好丑哦。
他都那么可怜了,那我就大方的给他一根我的羽毛吧!
关爱秃毛小凤凰,鸟鸟有则
——知道真相的叶雾沉,怕会是想掐死这只凤凰吧。
你他妈才秃毛!
——
叶雾沉被伏羲放出来的惊天大雷,给震了许久。
半响之后,才张了张口,声音沙哑问道,“我身体内的金乌血是怎么来的?”
“你若是想知道,当去问生下你的那个人。”伏羲很不负责任的甩锅说道。
“……”叶雾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是谁生了我!
大约是叶雾沉长久的沉默,让伏羲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需要给这个孩子做一些心理辅导,安慰他。
伏羲难得的开口说道,“你的血脉很特殊,这种特殊,注定你无法像常人一样正常的修道。”
说罢,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你所说,我的确知道很多事情,但是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无害。”伏羲说道,“你也不必介怀你的血脉问题,你的特殊的。”
“你的诞生是奇迹。”最终,伏羲说道。
叶雾沉抿了抿唇,这种事情……
让他怎么不介意?
在他以为他是个人的时候,突然当头一棒,告诉他,你不是人,你其实是个妖。
现在告诉他,他其实可能连妖都不是?
叶雾沉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圈套里,他兜兜转转,所作的一切都是困在这个圈里出不来。
那唯一的……
办法。
就是,打破这个圈套!
叶雾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迫切的坚定的想要变强。
渴望力量。
他有一种预感,说的俗套一些,就像是命运齿轮已经转动,一切的事情,都将会找上门来。
逃不了。
无论是伏羲,亦或是谁。
——
“你还没说,要我做什么。”叶雾沉没有轻易的被伏羲给带偏,他可不信,伏羲冷眼旁观甚至是暗中推动,他走到这里,只是为了给他提纯他体内的金乌血脉。
伏羲说道,“我要你找一件东西。”
“什么?”叶雾沉。
一阵沉默。
半响之后,伏羲低沉的声音传来,“河图洛书。”
“……”叶雾沉。
好了……
我知道了。
你们大佬真会玩。
叶雾沉一脸面无表情,想掀桌!
哪还有方才的一丝愁情怅惘,瞬间内心日了狗。
河图洛书?
又一件先天至宝,还是帝宝!
河图洛书是上古天帝,妖皇帝俊的伴身法宝。
帝俊本身修为战力不言,他不是以善战好斗而扬名,他一身最伟大的功绩莫过于一手创立上古天庭,成为天地间第一位天帝,受天道承认,帝王正统。
其二就是一统妖族,实现了妖族各族的大一统,将妖族推至巅峰。当之无愧的万妖之首,妖王之皇。
而帝俊的伴身法宝正是河图洛书,山河锦绣,万里江山社稷,皆收此图。
在帝俊称皇为帝之后,受帝皇之气和天道功德加持,成为当之无愧的帝宝【1注】。
而河图洛书,早随着妖皇帝俊的陨落,而失踪了。
叶雾沉听了伏羲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河图洛书在这里?”
这里,指的是这处仙府秘境。
伏羲闻言顿时嘴角一抽,直接说道:“若是在,那我还需要你去找?”
“……”叶雾沉。
那你又是凭什么任何我能找得到?
谁给你的自信?
“别人找不到,但是你可以。”伏羲说道。
“什么意思。”叶雾沉说道。
伏羲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河图洛书?”
“……”叶雾沉。
闻言,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先天至宝,帝宝,一张绘着万里河山的画卷。
“你可知,河图洛书的特殊之处在哪里?”伏羲又问道。
“……”叶雾沉。
唔,独一无二的帝宝。
帝皇之气加成,镇压气运。
谁得到它,谁就能有帝王命格加身算不算?
伏羲听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音情绪,顿时抽了抽嘴角,当即特别想到一声什么乱七八糟,朽木不可雕也!
愚钝!
“所谓河图洛书,黄河洛水皆出其中……”伏羲语气加重后四字,说道:“黄河洛水,便是生命起源,文明的初始之地,寓意为一方世界。”
“……”叶雾沉。
他有点明白伏羲的意思了,但是……这可能吗?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然后便听伏羲说道,“河图洛书,内藏一方乾坤,自成一个小世界。”
“在妖皇陨落之后,河图洛书遁去不见。”伏羲说道,“后来不是没人去寻找它,但皆无功而返。”
垂涎先天至宝的人岂会少?
在妖族栽了之后,不知多少上古神仙佛祖,前去寻找那些陨落大妖的法宝。
但是,像是伏羲琴、河图洛书和东皇钟……却是百寻不见。
伏羲琴的下落,眼下有了。
就在叶雾沉怀里。
但是,河图洛书……
伏羲叹了一口气说道,“怕是它没了妖皇掌控,早已经自化一界,隐藏在诸多小世界里。”
“……”叶雾沉。
厉害了,河图洛书。
难怪,当年的漫天神佛,挖地三尺也找不出来。
能找得出来才怪呢!
人家摇身一变成了一方小世界,而诸界万千。
无数个小世界,能找得出来才怪。
谁能想得到,法宝还能化为一个小世界呢?
并且,就算是知道了也找不到啊……
小世界千千万万,如同浩瀚宇宙,星辰万千,没坐标给你,找死你。
听伏羲这么一说,叶雾沉觉得更加绝望了。
“你到底是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叶雾沉语气堪称是绝望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放弃为好,找不到的,不可能做到的。”
就当它不存在好了。
放弃吧!
连那般多上古神灵都遍寻不到,更何况他。
伏羲闻言,说道:“不,别人做不到,你可以。”
“因为,你身上的金乌血脉来自于妖皇。”伏羲说道,“有着和妖皇一样血脉的你,定然会被河图洛书选中。”
第99章 后羿射日
第九十九章
“……”叶雾沉。
听了伏羲的话, 他真是头都大了。
他当然不会以为伏羲这话的意思是说他和妖皇有什么关系, 他身上的金乌血脉不纯, 甚至可能连不纯这两个字都比不得。
不是来自本身的血脉传承,而更像是来自外界。
今天是掰扯不清了, 看伏羲那时不时的漏一点听上去像是惊爆但其实一点都不涉及关键的消息,但是真正核心秘密都死捂着,不肯透露出来分毫。
心好累哦!
叶雾沉心下陡然生出这般情绪,心累。
他已经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伏羲掰扯下去了,他直接说道, “哦。”
“这和我去啃蛋壳有什么关系?”叶雾沉说道,然后他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白色蛋壳,抽了抽嘴角, 忍不住道, “这蛋壳还能吃吗?”
伏羲声音淡淡说道:“你身体内的金乌血脉太稀少了,这些金乌蛋壳于你有好处, 可以增强你体内的金乌血脉。至于能不能吃,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雾沉。
你说的简单, 万一吃死人咋办?
感情不是叫你去吃, 你就无所谓哦!
叶雾沉蹲在那里, 目光一脸嫌弃的看着这地上的白色蛋壳,一脸嫌弃。
而站在他面前的金色大鸟, 则是歪了歪头, 一双金色的鸟瞳盯着他, 满眼的困惑。
像是疑惑, 他为何不动。
然后,不知这金乌脑补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低下头,用鸟嘴掉起了地上的白色蛋壳,朝着叶雾沉走近,那鸟脸蹭了蹭叶雾沉的胳膊,示意他伸手。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它。
嘴角抽了抽。
心道,这金乌还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啊。
怪可怜的。
叶雾沉想,这世上只剩下最后一只金乌了。
且行踪消失。
“它是将你误认为是小金乌。”伏羲的声音响起,“这里曾经是小太子们的行宫,你身上有金乌的气息。”
叶雾沉闻言想了想,然后说道:“它是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面前的金乌。
虽是虚影,并非真正金乌。
但是这金乌虚影,又是什么所化?
伏羲闻言,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万物日久生灵,皆可成妖。或许是此地徘徊不去的金乌炎气,历经数十万年,最终生出微末灵智,化为这道金乌虚灵。”
听了他的解释,叶雾沉表示知道了,然后并没有多想。
是什么所化并不重要。
存在即合理。
这世上并非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寻根究底的。
叶雾沉目光看着面前,固执的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臂,但是它的脑袋却是直接穿过他的手臂的金色大鸟。
眼中闪过一道怜悯。
这世上已经没有金乌了,哪怕是仅存的那一只,如今也已消失不见了。
而这道只是金乌的虚幻之灵,却固执的坚持亲近保护“金乌雏鸟”。
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叶雾沉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于族群灭亡的悲哀和沉重,那是比死更加沉重的悲哀。
足以让任何人心伤落泪。
叶雾沉脸上闪过一道怜悯和哀色,他情不由己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安慰这只金色的金乌虚灵,然而他的手指却穿过它的头颅。
再一次的被提醒,面前这只金乌,只不过是一道日久成精生出来的虚幻之灵。
叶雾沉的手穿过它的头颅,但是这金色大鸟发现他的动作,却是极为高兴。
它更加热情主动的用脸颊蹭着叶雾沉的手指,虽然依旧是穿过他的手指,无法真正触碰。
但是,它看上去欣喜极了。
一点都不介意。
更加热情的将鸟嘴上叼着的白色蛋壳,往他手中送去。
叶雾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摊开手掌心,金乌见状立马松开鸟嘴,白色的蛋壳顿时掉落在他的手掌心上。
他低下头,目光看着手掌心里的白色蛋壳,脸上表情迟疑。
这个……
真的能吃?
蛋壳,是什么味的?
咯嘣脆?
就在叶雾沉犹豫这个问题的时候,那金色大鸟却是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一双金色的眼瞳有光泽流转。
“……”被一只鸟用这般期盼的眼神盯着的叶雾沉。
心情有些复杂。
但是,最终——
他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拿起了手中的蛋壳,放在嘴巴里,啃了一下。
咔嚓一声。
噫?
口腔里传来的脆脆的香甜的,像是乳酪一般的味道……
顿时让叶雾沉惊奇了。
他目光看了一眼手上剩余的蛋壳,心道,居然是乳酪味的!
还挺好吃233333
试毒之后,发现这蛋壳还挺好吃的叶雾沉顿时心下一松,没有心理压力了。
然后就毫无顾忌的放飞自己,拿起剩下的蛋壳张嘴就啃,咔嚓咔嚓,薯片的口感,乳酪的香甜味。
这蛋壳好大一块。
叶雾沉一边啃着,然后就发现了,随着他的进食,一股滂湃充沛却温和暖和的灵力,流入体内。
滋润修复着他方才历经摧残,被潜行拓宽和拉长生长的经脉、骨骼。
顿时一股温暖舒爽柔和的感觉传遍全身。
让他脸上不由露出了舒服享受的表情,眼睛都眯起来了,脚趾头都蜷缩了,整个人脸上都一副困倦的想睡的模样。
就像是在冬日的早晨,在太阳底下,晒着暖烘烘的阳光。
这一刻,叶雾沉仿佛自己成为了,一只毛绒绒的黄色小鸡崽。
在太阳底下打着盹。
呼呼呼——
然后,叶雾沉他就真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毫无防备的睡着,他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前倒去。
金色的大鸟,挡在他面前,张开纯金色的羽翼,接住跌落摔倒的叶雾沉。
叶雾沉的身体撞到在金乌身上,却在触碰到它的那一瞬间,金光大作。
一阵明黄耀眼的金光突然浮现。
然后就像是有一双大手从中伸出来一般,将叶雾沉整个人都拉入其中。
叶雾沉的身体一点点的消失吞没在金光中,然后整个消失不见。
——追上金色大鸟过来的颜越、方游等人,恰好看见这一幕。
顿时,满脸骇然。
眼神惊惧。
颜越见此情形,一刻也不迟疑犹豫,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叶雾沉!”
其他人慢了一秒,在看见颜越的动作之后,也毫不犹豫拔腿跟上。
一群人,也纷纷冲进去了金光之中。
然后,也都同叶雾沉一样。
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室的金光。
到最后,金光消散。
而这室内,也空无一人。
——
暖呼呼的。
舒虎!
叶雾沉眯了眯眼,张嘴打了一个舒服的哈切。
然后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然后就愣住了。
整个人都傻了。
发现了不对劲。
唔,准确的来说,是傻子才会发现不了不对劲吧!
妈呀!
叶雾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天上飞啊。
在天上飞啊!
真上天。
而从他的视角看去,底下大地辽阔宽广而又渺小,群山渺渺,河流交错。
苍茫大地。
叶雾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没等他搞清楚自己眼下是什么情况。
就只见,突然流火天坠。
无数的火焰,从天空不断坠落。
大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方才还辽阔肥沃,群山渺渺,河流交错的大地,瞬间陷入无尽的火海之中。
大火蔓延,烧之不尽。
生灵涂炭,万物消亡。
看着这陡变的异像,叶雾沉顿时傻眼了。
窝草?
发生了什么!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生灵涂炭陷入无尽火海之中的大地,耳边仿佛听见了无数的哀嚎挣扎声,凄厉痛苦的哭喊声……
那些声音,一瞬间让叶雾沉脑子里一片轰炸。
他的心脏都纠起,疼的他浑身战栗。
恍惚之间,他似乎听见了耳边的一声声童言稚语。
“啊,好远啊。”
“还有多久才到啊。”
“真的,好远,好远啊……”
“……”
“……”
还没等叶雾沉去分辨出这些声音来自哪里,就突然从地面,一支金色锋利的箭,夹带着万钧之力,锋芒杀气,朝着他直直射来。
望着前方射来的金箭,叶雾沉的眼神瞬间睁大。
然后,他很快的就发现,他无法动弹。
他被锁定了,无法动弹,无法逃脱。
只能……
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箭,射穿了他的心脏。
在被射中的那一瞬间,叶雾沉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
无穷的精力从体内被抽走,他的身体开始流失大量的生气,神志也因此恍惚不清了。
最终——
在彻底失去意识,昏厥过去之前。
他听见一声声,“好疼啊。”
“好疼啊……”
“疼……”
在意识陷入昏暗之前,叶雾沉顿时在心中怒骂了一声!
窝草,这是后羿射日?
他倒霉的成了……那个被射下来的金日?
妈的!
叶雾沉有一句MMP一定要说!
——
等叶雾沉再次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自己……
掉到鸡窝里了。
第100章 谋朝篡位
第一百章
在经历了那么一场堪称是灾难片和恐怖片的结合体的史诗级大型世界末日现场之后, 那一箭穿心的剧痛, 和随之而来的心脏急剧抽痛, 让叶雾沉记忆犹新。
刻苦铭心。
当叶雾沉再次苏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尚且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之中。
然而——
很快的,他的这种茫然和悲苦惆怅,就被打破了。
“想出去玩,叽叽叽叽。”
“天天呆在这里好无聊啊, 叽!”
“那我们……偷偷出去?叽叽叽叽。”
“好的……吧,叽!”
“……”
“……”
这满耳的叽叽叽叽,简直是让叶雾沉头疼。
妈的, 智障!
哪来的傻逼?
叽叽叽叽, 我还嘎嘎嘎嘎呢!
然后,等叶雾沉一声眼睛, 妈呀!
“叽!”
顿时,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尖锐的叽声。
“……”叶雾沉。
连忙, 伸手去捂住嘴。
我怎么……
结果发现, 伸出来挡住嘴的不是手, 而是两扇金色的毛茸茸的小翅膀。
“!!!!!”叶雾沉。
他看着这明亮纯金的两小翅膀,顿时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
难道!
难道, 他又要再被射杀一次?
当即, 叶雾沉就满脸惊恐。
妈呀!
不带这样的, 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NG了还能再来一次。
当时被一箭穿心而死的剧烈疼痛和莫大痛苦,叶雾沉是在是不想再来一遍了,这种感同身受……
那种漫天火球坠入人间,肥沃千里的大地瞬间成人间炼狱。
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的灭世绝望之情。
叶雾沉,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所以,当他目光环绕四周一圈。
看着,这群毛茸茸鸡毛都还没长硬的金色小鸡崽,想跑出去浪(作死)的时候。
叶雾沉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左脚踢飞一个,右脚踹翻一个,两个翅膀呼啦啦的往小鸡崽们身上招呼去。
“叽,好疼啊!”
“十一,你干嘛打叽!”
“叽——你居然敢打叽!!”
“……”
“……”
叶雾沉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冷酷无情的对着他们残忍的下手,毫不犹豫!
我打,打,打,打——
把一干毛都没长齐全的小鸡崽们给全都打趴下,干翻了。
一个个,倒在鸡窝里。
仰天倒地,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掉了一窝乱飞的羽毛。
鼻青脸肿的。
看上去又可怜又滑稽好笑。
“叽叽叽叽!十一你疯了吗?”
“你反了吗!居然敢以下犯上,叽!”
“十一,哥哥要教训你叽叽!”
“……”
“……”
叶雾沉听着这群小鸡崽们不敢的呐喊,翻了个白眼,呵——
顿时是满脸不屑的发出一声冷呵,只是……
这个冷呵发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叽!”
“……”叶雾沉。
我敲你妈!
叶雾沉顿时闭嘴了,不肯再发出哪怕一句声音。
他心下既无语又暴怒,小金乌这是自带开口必“叽!”的BUFF吗?
妈的!
好蠢。
这让他以后怎么开口说话,完全不像说了好吗!
恨不得将沉默进行到底。
——
来来来,让我们开个上帝视角,看看叶雾沉现在是怎么一个模样。
只见——
在那铺满了赤金色的太阳晶金的汤谷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金灿灿的小金乌。
↑这群小鸡崽真是完美的和背景融合在一起。
金灿灿的,一下就闪瞎人眼。
壕无人性。
而在这幅黄金图案上,正中间,站C位的是一只扬起下巴,满脸高傲,目光睥睨的三足小金乌。
这也是唯一一只站着没躺倒的小金乌。
不用说了,警察蜀黍就是他,他就是凶手!
叶雾沉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鹤立鸡群”。
而此时,恰逢正午阳光最灿烂明亮之时。
自头顶天空而洒落在他身上的明亮浅金色的阳光,映衬他高贵华美无比。
他那一身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闪发亮,像是黄金流淌在其上。
天生帝皇。
这世间再也找不出比黄金更加耀眼尊贵的存在,如果有,只能是头顶的金日。
叶雾沉目光瞥了一眼,躺倒在地满脸不服气,嘴上叽叽叽叽的小鸡崽子们,顿时语气恨铁不成钢说道,“蠢货!”
可不就是一群蠢货吗?
急赶赶的跑出去送死吗?
叶雾沉可不想和他们一起死,那种亲手缔造人间末日,然后再被一箭穿心的扎心剧情,他不想再走一遍了。
所以,他才会在意识到此刻处境,看清了情况之后,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揍翻了这群打算出去送死的小金乌们。
揍完了一顿之后,叶雾沉只感觉神清气爽,爽歪歪!
然后开始分析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了。
叶雾沉联系上下文,心下有底了,觉得自己八成是又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进入了特殊副本。
而这个副本显然是和金乌一族有关。
这或许和他身上的金乌血脉脱不了干系。
而眼下他经历的正是至关重要的剧情线,只有把剧情打通了,才能解锁后续,通关出去。
眼前的一切并非真实。
叶雾沉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他目光盯着前方地上打滚叽叽叽叽叫的小金乌们,心下想着。
他不是穿越了,也不是再一次重生。
而是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如同幻境一般的存在。
他所要做的,只是找出那个最正确的答案,走一条截然相反的正确道路。
响起,之前的后羿射日那一幕。
叶雾沉心道,打通这个副本的关键,怕不是扭转金乌一族的命运?
然后,叶雾沉就发现,他两次面临的副本剧情点都是极为关键的,被称之为命运转折点的时候。
第一次,他首先被拉入这个大型幻境副本,睁开眼睛醒来的那一刻。
正是十日同出,人间生灵涂炭,后羿射日之时。
然后,他和其他小金乌一起狗带了。
BE。
这个剧情点完结。
从这以后开始,金乌一族亡族的命运就埋下了伏笔。
而第二次……
叶雾沉再睁开眼睛时候,正是小金乌们打算聚众出去郊游,偷溜出去玩耍的时候,也就是在十日同出,后羿射日之前。
这也是一次命运的转折点。
而,叶雾沉握住了这次命运的咽喉。
直接揍翻了那群想出去浪坑爹也坑死了自己的傻孩子们。
至此,命运开始拐弯了。
但是,叶雾沉知道,事情并非这么简单的就完结了。
归根到底,叶雾沉心道,金乌一族的命运是和妖族的命运息息相关。
想要改变金乌一族的悲剧,从根本而言,就是得扭转妖族的大劫。
否则,他能拦一次,不能拦两次。
然后吧……
叶雾沉想了想,想扭转妖族的大劫,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当今掌权的妖皇,天帝帝俊身上。
妖族的大劫,源自于战争。
起初妖族的战,是合理的战,是守家卫国。到后面,就演变为贪欲之战,暴虐之战。
侵略杀戮之战。
不正义,非仁慈。
故而,才有天降大劫,气运衰落。
妖族至此由盛转衰。
所以,想要改变妖族的大劫,就得从根本上改变妖族未来的发展方针。
改战为和。
但是,叶雾沉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想要说服帝俊放弃他那一统万族,统一天下疆土,万族臣服的雄图大业,那是不可能的。
上古时候,民风彪悍,以强为尊,弱肉强食。
互争互斗。
争资源,斗天命。
各族占据一方,自立为王。
政权分裂。
而妖族因妖皇帝俊一统妖族,创立天庭,受于天命,而气运加身,发展到极致,强盛巅峰,被推到极致。
眼下,正是天帝帝俊和妖族意气奋发,雄心勃勃的时候。
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放弃?
换位思考,换做是叶雾沉来当这个妖皇天帝,在不知道未来妖族惨烈的结局之前,他也会和帝俊,同其他妖族一般,选择征战各族。
大一统啊……
真正的天下共主。
这是每一个帝皇都想做的事情。
开疆拓土,丰功伟业。
只是,妖皇败了,妖族败了。
——
所以想用打嘴炮的方式说服妖皇放弃他的雄图大业,那是不可能的。
叶雾沉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
谋权篡位!
干掉帝俊,推翻那个妖皇,换我上!
别笑!
这个是最好,也是最有可能实施成功的方法。
从身份而言,叶雾沉现在是妖皇帝俊的崽,他是有合法继承权的,是妖族的小太子!
一旦妖皇帝俊狗带了,那他就是第一位继承人,名正言顺的当上新一任天帝。
啥,你说他排行十一?
前面,还有十个比他大的兄长?
叶雾沉表示,呵呵……
你说那群被他揍趴下,躺倒在地叽叽叽叽叫着的小鸡崽?
他们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叶雾沉心道,干翻他们不费力!
我能干翻他们一次,就能干翻他们两次,三次……
从没将他们当成对手过。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该如何干掉那个妖皇,天帝帝俊!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第101章 让你嘴贱
第一百零一章
好吧……
叶雾沉想了想, 眼下当务之急, 不是如何干掉帝俊,谋朝篡位。而是如何走出这个与世隔绝的,遍地赤金,金灿灿, 整体画风壕, 壕, 壕无人性的鬼地方。
简直了……
叶雾沉一点也不想对金乌的审美观发表任何看法, 只能说, 金乌一族真是相当实在接地气的种族了。
连黄金保值这个千古不变的金融圈真理都知道!
超越了时代。
说到这个, 同这黄金谷(汤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当属龙族的水晶宫,啧啧……
水晶啊!
这玩意也就是看着好看,买进来的时候奇贵无比, 但是转手卖出去,那可就贬值多了。
远不如黄金矣!
就怕有对比, 黄金宫瞬间秒杀了水晶宫。
金乌一族对于财富的远见,超越了其他所有种族, 领先了几十万年的时光。
话说,金乌除了日神, 真不考虑再兼职一下财神吗?
——
叶雾沉是个很接地气的人……
虽然他本质是个很无趣的没有什么特长的普通人(自认为), 但是如果真需要, 他也可以看着像阳春白雪, 高岭之花, 出尘不染。活在云端彼世, 不沾染一点红尘烟火。
毕竟他也是大宗门出身,仙二代,他老爹、兄长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剑仙。
他岂能给他丢脸,别的姑且不说,真材实料的本事那是三分天赋七分勤勉,极端的还能反过来一下。
譬如,特别天才和特别庸才的。
这时候天赋的加成少的七分,多的甚至高达九分。
所以,内在本事这个,就不好说了。
但是外在装个逼,那完全是可以做到的啊!
装逼嘛……
多简单的事情啊!
↑是啊……
比起让你成为一个绝世惊艳的强大天才剑修,做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的确是要简单容易多了。
叶雾沉刚穿来的时候,小时候那几年,是没什么雄心壮志的。基本上是抱着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目标是成为一个不拖后腿的纨绔子弟。
所以,那会,小小年纪就很有远见,未来自己的未来,开始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而开始努力了。
第一条就是……
学会装逼。
对外,要撑得住场子。
不能给他爹,给他兄长丢脸。
纨绔子弟也有纨绔子弟的荣耀!
打小开始修炼装逼大法,这可要比他练剑要早多了,所以经过这十几年的修炼,他早已经修炼出了一身的戏骨。
所以叶雾沉心下一琢磨,觉得,想要干掉妖皇,谋权篡位,首先就得取信于他,让他信任他,重用他。
然后,他才可以从他的手中一点点抠出来权势。
待有朝一日,他军权在手,掌控千千万万妖族兵马。再挥军南上,发动南天门宫变,逼宫篡位岂不是好?
具体可参照,玄武门宫变的那位。
他是怎么干的,他也可以学着来。
而想要取信妖皇的重点就是……装逼!
只有装的一手好逼,才能让妖皇信服,重用他。
把他当成是真正的继承人,太子来重用,给予大权,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圈养在黄金谷内。
叶雾沉心道,他必须掌握实权,真正在妖族站稳脚跟,说得上话。
所以,重点是装逼!
↑你兜兜转转,就是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神他妈……装逼!
——
叶雾沉坚定了心念,确认了方针,自己给自己写了一套副本通关攻略。
虽然嘛,这攻略管不管用,很难说……
总之,你开心就好。
你开心就好啊……
呵呵。
那么,问题来了。
总体方针,大的方向是有了,具体操作起来,需要干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比如,怎么走出这个黄金谷。
叶雾沉开始思索摆在眼前的这个重大问题,然而,在想这个问题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
叶雾沉从黄金打造的“鸡窝”里跳出来,然后依循本能,摇身一变。
顿时,一个五短身材,穿着明黄金色的华贵袍子的雨雪可爱胖嘟嘟的五六岁小正太就出现了那里。
看模样,这分明是叶雾沉小时候的样子。
同他五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叶雾沉手中变出一个小锄头,然后蹲下身,拿着锄头开始刨地。
发出,“铿,铿,铿——”的清脆响声。
看着他的动作,原本还在地上打滚叽叽叽叽叫的小金乌们,顿时停下了打滚的动作。
一个个翻过身来,趴在地上,眨巴着一双圆滚滚的金色眼眸,盯着前方拿着小锄头刨地的叶雾沉,奶声奶气的说道,“十一,你刨地做什么?”
“那个不能吃。”
“你要是饿了,可以去扶桑树上啃果子。”
“……”
“……”
听着这群天真傻气的小金乌们的奶声奶语,返老还童,五六岁大的胖嘟嘟小正太叶雾沉,一边拿着小锄头手上动作不停,刨着地,一边翻了个白眼,心下吐槽道,这就跟你给啥也不懂的小屁孩一张百元大钞,人家直接把毛爷爷给丢了,说不要钱,要糖!
傻宝哟,一张毛爷爷可以买两百个真知棒啊!
晓不晓得哦!
胖嘟嘟,长着一张玉雪可爱的精致脸蛋的叶雾沉,一边刨地,一边随口忽悠那群小金乌,“你怎么知道它不能吃呢?”
“你吃过吗?”叶雾沉,“没吃过,你怎么知道它就不能吃呢?”
“真理不是从谁的口中说出,也不是你觉得,而是来自于实践,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办法!”叶雾沉说道。
这么多年了,他还牢牢记着这些马列哲学思想。
可见,我朝教育的成功。
小金乌们一听,顿时不吱声了,一个个歪了歪头,那模样可爱的犯规。
他们想了想,然后纷纷叽叽喳喳的开口说道,“十一,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十一,你好棒棒哦!”
“十一,我觉得,你有我一半聪明了。”
“……”
“……”
叶雾沉表示,呵呵……
你们这些小金乌还挺不要脸?
有我几分真传。
“十一,我们来帮你吧!”
小金乌们一个个利索的站起了身,摇身一变,然后一排十个穿着同款明黄金色,长相精致,五官明媚大气的妖族小太子们,出现在了铺满赤金色的太阳晶金的黄金谷内。
他们纷纷朝着叶雾沉走过去,然后一个个蹲下,伸出白嫩嫩胖嘟嘟的短短肥肥的手指,往赤金色的地板上一刨。
顿时,一块太阳晶金就被他给硬生生掀下来了。
“……”
正在拿着小锄头卖力的刨地然而底板纹丝不动的叶雾沉。
顿时,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手抓着一块赤金色的太阳晶金在他面前献宝炫耀的小金乌,只听见满脸得意说道,“看,我挖下一块!”
“我也挖一下一块!”
“我的大。”
“……”
“……”
这一瞬间,叶雾沉受到了来自金乌一族的十万点伤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疼。
被一击必杀了。
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了人族和这些非人族,尤其是上古先天神灵那一挂的隔着一个银河系的差距。
好嫉妒哦!
恨啊!
先天差距如此之大,难怪,会被天道收拾了。
叶雾沉心道。
灭族,不是没有道理的,唉!
最后——
叶雾沉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小锄头,顿时伸手一丢,我要你何用!
有个屁用。
丢掉武器,叶雾沉也伸出自己的手,五指成爪,目光盯着铺满赤金色太阳晶金的地板。
眼神犀利,然后伸出爪子,用力一抓。
顿时,五个指洞。
他的手深深的穿过了坚硬号称不可切断的太阳晶金,然后用蛮力硬生生的从上面扣出了一大块。
就像掰发糕一样容易……
轻而易举。
而他身边其他的小金乌,已经一个个先后的将手中的太阳晶金往嘴里塞了。
叶雾沉手上拿着太阳晶金,刚一回头,就看见这一幕,顿时吓的脸色都变了。
哎!?
你们怎么真吃啊?
我方才就随口那么一说(忽悠),你们怎么就……
叶雾沉真是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豆丁大的妖族小太子们,将这太阳晶金往嘴里塞去。
真是一瞬间,脸色都白了。
尝到了苦果。
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他心下哀嚎了一声,暗道,不会吧!
难道这群注定要陨落在后羿射日中的那群小金乌们,被他给机智的拦了下来,活生生揍了一顿,没出去送人头,结果要……死在这里吗?
死因还是……
很奇葩的食物中毒。
乱吃东西……
简直了啊!
叶雾沉顿时觉得心好累,心道,也不知如果真是这个结果,小金乌没被后羿给射了,结果在自家门口,因为乱吃东西而狗带,妖皇帝俊心下是个什么想法。
会不会安慰点……
那么问题来了,理智套路,不掐不黑。
作为妖族小太子,三足金乌,到底是因为出去浪结果闯下弥天大祸,造成了人间生灵涂炭,然后被后羿给射死,还是因为一时好心作祟吞金而亡,两种死法,哪一种,更体面。
哪一种,妖皇帝俊会更愿意。
第102章 自寻短见
第一百零二章
大概没有哪一种是妖皇帝俊愿意选择的吧!
幸好, 叶雾沉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些好奇心爆表,也许是因为处于口欲时期, 所以见着什么都想咬一口?的小金乌,并没有胡乱啃东西而狗带。
他们只是在咬了一口赤金色的太阳晶金, 咯嘣脆之后, 满脸嫌弃的说道:“呸呸呸,难吃!”
“……”叶雾沉。
顿时心感无力。
能好吃才奇怪吧……
不过看着这群小金乌“吞金”之后,没事鸡一样, 活蹦乱跳。叶雾沉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狗带就好。
他脸上露出谜一样的欣慰表情, 对于金乌一族超强的生命力表示十分的赞赏。
耐操。
叶雾沉将那块掰下来的赤金色太阳晶金往自己的兜里藏去, 他如此举动, 反倒是让附在他手臂上的凤三不解。
“你明知这是虚假的幻境, 为何还要执着于它?”凤三语气疑惑问道。
叶雾沉这私藏太阳晶金的举动, 也是让他看不懂了。
闻言,叶雾沉顿时说道, “我这不是好奇吗?”
他说道,“我还没见过太阳晶金呢!”
太阳晶金, 是只诞生于太阳星里的一种贵重金矿。
蕴含强大的太阳之力,被誉为是太阳之力凝聚而成的晶金。
自金乌一族消失之后,修真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太阳晶金了。
所以咋一下看见这么多的赤金色闪瞎人眼的太阳晶金, 他就忍不住心痒, 哪怕是假的又如何?
过过手瘾也好啊!
生活在路边随便一根野草都是仙草, 山间遍布金玉, 灵脉多的数不尽的上古时代的凤三,表示不是很懂你们这些没见识的穷逼修士。
总之……
你高兴就好。
凤三合了合眼,打了一个哈切,不再说话。
而在凤三开口之后,叶雾沉才发现一个事情……
咦,伏羲不在?
准确的说是伏羲琴不在。
奇怪了……
凤三都在,怎么独独不见伏羲琴?
别看叶雾沉走哪都抱着伏羲琴,其实伏羲琴同他定下血契,叶雾沉一滴心头血同他建立了最亲密独一无二的联系。
二人心神相通。
简单的来说就是,伏羲琴相当于是他的本命法宝了,毕竟是饮了他一滴心头血的,但是比起真正的本命法宝还是差了一步。
也就是说,伏羲琴是和叶雾沉绑定的。
叶雾沉走哪,它当是跟到哪。
虽然伏羲琴还没有真正的成为他的本命法宝,但是本命法宝的一切功能它都有。
比如那个最实用的,将本命法宝寄宿在心口,识海,或是其他什么地方。
收放自如。
叶雾沉喜欢抱着它,那就真是单纯的喜欢抱着。
因为……
哪怕叶雾沉本身并没有意识到,但是伏羲琴于他而言,并非是一张琴,亦并非是珍贵强大的先天至宝。
在他眼中群仙争夺的伏羲琴,不过只是一个寄宿物罢了,重要的并非是琴,而是寄宿在琴中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叶雾沉真正在乎的并非是伏羲琴,而是琴中的伏羲。
他虽未曾言过一语,但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向往着这个上古的风神,妖圣,曾经的人皇伏羲。
出于这种心理,所以叶雾沉没有将伏羲琴当做是一件法宝收起,而是将它当做是一个人,当做是伏羲来,郑重的对待,不敢造次轻慢。
唔……
至于说,为何叶雾沉将琴看做是伏羲,然后抱起琴等于抱着伏羲,走来走去,而没有丝毫异常,没觉得哪里不对。
那大约是因为,此时的没有实体的伏羲……在叶雾沉的脑海里,被他自动的带入了身残志坚、行动不方便的需要尊敬爱戴的老爷爷。
公主抱什么的,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呢!
心无邪念!
只有一片赤诚!
——
所以,和叶雾沉有着血契,本该是绑定不分离的伏羲琴,此时却失踪不见。
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叶雾沉并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因为没有意义。
不管原因是什么,只要通关,打通了这个副本,出去了,就自然而然会知晓了吧。
所以,纠结它没有意义,想不通纯粹是浪费精力。
比起这个,叶雾沉更想知道,该如何厉害这个像是黄金牢笼一般的黄金谷,见到妖皇帝俊。
还是干大事要紧。
然后——
叶雾沉耐心的在黄金谷呆了三天,每天过着吃饭睡觉揍鸡崽的日常,在这三天内,他将黄金谷的地形给摸熟了。
并且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黄金谷内并非只有小金乌。
暗中一直有人盯着他们。
唔,说盯可能不太好,应该用保护才对。
这应该是妖皇派来的人吧!
发现这个事情之后,叶雾沉就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这一定可以达成所愿,见到妖皇的!
所以,在某一天早晨。
叶雾沉维持着黄澄澄金灿灿的金乌幼崽的模样,三条腿,跑的飞快。
朝着黄金谷最外端的海滩跑去。
黄金谷,这俗气的像是暴发户的名字,是品味死绝的叶雾沉给它取的。其实人家有个很好听的,被记载在神话典籍里的大名,汤谷。
东海之内,有地名汤谷,日出之地。
也就是说,汤谷是在海上。
在叶雾沉一边飞快的朝着海岸跑去的时候,他身后,一串小金乌扇着翅膀,跌跌撞撞,整只鸟做曲线运动,朝前飞去。
一边卖力的扇着小翅膀,一边喊着,“十一,你跑的好快啊!”
“但是,十一,你为啥不飞啊!”
“……”
“……”叶雾沉。
哦,擦!
我忘了,我现在会飞了。
老子现在不是人,而是一只三脚金鸟。
老是忘记人设什么的,也是好烦的!
被身后追着,跟在屁股后面飞过来的小金乌们提醒,叶雾沉也终于想起自己原来是会飞的。
于是,他停止奔跑的脚步。
试探着扇了扇翅膀。
“飞起来了!”
叶雾沉心下一阵激动,然后停留在半空中,扇着翅膀,哼哧,哼哧的朝前飞着。
等到了海岸边。
远远地,就看见前方,一片辽阔无边无际的深蓝海洋。
那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宛若是世界尽头的纯色的蓝色,顿时让叶雾沉心头一震。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体内的血液像是在咆哮,浑身都在叫嚣着,渴望……
这时候的叶雾沉不懂,那是来自于身体内的血脉,对于大海召唤的回应和渴望。
这种情绪只是一瞬间,短暂的。
“哇——”
身后传来的一声声来自于小金乌的惊呼,“好漂亮啊!”
“那就是大海吗?”
“原来大海这么美吗?”
“……”
“……”
顿时将叶雾沉心下的那些突然涌出的奇怪情绪给冲淡,他听着小金乌们的惊呼,无语极了。
这大海就在汤谷之外,你们居然都没来见过?
换而言之,换个角度来看。
也就是说,小金乌们从来没有远离过自己的生长之地,扶桑树。
这倒是很符合小金乌的人设,幼小,身份尊贵敏感。
妖皇帝俊将他们安置在与世隔绝的东海之上的日升之地,本身就是出于保护。
定然是交代了他们,不要乱跑,不要远离汤谷。
所以嘛……
啧。
叶雾沉心下啧了一声,然后他继续往前飞。
在海边岸上悬崖落下。
重新变成了人形。
顿时,一个浑身明黄金色华袍,玉雪可爱的胖嘟嘟小正太,就出现在了海岸上。
叶雾沉站在悬崖边,他低头,目光看了一下悬崖底下,翻滚的波涛海浪正在激烈的拍打岩石。
“十一,你在看什么?”他身后传来小金乌们好奇的呼声。
看什么?
叶雾沉闻言,顿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当时在看圈套啊!
这般想到,然后叶雾沉张开手,整个人朝前纵身一跃。
对着悬崖,跳了下去。
跳了下去。
“啊!”
他身后的小金乌们闻言,顿时发出惊呼声,金色的眼瞳都瞪圆了。
被叶雾沉这突然的胆大行为给震惊了。
目瞪口呆。
实力颜艺,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哇——”
然后就是一声崇拜的惊呼,“看上去好有趣的样子啊!”
“好玩!”
“十一,帅极了!”
小金乌们发出一阵阵赞叹羡慕声,并且一个个是满脸的跃跃欲试。
完全没有绝对,跳崖此举,有什么不对……
——
本来就是嘛……
我们可是有翅膀的,会飞,跳崖不过是另一种飞行方式而已。
小金乌们如此简单天真的想着,有什么不对吗?
很好……
这个解释,完美。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他们自然是没有那个复杂的智慧,能够想到叶雾沉此举背后的算计,只是以为他是在做什么有趣的主意。
而在叶雾沉跳崖之后……
原本守在暗处,暗搓搓的保护这群尊滚幼小的妖族小太子们的妖皇的亲卫队们,顿时坐不住了。
脸色刷的一下就惨白了。
“不好了——小太子跳崖坠海了!”
103.剧透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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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学就是十年。
正所谓是十年磨一剑,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叶雾沉将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练得如火纯青, 并且还玩出花样来。
如今的叶雾沉已有十六岁,从垂髫童子长成了青葱少年。
他的修为早在两年前就停在了炼气十层, 一直未再进。这倒不是他修为遇到瓶颈或者是怎样, 以他的天资和悟性,金丹前都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会一直停留在炼气十层,不过是因为他在两年前就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一来是因为,他修为太快, 导致心境有点跟不上。二来则是, 他想将基础打的浑圆深厚些。
根基越稳, 于日后修行越有益。急于成求,往往会造成根基不稳, 他日高楼大厦一夕倾覆。
像叶雾沉这等修二代、名门大派的核心嫡系弟子, 自幼便是资源不断, 不缺名师教导。故而都有修为增长过快,而心境跟不上的问题。
所以多会选择压制修为, 不急着筑基、结丹, 一面提升心境,一面打磨根基。这也是为何大派弟子的战力能够远超于其他同阶修士的原因,无他, 不过是勤勉而已。
叶雾沉的兄长, 叶江雪, 在二十岁的时候筑基,而在这之前,他已经在筑基十层停留了五年。
在叶江雪辉煌的履历中有一条就是,他在炼气时期,十五岁稚龄,领悟了风之剑意,名扬修真界。
叶雾沉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参照一下自家兄长的成名路,毕竟他哥可以算是标准的修真界天才、修二代的升级成名史了。
*****
这一日,清晨。
如往常一下,叶雾沉和剑峰弟子一同在洗剑池旁的宽阔广场,席地打坐,吐纳清晨的第一缕灵气。
一群身穿白金色剑袍的年轻剑峰弟子,围着洗剑池而坐,成一个巨大圆形。
阖眼盘腿,排除干扰,心无杂念,吐纳灵气。
远方天际,东方泛白。
灰暗的天空逐渐染上白色,朝阳渐升,一缕金色阳光破晓而出。
金色阳光,洒下大地。
笼罩在金光下的剑峰弟子们,浑身都浸泡在暖洋洋的灵力中。
这感觉,爽过吸/毒。
叶雾沉心想,沉迷打坐,不可自拔。
就在众人沉迷在打坐的世界中的时候,忽地,远方天地一阵暴烈灵气袭来。
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安静平和。
上清宗正在集体打坐吐纳灵气做早课的弟子们,连忙打住收工。灵气在厅内运转一个周天,停止运功。
那突然爆出的庞大灵气,既暴烈又杂乱无序,不是他们能够消化的了,要是一不小心吸收了,那有的受。
停止打坐的弟子们,纷纷好奇的睁开了眼睛。
目光盯着头顶远方天际看。
“那股灵气是从西北传来的。”有弟子道。
叶雾沉抬头目光朝着西北方向看去,只见西北处,天空上盘踞着一股浓郁厚重的灵气团,看那形状像是一头白虎。
“难道有修士进阶呢?”坐在叶雾沉身旁的师兄好奇说道。
“应该不是。”叶雾沉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只是修士进阶的话,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依师弟你看,是什么缘故?”师兄问他道。
叶雾沉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能是什么仙府遗迹出世?”
“……”师兄。
顿时用你太天真的目光看叶雾沉,语气告诫道:“师弟,你以后还是少看那些话本,这仙府遗迹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千年难得一遇,岂能有那般轻易遇到?”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心想,这可不一定。机缘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不过,面上还是一派受教之色,“师兄说得对。”
“不过吧……”叶雾沉又道,“做人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师兄闻言,皱了皱眉,开口欲要再说些什么。
忽地,一道惊呼打断了他。
“是叶长老和颜道君!”
叶雾沉闻言抬头看去,那一袭紫色剑袍、丰神俊美,高空御剑的人可不是他爹吗?
在他爹身旁是御风而行的苍蓝道袍的颜玉道君。
“竟是惊动了两位元后大修吗?”有弟子惊呼道,“此番变故果然不同寻常啊!”
104.老鼠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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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韵被他这幅样子惊的心下猛地一跳,忍不住就想后退, 她眼神惊惧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上辈子战场上那个一琴一剑逼迫上万敌军, 后退三千里, 守住一座城的清冽冷然青年。
她先泄了胆,心有畏惧,这注定了她的败局。
不仅仅是在面对叶雾沉,而是她的整个人生。
重生, 是莫大的幸运, 是奇迹。
但是从本质而言, 重生这玩意,其实就是升级版的卜卦算命, 提前预知了未来。
情报是很重要的, 倘若能利用的好, 占据先机,扭转命运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但是, 张韵她做了什么?
她看似做了很多, 自重生以来,一直在钻营,但是实际上, 她什么也没做。
并未对大局有任何的影响。
她没有做一件有利的事情, 哪怕是对她自己亦没有。
张韵心里深藏恐惧, 对于前世的山河破碎的乱世的恐惧,对于战争死亡的恐惧,对于强大的外域之敌的恐惧……
她恐惧一切,甚至是恐惧……自身的无能。
她失去了人类最宝贵的勇气,希望。
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希望,不战而溃。
她拒绝了反抗和改变,而是选择了随波逐流,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在惶恐不安中等待着死神的奖励,顺便做一些无用的垂死挣扎。
这是连张韵本人都没有发现的。
从一开始,她就判定了这个世界的失败和终结。
张韵目光盯着面前的少年,张了张嘴,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而止的模样。
原来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进入那个改变他未来的瑶池仙府吗?失策了。
张韵心道,然后抬起头目光对着叶雾沉,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道:“以师弟的身份,前去探索仙府秘境,想来必是有你的名额的。”
说谎!
叶雾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说谎。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隐瞒了重要的事情。
叶雾沉目光深沉的盯了她许久,然后收回目光,不管她隐瞒了什么,都和他没关系,只要她不要把歪主意动在他的头上。
这世上的人那般多,有自己小心思的人多了去,难道他还每个都管一遍?
那哪管的过来。
只要不惹到他身上,就无所谓了。
要是惹到他身上,呵呵……
叶雾沉表示,你以为我是猫吗?任你揉捏?
“这话,师妹以后还是少说为妙。”叶雾沉声音淡淡,一副不欲与她再继续交谈下去的冷淡,“宗门大事自有掌门、长老、诸位首座道君定夺,轮不到门中弟子来置喙。”
张韵一听他这话,脸上神色瞬间难看。
她被叶雾沉话中隐喻的轻蔑,而感到羞辱。
叶雾沉冷眼瞧着她的神色,轻笑了一声,心道,这就受不住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
然后,叶雾沉就看着她,说了些什么,“有关于我的去向,自然是不劳张师姐操心的,不过……”
叶雾沉目光盯着她,一脸认真的说道,“师姐要我进入仙府的时候与你联手,你有那般把握确定,自己能够进入仙府?”
他说话还算客气,这要是换做是颜越来,那就是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嘲讽道,“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脸,谁给你的勇气,觉得自己能够拥有探索仙府秘境的资格?”
每个宗门御下,对于门中弟子的赏罚都是有章可循的。
贡献值高的,忠心程度高,得到的机会和奖赏就越多。
像叶雾沉这种,根正苗红的上清宗修二代,忠心程度就自不必说了。贡献值,也是来自于父辈师长,他们多年来对于宗门的贡献,反哺在他们的身上。
所以,像张韵这种,既没有对宗门有贡献、地位的父辈师长,自身也没什么本事对宗门无贡献者,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呢?
哪来的自信?
妄想症吗?
这一瞬间,饶是叶雾沉素来对女子客气的人,也忍不住想道她一声,痴心妄想。
张韵被叶雾沉的话问的直接就卡壳了,她脸色僵硬,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般。
面色苍白,眼神恍惚。
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自信和隐隐的傲气,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有什么东西被残忍无情的打破了。
许久之后。
张韵才抬起头,一张苍白如鬼的脸对着叶雾沉,她声音勉强,强撑着不让自己那般狼狈,“这个就不劳师弟费心了,我自有办法。”
然后,不等叶雾沉再说些什么,她就扯了扯嘴角,说道:“打扰师弟了,师弟的教诲我心领了,便告辞了。”
说罢,就转身,脚步沉重的离开。
不复一开始的轻盈自信。
叶雾沉站在身后,目光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半响心下奇道,“至于吗?受这般大打击。”
“我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叶雾沉开始反省自己先前说的话,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话啊。
所以,她到底是在介意什么?
那一副,好似世界末日般的分分钟就要撑不下去的死气沉沉样子。
叶雾沉并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纠结许久,因为,有人再喊他了。
“叶雾沉!”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清越冷沉的叫声。
清清冷冷的,就像是叶雾沉小时候最喜欢玩的珠玉撞击发出的声音,好听极了。
一听见这声音,叶雾沉整个人表情都变了,先是惊然后是喜。
喜不自胜。
他当即转身,看见身后,站在前方高高草坡上的青年,脸上露出惊喜的光芒,“江雪哥哥!”
最终——
在叶雾沉趴在叶广寒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声音断断续续的述说着颜越的恶行。
这般情况下,就是颜玉道君想偏袒自家侄儿也不行啊,良心会痛的。所以罕见的,平生难得的,在颜越吃了大亏(他自认为),他都受伤了,被人给揍了,欺负了!
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去找颜玉道君哭诉,结果自家叔叔不但不帮他,还帮外人!
没错,面对一脸受伤表情的颜越,颜玉不但没帮他,还痛骂了他一顿,拎着他强压着他给叶雾沉道歉。
不然呢?
谁让你自作自受?先去惹人家,砸了人家精心养育的花盆。颜玉道君看着自家一脸不服气、整个的都要炸毛的小侄儿,只觉得头疼。最重要的是,你连人一个小你两岁的小娃娃都打不过,你让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就这样颜越和叶雾沉结下了深仇大恨,叶雾沉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被叶雾沉胖揍了一顿,受了刺激之后的颜越,回去就痛下决心的减肥,一年之后,成功瘦下来了。
瘦下来之后,颜越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去找叶雾沉报仇,再战!
结果又被叶雾沉给揍趴下了。
当时,已经瘦成美少年的颜越趴在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真是见鬼了!
他目光盯着前方叶雾沉,心道,这家伙是妖怪吗?怎么总是打不过。
之后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颜越致力于找叶雾沉打架斗殴,每一次都是被揍的怀疑人生,回家休养生息,好了又活蹦乱跳的前去找叶雾沉再战,结果又输了回家继续修养,再战……
如此,反复循环。
一年又一年的,他两的“深仇大恨”基本上整个上清宗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叶雾沉和颜越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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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雾沉和颜越不对付,是整个上清宗都知道的,黄尚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一听到隔壁桌子这番对话,心下顿时就咯噔一声,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坐着的叶雾沉了,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神色。
不过,黄尚的重点一向都错,这回也一样。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正常人的反应一般都是在仙府秘境出世,或者是如叶雾沉这般想颜越那个傻逼什么话都往外出,什么消息都敢泄露,嘴巴没把门。
但是黄尚的重点却是,卧槽,叶长老都没和叶雾沉透露一点内部消息,颜道君却是什么都和颜越说了,叶雾沉会不会心里不开心啊!总感觉叶雾沉输了呢!
对此,叶雾沉表示,“呵呵——”
谁说我爹什么都没和我说?
这种私密事情,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又不是谁都是颜越那张傻逼的。
“你没事吧?”黄尚目光看着面前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叶雾沉,小心翼翼的问道。
闻言,叶雾沉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黄尚,心想,我那不是怕你受刺激吗?
叶雾沉是不懂黄尚这个脑部有洞的人想的是什么的,他只是很理智的分析这个事情说道,“接下来,宗门内要不太平了。”
然后,他目光看着面前黄尚,说道:“你最近小心点,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被人给下套了。”
黄尚闻言顿时一愣,不明白叶雾沉怎么突然说道这个。
看着他的表情,叶雾沉就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提点他说道:“既然消息是从颜越那传出来的,那就必不会有错了。”
“啊?”黄尚闻言瞪大了眼睛,心下更加嘀咕了,你居然不生气?
叶雾沉可不知道他心下想的那些不着调的事情,继续说道:“仙府秘境出世可是万年难得的机遇,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遇得上。但凡是有点想法的人,心下只怕都是会蠢蠢欲动的。”
他说着,然后目光看着黄尚,意味深长说道:“最近你少和人走动,以免一不留神就给人算计了。”
叶雾沉并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可了。
正如他所说的,仙府秘境的出世,那真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与上不上的好事,那既然遇上了,肯定是挤破头想尽办法的想要去分一杯羹,闯一闯的,万一有个奇遇呢?
从此一飞冲天,化凤做凰。
但是,蛋糕只有那么大,能够分一杯羹的人只有那么点。
这时候,自然就有人会出来蹦跶使出万般手段了。
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各大宗门的核心精英弟子。各峰都有名额,但是这名额都是定数的,你去了,他就不能去。他去了,你就不能去。
为这名额,各峰弟子那是能够使出浑身十八班解数。
但是吧,照叶雾沉来看,其实没必要这么拼,因为真的是没必要。
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满足以下条件的,核心,嫡系,精英,天赋好。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条,那就是忠诚。
这些条件并非是一朝一夕突然决定的,而是宗门通过长年累月的观察得出来的。忠诚度这种东西,是持久战。
宗门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出头,表现良好,就轻易的肯定你,毕竟时间还长着呢。
但是对于叶雾沉和黄尚这等自带出身根脚,从出生起就打上了上清宗烙印的修二代而言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亲的不能更亲的自己人,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嫡系,更别提他们的资质天赋还不错。
所以,这一次的新的仙府秘境的探索,必然会有叶雾沉和黄尚的名字,他们二人此时的年纪也恰好适合,正是应该放出去历练积累经验的时候。
而有些人,从别的地方没办法达成所愿,就会从叶雾沉、黄尚这些名单上有名的修二代弟子们身上下手。因为按照上清宗的潜规则来看,他们若是愿意,是可以带一两个帮手进去的,提携自己人。
叶雾沉会这般对黄尚说,也是提点他,当心别被人算计了。
这名额可珍贵着呢,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带一两个人同行而已,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别人而言可并非是这样,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这值得他们百般算计,甚至是铤而走险。
105.谋权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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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位元婴修士,前去查探,结果毫无音讯。
如此种种, 皆说明此事不同寻常。
各大宗门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门中弟子察言观色, 见宗门内气氛不对,也收敛了自身行为。
倒是一时间,安分了起来。
其他人能够事不关己的观看着,等待消息传来。但是叶雾沉却不能, 他老爹属“失踪”人员中的一个。作为家属的他,自然无法做到毫不受影响。
从一开始的冷静,到不淡定,最后到现在的焦虑。
“小师弟, 你冷静一些,平常心。”崔煜见他一脸沉重表情, 板着脸,劝道:“叶长老是何等人物, 怎么会有事?”
“你不必过于担心。”崔煜。
叶雾沉闻言, 当即反驳道:“那可是我爹,亲爹, 我能不担心吗?”
“你得对你爹有点信心。”崔煜见他如此, 无奈说道, “叶长老也是一剑能挑群雄的寂灭剑尊,谁有事,独他不会有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担心!
叶雾沉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
见状,崔煜顿时抽了嘴角,“你这就是闲的。”
叶雾沉想了想,深以为然点头,“有点道理。”
正如崔煜所说,他爹堂堂剑尊,元后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谓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那一类人物,没有天敌,罕见敌手。
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即便是打不过,也能保住性命。
根本无需他那般担忧。
没见到崔煜都好好的坐在那,淡定如常吗?叶广寒是叶雾沉亲爹,那也是他师叔。他若真出了事情,崔煜哪能这般安闲坐在那里。
叶雾沉,一来是关心则乱,二来……的确是闲的。
“既然闲着无事干,那就来替我写请帖。”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眼神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呵——”崔煜一声轻笑,抬头看他,俊美的脸上表情轻描淡写,“既然如此,你托我替你去向周书长老申请,进入藏书阁上三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飞扑过去,“我错了,大师兄!”
“不就是写请帖吗?多么简单的事情,放着我来!”叶雾沉。
崔煜闻言,顿时勾唇的,笑的恰如星光,天地黯然失色。
“晚了。”他薄唇轻启,吐出二字。
叶雾沉表示,大师兄,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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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雾沉写完请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写完最后一张请帖,他将手中毛笔啪嗒放下,伸手揉了揉肩。觉得写请帖啥的,文绉绉的咬文嚼字真不是人干事。
“接下来也要劳烦小师弟,将请帖给各峰送去。”崔煜看着他,笑眯眯说道。
我能拒绝吗?
叶雾沉抽搐着嘴角,目光看着他,无声说道。
“不能。”崔煜冷酷无情的打破他的妄想说道,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早去早回,师兄还能陪你用晚膳。”
叶雾沉素来知道他脾气,心知他这般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于是也不多说,将放在一旁桌上的请帖抱起,转身就走。
他身后,崔煜笑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啧,还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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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请帖,是三日后的赏秋宴。
举办地点,藏剑锋。
举办人,藏剑锋首席大弟子,崔煜。
说是赏秋宴,其实是藏剑锋种植的仙灵果树挂果了,所以举办了这么一个宴会,广邀各峰同门前来品尝。
其实是炫耀。
仙灵果是已经在修真界绝迹的一种上古灵果,品质绝佳,属极品级别的。蕴含精纯而浓郁的灵气,修士吃了,可直接补充体内流失的灵气。
若是用来酿成灵酒,效果堪比极品补灵丹。
在上古时候,仙灵果就是用来酿造灵酒的,这酒亦是有名。传说中修士打架斗殴必备的仙灵酒,灵气不够了,喝一口,续蓝再战!
但是自从诛仙大战之后,仙灵果在修真界绝迹,这种灵酒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还是在上一次秘境中,门中弟子偶然发现一片仙灵果树林。这才让它再一次显现在修真界,那弟子从仙灵果树林中移植了十几株树苗带回宗门。
而宗门又将这些仙灵果树苗分发给了各峰,让其各自培育种植。如今三年过去,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成活,并且开花挂果了。
这么独一份的好事,藏剑峰可不得好生炫耀一番。
这才有了这赏秋宴。
叶雾沉往各主峰跑了一遍,将请帖都送了出去,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请帖数量不多,邀请的都是各峰的首席大弟子。
这仙灵果树今年才挂果,一共才结了多少果子,若是人人都来,那哪够。
邀请各峰的代表人物就好了。
更何况,别看这帖子只邀请了各峰首席大弟子,到时候来的可不止一人,各家都是拖家带口的,算算,这一次赏秋宴少说也得近二十人。
等叶雾沉送完请帖回去藏剑锋的时候,崔煜老早就在那候着他了。
见他回来,崔煜当即就走上前去,对他笑了,道:“叶长老又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闻言,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精神大作,忙问道:“我爹说什么了?”
具体表现就是他更熊了……
熊的肆无忌惮。
不过因为有像颜越这样的真讨人嫌熊孩子在前,叶雾沉的那点熊还真不够看,他还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天使。
颜越看着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站在那里的叶雾沉,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他顿时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小气记仇。”
闻言,叶雾沉瞥眼看了他一下,呵呵了。
心想,老子要是真记仇,早他妈该打死你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加大度的人了。
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联手合作而已。”
听后,颜越顿时就不爽了,他眉头皱起,俊美骄纵的脸上一副不悦神色,目光盯着他,沉声说道:“理由?”
“我不喜欢和人合作,这个理由够吗?”叶雾沉说道。
“……”颜越。
目光盯着他,更加不悦了。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说道:“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叶雾沉断然拒绝道。
颜越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沉入谷底,脸色也阴沉难看。
乌压压的,像是乌云压城一般。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出于好心,提点了他一句说道:“无论是保护还是被保护,这般侥幸心理都不当有。”
“秘境内情况复杂变化,没有人能够料到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靠自己,随机应变。”叶雾沉,“倘若抱着依靠他人,或者被他人所依靠的这种天真愚蠢的想法,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互相拖累。”
“你应该习惯一个人。“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大道之路总是孤独的。”
颜越听了他的话,目光看着他,心情陡然变好。
脸色也阴转晴。
他感觉心下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甜滋滋的浇灌出一朵朵小花,绽放。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骄傲起来,下巴微台,眉目骄纵,那额间的朱砂痣也更加殷红,如一滴血凝结成的宝石一般,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赞赏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的心意我领了。”颜越语气骄纵的宛若是皇帝施恩一般说道,“不过……”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翘起唇角说道,“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然后不再纠缠,转身就走了。
徒留在他身后满脸emmmmm和“??????”的叶雾沉,他满脸茫然的看着颜越转身离开的身影,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颜越极力忍住却依然无法掩饰的让人轻易就察觉到高兴喜色,这人连走路的步子都是轻快的,就差没一蹦一跳了。
刚才不还是在生气吗?叶雾沉忍不住就想到,怎么这会就高兴了起来?
真是奇怪。
想不明白。
颜越这人果然很是阴晴不定。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情绪变化,但是叶雾沉很是心大的丢到一旁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随他去了。
叶雾沉倒也不是讨厌他,毕竟,他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虽然颜越的年纪比他要大上几岁,但是拥有两辈子记忆的叶雾沉,可没把自己当成是他和同辈人。
更别提,修真界这种盛产“巨婴”的不科学世界。
因为修士的寿元漫长,导致心理年龄普遍年轻。
这个设定放在修二代的身上,那就是……低龄了。
方才叶雾沉和颜越说的那番话,也是实话。
秘境内,本就不应该依赖信任任何一个人。
106.东皇太一
防盗,购买全文70%可以看到正文, 没买满72小时后可见让叶雾沉第一次清晰的认识这个世界真实, 并非是虚幻的, 也并非是仅有他一人的世界。
而是真实的, 存在着亲人手足,充满了爱意和温柔的世界。
在这之前,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叶雾沉都无法区分真实和虚幻。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新生,两段既然不同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冲撞。
使得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很多时候, 他总以为自己在做梦。
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质疑他人,甚至是怀疑自己。
叶雾沉不知道叶江雪是如何看出这一点的,江雪他总是更聪明的。他用自己的方式温柔而强势的, 将他拖入了这个世界, 从而让他认识了真实。
一切存在及时合理。
维系人和人之, 世界与人之间的,永远是无法替代的情感。
叶雾沉从叶江雪手中接过那颗仙昙花的种子,种在花盆里,悉心浇水,耐心等待。
被江雪誉为比月下星辰更加美丽的仙昙花,到底是何等的美景。
然后, 花还未开, 就被颜越那个熊孩子打翻了。
要不是后来叶江雪得知此事, 在仙昙花盛开之季,带着叶雾沉去了一趟雪山幽谷,让他亲眼见证了月下盛开的仙昙花。
望着满山谷盛开的玉白之花,光华璀璨,花瓣重叠,流光闪过。叶江雪将叶雾沉抱在怀中,修长的手指轻抚他的发旋,声音清越动听,“你可曾许愿?”
看呆了的叶雾沉,沉迷美色之中,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忘了。”
他嘴上这般说,心下却是想,许愿什么的都是骗小孩子的,我才不会信呢。
而叶江雪却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吗?那幸好我许了愿望。”
闻言,叶雾沉抬头,黑黝黝的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噫。
那表示好似在说,你竟然信这个啊。
叶江雪对着他的目光,俊美如含冰霜的脸上露出丝丝笑容,声音温柔动听,“我的愿望从未变过,我希望,你能够快乐。”
闻言,叶雾沉顿时呆住。
连叶江雪的手指轻抚上他的耳垂都没有发现,修长而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轻轻的捏着怀中幼童雪白柔软的耳垂,他目光注视着他,轻声说道:“你说,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回答他的……
是一阵震天的哭声。
叶雾沉扑在他怀里,哭的惊天动地,伤心极了。
一边哭,还一边打着嗝。
眼泪鼻涕什么的全抹在叶江雪的衣服上了。
然而,平日里最是爱洁净,一尘不染的叶江雪,此时却是没有丝毫的嫌弃和不满。
只是,满脸心疼的看着怀中哭泣的幼童。
手掌轻拍他的后辈,嘴上说着,“哭什么?有什么委屈告诉哥哥,不哭……”
而叶雾沉却是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他似乎哭的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身边的人,忘记了耳朵里传来的温柔抚慰声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哭泣的自己。
为何是我?
我为何要经历这一切。
他哭的是前世的自己,那么努力的生活,拼命的工作,却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场无意义的死亡。
失去了过去的一切,重新转世投胎,却有着曾经的记忆。
记忆里的一切都人和事物都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无意义的记忆,这时候,曾经美好的记忆只剩下了让人难堪的折磨。
他无法忘记过去,亦无法坦然活在当下。
惶恐不安,害怕失去……
这些情绪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甚至是面带笑容的调侃,但是实际上,却是无法释怀的心结。
直到这一刻——
被叶江雪所指引出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恨,都在这一瞬间通过眼泪给宣泄出来。
那一晚,叶雾沉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到最后,他整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叶江雪怀里,在他的轻声安抚下哭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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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上清宗。
一睁眼,面对的是坐在他床边的容颜俊美,神色淡漠的叶广寒。
“……”叶雾沉。
我哥呢?
我要我温柔俊美的江雪哥!
一大早起来,就看见自家爹那张讨债脸,叶雾沉表示宝宝不开心了,宝宝有小情绪了!
而叶广寒则是目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鲜花和果实你更喜欢哪个?”
“……看情况吧。”不知道他为何这般说,叶雾沉想了一下,谨慎的回答道。
“是吗?”叶广寒说道。
然后,只听见他道,“明年春天你没桃子吃了。”
“哎?”叶雾沉。
“你小院子里的那片桃花林,为父让人全砍了。”叶广寒。
“!!!!!!”叶雾沉。
震惊。
你没事砍我的小桃林做什么!
然后,便只听见叶广寒淡淡说道:“全部换上了仙昙花。”
“……”叶雾沉。
闻言,他只觉得自己心脏受的重重一击。
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眼睛不自觉的一阵酸涩。
半响之后,他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干涩说道:“哦……”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忽地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叶广寒低沉华美的声音传来,“这回不会砸了。”
叶雾沉感觉自己眼睛更难受了,心里也难受,酸酸涩涩的,又觉得有点甜。
让人既高兴又害臊。
他垂着头,脸上热得慌,感觉有些没法见人。
嘴上却是强硬说道,“可是比起花,我更想吃桃子。”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叶广寒沉稳的声音传来。
“……”叶雾沉。
白瞎了我的感动。
藏剑峰的首座,瞿清秋就夸赞过自己这个小师侄,“胆量气魄不凡,日后前途不可小觑!”
谁又能知道,叶雾沉这个作弊多活了一次投胎的人,心里打的是既然这辈子投胎技能满点,成为了一个背景靠山利弊的修二代。那自然是要将大靠山的好感度给刷满啊!
要知道那些个纨绔二代们,之所以能够作天作地还不死,逍遥度日,那全是因为背后靠山的支持啊!
叶雾沉可是打小就励志要做一个吃吃喝喝的修二代的呢,怎么能不去讨好自己的爹?
所以小时候,叶雾沉没少给叶广寒卖萌撒娇的,特别是他犯错惹事的时候,下跪认错特别快,都成习惯了。
而面冷心硬的叶广寒就吃他这一套,每次叶雾沉乖乖的认错,低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叶广寒就拿他没辙了。
这次也一样。
叶广寒一见他低头认错了,精致白皙的脸蛋上一副又乖又可怜的模样,心下顿时就硬不起来了,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依旧还是维持那副冷硬不通人情的神色不变,道:“有话进去说。”
而叶雾沉是什么人啊?
专业卖乖好吗!
他一听叶广寒这么说,就知道有戏。
连忙转身,请他爹进去了。
待叶广寒进屋之后,叶雾沉将房门关上。
再转身看去,叶广寒已经坐在了房内圆桌旁,神色淡淡,俊美清贵的脸庞上不见多余的表情,橘黄的烛火下,他如冰雕美人,任是无情也动人。
叶雾沉心下赞了一句,自家爹爹真好看!
然后走了过去,殷勤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爹倒了一杯茶。
“爹,喝茶。”叶雾沉说道。
这茶自然是冷的。
还是隔夜茶。
这世上无人敢用隔夜冷茶来招待剑尊叶雾沉,无人敢如此怠慢于他。
叶广寒只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冰冷的茶水,便面不改色的伸手,接过,递到唇边喝下,然后将空了一半的茶碗放在桌上。
这世上能够让叶广寒屈尊降贵、委屈自己喝隔夜的冷茶的,也唯有面前这人,他的宝贝儿子了。
“你昨夜喝酒了?”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说道:“是大师兄让我喝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表情特别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就将崔煜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本来就是嘛,叶雾沉心想,我平时可是不喝酒的,滴酒不沾,我是个乖宝宝。
昨天那可是崔煜非让我喝,我才赏他一个面子喝的。
107.分权
防盗, 购买全文70%可以看到正文,没买满72小时后可见而叶雾沉也没什么反抗情绪, 那种不满父辈的安排,不走既定的被安排好的道路,追求自由解放……诸如此类的青春期少年的中二思想,叶雾沉统统都没有。
他觉得沿着父辈走过的路朝前, 成为一个剑修,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是!况且, 剑修是修真界公认的战力第一,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 他上辈子可是羡慕过那些投胎技能满点的二代们的!每每看见那些个二代们可劲折腾作,最后把自己给作死的事件之后, 叶雾沉都在心下惋惜遗憾,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投了这么好的胎, 作什么作啊,天天吃吃喝喝不好吗!
所以, 这辈子投了个好胎的叶雾沉表示,他才不会作妖。依靠父亲的庇荫, 哪怕他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的, 也能过的滋润舒适,无人敢欺辱他。
我爸可是剑尊!
更何况, 他的剑道天赋卓越, 属千年难得一见的那种。
基本上, 叶雾沉就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了,一门三剑尊,修真界第一例。
哦,忘了说了,他哥也是个剑修。
没错,叶雾沉有个兄长,不是亲的那种。
是他父亲的好友的遗腹子,被托付给了他父亲。被他父亲收养,认为养子。
如果说叶雾沉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那他哥则是万年也不一定能有的剑道妖才,天生剑骨,生来就是为修剑道的。
一岁抱剑,三岁学剑,六岁便可使出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十五岁领悟风之剑意,不到二十筑基。
三十年后结丹,结丹时候引来四九天劫,足足四十九道紫雷天劫,欲诛灭这个剑道妖才。
当时,上清宗诸剑君长者皆为之担忧,生怕这个晚生后辈不为天道所容。同门围观者,莫不被这夹带着恐怖可怕灭世气息的紫雷电劫而惊惧胆寒。
唯叶广寒,一脸如常清冷肃静之色,言之,“吾儿不会屈服区区雷劫之下。”
虽神情冷然,却莫名霸气。
“……”问这话的人感觉自己是个傻逼蠢货。
叶广寒那是什么人啊!剑尊!
你问一个剑出无回,一往不悔的剑修这个问题,那不是白问吗?
叶广寒一生无惧,不悔。剑如其人,其人如剑。
不过是区区雷劫罢了,有何惧?
最终,如他所说那般,叶雾沉的兄长成功渡过雷劫,成就上三品金丹。
而其结丹之相,轰动整个修真界。
*****
好了,大家都知道叶雾沉有个很厉害的爹,又有一个很厉害的兄长了。
叶雾沉的兄长名为叶江雪,名字也是他父亲取的,据说是因为他哥是在下着大雪的江边出生的,所以取名江雪。
那我一定是在雾霭沉沉的天气中出生的,所以才叫叶雾沉。
这纯属叶雾沉的猜测,真假无可考据。
因为没人知道叶雾沉是怎么出生的,也不知道他娘亲是谁。他是某一天,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的婴儿,称是他亲子。而在这之前,并没有见叶广寒和哪个女修走得近了。
叶广寒其人,数年如一日,不近女色,清冷孤高,一看就是注孤生的那种。
基本上,剑修都是这种,我指的是注孤生。
所以,当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一个婴儿称是他亲子,整个上清宗,啊不,是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毕竟,在这之前,整个修真界都认为他还是个童子身呢!
结果,孩子都有了。
大家第一反应是,不信!你一定是在逗我玩。
第二反应,还是不信。
因为有他哥叶江雪在前,所以大家一致猜测,叶雾沉可能是叶广寒某个挚交好友的儿子,反正不可能是他亲生的。
这导致了,叶雾沉仅有的那几个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的好友们,收到了来自整个修真界的问候,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一个儿子啊?恰好,我们剑阁长老/叶剑尊捡了一个儿子,是不是你的啊。
“……”苍青道君。
“……”胡不归剑君。
“……”紫鸿城城主。
甚至连珈蓝寺的珈蓝尊者都没有幸免于难,据说,那段时间佛门弟子因为自家尊者清白被污而义愤,差点没化身怒目金刚。
直到现在,修真界还有一大半的人都认为叶雾沉不是他爹亲生的,剩下一小半则是在猜测他娘亲是谁。关于这个问题,可以列入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谜了。
没人知道叶雾沉的娘亲是谁,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不对,这样说也不准确,他若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大家还能知道那块石头是哪块。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叶雾沉小的时候,不是没人怂恿他去问他爹,他娘是谁。但是叶雾沉多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上这么简单的当,去戳他爹爆点。每每都装傻躲过,后来年纪大了点,嫌烦,直截了当的说:“既然我娘将我托付给我爹,不愿暴露自身,那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何必盘根问底,伤她心?”
这次之后,大家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他娘是谁,不介意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
也是从这之后,叶广寒开始教他剑道。
“本座一直以为,有江雪在,不必勉强你继承本座剑道。过早的迫你修道,你可以任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叶广寒对叶雾沉道,“故一直对你放任自流。”
叶雾沉闻言,睁大了一双水汪汪乌黑眼睛,表情天真可爱的看着他。
挺好,他心想,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
叶广寒一双深黑幽静的眼眸盯着他看了半响,才淡淡开口道,“明日,早一个时辰起床,随我学剑。”
“!!!!!”叶雾沉。
不是啊,爹,咱不是说好的让我做一个纨绔子弟的吗?
叶广寒,目光瞥着他,道:“你既有那般好的心性和天赋,本座又岂能眼睁睁看你浪费,虚度光阴?”
“……”叶雾沉。
求让虚度光阴!
该怎么说呢……
说叶雾沉在藏剑峰的人缘不好?
也不是,作为藏剑峰的小师弟,峰上的师兄姐们,都亲切的喊他一声小师弟。他是藏剑峰长老的幼子,年纪最小,又生的好看。小时候是玉雪可爱的一团,现在也是清隽俊美、风姿毓秀的少年。
藏剑峰上下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峰上的师兄姐们,没少给他喂糖吃,逗他玩的,其中以崔煜为最。崔煜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弟子,又是他爹的师侄,和叶雾沉的关系天然亲近。
毫不夸张的说,叶雾沉那是打小就是被宠大的,藏剑峰最受宠的就是他了。
但是说他人缘好?
亦不尽然。
叶雾沉在藏剑峰甚至是在上清宗地位斐然,那是因为他是叶广寒,是上清宗长老的儿子的缘故。他生来就是上清宗的人,身上被打下了鲜明的上清宗、藏剑峰的印记,没有人再比他更根正苗红了。
他轻而易举的能够进入上清宗、藏剑峰的嫡系核心,被宗门的高层和同门们接受,得到他们的信任、爱护和栽培。
因为他如此修二代的身份,在宗门内,尤其是藏剑峰没人会得罪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客气热络的喊他一声小师弟。
但同时,正是因为他修二代的身份,将他同宗门内的绝大普通弟子们划出一道界限。
这就是富二代和普通人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些“门不当户不对”,他或许平日里能够和藏剑峰的那些普通弟子们,聊天说笑,但是真论起交情,并没有那么深。
顶多就是点头之交了,真正和叶雾沉关系好的是宗门、各峰的核心精英弟子,以及如黄尚那般和他一样的修二代们。
前者是因为,叶雾沉迟早会进入那个圈子。后者还需要说吗?同为修二代,自然是交情匪浅了。他们之间的交情,不仅仅只是他们个人的交情,更是延续了他们父辈之间的交情。
ps各大宗门的修二代们,有个外号叫做“宗门核心精英弟子后备役”。
说白了,这就是修二代和草根们的天然阶级隔阂。
这也就是为何黄尚敢直接问叶雾沉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而其他人只能心思浮动,有想法却不敢问。
而黄尚也是知道规矩的,他问了几句见叶雾沉不想说,便也不追问了。
两人就安静的坐在食堂内用早膳。
在他们隔壁的一桌。
“听说没,这次出世的是一座仙府秘境。”一个师兄说道。
“骗人吧?仙府秘境?我只在传说里听过。”坐他对面的人一脸怀疑的表情说道,摆明了不信。
坐在旁边的叶雾沉闻言,脸上表情顿时一顿,手上喝粥的动作变慢,听着旁边两人的对话。
“是真的。”那人一脸言之凿凿的表情说道,“仙府秘境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是没有,修真界排名前十的秘境里就有六座仙府秘境。”
坐他对面那人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你说的就是真的,修真界多少年再没听过有新的仙府秘境出世,上一次还是三千年前现世的红云宫秘境。”
“千真万确,你不信我,总要信颜越吧?”那师兄说道,“这消息可是颜越亲口说的,当着白云峰所有人面说的,岂能有假?”
一听这话,叶雾沉心下顿时就暗骂了一声傻逼,又是颜小胖那个傻逼干的好事。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都不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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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越就是同叶广寒一起前去探查这次灵气异动的颜玉道君的亲侄子,颜玉道君入道千年有余,还是个单身狗,没妻没儿,也没徒弟。
将兄长家的独苗苗既当儿子又当徒弟,自小养着。修士大多护短,其中又以道门的人最为护短。上清宗的这干道君们,其他各有不同,但是在护短宠弟子这点来说,那都是一样的。
令人发指,毫无下限。
所以,这就导致了这群修二代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无天。
基本上,每一个道门的修二代们在年少轻狂的时候都有那么一段惨不忍睹的黑历史。
认为自己能够日/天/日/地 ,然后就开始作天作地的时候。
一句话,连狗都嫌弃。
他们的长辈见了不但不提醒,还觉得有趣,笑而不语,一副我看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冷眼旁观。
不吃教训不知道疼。
年轻人张狂,自傲。
每个人都在刚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能够掌控一切,为所欲为。
这时候,摔一跤,打一顿就好了。
越是天子骄子,越是自傲狂妄,世界终将会教尔等做人。
等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之后,经历了痛苦和挫折的打磨之后,收敛一身的狂气,光华内敛。
才是成长。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从父辈开始,就是如此。
一代一代,是为传承。
一句话说就是,每一个道门的男神小时候都是个熊孩子。
而这个成为男神的熊孩子,以后会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然后这个熊值翻倍的熊孩子以后会长成一个男神,再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
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当叶雾沉听着他大师伯藏剑峰的首座瞿清秋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下顿时无语了。
他深深觉得,这都是那些道门大佬们的恶趣味,不能自己一个人有黑历史,要黑大家一起黑,要熊大家一起熊。
他心想,黄尚这家伙是不是傻啊,他爹昨日刚回来,他就眼巴巴的跑过来打探消息。也是叶雾沉心大,且自幼和他相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这若是换做其他人,来个稍微心思敏感的,就得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来探听消息,意图不轨的。
“我爹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叶雾沉一边吃着碗里的粥,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他最是严厉重规矩不过,怎么可能会和我说这些宗门机密?”
黄尚闻言顿时秒懂,他满脸赞同之色,说道:“的确,叶长老就是那般人。”
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宗门内的众人心下多少都有些猜测,叶长老和颜道君前去半月未回,只怕是有新的秘境现世,各宗门道君前去查探,结果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了。
这也是为何叶雾沉会那般担心的缘故,秘境都暗藏危险,处处都是陷阱机关,稍有不慎就会折在里头。更何况刚出世的新秘境,从未有人前去探查过,对它一无所知,神秘程度max,危险更是翻倍。
各大宗门开放给门中弟子的秘境,都是经过各宗门高阶修士探查过的,危险早被排除了,不说是对秘境了如指掌,但是掌控力还是很足的。
不然你以为宗门的秘境地图和攻略是怎么来的?这些秘境每年开放给门中弟子,组织百人团战,一来是为了对门中弟子的试炼,二来也是为了采集资源。
秘境对于每个宗门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源,很多珍稀的灵草素材只有在特定的秘境里产生,资源珍贵。
故而各大宗门对于秘境的开发和争夺都极为重视,每一次发现新的秘境,都极力的想要争取最大的权益。
而在修真界秘境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宗门秘境,一种是由修真界六大宗门共同掌控的秘境。
宗门秘境的话以出现在各大宗门地界内的,为各大宗门独有秘境,外人无权干涉。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某个宗门的人发现了一处秘境,并且在不被其他宗门人知道的情况下,将消息穿回给自家宗门,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由宗门派人前来驻守,拿下这个秘境。
如此,即便是被其他宗门知道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
而至于共享秘境,一半都是大秘境,出世的时候地动山摇,搞个大动静,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有新秘境出世了,想瞒都瞒不过。于是,察觉到动静的修真界六大宗门,在察觉到异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遣人前去探查。
由六大宗门共享这个秘境,理由很简答嘛,因为谁都打不过谁,谁都别想独享,那就……各凭本事咯。
可以说,修真界过半的资源,特别是最顶尖的那些资源,都被六大宗门给把持了。
弱肉强食。
这也是为何修士都想进入大宗门的缘故,背靠大树好乘凉。
秘境资源之争,素来是六大宗门重中之重的事情。
这关乎这门派的未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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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的天地灵气异动,惊动整个修真界。
一看就是有新秘境现世。
并且看那动静,必是个大秘境。
各大宗门都在第一时间派人前去查探了,结果,前去查探的元婴修士竟然陷入其中,半个月都没消息传回来。
这说明,这个秘境凶险万分,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多更珍贵的资源。
在叶广寒和颜玉回来之前,整个上清宗都是绷紧了气氛。
门中弟子行事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在这时候惹事,而在昨天叶广寒回来之后,整个上清宗气氛顿时一松。
众人脸上就喜气洋洋,似乎看到了无数的灵草灵矿甚至是功法传承在自己眼前出现。
每一个新秘境的现世,都意味着一个从未被人发现、挖掘过的宝藏。
代表着无数的可能机遇……
宗门的众弟子们,心思就开始浮动了起来。
叶雾沉目光扫了一眼食堂内,目光不断朝着他看来的众多师兄弟同门们,垂下眼皮。
今天一早他就发现了,看他的人格外多。
打的什么主意,叶雾沉哪能不清楚。
修真界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秘境出世了,秘境又不是大白菜,百年能出现一个新秘境那都是走了大运,气运惊天了。
更别提,这次的秘境动静那般大,非同寻常。
这些低阶弟子们顿时就坐不住了,一个个都想着能够成为第一批进入秘境探险挖宝的人。
108.快来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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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韵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同她的重生不一样, 面前的这个少年是真正的十几岁半大少年。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张韵心道。
因为我内心有鬼,所以看人也复杂。张韵这般安慰自己道,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但是心下却始终无法放松。
整个心弦都绷紧了。
叶雾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还疑惑呢,至于吗?他不就随口开了句玩笑, 她就吓成这个样子?
莫非是心下有鬼?
叶雾沉心下当即就有分寸了,他目光看着张韵,轻笑了一声, 说道:“张师姐, 有事吗?”
因着张韵是女子的原因, 叶雾沉不欲让她难堪,总是给她留了一份面子的。
张韵极力的镇定了下来, 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如初,她对着叶雾沉笑了一下,然后说道:“的确有事。”
她目光盯着叶雾沉, 道:“想来师弟也知道了,那座新出世的仙府了吧。”
噫。
叶雾沉看着她, 心道居然是为这个前来。
“略有耳闻。”叶雾沉说道。
张韵脸上的表情更加紧绷了, 她目光看着叶雾沉, 道:“不瞒师弟,我对阵法精通。”
闻言,叶雾沉目光盯着她半响,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表情淡淡,说道:“所以呢?”
瞧着他这番做派,张韵心下顿时咯噔了一下,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也开始变得没把握了。
不过事已至此,开弓箭没有回头路。
张韵咬了咬唇,说道:“我想对于一座从未有人探访过的陌生仙府而言,阵法师能够拥有极大的用处。”
说罢,她目光盯着叶雾沉,“我们合作吧,各得所需。”
听了她的话,叶雾沉目光看了她许久,脸上面无表情。
久的张韵,脸色都难看发白。
她放在身侧紧握的手掌心里,满是潮湿的冷汗。
事情,似乎超出预料了……
面前的这个少年,明明还只是个不经事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却让她觉得十足压迫。
该说,不愧是未来的琴剑双绝吗?
不过如此年纪,就已展露日后的非凡。
叶雾沉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说道,“你跑来见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被他如此冷不丁的直白问出,或者说是被他那宛若是洞穿了一切的目光所凝视着,张韵心下忍不住感到有些狼狈。
她张了张嘴,最终说道:“……是。”
“我拒绝。”叶雾沉说道。
“什么!”张韵惊声道。
“我说我拒绝。”叶雾沉说道,目光看着她,语气有点冷,“怎么,没听清吗?”
“为何拒绝!”张韵失态叫道,“这对你有好处不是吗?”
“我不需要。”叶雾沉说道,他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不知道你为何特意跑来和我说这些,但是……”
他目光盯着张韵说道,“是谁告诉你,我会去仙府秘境的?”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竟还有这事?”叶雾沉。
叶雾沉在成功的睡了叶广寒一夜之后,觉得叶广寒应该不气了,自己安全了。
然后就心情大好的转身出了屋,朝着做早课的地方,藏剑峰洗剑阁走去。
在他走出去叶广寒洞府没几步,老远的就看见了崔煜站在那里。
叶雾沉看见他,顿时脸色一愣,然后心下就有些怒气冲冲,他还敢来!
都是因为他,他才会被自家爹给一通好骂。想起昨夜叶广寒训他的时候,叶雾沉至今都觉得心下一阵疼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情委实不好。
都怪他!
叶雾沉目光看着前方的崔煜,心下就有些来气。
而远处的崔煜,也一早的就看见了他。
他瞧着叶雾沉看他不善的眼神,以及那清白的脸色,哪能不知道他心下所想。
这是生气了。
崔煜心下也是顿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这事情办得真糟糕,两面不讨好。叶长老怪他带坏小师弟喝酒逃课,小师弟怪他害他挨骂受罚。
天地良心,他真是一番好意,虽然这好意里掺杂了一点其他的小小不为人知的心思。比如,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小师弟喝醉是何等模样,这小小的恶趣味,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恶。
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好,昨夜刚灌醉了小师弟,第二天小师弟的爹就回来了。
早在得知叶广寒回来之后,崔煜心下就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吧。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崔煜心下道。
随后便思索开来了,这事情该如何善后。
他知道叶广寒为何生气,更知道叶广寒那满腔的慈父心肠,这世上倘若有一个最爱小师弟的人,那个人不是他,也不是任何人,只会是叶广寒。
这个从一开始就将小师弟当成是心尖儿的叶长老。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叶雾沉会在叶广寒手上吃苦头。叶长老舍不得重罚小师弟,而小师弟素来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谁对他好,更知道如何利用这种好感。
即便是叶长老,也别想在小师弟手上讨到便宜。他担心的是他自己,是的,崔煜担心的是他自己。
他知道叶雾沉聪明,更知道这孩子是有多心气高,爱憎分明。这回,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他事起,若非他那点小心思,叶雾沉不至于如此。
到时候,叶雾沉免不了要迁怒他一番。
所以,这一大早的,崔煜就自动前来谢罪了。
“小师弟。”崔煜走上前几步,对叶雾沉说道。
瞧见他,叶雾沉停下脚步,声音不咸不淡道:“大师兄。”
一听他这声音,崔煜心下顿时苦笑一声,然后说道:“你还生师兄的气吗?”
“我若是说,我亦不知道叶长老昨日会回来,你信不信?”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道:“我自然是信的。”
然后,便见他勾起唇角,声音讥诮道:“你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能知道我爹的归程。”
崔煜见他如此,脸上苦笑更深了,“这事是师兄没做好,师兄在这给你赔罪了。”
“你要如何才能原谅师兄?”崔煜说道。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当真?”
“自然是当真。”崔煜。
“那我要一坛仙灵果酒!”叶雾沉说道。
“……”崔煜。
顿时目光哀怨看着他,说道:“小师弟,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哼!”叶雾沉冷哼了一声,傲娇说道:“我就是趁火打劫又怎么样?一句话,你给不给?”
“给给给,哪能不给。”崔煜满脸苦笑说道。
别看他做出如此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实则心下松了一口气,小师弟这样子,还能要赔偿,那就是没生气,太好了!
崔煜心下一松,整个人就带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轻松了,他对叶雾沉说道,“酒我一会给你送去,可要瞒着叶长老。”
说着,他便笑了。
闻言,叶雾沉目光有几分古怪的看着他,然后说道:“不必。”
“咦。”听他这般说,反倒是崔煜惊咦了一声,道:“你不怕叶长老发现了?”
叶雾沉看着他,慢吞吞说道:“不怕,因为这是我爹让我朝你要的。”
“……”崔煜。
叶雾沉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表情,心情大好,说道:“我原本还在愁怎么向你开口呢,结果没想到,大师兄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太好了呢!大师兄,你真是个好人。”叶雾沉说道,然后对着崔煜道,“那事情我没生气,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但是后来一想,这事情不能怪你。”
“酒是你拿来的,但是喝酒的人是我,贪杯喝醉的人也是我。宿醉不醒,误了早课的人,也是我。没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崔煜,认真说道,“如果因此怪罪于你,那是我的不是,是我不讲道理。”
闻言,崔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目光看着叶雾沉,明亮的闪闪发光,他似乎没有想到叶雾沉会这般说。
到最后,他几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师弟,你当真是长大了。”
叶雾沉听后,顿时哼了一声,说道:“我早就长大了。”
“是是是。”崔煜笑哄着他道,然后勾唇目光看着他,“既然如此,小师弟是不是应该将那一坛酒还给我?”
“不行!”叶雾沉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崔煜听后,顿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有些好奇的问道:“叶长老让你仙灵果酒做什么?”
叶广寒素来做事有深意,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叶雾沉前来要仙灵果酒。
“不知。”叶雾沉说道,“我爹没说,只说到时候用得上。”
崔煜闻言脸上表情顿时若有所思,然后道:“我知道了,一会我给你送去。”
“那多谢大师兄了。”叶雾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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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辞崔煜之后,叶雾沉就朝洗剑阁走去了。
亏得他起得早,叶雾沉心道,他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比平常早起了一刻钟。否则,按照这个情况,路上遇见崔煜,和他聊了这么久,换做平时,定然是要迟到的。
109.下药逼宫(加一千字,记得看)
防盗, 购买全文70%可以看到正文, 没买满72小时后可见带着满腔的不甘、痛恨和对于生的渴望而死在尸骸遍地的黄昏战场上。
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比清晰的记着, 她倒下的那一刻,远方落日的黄昏,蒙着一层不详的血色。
那是她无尽的噩梦。
她以为她的一生就那样的在战场上结束,带着深深的不甘和痛恨, 却没想到,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两百多年前。
那时候, 她才刚进入宗门没几年。
张韵既激动又高兴,满心的欢喜让她无视了死亡重生这等奇异的不正常的事情。
她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的诡异不正常,或许是因为她不敢去想吧。
对于死亡的恐慌, 和重生的喜悦, 让她将一切不正常诡异的事情都给深深的压了下去, 不去想,不去管。
只要, 活着就好了。
只要活着,就好了!
最初的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 她在这个世界活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她不仅想要活着, 更想要活的更好的。
起码, 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 无名的死在战场上。
她想起前世那些惊才绝艳、名动修真界的天才们,当时她是远在局外的旁听者,羡慕、佩服、心动、敬仰。
听故事一样,听着那些天才们的传说事迹。
他们是云端上的神人,而她是尘埃里的芸芸众生中的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曾羡慕,但是更多的却是深藏在心底的不甘和嫉妒。
曾经,他们是一样的。
在同一个地方开始,却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是那些人的话,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战无不胜的。别说是死亡了,连失败都距离他们那般遥远。
他们仿佛是不败的战神,被天道所缘故,永远都是那般光芒璀璨,让人只能仰望。
声名赫赫,如明星般闪烁。
他们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将永远存在于人们的口中,传说中。
而不是像她那般,无名的死去。
生不为人所知,死亦是无名狼藉。
不甘和嫉妒,在她的心底不断的蔓延,最后滋生出名为野心的东西。
她想要更多,和他们一样,立于云端之上。
而首先,她必须得到和他们一样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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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张韵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一桌人,心下暗暗的咬牙。这次,一定要如他们一般,活出个人样来!
机遇,她需要机遇!
张韵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能够拜进上清宗的能是什么资质差的人吗?她水木双灵根,灵根的纯度也不错,算得上是中上资质了。只是,她前世于修道一道不够勤勉,无功无过。机缘也一般,修为亦是中规中矩,如绝大多数人一般,五十岁前筑基,又花了一百多年结丹。
她死的时候是金丹中期修为,她还是在战场上突破的。战争开始的时候,她不过是金丹初期修为,当时她停留在金丹初期已经五十多年了,一直未曾有突破的迹象。
直到战场上,生死之际,突破修为,扭转局势。
果真是如门中师兄们所说,实战是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
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可谁又能知道,太平无事、河清海晏的盛世,在未来会爆发那一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关乎诸界存亡的外域入侵之战?
若是早知道,她必不会如此修道松懈。
而如今,她有一次再重头来过的机会,她必要把握住!
对此次机缘,她势在必得。
张韵决心坚定,她秀美的脸上神色平和,看不出一丝异样,谁又能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波涛呢?
她的目光扫了桌上的叶雾沉等人一眼,心道,有些人命好,生来就和其他人站在不同的高度上,不需要去做什么,轻轻松松的就能够得到世人企及不到的东西。
谁又能想到这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愚钝的蠢货、骄纵的大少爷、游手好闲嬉皮笑脸的世家子,未来却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神光一代呢?
张韵心里无比平静的想到,她的内心是毫无波动甚至是讽刺的,在这个出身能够决定大部分未来的修真界,她一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她无法去反抗这个世界,所以她只能改变自己。
她不过是一个人而已,管不了其他更多,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说起来,又到了秋季呢,千里波的大闸蟹肯定又肥又美!想吃。”方游笑嘻嘻的说道,一脸的不怀好意。
叶雾沉闻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不去,不约。”
“哎,你可不能这样啊!兄弟。”方游一听他这样说,顿时不乐意了,“你不能这样抛弃我不顾啊!”
叶雾沉没好气的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现在正是月光蚌吐珠的时候,千里波肯定是封锁戒严,我傻了才为了一口吃的和你去闯门禁。”
“那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抓几只大闸蟹而已,一会的事情。就这么点事情能影响耽误月光蚌土珠了?”方遥说道。
坐在一旁的张韵闻言,低下头,唇角讽刺的上扬,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就是未来的神光一代,呵呵……
不过是一群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罢了。
凭什么,他们能够名扬修真界,成为万人追捧的神光一代,而她只能在战场无名的死去?
然后就心情大好的转身出了屋,朝着做早课的地方,藏剑峰洗剑阁走去。
在他走出去叶广寒洞府没几步,老远的就看见了崔煜站在那里。
叶雾沉看见他,顿时脸色一愣,然后心下就有些怒气冲冲,他还敢来!
都是因为他,他才会被自家爹给一通好骂。想起昨夜叶广寒训他的时候,叶雾沉至今都觉得心下一阵疼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情委实不好。
都怪他!
叶雾沉目光看着前方的崔煜,心下就有些来气。
而远处的崔煜,也一早的就看见了他。
他瞧着叶雾沉看他不善的眼神,以及那清白的脸色,哪能不知道他心下所想。
这是生气了。
崔煜心下也是顿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这事情办得真糟糕,两面不讨好。叶长老怪他带坏小师弟喝酒逃课,小师弟怪他害他挨骂受罚。
天地良心,他真是一番好意,虽然这好意里掺杂了一点其他的小小不为人知的心思。比如,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小师弟喝醉是何等模样,这小小的恶趣味,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恶。
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好,昨夜刚灌醉了小师弟,第二天小师弟的爹就回来了。
110.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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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就是叶雾沉, 自小就不怕他。牙还未长齐, 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黏在叶广寒身边。见了他就笑,伸手要抱抱。年岁长了些许, 能走能跑了之后,更是喜欢缠着叶广寒举高高,左一句“爹爹好棒!”,右一句, “我最喜欢爹爹了,爹爹喜欢我吗?”
让人称奇。
藏剑峰的首座, 瞿清秋就夸赞过自己这个小师侄,“胆量气魄不凡,日后前途不可小觑!”
谁又能知道, 叶雾沉这个作弊多活了一次投胎的人,心里打的是既然这辈子投胎技能满点, 成为了一个背景靠山利弊的修二代。那自然是要将大靠山的好感度给刷满啊!
要知道那些个纨绔二代们,之所以能够作天作地还不死, 逍遥度日,那全是因为背后靠山的支持啊!
叶雾沉可是打小就励志要做一个吃吃喝喝的修二代的呢,怎么能不去讨好自己的爹?
所以小时候, 叶雾沉没少给叶广寒卖萌撒娇的, 特别是他犯错惹事的时候, 下跪认错特别快,都成习惯了。
而面冷心硬的叶广寒就吃他这一套,每次叶雾沉乖乖的认错,低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叶广寒就拿他没辙了。
这次也一样。
叶广寒一见他低头认错了,精致白皙的脸蛋上一副又乖又可怜的模样,心下顿时就硬不起来了,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依旧还是维持那副冷硬不通人情的神色不变,道:“有话进去说。”
而叶雾沉是什么人啊?
专业卖乖好吗!
他一听叶广寒这么说,就知道有戏。
连忙转身,请他爹进去了。
待叶广寒进屋之后,叶雾沉将房门关上。
再转身看去,叶广寒已经坐在了房内圆桌旁,神色淡淡,俊美清贵的脸庞上不见多余的表情,橘黄的烛火下,他如冰雕美人,任是无情也动人。
叶雾沉心下赞了一句,自家爹爹真好看!
然后走了过去,殷勤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爹倒了一杯茶。
“爹,喝茶。”叶雾沉说道。
这茶自然是冷的。
还是隔夜茶。
这世上无人敢用隔夜冷茶来招待剑尊叶雾沉,无人敢如此怠慢于他。
叶广寒只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冰冷的茶水,便面不改色的伸手,接过,递到唇边喝下,然后将空了一半的茶碗放在桌上。
这世上能够让叶广寒屈尊降贵、委屈自己喝隔夜的冷茶的,也唯有面前这人,他的宝贝儿子了。
“你昨夜喝酒了?”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说道:“是大师兄让我喝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表情特别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就将崔煜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本来就是嘛,叶雾沉心想,我平时可是不喝酒的,滴酒不沾,我是个乖宝宝。
昨天那可是崔煜非让我喝,我才赏他一个面子喝的。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眉目不动,淡淡说道:“你喝酒了。”
语气肯定。
“……”叶雾沉。
他自然听出了叶广寒话中的重点,他不关心是谁带他喝酒的,现在他收拾的是叶雾沉,他只需知道他喝酒了就足以。
叶雾沉一下就软了语气,脸上的表情也可怜兮兮,说道:“大师兄说那是仙灵果酒,不醉人,喝了对身体有益。”
“……”崔煜。
我也是日了狗了!
叶广寒目光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一听他这样说,叶雾沉心下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叶广寒这样子,分明就是生气了!
并且是气得不轻。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何时这般乖,这般听崔煜的话了?”叶广寒沉声说道。
“你听他的话的结果就是,醉酒不醒,坏了规矩,连今日早课都不曾去了吗?”叶广寒目光盯着他。
叶雾沉这下真是有点方了,他爹这样子,分明是气的不轻。
估计是刚从掌门那里议完事就直接过来找他了,也不管是不是深夜。
换做是以往,叶广寒还会顾忌一下天色时间问题,再大的事情也会等第二天再来与他说。
叶雾沉心下既惊又疑惑,唯独没有害怕。
他惊讶叶广寒的生气,疑惑他为何这般生气,却不曾害怕他。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谁不会且永远不会伤害他的话,那就是叶广寒了。
他知道,无论何时,何事,叶广寒都不会伤害,亦不会抛下他不管。
得换个策略了,叶雾沉心道,他爹这么生气,不是随便能敷衍忽悠过去的。
眼下只有一招了,那就是……诚恳的认错!
“我错了,爹。”叶雾沉低头认错道,“我不该贪杯,缺乏自制力,贪图享乐。”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目光盯着他许久。
“只有这些吗?”叶广寒道。
“……”叶雾沉。
难道还有什么吗?
他心下哀嚎道,不就喝个酒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这怕是个假爹!
叶广寒目光盯着他许久,见他脸上神色困惑甚是不解,眸色一沉,道:“看来你还是不曾明白我为何生气。”
“……”叶雾沉。
的确是不明白。
“我生气并非是你喝酒,也并非是崔煜让你喝酒,而是你不该是这样,却因为身边人的纵容和宠爱,肆意的放纵自己。”叶广寒沉声道,“崔煜素来疼你,你小时候打碎了你大师伯钟爱的棋盘,你大师兄能替你遮瞒过去,道是他失手打错。”
“崔煜疼爱你,是因为他将你当成是他至亲之人。但你切不可恃宠而骄,仗着他的纵容、宠爱而忘乎所以。”叶广寒道,他目光盯着叶雾沉,“我问你,昨夜若是我,你会贪杯放任自己喝醉吗?”
“今早又会贪眠不醒,错过早课吗?”叶广寒。
“……”叶雾沉。
听着他的一声声问话,叶雾沉心下顿时颤抖了几下。
他抿着唇,脸上神色失了血色。
这答案……不言而喻,他自是不敢的。
叶广寒目光盯着他,许久,说道:“为父也有错。”
闻言,叶雾沉猛地抬头,目光盯着他,张了张嘴,“……错的是我。”
“子不教父之过,你如今这般,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为父。”叶广寒道,“是我太纵着你。”
说罢,他皱起眉头,眉间深深夹起。
像是遇到什么难事一般。
叶广寒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神色低落神情恹恹的少年,心道,他的错就是无法对面前的人真正狠下心肠去,慈父败儿!
他的心有挂念,心肠便软了。
这原本并非是什么坏事,但是对于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言,他的心软终究会害了他。
随着叶雾沉一日日的长大,不再是当初那个软软幼小的可以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小孩。
那时候的叶雾沉,走路跌跌撞撞,路都走不稳,看见他之后,却固执的朝着他撒腿跑来,伸出双手,笑容天真灿烂而满足,仿佛抓到他,就是抓到全世界。
他的世界不再是他的怀抱,他的眼睛能够更多更远的地方。终有一日,他会离开他,离开上清宗。
离开他的庇护,到那时候,他再也无法像以往一样时刻护着他。无人再可以无微不至的守着他,他终将成长,远去。
想到这里,叶广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坚定了。
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习惯没有他们的日子,他需学会依靠自己。
叶广寒目光盯着面前神色消沉的叶雾沉,道:“明日,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闻言,叶雾沉脸上神色顿时大振。
“嗯!”他对着叶广寒重重点头,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神色喜悦开心的仿佛方才叶广寒说的不是惩罚而是奖赏一般。
见他如此,叶广寒顿时沉默。
“爹,你不生气了是不是?”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叶广寒闻言,眸色沉了沉,未说话。
“我明天会在冰封洞窟好好练剑的,爹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没有下次了!”叶雾沉。
听着耳边传来的软软的认错的话语,叶广寒只觉得心下一阵无力,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好似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似乎又化成了一滩水。
他目光看着面前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少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对他再次硬起心肠,说出那番严厉伤人的话语来。
似乎从很早以前开始,面前这个少年就深懂如何让他心软。
最终——
叶广寒只得对着他沉着脸色,淡淡应道:“嗯,没有下次。”
一听他这把说,叶雾沉就知道他气消了。
这次,也成功过关了!
太好了!
叶雾沉心下暗叫了一声,然后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广寒,声音甜蜜蜜的说道:“爹你真好,最喜欢你了!”
讲真……
叶雾沉忒不要脸了点,甜言蜜语张嘴就来,这般寻常人难以启齿的喜欢啊,爱的什么的,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就说出口了。
造成伤害-10000000
一发暴击!
叶广寒整个人都被击沉了,他那冷硬面无表情的脸上骤然浮现一抹不自在,耳根子整个红了,“……下次不要这样说。”
111.最大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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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峰仙灵果树林下。
叶雾沉坐在桌子旁, 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这一桌的“熟人”。
他的左边坐着一脸高兴表情、眉开眼笑的黄尚, 右边坐着绷紧了一张连、眉目骄纵的颜越,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了。
看了一眼左边, 再看一眼右边,叶雾沉深深觉得他们二人可以组成一队组合,就叫没头脑和不高兴,可以出道了。
大约是因为叶雾沉的表情太悲催, 生无可恋,以至于坐在他对面的昭华峰小师弟方游, 出声说道:“叶雾沉,你怎么这个表情?吃吃喝喝,还不开心吗?”
嗯_(:3」∠)_, 没错,对于方游而言, 赏秋宴就等于是郊游,吃吃喝喝没毛病。
叶雾沉闻言, 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恹恹说道:“哦,身体不舒服。”
换你做这两人之间也不会舒服的好吗!
“噫。”方游闻言顿时惊讶, 随后恍然大悟说道:“难道你是几日前在寒冰洞窟冻着了?”
说罢, 不等叶雾沉回话, 他就自个先笑了,“叶雾沉你本事了啊,我可听说了,你专挑叶长老回来的时候逃课,被逮着受罚了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什么流言也信。我脑子坏了才专、挑我爹回来的时候逃课,我又不是受虐狂。这都是意外好吗,我怎么知道那么巧我爹那天就回来了。”
听罢,方游笑的更大声了,“哈哈哈哈,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叶雾沉听了,简直想打人。
他翻了白眼,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对面,这一桌统共坐了六个人,除了他、黄尚和颜越之外,对面还坐着昭华峰小师弟方游,天元峰的林知书,以及烟雨峰的一位不认识的女修。
一桌的“家属”。
没错,他们这桌全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家属,属于跟在自家大师兄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被安排坐在一起。
↑排排坐,吃瓜瓜。
而大师兄们,则是坐在另一桌,谈论正事。
毕竟,这赏秋宴可是带着任务的,作为第一个种活了仙灵果树且挂果了的藏剑峰,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将经验传授给其他峰的人。
可不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师兄,崔煜如今就带着其他峰的几位大师兄,站在一株仙灵果树下,手指着树给他们传授经验。
大师兄们正在忙正事,叶雾沉这群小师弟们自然也没法前去打扰他们,就只能自个玩自个的。
“唉!”方游抬头,目光朝前看了一眼,见自家大师兄一脸认真的站在仙灵果树下听着崔煜的讲解,那表情严肃以待的,就差没掏出一个小本本来记下了。
顿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大师兄自从知道你们藏剑峰的仙灵果树种活结果了,可就没一天睡过好觉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惦记着这事情,觉得我们昭华峰落后你们一步,感觉输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眼睛的看见的啊。”方游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你大师兄没睡过一天好觉?”他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反问道:“难道你和他睡过?”
方游被他问的一窒,半天才恼羞成怒说道,“我这是夸张的说法,合理的猜测好吗!你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啊!”
“……所以到底是夸张,还是合理啊。”叶雾沉说了一句道,他看着方遥那恼羞成怒的表情,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就此打住的好,不然再说下去,某人就要炸了。
于是,他转头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方游旁边的林知书,随后问了一句道,“宋师兄,该不会也夜不能寐吧?”
“我又没同他睡过,我怎么知道?”林知书俊美斯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勾了勾唇说道。
“……”方游。
好想打人。
叶雾沉则是心下啧啧了两声,心道,你们天元峰的人心真坏,玩的一手斯文败类。
不过,干得漂亮!
叶雾沉朝林知书递了一个上道的眼神,林知书回了他一个含蓄斯文的微笑。
一看就是老手了,这两人平日里没少这样联手欺负人。
而通常,方游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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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开了头,就没法停下来。
叶雾沉跟着方游互相嘲讽揭短,始终一脸温和(斯文败类)笑容的林知书时不时的补刀,通常被补刀都是方游就是了。
黄尚和颜越则是像左右护法一般,坐在叶雾沉身边,两人虽未说话,但是同叶雾沉之间有着极为和谐的气氛。
“叶雾沉,你老实说,你有江雪师兄那般天才的兄长,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平衡,特别嫉妒他?”方遥。
“啧,你当我是你啊,小鸡肚肠。我哥对我可好了好吗?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我哥厉害,那不就是等于我厉害吗!我嫉妒我自己干嘛?”叶雾沉。
“……你当你和江雪哥合体啊,还嫉妒你自己,你要不要脸?”方遥。
“兄弟情深,一心同体,知道吗?”叶雾沉。
“……”方遥。
知道个屁啊!
从他们几人熟稔随意的交谈之中,以及彼此放松信任的神态,可见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平日里的交情不错。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一桌的人除了那个叶雾沉不认识,其他几人多半也是不认识的烟雨峰的那个陌生女修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打小认识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是上清宗同辈的修二代们。
从父辈师长们那就开始的交情,延续到各自的身上,感情自然是熟络的。
如此——
坐在林知书旁边的那名烟雨峰的女修,见叶雾沉几人聊得开心,气氛和谐,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或者说,那是其他人,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无法插入的默契熟稔氛围。
心下顿时有几分……不舒坦。
她总觉得自己被排斥了,插不上话。
但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听着他们交谈的。她费尽心思,才得到了前来参与这个在未来后世被称为“仙灵之会”的聚会。
她想要的是和他们一样的机缘!
“我爹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叶雾沉一边吃着碗里的粥,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他最是严厉重规矩不过,怎么可能会和我说这些宗门机密?”
黄尚闻言顿时秒懂,他满脸赞同之色,说道:“的确,叶长老就是那般人。”
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宗门内的众人心下多少都有些猜测,叶长老和颜道君前去半月未回,只怕是有新的秘境现世,各宗门道君前去查探,结果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了。
这也是为何叶雾沉会那般担心的缘故,秘境都暗藏危险,处处都是陷阱机关,稍有不慎就会折在里头。更何况刚出世的新秘境,从未有人前去探查过,对它一无所知,神秘程度max,危险更是翻倍。
各大宗门开放给门中弟子的秘境,都是经过各宗门高阶修士探查过的,危险早被排除了,不说是对秘境了如指掌,但是掌控力还是很足的。
不然你以为宗门的秘境地图和攻略是怎么来的?这些秘境每年开放给门中弟子,组织百人团战,一来是为了对门中弟子的试炼,二来也是为了采集资源。
秘境对于每个宗门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源,很多珍稀的灵草素材只有在特定的秘境里产生,资源珍贵。
故而各大宗门对于秘境的开发和争夺都极为重视,每一次发现新的秘境,都极力的想要争取最大的权益。
而在修真界秘境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宗门秘境,一种是由修真界六大宗门共同掌控的秘境。
宗门秘境的话以出现在各大宗门地界内的,为各大宗门独有秘境,外人无权干涉。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某个宗门的人发现了一处秘境,并且在不被其他宗门人知道的情况下,将消息穿回给自家宗门,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由宗门派人前来驻守,拿下这个秘境。
如此,即便是被其他宗门知道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
而至于共享秘境,一半都是大秘境,出世的时候地动山摇,搞个大动静,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有新秘境出世了,想瞒都瞒不过。于是,察觉到动静的修真界六大宗门,在察觉到异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遣人前去探查。
由六大宗门共享这个秘境,理由很简答嘛,因为谁都打不过谁,谁都别想独享,那就……各凭本事咯。
可以说,修真界过半的资源,特别是最顶尖的那些资源,都被六大宗门给把持了。
弱肉强食。
这也是为何修士都想进入大宗门的缘故,背靠大树好乘凉。
秘境资源之争,素来是六大宗门重中之重的事情。
这关乎这门派的未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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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的天地灵气异动,惊动整个修真界。
一看就是有新秘境现世。
112.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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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雾沉是个修二代,他父亲是上清宗剑阁长老, 元后大修。更是剑道至尊, 堪称上清宗的镇山之宝。
在这个修真界最高修为大乘期, 不超过一个巴掌的数, 且各个隐世不出。化神修士自持身份,除同阶修士斗法之外, 不插手后辈争斗的大环境下, 拥有一个元后大修、剑尊父亲的叶雾沉,是属螃蟹的,横着走。
而他的未来自他出生, 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剑尊的儿子,当然也是修剑道的啊,未来的小剑尊呢!
大家管这个叫子承父业。
而叶雾沉也没什么反抗情绪,那种不满父辈的安排, 不走既定的被安排好的道路,追求自由解放……诸如此类的青春期少年的中二思想, 叶雾沉统统都没有。
他觉得沿着父辈走过的路朝前, 成为一个剑修,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 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是!况且, 剑修是修真界公认的战力第一, 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他上辈子可是羡慕过那些投胎技能满点的二代们的!每每看见那些个二代们可劲折腾作,最后把自己给作死的事件之后,叶雾沉都在心下惋惜遗憾,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投了这么好的胎,作什么作啊,天天吃吃喝喝不好吗!
所以,这辈子投了个好胎的叶雾沉表示,他才不会作妖。依靠父亲的庇荫,哪怕他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的,也能过的滋润舒适,无人敢欺辱他。
我爸可是剑尊!
更何况,他的剑道天赋卓越,属千年难得一见的那种。
基本上,叶雾沉就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了,一门三剑尊,修真界第一例。
哦,忘了说了,他哥也是个剑修。
没错,叶雾沉有个兄长,不是亲的那种。
是他父亲的好友的遗腹子,被托付给了他父亲。被他父亲收养,认为养子。
如果说叶雾沉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那他哥则是万年也不一定能有的剑道妖才,天生剑骨,生来就是为修剑道的。
一岁抱剑,三岁学剑,六岁便可使出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十五岁领悟风之剑意,不到二十筑基。
三十年后结丹,结丹时候引来四九天劫,足足四十九道紫雷天劫,欲诛灭这个剑道妖才。
当时,上清宗诸剑君长者皆为之担忧,生怕这个晚生后辈不为天道所容。同门围观者,莫不被这夹带着恐怖可怕灭世气息的紫雷电劫而惊惧胆寒。
唯叶广寒,一脸如常清冷肃静之色,言之,“吾儿不会屈服区区雷劫之下。”
虽神情冷然,却莫名霸气。
“……”问这话的人感觉自己是个傻逼蠢货。
叶广寒那是什么人啊!剑尊!
你问一个剑出无回,一往不悔的剑修这个问题,那不是白问吗?
叶广寒一生无惧,不悔。剑如其人,其人如剑。
不过是区区雷劫罢了,有何惧?
最终,如他所说那般,叶雾沉的兄长成功渡过雷劫,成就上三品金丹。
而其结丹之相,轰动整个修真界。
*****
好了,大家都知道叶雾沉有个很厉害的爹,又有一个很厉害的兄长了。
叶雾沉的兄长名为叶江雪,名字也是他父亲取的,据说是因为他哥是在下着大雪的江边出生的,所以取名江雪。
那我一定是在雾霭沉沉的天气中出生的,所以才叫叶雾沉。
这纯属叶雾沉的猜测,真假无可考据。
因为没人知道叶雾沉是怎么出生的,也不知道他娘亲是谁。他是某一天,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的婴儿,称是他亲子。而在这之前,并没有见叶广寒和哪个女修走得近了。
叶广寒其人,数年如一日,不近女色,清冷孤高,一看就是注孤生的那种。
基本上,剑修都是这种,我指的是注孤生。
所以,当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一个婴儿称是他亲子,整个上清宗,啊不,是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毕竟,在这之前,整个修真界都认为他还是个童子身呢!
结果,孩子都有了。
大家第一反应是,不信!你一定是在逗我玩。
第二反应,还是不信。
因为有他哥叶江雪在前,所以大家一致猜测,叶雾沉可能是叶广寒某个挚交好友的儿子,反正不可能是他亲生的。
这导致了,叶雾沉仅有的那几个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的好友们,收到了来自整个修真界的问候,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一个儿子啊?恰好,我们剑阁长老/叶剑尊捡了一个儿子,是不是你的啊。
“……”苍青道君。
“……”胡不归剑君。
“……”紫鸿城城主。
甚至连珈蓝寺的珈蓝尊者都没有幸免于难,据说,那段时间佛门弟子因为自家尊者清白被污而义愤,差点没化身怒目金刚。
直到现在,修真界还有一大半的人都认为叶雾沉不是他爹亲生的,剩下一小半则是在猜测他娘亲是谁。关于这个问题,可以列入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谜了。
没人知道叶雾沉的娘亲是谁,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不对,这样说也不准确,他若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大家还能知道那块石头是哪块。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叶雾沉小的时候,不是没人怂恿他去问他爹,他娘是谁。但是叶雾沉多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上这么简单的当,去戳他爹爆点。每每都装傻躲过,后来年纪大了点,嫌烦,直截了当的说:“既然我娘将我托付给我爹,不愿暴露自身,那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何必盘根问底,伤她心?”
这次之后,大家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他娘是谁,不介意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
也是从这之后,叶广寒开始教他剑道。
“本座一直以为,有江雪在,不必勉强你继承本座剑道。过早的迫你修道,你可以任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叶广寒对叶雾沉道,“故一直对你放任自流。”
叶雾沉闻言,睁大了一双水汪汪乌黑眼睛,表情天真可爱的看着他。
挺好,他心想,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
叶广寒一双深黑幽静的眼眸盯着他看了半响,才淡淡开口道,“明日,早一个时辰起床,随我学剑。”
“!!!!!”叶雾沉。
不是啊,爹,咱不是说好的让我做一个纨绔子弟的吗?
叶广寒,目光瞥着他,道:“你既有那般好的心性和天赋,本座又岂能眼睁睁看你浪费,虚度光阴?”
“……”叶雾沉。
求让虚度光阴!
“所以,我到底怎么傻了!”叶雾沉没好气的对面前的傻逼师兄说道,“我哪里傻了。”
那师兄闻言,顿时说道:“你看你都说胡话了,哪里不傻了?”
“……”叶雾沉。
我看你是傻逼才对!
心好累啊,好想打死你面前这人。
半响之后。
那师兄才目光看着他,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你真没事?”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叶雾沉反问他道。
“……”那师兄。
老半天。
那师兄见叶雾沉一脸淡然的表情,好像真没什么事情,才语气有些惊讶说道,“叶长老没揍死你啊。”
闻言,叶雾沉脸上表情更加古怪了,他看着这师兄,说道:“我爹为啥要揍我?”
那师兄顿时一副你他妈还问我的表情,说道:“你昨日不是逃了早课?叶长老回来没揍你?”
整个藏剑峰的人都知道叶广寒为人是何等严苛不苟言笑,平日里最是不喜弟子懈怠偷懒。叶雾沉昨天,那可是逃了一早上的早课,叶广寒还不得揍死他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叶雾沉这次难逃一劫,大家甚至还偷偷下注了,赌叶雾沉几天才下得了床。
这位师兄也暗搓搓的去下了一注,他压的半个月。
结果这才第二天,叶雾沉就没事人一样出来蹦跶了,能不让人惊讶吗?
叶雾沉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他这话,看他脸色,就将这家伙的心思给猜了一个七七八八。
他顿时冷笑一声,说道:“没,让你失望了吧!”
闻言,那师兄脸上顿时浮现了失望的神色。
随后,察觉到不对,立马摇头说道:“没没没,我为什么要失望啊!”
说罢,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叶长老未免也太宠爱你了吧!”
虽然知道叶长老素来疼爱叶雾沉这个幼子,整个藏剑峰,不,应该说整个上清宗就无人不知道叶广寒宠爱叶雾沉的。但是谁也没想到,叶广寒会宠爱纵容叶雾沉到这个地步。
连他逃课都没惩罚他诶!要知道,叶广寒平日里眼睛里可是最容不得沙子了,整个藏剑峰谁敢逃课啊!纵观上清宗建宗万年以来,藏剑峰也就出了叶雾沉这么一个胆敢逃早课的。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该师兄顿时想起了自家那爹,顿时就悲从心来,恨不得将自家那爹给丢了,别说是像叶长老那般疼儿子了,他爹是恨不得打死他,沉迷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小他就没少挨他爹的揍。
想到这里,这师兄就恨不得仰头长叹,这世上有一种爹是别人家的爹。
大约是因为这师兄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太悲伤了,叶雾沉才慢吞吞的开口说道:“我爹从来不打人。”
“真好。”那师兄闻言顿时羡慕开口说道。
瞧着他这幅样子,叶雾沉顿时嘴角一抽,没话说了。
他忍不住悄悄问道,“难道黄真人打你?”
那师兄闻言,顿时一脸凄苦神色说道,“不只是打,是天天打!”
113.盛世悲凉
防盗, 购买全文70%可以看到正文, 没买满72小时后可见他目光看着叶雾沉, 脸上表情意味深长, “毕竟, 我无需做早课啊。”
“……”叶雾沉。
好想揍他!
“我爹呢?”最终,叶雾沉声音有气无力说道,准备勇敢的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叶长老和颜道君正在主峰, 同掌门和诸位首座峰主议事。”崔煜说道。
“……哦。”叶雾沉心下不由而生一股希望叶广寒能够事务缠身, 忙的顾上管他,那样他就逃过一劫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等到了晚上。
叶雾沉回到居所,深夜时分, 他都已经脱了衣服躺床上了。
“扣扣扣。”几声门响。
听见这敲门声,叶雾沉第一反应就是他爹回来了。
除了他爹还会有谁, 会深夜敲他的房门呢?
叶雾沉连忙从床榻上起来, 穿上鞋小跑着前去,开门。
打开门,一身苍蓝色剑袍的剑眉星目,容颜俊美清贵的叶广寒,站在门外。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 仔细盯着他看来片刻,然后道:“似乎胖了点。”
“……”叶雾沉。
闻言,顿时跳脚反驳道, “胡说, 才没有!”
叶广寒冷笑了一声, 道:“本座不在,你便学会偷懒,连早课都不去了。”
“这些天来,想来吃香喝辣,好不快活,心宽体胖。”他道。
“……”叶雾沉。
顿时小脸一垮,哭唧唧道,“爹,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睡过头了!只有今天,以前每天我都是兢兢业业修道练剑的,在家乖乖等着爹回来,从不惹是生非的!”叶雾沉恨不得抱着叶广寒的大腿哭泣求饶道。
求不被打啊!
“哭什么哭!”看见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喊的叶雾沉,叶广寒皱了皱眉说道。
听他这般说,叶雾沉心下顿时一喜,觉得有戏。
正想哭的更加卖力点,就听见叶广寒声音冷冷说道,“丢人现眼,要哭回房哭!”
“……”叶雾沉。
原本正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顿时哭声卡在喉咙里,脸色一下憋得通红。
亲爹!
不愧是亲的!
叶广寒皱眉,看着叶雾沉泛红的眼角,和带着几分泪痕的脸颊。俊美清贵的脸上微微沉下,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上他的眼角脸颊。
顿时,一股冰凉轻柔的触感自他的手指传入他的脸颊,叶雾沉惊诧的抬眼看他,脸上神色怔住。
叶广寒轻轻的拭去他眼角泪痕,声音低沉磁性,“哭什么哭,这么大的人。”
“做错事了就知道哭。”叶广寒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泛起几分笑意,道,“和小时候一个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雾沉。
“你还笑!”顿时就炸毛了,“你嘲笑我!”
一股淡淡的酒香传来,并非是寻常的醇厚酒香味,而是清淡甘甜的果酒清香。
叶雾沉眨了眨眼,目光好奇又期待了看了一眼酒盏内的仙灵果酒,等崔煜收回手,他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酒盏,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登时,一股甘醇的酒香味在唇齿间弥漫,并非是烈酒的厚重,而是果酒的甘醇,带着丝丝甜意。
有几分像是前世鸡尾酒的感觉,叶雾沉抬头,眼睛看着崔煜说道,“好喝!”
然后就一口干了酒盏中剩下的酒。
意味犹尽的砸吧了下嘴。
复又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崔煜,眼巴巴的瞅着他,脸上写满了还想喝的意思。
崔煜脸上笑吟吟,挑眉说道:“还想喝?”
“嗯!”叶雾沉。
“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酒鬼。”崔煜道,又给他倒了杯酒,说道:“这酒虽然不醉人,但亦是酒,你可悠着点。”
“嗯嗯。”叶雾沉满口答应,一看就是没走心。
该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仙灵果酒吗?叶雾沉一边喝着酒盏内的酒,一边心说道。
在酒入腹之际,一股热流随着酒液流淌入身体。
直达丹田,然后又自丹田源源不断的朝着四肢五骸的经脉流去。
并不霸道,却很强劲,且连绵不绝。
体内的灵力更加充沛,也更加激昂。
且战意豪情澎湃。
一句话而言,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用点简单通俗的专业话语而言,那就是被上了一道增益buff,蓝条加百分百,战力提升百分之十。
叶雾沉将自身的感受给崔煜道了一遍,末了夸赞一句,“这酒可真棒,日后宗门打算酿仙灵果酒吗?”
大宗门一直都有酿灵酒的传统,相比丹药,灵酒要更加的安全,吸收的也更好。是药三分毒,酒的话,就没这个弊端。
崔煜说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即便是要酿,也要等几年。”
闻言,叶雾沉表示理解。
毕竟,现在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才挂果,其他峰都没动静。没有原材料,怎么酿酒?
这次的赏秋宴,广邀各峰弟子前来,除了炫耀的意味,还有就是和其他峰交流种树经验。
毕竟,对于藏剑峰而言是炫耀,其他峰弟子则是抱着学习的心前来。
叶雾沉平日里并不好酒,但是他嗜甜,这带着几分清甜回甘的仙灵果酒正好搔到他的痒处,一不小心就贪杯了。
喝的脸颊泛红,红扑扑的直冒热气。
崔煜坐在他面前,支着下巴,俊美文雅的脸上笑吟吟的望着他这幅慵懒脸红的如同猫儿的样子,心下觉得有趣。
盯了半响,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那软软肉肉、红扑扑的脸蛋。
那一戳就陷下去的软绵绵的像是果冻一样的触感,顿时让他有几分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弯起了唇角,像只偷腥的狡猾狐狸一样。
喝到最后。
叶雾沉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也渐黑下去。
夏季的夜晚,带着几分凉意,徐徐的晚风送来夏季的清爽和满池的莲花香味。
崔煜抬头,正见漫天的繁星闪烁,玉盘一般的皎洁明月高悬,静静地散发着自身的光辉。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纵容看了一眼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叶雾沉,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叶雾沉面前的那个酒盏,没有一丝介意的放在唇边,就着方才叶雾沉尝过的地方,饮尽了杯中的酒。
这时候倒是不洁癖了。
清甜的酒味芬芳在唇齿间蔓延,清清淡淡,甘甜有余。
“小孩子喝的。”崔煜轻声说道。
抬头,目光看了一眼面前趴着睡着的叶雾沉,轻声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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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
崔煜换了一壶酒,他拿出一壶他惯喝的千日醉,靠窗而坐。白金色的剑袍随意的散在席上,黑发柔顺披散在身后腰身,姿态慵懒散意,剑眉星目,唇薄殷红,白玉的脸庞俊美的似九天谪仙落入凡间。
勾唇浅笑,笑出三分不羁七分风流。
他一手持酒壶,一手拿酒盏。
自斟自饮。
对月独酌。
一股醇厚的醉人的酒香,弥漫屋内。
与清甜浅淡的仙灵果酒不同,那是足以将清心寡欲的神佛都拉入红尘俗世之中的烈酒。
煌煌之火,灼心烧神。
等叶雾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是从柔软舒适的床榻上醒来的。
一个坐起,叶雾沉呆坐在床榻上半响,白皙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犹未清醒的迷醉和不知身在何地的茫然。
许久之后。
他的神智才慢慢回笼,清醒过来的叶雾沉,从床榻上下来。
穿上鞋子,叶雾沉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服,顿时抽了下嘴角,心想,大师兄真不贴心,都不知道给他换身睡衣,一点都不小天使!
推开门出去,叶雾沉惊悚的发现……天亮了!
“!!!!!!”叶雾沉。
雾操!
药丸啊!
竟然一觉把早课睡过去了,妈呀,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竟敢逃课!
足足一分钟的惊吓之后,叶雾沉才想起,哦,我爹不在家。
太好了!
又高兴了起来!
“小师弟,你醒了。”伴随着一声清淡含笑的声音传来,一身藏剑峰剑袍的崔煜缓缓从前方走来。
叶雾沉抬头看去,见逆着阳光走来的崔煜,整个人俊美的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金色的朝阳,映衬着他高贵华美,不可一世。
妈呀,真的有人会发光啊!
叶雾沉心下顿时就叫道。
“你醒的真及时。”崔煜来到他面前,笑吟吟的开口说道,“叶长老正好回来宗门。”
“……”叶雾沉。
什么!
我爹回来了!?
雾操,要死了!
仙昙花一事之后,叶雾沉才是真正接受了这个世界。
接受了真实。
也是他正式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
具体表现就是他更熊了……
熊的肆无忌惮。
不过因为有像颜越这样的真讨人嫌熊孩子在前,叶雾沉的那点熊还真不够看,他还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天使。
颜越看着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站在那里的叶雾沉,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他顿时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小气记仇。”
闻言,叶雾沉瞥眼看了他一下,呵呵了。
心想,老子要是真记仇,早他妈该打死你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加大度的人了。
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联手合作而已。”
听后,颜越顿时就不爽了,他眉头皱起,俊美骄纵的脸上一副不悦神色,目光盯着他,沉声说道:“理由?”
“我不喜欢和人合作,这个理由够吗?”叶雾沉说道。
“……”颜越。
目光盯着他,更加不悦了。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说道:“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叶雾沉断然拒绝道。
颜越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沉入谷底,脸色也阴沉难看。
乌压压的,像是乌云压城一般。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出于好心,提点了他一句说道:“无论是保护还是被保护,这般侥幸心理都不当有。”
“秘境内情况复杂变化,没有人能够料到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靠自己,随机应变。”叶雾沉,“倘若抱着依靠他人,或者被他人所依靠的这种天真愚蠢的想法,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互相拖累。”
“你应该习惯一个人。“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大道之路总是孤独的。”
颜越听了他的话,目光看着他,心情陡然变好。
脸色也阴转晴。
他感觉心下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甜滋滋的浇灌出一朵朵小花,绽放。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骄傲起来,下巴微台,眉目骄纵,那额间的朱砂痣也更加殷红,如一滴血凝结成的宝石一般,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赞赏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的心意我领了。”颜越语气骄纵的宛若是皇帝施恩一般说道,“不过……”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翘起唇角说道,“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然后不再纠缠,转身就走了。
徒留在他身后满脸emmmmm和“??????”的叶雾沉,他满脸茫然的看着颜越转身离开的身影,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颜越极力忍住却依然无法掩饰的让人轻易就察觉到高兴喜色,这人连走路的步子都是轻快的,就差没一蹦一跳了。
刚才不还是在生气吗?叶雾沉忍不住就想到,怎么这会就高兴了起来?
真是奇怪。
想不明白。
颜越这人果然很是阴晴不定。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情绪变化,但是叶雾沉很是心大的丢到一旁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随他去了。
叶雾沉倒也不是讨厌他,毕竟,他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虽然颜越的年纪比他要大上几岁,但是拥有两辈子记忆的叶雾沉,可没把自己当成是他和同辈人。
更别提,修真界这种盛产“巨婴”的不科学世界。
因为修士的寿元漫长,导致心理年龄普遍年轻。
这个设定放在修二代的身上,那就是……低龄了。
方才叶雾沉和颜越说的那番话,也是实话。
秘境内,本就不应该依赖信任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同门。
因为情感有时候会蒙蔽人的双眼,影响理智判断。
颜越还小,他的人生经验不足。
正处于摸索探索这个世界的时候。
叶雾沉不希望他养成情感用事的不良习惯,这个习惯也许在将来会害了他的性命。
而颜越也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才会那般高兴。
他在担心我呢?他在为我好。
我很高兴呢!
但是我还是想保护他。
张韵目光看着面前在座的几人,心里满是讽刺讥诮,神光一代,是在两百多年后,以叶雾沉、颜越、林知书等人为代表的,在域外之战中大放异彩的天才年轻修士一代。
他们冲锋在战争的最前线,浴血杀敌,一剑挑群雄,击退外敌。无论何等的险境,他们总是能化险为夷。无论何等难事,他们都能够成功。
在那个人心动荡、充斥着死亡和绝望的乱世之中,他们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坚定人心,给予世人希望。
多么讽刺啊!
谁又能知道这群在未来被誉为救世希望的神光一代,竟是面前的这些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骄纵被宠坏的修二代、蠢货、任性妄为的世家子和城府极深的笑面虎。
张韵目光充满嘲讽的看着对面而坐的叶雾沉,心道,谁又能知道面前这个寂灭剑尊的幼子,剑道天赋出众,有那样一个剑尊父亲,天才剑修兄长,家学渊源的叶雾沉,最后会转修琴道呢?
最初,叶雾沉跌破众人眼睛,放弃自幼修习的剑道转而修起琴道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解的。有人道叶广寒太宠孩子,竟由着他胡闹。也有人说,因为叶雾沉有那般一个天才剑修的兄长,在剑道上不可能超越其兄长,被叶广寒放弃了,所以才会转修琴道……
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没人看好转修琴道的叶雾沉。
认为他将会湮灭在父亲和长兄的光辉之下,然后,叶雾沉以自身实力,强势脱颖而出,狠狠的扇了众人一巴掌。
琴道,或者说是乐攻在他的手上重放光辉。
他一曲惊天下,动四方。
在战场上,叶雾沉的琴声让敌人闻风丧胆,他的琴声是夺命之音,是进攻之曲,是战歌。
作为神光一代中最耀眼也是最初的那一群,叶雾沉和他的琴早被世人研究探索了个遍。
114.亦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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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的肆无忌惮。
不过因为有像颜越这样的真讨人嫌熊孩子在前, 叶雾沉的那点熊还真不够看,他还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天使。
颜越看着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站在那里的叶雾沉, 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他顿时嘟囔了一句, “没想到你还挺小气记仇。”
闻言,叶雾沉瞥眼看了他一下, 呵呵了。
心想, 老子要是真记仇,早他妈该打死你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加大度的人了。
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 说道:“你别想太多,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联手合作而已。”
听后,颜越顿时就不爽了, 他眉头皱起, 俊美骄纵的脸上一副不悦神色, 目光盯着他, 沉声说道:“理由?”
“我不喜欢和人合作,这个理由够吗?”叶雾沉说道。
“……”颜越。
目光盯着他,更加不悦了。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说道:“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叶雾沉断然拒绝道。
颜越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沉入谷底, 脸色也阴沉难看。
乌压压的, 像是乌云压城一般。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 出于好心,提点了他一句说道:“无论是保护还是被保护,这般侥幸心理都不当有。”
“秘境内情况复杂变化,没有人能够料到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靠自己,随机应变。”叶雾沉,“倘若抱着依靠他人,或者被他人所依靠的这种天真愚蠢的想法,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互相拖累。”
“你应该习惯一个人。“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大道之路总是孤独的。”
颜越听了他的话,目光看着他,心情陡然变好。
脸色也阴转晴。
他感觉心下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甜滋滋的浇灌出一朵朵小花,绽放。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骄傲起来,下巴微台,眉目骄纵,那额间的朱砂痣也更加殷红,如一滴血凝结成的宝石一般,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赞赏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的心意我领了。”颜越语气骄纵的宛若是皇帝施恩一般说道,“不过……”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翘起唇角说道,“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然后不再纠缠,转身就走了。
徒留在他身后满脸emmmmm和“??????”的叶雾沉,他满脸茫然的看着颜越转身离开的身影,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颜越极力忍住却依然无法掩饰的让人轻易就察觉到高兴喜色,这人连走路的步子都是轻快的,就差没一蹦一跳了。
刚才不还是在生气吗?叶雾沉忍不住就想到,怎么这会就高兴了起来?
真是奇怪。
想不明白。
颜越这人果然很是阴晴不定。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情绪变化,但是叶雾沉很是心大的丢到一旁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随他去了。
叶雾沉倒也不是讨厌他,毕竟,他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虽然颜越的年纪比他要大上几岁,但是拥有两辈子记忆的叶雾沉,可没把自己当成是他和同辈人。
更别提,修真界这种盛产“巨婴”的不科学世界。
因为修士的寿元漫长,导致心理年龄普遍年轻。
这个设定放在修二代的身上,那就是……低龄了。
方才叶雾沉和颜越说的那番话,也是实话。
秘境内,本就不应该依赖信任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同门。
因为情感有时候会蒙蔽人的双眼,影响理智判断。
颜越还小,他的人生经验不足。
正处于摸索探索这个世界的时候。
叶雾沉不希望他养成情感用事的不良习惯,这个习惯也许在将来会害了他的性命。
而颜越也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才会那般高兴。
他在担心我呢?他在为我好。
我很高兴呢!
但是我还是想保护他。
如此种种,皆说明此事不同寻常。
各大宗门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门中弟子察言观色,见宗门内气氛不对,也收敛了自身行为。
倒是一时间,安分了起来。
其他人能够事不关己的观看着,等待消息传来。但是叶雾沉却不能,他老爹属“失踪”人员中的一个。作为家属的他,自然无法做到毫不受影响。
从一开始的冷静,到不淡定,最后到现在的焦虑。
“小师弟,你冷静一些,平常心。”崔煜见他一脸沉重表情,板着脸,劝道:“叶长老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有事?”
“你不必过于担心。”崔煜。
叶雾沉闻言,当即反驳道:“那可是我爹,亲爹,我能不担心吗?”
“你得对你爹有点信心。”崔煜见他如此,无奈说道,“叶长老也是一剑能挑群雄的寂灭剑尊,谁有事,独他不会有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担心!
叶雾沉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
见状,崔煜顿时抽了嘴角,“你这就是闲的。”
叶雾沉想了想,深以为然点头,“有点道理。”
正如崔煜所说,他爹堂堂剑尊,元后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谓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那一类人物,没有天敌,罕见敌手。
115.剑灵!?
防盗, 购买全文70%可以看到正文,没买满72小时后可见让人称奇。
藏剑峰的首座, 瞿清秋就夸赞过自己这个小师侄,“胆量气魄不凡, 日后前途不可小觑!”
谁又能知道, 叶雾沉这个作弊多活了一次投胎的人, 心里打的是既然这辈子投胎技能满点,成为了一个背景靠山利弊的修二代。那自然是要将大靠山的好感度给刷满啊!
要知道那些个纨绔二代们,之所以能够作天作地还不死,逍遥度日, 那全是因为背后靠山的支持啊!
叶雾沉可是打小就励志要做一个吃吃喝喝的修二代的呢,怎么能不去讨好自己的爹?
所以小时候,叶雾沉没少给叶广寒卖萌撒娇的, 特别是他犯错惹事的时候, 下跪认错特别快, 都成习惯了。
而面冷心硬的叶广寒就吃他这一套, 每次叶雾沉乖乖的认错, 低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叶广寒就拿他没辙了。
这次也一样。
叶广寒一见他低头认错了,精致白皙的脸蛋上一副又乖又可怜的模样, 心下顿时就硬不起来了,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依旧还是维持那副冷硬不通人情的神色不变, 道:“有话进去说。”
而叶雾沉是什么人啊?
专业卖乖好吗!
他一听叶广寒这么说, 就知道有戏。
连忙转身, 请他爹进去了。
待叶广寒进屋之后,叶雾沉将房门关上。
再转身看去,叶广寒已经坐在了房内圆桌旁,神色淡淡,俊美清贵的脸庞上不见多余的表情,橘黄的烛火下,他如冰雕美人,任是无情也动人。
叶雾沉心下赞了一句,自家爹爹真好看!
然后走了过去,殷勤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爹倒了一杯茶。
“爹,喝茶。”叶雾沉说道。
这茶自然是冷的。
还是隔夜茶。
这世上无人敢用隔夜冷茶来招待剑尊叶雾沉,无人敢如此怠慢于他。
叶广寒只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冰冷的茶水,便面不改色的伸手,接过,递到唇边喝下,然后将空了一半的茶碗放在桌上。
这世上能够让叶广寒屈尊降贵、委屈自己喝隔夜的冷茶的,也唯有面前这人,他的宝贝儿子了。
“你昨夜喝酒了?”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说道:“是大师兄让我喝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表情特别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就将崔煜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本来就是嘛,叶雾沉心想,我平时可是不喝酒的,滴酒不沾,我是个乖宝宝。
昨天那可是崔煜非让我喝,我才赏他一个面子喝的。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眉目不动,淡淡说道:“你喝酒了。”
语气肯定。
“……”叶雾沉。
他自然听出了叶广寒话中的重点,他不关心是谁带他喝酒的,现在他收拾的是叶雾沉,他只需知道他喝酒了就足以。
叶雾沉一下就软了语气,脸上的表情也可怜兮兮,说道:“大师兄说那是仙灵果酒,不醉人,喝了对身体有益。”
“……”崔煜。
我也是日了狗了!
叶广寒目光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一听他这样说,叶雾沉心下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叶广寒这样子,分明就是生气了!
并且是气得不轻。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何时这般乖,这般听崔煜的话了?”叶广寒沉声说道。
“你听他的话的结果就是,醉酒不醒,坏了规矩,连今日早课都不曾去了吗?”叶广寒目光盯着他。
叶雾沉这下真是有点方了,他爹这样子,分明是气的不轻。
估计是刚从掌门那里议完事就直接过来找他了,也不管是不是深夜。
换做是以往,叶广寒还会顾忌一下天色时间问题,再大的事情也会等第二天再来与他说。
叶雾沉心下既惊又疑惑,唯独没有害怕。
他惊讶叶广寒的生气,疑惑他为何这般生气,却不曾害怕他。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谁不会且永远不会伤害他的话,那就是叶广寒了。
他知道,无论何时,何事,叶广寒都不会伤害,亦不会抛下他不管。
得换个策略了,叶雾沉心道,他爹这么生气,不是随便能敷衍忽悠过去的。
眼下只有一招了,那就是……诚恳的认错!
“我错了,爹。”叶雾沉低头认错道,“我不该贪杯,缺乏自制力,贪图享乐。”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目光盯着他许久。
“只有这些吗?”叶广寒道。
“……”叶雾沉。
难道还有什么吗?
他心下哀嚎道,不就喝个酒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这怕是个假爹!
叶广寒目光盯着他许久,见他脸上神色困惑甚是不解,眸色一沉,道:“看来你还是不曾明白我为何生气。”
“……”叶雾沉。
的确是不明白。
“我生气并非是你喝酒,也并非是崔煜让你喝酒,而是你不该是这样,却因为身边人的纵容和宠爱,肆意的放纵自己。”叶广寒沉声道,“崔煜素来疼你,你小时候打碎了你大师伯钟爱的棋盘,你大师兄能替你遮瞒过去,道是他失手打错。”
“崔煜疼爱你,是因为他将你当成是他至亲之人。但你切不可恃宠而骄,仗着他的纵容、宠爱而忘乎所以。”叶广寒道,他目光盯着叶雾沉,“我问你,昨夜若是我,你会贪杯放任自己喝醉吗?”
“今早又会贪眠不醒,错过早课吗?”叶广寒。
“……”叶雾沉。
听着他的一声声问话,叶雾沉心下顿时颤抖了几下。
他抿着唇,脸上神色失了血色。
这答案……不言而喻,他自是不敢的。
叶广寒目光盯着他,许久,说道:“为父也有错。”
闻言,叶雾沉猛地抬头,目光盯着他,张了张嘴,“……错的是我。”
“子不教父之过,你如今这般,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为父。”叶广寒道,“是我太纵着你。”
说罢,他皱起眉头,眉间深深夹起。
像是遇到什么难事一般。
叶广寒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神色低落神情恹恹的少年,心道,他的错就是无法对面前的人真正狠下心肠去,慈父败儿!
他的心有挂念,心肠便软了。
这原本并非是什么坏事,但是对于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言,他的心软终究会害了他。
随着叶雾沉一日日的长大,不再是当初那个软软幼小的可以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小孩。
那时候的叶雾沉,走路跌跌撞撞,路都走不稳,看见他之后,却固执的朝着他撒腿跑来,伸出双手,笑容天真灿烂而满足,仿佛抓到他,就是抓到全世界。
他的世界不再是他的怀抱,他的眼睛能够更多更远的地方。终有一日,他会离开他,离开上清宗。
离开他的庇护,到那时候,他再也无法像以往一样时刻护着他。无人再可以无微不至的守着他,他终将成长,远去。
想到这里,叶广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坚定了。
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习惯没有他们的日子,他需学会依靠自己。
叶广寒目光盯着面前神色消沉的叶雾沉,道:“明日,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闻言,叶雾沉脸上神色顿时大振。
“嗯!”他对着叶广寒重重点头,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神色喜悦开心的仿佛方才叶广寒说的不是惩罚而是奖赏一般。
见他如此,叶广寒顿时沉默。
“爹,你不生气了是不是?”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叶广寒闻言,眸色沉了沉,未说话。
“我明天会在冰封洞窟好好练剑的,爹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没有下次了!”叶雾沉。
听着耳边传来的软软的认错的话语,叶广寒只觉得心下一阵无力,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好似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似乎又化成了一滩水。
他目光看着面前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少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对他再次硬起心肠,说出那番严厉伤人的话语来。
似乎从很早以前开始,面前这个少年就深懂如何让他心软。
117.作死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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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雾沉自六岁时与叶广寒学剑, 风雨不改, 寒暑照旧。
这一学就是十年。
正所谓是十年磨一剑,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叶雾沉将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练得如火纯青, 并且还玩出花样来。
如今的叶雾沉已有十六岁, 从垂髫童子长成了青葱少年。
他的修为早在两年前就停在了炼气十层, 一直未再进。这倒不是他修为遇到瓶颈或者是怎样,以他的天资和悟性,金丹前都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会一直停留在炼气十层, 不过是因为他在两年前就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一来是因为,他修为太快, 导致心境有点跟不上。二来则是, 他想将基础打的浑圆深厚些。
根基越稳,于日后修行越有益。急于成求,往往会造成根基不稳,他日高楼大厦一夕倾覆。
像叶雾沉这等修二代、名门大派的核心嫡系弟子,自幼便是资源不断, 不缺名师教导。故而都有修为增长过快,而心境跟不上的问题。
所以多会选择压制修为,不急着筑基、结丹, 一面提升心境, 一面打磨根基。这也是为何大派弟子的战力能够远超于其他同阶修士的原因, 无他, 不过是勤勉而已。
叶雾沉的兄长,叶江雪,在二十岁的时候筑基,而在这之前,他已经在筑基十层停留了五年。
在叶江雪辉煌的履历中有一条就是,他在炼气时期,十五岁稚龄,领悟了风之剑意,名扬修真界。
叶雾沉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参照一下自家兄长的成名路,毕竟他哥可以算是标准的修真界天才、修二代的升级成名史了。
*****
这一日,清晨。
如往常一下,叶雾沉和剑峰弟子一同在洗剑池旁的宽阔广场,席地打坐,吐纳清晨的第一缕灵气。
一群身穿白金色剑袍的年轻剑峰弟子,围着洗剑池而坐,成一个巨大圆形。
阖眼盘腿,排除干扰,心无杂念,吐纳灵气。
远方天际,东方泛白。
灰暗的天空逐渐染上白色,朝阳渐升,一缕金色阳光破晓而出。
金色阳光,洒下大地。
笼罩在金光下的剑峰弟子们,浑身都浸泡在暖洋洋的灵力中。
这感觉,爽过吸/毒。
叶雾沉心想,沉迷打坐,不可自拔。
就在众人沉迷在打坐的世界中的时候,忽地,远方天地一阵暴烈灵气袭来。
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安静平和。
上清宗正在集体打坐吐纳灵气做早课的弟子们,连忙打住收工。灵气在厅内运转一个周天,停止运功。
那突然爆出的庞大灵气,既暴烈又杂乱无序,不是他们能够消化的了,要是一不小心吸收了,那有的受。
停止打坐的弟子们,纷纷好奇的睁开了眼睛。
目光盯着头顶远方天际看。
“那股灵气是从西北传来的。”有弟子道。
叶雾沉抬头目光朝着西北方向看去,只见西北处,天空上盘踞着一股浓郁厚重的灵气团,看那形状像是一头白虎。
“难道有修士进阶呢?”坐在叶雾沉身旁的师兄好奇说道。
“应该不是。”叶雾沉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只是修士进阶的话,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依师弟你看,是什么缘故?”师兄问他道。
叶雾沉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能是什么仙府遗迹出世?”
“……”师兄。
顿时用你太天真的目光看叶雾沉,语气告诫道:“师弟,你以后还是少看那些话本,这仙府遗迹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千年难得一遇,岂能有那般轻易遇到?”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心想,这可不一定。机缘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不过,面上还是一派受教之色,“师兄说得对。”
“不过吧……”叶雾沉又道,“做人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师兄闻言,皱了皱眉,开口欲要再说些什么。
忽地,一道惊呼打断了他。
“是叶长老和颜道君!”
叶雾沉闻言抬头看去,那一袭紫色剑袍、丰神俊美,高空御剑的人可不是他爹吗?
在他爹身旁是御风而行的苍蓝道袍的颜玉道君。
“竟是惊动了两位元后大修吗?”有弟子惊呼道,“此番变故果然不同寻常啊!”
很快的,就有宗门的人前来安抚这群弟子们。
“今日天地有异,灵气有驳,早课便作罢。”剑峰的首席大弟子,亦是叶雾沉的大师兄崔煜对众弟子道。
他话刚落,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欢呼,“今日不做早课,休息吗?太好了!”
“大师兄万岁!”
“万岁!”
“……”
“……”
看着这群欢喜高兴异常的师弟们,崔煜勾了勾唇,俊美的脸上笑容越发迷人,“改成练剑,在座尔等,每人挥剑一千下。”
“……”高兴不到一秒钟的众人。
顿时传来一阵哀嚎,“大师兄,你太不近人情了!”
“你这样,会失去我们的!”
“……”
“……”
站在人群中的叶雾沉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就知道,那个心黑的怎么可能这么善良?
还想放假?做梦!
呵呵,本宝宝早就看穿他了。
“在想什么呢?小师弟。”
忽然一道温雅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雾沉闻声,抬头看去。
一身白金色剑袍、俊美非凡的崔煜一脸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目光看着他。
“……”叶雾沉。
果然不能做坏事吗?
刚在背后诽谤某人,某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崔煜一脸好心情的笑眯眯看着面前清隽秀美可人的小师弟,只觉得几日不见,小师弟生的越发好看了。
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叶雾沉,心想,难不成小师弟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心想着,只觉得手下发痒,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摸上那柔软的发旋。
接受了真实。
也是他正式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
具体表现就是他更熊了……
熊的肆无忌惮。
不过因为有像颜越这样的真讨人嫌熊孩子在前,叶雾沉的那点熊还真不够看,他还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天使。
颜越看着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站在那里的叶雾沉,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他顿时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小气记仇。”
闻言,叶雾沉瞥眼看了他一下,呵呵了。
心想,老子要是真记仇,早他妈该打死你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加大度的人了。
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联手合作而已。”
听后,颜越顿时就不爽了,他眉头皱起,俊美骄纵的脸上一副不悦神色,目光盯着他,沉声说道:“理由?”
“我不喜欢和人合作,这个理由够吗?”叶雾沉说道。
“……”颜越。
目光盯着他,更加不悦了。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说道:“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叶雾沉断然拒绝道。
颜越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沉入谷底,脸色也阴沉难看。
乌压压的,像是乌云压城一般。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出于好心,提点了他一句说道:“无论是保护还是被保护,这般侥幸心理都不当有。”
“秘境内情况复杂变化,没有人能够料到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靠自己,随机应变。”叶雾沉,“倘若抱着依靠他人,或者被他人所依靠的这种天真愚蠢的想法,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互相拖累。”
“你应该习惯一个人。“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大道之路总是孤独的。”
颜越听了他的话,目光看着他,心情陡然变好。
脸色也阴转晴。
他感觉心下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甜滋滋的浇灌出一朵朵小花,绽放。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骄傲起来,下巴微台,眉目骄纵,那额间的朱砂痣也更加殷红,如一滴血凝结成的宝石一般,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赞赏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的心意我领了。”颜越语气骄纵的宛若是皇帝施恩一般说道,“不过……”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翘起唇角说道,“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然后不再纠缠,转身就走了。
徒留在他身后满脸emmmmm和“??????”的叶雾沉,他满脸茫然的看着颜越转身离开的身影,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颜越极力忍住却依然无法掩饰的让人轻易就察觉到高兴喜色,这人连走路的步子都是轻快的,就差没一蹦一跳了。
118.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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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广寒一连去了十几天,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只是他,其他宗门亦如此。
十几位元婴修士,前去查探, 结果毫无音讯。
如此种种, 皆说明此事不同寻常。
各大宗门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 门中弟子察言观色,见宗门内气氛不对,也收敛了自身行为。
倒是一时间, 安分了起来。
其他人能够事不关己的观看着, 等待消息传来。但是叶雾沉却不能, 他老爹属“失踪”人员中的一个。作为家属的他, 自然无法做到毫不受影响。
从一开始的冷静,到不淡定, 最后到现在的焦虑。
“小师弟,你冷静一些, 平常心。”崔煜见他一脸沉重表情, 板着脸,劝道:“叶长老是何等人物, 怎么会有事?”
“你不必过于担心。”崔煜。
叶雾沉闻言,当即反驳道:“那可是我爹, 亲爹, 我能不担心吗?”
“你得对你爹有点信心。”崔煜见他如此, 无奈说道,“叶长老也是一剑能挑群雄的寂灭剑尊,谁有事,独他不会有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担心!
叶雾沉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
见状,崔煜顿时抽了嘴角,“你这就是闲的。”
叶雾沉想了想,深以为然点头,“有点道理。”
正如崔煜所说,他爹堂堂剑尊,元后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谓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那一类人物,没有天敌,罕见敌手。
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即便是打不过,也能保住性命。
根本无需他那般担忧。
没见到崔煜都好好的坐在那,淡定如常吗?叶广寒是叶雾沉亲爹,那也是他师叔。他若真出了事情,崔煜哪能这般安闲坐在那里。
叶雾沉,一来是关心则乱,二来……的确是闲的。
“既然闲着无事干,那就来替我写请帖。”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眼神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呵——”崔煜一声轻笑,抬头看他,俊美的脸上表情轻描淡写,“既然如此,你托我替你去向周书长老申请,进入藏书阁上三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飞扑过去,“我错了,大师兄!”
“不就是写请帖吗?多么简单的事情,放着我来!”叶雾沉。
崔煜闻言,顿时勾唇的,笑的恰如星光,天地黯然失色。
“晚了。”他薄唇轻启,吐出二字。
叶雾沉表示,大师兄,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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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雾沉写完请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写完最后一张请帖,他将手中毛笔啪嗒放下,伸手揉了揉肩。觉得写请帖啥的,文绉绉的咬文嚼字真不是人干事。
“接下来也要劳烦小师弟,将请帖给各峰送去。”崔煜看着他,笑眯眯说道。
我能拒绝吗?
叶雾沉抽搐着嘴角,目光看着他,无声说道。
“不能。”崔煜冷酷无情的打破他的妄想说道,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早去早回,师兄还能陪你用晚膳。”
叶雾沉素来知道他脾气,心知他这般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于是也不多说,将放在一旁桌上的请帖抱起,转身就走。
他身后,崔煜笑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啧,还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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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请帖,是三日后的赏秋宴。
举办地点,藏剑锋。
举办人,藏剑锋首席大弟子,崔煜。
说是赏秋宴,其实是藏剑锋种植的仙灵果树挂果了,所以举办了这么一个宴会,广邀各峰同门前来品尝。
其实是炫耀。
仙灵果是已经在修真界绝迹的一种上古灵果,品质绝佳,属极品级别的。蕴含精纯而浓郁的灵气,修士吃了,可直接补充体内流失的灵气。
若是用来酿成灵酒,效果堪比极品补灵丹。
在上古时候,仙灵果就是用来酿造灵酒的,这酒亦是有名。传说中修士打架斗殴必备的仙灵酒,灵气不够了,喝一口,续蓝再战!
但是自从诛仙大战之后,仙灵果在修真界绝迹,这种灵酒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还是在上一次秘境中,门中弟子偶然发现一片仙灵果树林。这才让它再一次显现在修真界,那弟子从仙灵果树林中移植了十几株树苗带回宗门。
而宗门又将这些仙灵果树苗分发给了各峰,让其各自培育种植。如今三年过去,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成活,并且开花挂果了。
这么独一份的好事,藏剑峰可不得好生炫耀一番。
这才有了这赏秋宴。
叶雾沉往各主峰跑了一遍,将请帖都送了出去,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请帖数量不多,邀请的都是各峰的首席大弟子。
这仙灵果树今年才挂果,一共才结了多少果子,若是人人都来,那哪够。
邀请各峰的代表人物就好了。
更何况,别看这帖子只邀请了各峰首席大弟子,到时候来的可不止一人,各家都是拖家带口的,算算,这一次赏秋宴少说也得近二十人。
等叶雾沉送完请帖回去藏剑锋的时候,崔煜老早就在那候着他了。
见他回来,崔煜当即就走上前去,对他笑了,道:“叶长老又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闻言,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精神大作,忙问道:“我爹说什么了?”
接受了真实。
也是他正式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
具体表现就是他更熊了……
熊的肆无忌惮。
不过因为有像颜越这样的真讨人嫌熊孩子在前,叶雾沉的那点熊还真不够看,他还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天使。
颜越看着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站在那里的叶雾沉,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他顿时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小气记仇。”
闻言,叶雾沉瞥眼看了他一下,呵呵了。
心想,老子要是真记仇,早他妈该打死你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加大度的人了。
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联手合作而已。”
听后,颜越顿时就不爽了,他眉头皱起,俊美骄纵的脸上一副不悦神色,目光盯着他,沉声说道:“理由?”
“我不喜欢和人合作,这个理由够吗?”叶雾沉说道。
“……”颜越。
目光盯着他,更加不悦了。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说道:“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叶雾沉断然拒绝道。
颜越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沉入谷底,脸色也阴沉难看。
乌压压的,像是乌云压城一般。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出于好心,提点了他一句说道:“无论是保护还是被保护,这般侥幸心理都不当有。”
“秘境内情况复杂变化,没有人能够料到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靠自己,随机应变。”叶雾沉,“倘若抱着依靠他人,或者被他人所依靠的这种天真愚蠢的想法,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互相拖累。”
“你应该习惯一个人。“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大道之路总是孤独的。”
颜越听了他的话,目光看着他,心情陡然变好。
脸色也阴转晴。
他感觉心下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甜滋滋的浇灌出一朵朵小花,绽放。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骄傲起来,下巴微台,眉目骄纵,那额间的朱砂痣也更加殷红,如一滴血凝结成的宝石一般,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赞赏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的心意我领了。”颜越语气骄纵的宛若是皇帝施恩一般说道,“不过……”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翘起唇角说道,“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119.凤凰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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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宗门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门中弟子察言观色,见宗门内气氛不对,也收敛了自身行为。
倒是一时间, 安分了起来。
其他人能够事不关己的观看着, 等待消息传来。但是叶雾沉却不能, 他老爹属“失踪”人员中的一个。作为家属的他,自然无法做到毫不受影响。
从一开始的冷静,到不淡定, 最后到现在的焦虑。
“小师弟, 你冷静一些, 平常心。”崔煜见他一脸沉重表情, 板着脸,劝道:“叶长老是何等人物, 怎么会有事?”
“你不必过于担心。”崔煜。
叶雾沉闻言,当即反驳道:“那可是我爹, 亲爹, 我能不担心吗?”
“你得对你爹有点信心。”崔煜见他如此,无奈说道, “叶长老也是一剑能挑群雄的寂灭剑尊,谁有事, 独他不会有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 我就是担心!
叶雾沉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
见状, 崔煜顿时抽了嘴角,“你这就是闲的。”
叶雾沉想了想,深以为然点头,“有点道理。”
正如崔煜所说,他爹堂堂剑尊,元后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谓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那一类人物,没有天敌,罕见敌手。
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即便是打不过,也能保住性命。
根本无需他那般担忧。
没见到崔煜都好好的坐在那,淡定如常吗?叶广寒是叶雾沉亲爹,那也是他师叔。他若真出了事情,崔煜哪能这般安闲坐在那里。
叶雾沉,一来是关心则乱,二来……的确是闲的。
“既然闲着无事干,那就来替我写请帖。”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眼神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呵——”崔煜一声轻笑,抬头看他,俊美的脸上表情轻描淡写,“既然如此,你托我替你去向周书长老申请,进入藏书阁上三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飞扑过去,“我错了,大师兄!”
“不就是写请帖吗?多么简单的事情,放着我来!”叶雾沉。
崔煜闻言,顿时勾唇的,笑的恰如星光,天地黯然失色。
“晚了。”他薄唇轻启,吐出二字。
叶雾沉表示,大师兄,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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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雾沉写完请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写完最后一张请帖,他将手中毛笔啪嗒放下,伸手揉了揉肩。觉得写请帖啥的,文绉绉的咬文嚼字真不是人干事。
“接下来也要劳烦小师弟,将请帖给各峰送去。”崔煜看着他,笑眯眯说道。
我能拒绝吗?
叶雾沉抽搐着嘴角,目光看着他,无声说道。
“不能。”崔煜冷酷无情的打破他的妄想说道,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早去早回,师兄还能陪你用晚膳。”
叶雾沉素来知道他脾气,心知他这般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于是也不多说,将放在一旁桌上的请帖抱起,转身就走。
他身后,崔煜笑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啧,还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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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请帖,是三日后的赏秋宴。
举办地点,藏剑锋。
举办人,藏剑锋首席大弟子,崔煜。
说是赏秋宴,其实是藏剑锋种植的仙灵果树挂果了,所以举办了这么一个宴会,广邀各峰同门前来品尝。
其实是炫耀。
仙灵果是已经在修真界绝迹的一种上古灵果,品质绝佳,属极品级别的。蕴含精纯而浓郁的灵气,修士吃了,可直接补充体内流失的灵气。
若是用来酿成灵酒,效果堪比极品补灵丹。
在上古时候,仙灵果就是用来酿造灵酒的,这酒亦是有名。传说中修士打架斗殴必备的仙灵酒,灵气不够了,喝一口,续蓝再战!
但是自从诛仙大战之后,仙灵果在修真界绝迹,这种灵酒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还是在上一次秘境中,门中弟子偶然发现一片仙灵果树林。这才让它再一次显现在修真界,那弟子从仙灵果树林中移植了十几株树苗带回宗门。
而宗门又将这些仙灵果树苗分发给了各峰,让其各自培育种植。如今三年过去,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成活,并且开花挂果了。
这么独一份的好事,藏剑峰可不得好生炫耀一番。
这才有了这赏秋宴。
叶雾沉往各主峰跑了一遍,将请帖都送了出去,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请帖数量不多,邀请的都是各峰的首席大弟子。
这仙灵果树今年才挂果,一共才结了多少果子,若是人人都来,那哪够。
邀请各峰的代表人物就好了。
更何况,别看这帖子只邀请了各峰首席大弟子,到时候来的可不止一人,各家都是拖家带口的,算算,这一次赏秋宴少说也得近二十人。
等叶雾沉送完请帖回去藏剑锋的时候,崔煜老早就在那候着他了。
见他回来,崔煜当即就走上前去,对他笑了,道:“叶长老又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闻言,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精神大作,忙问道:“我爹说什么了?”
好想揍他!
“我爹呢?”最终,叶雾沉声音有气无力说道,准备勇敢的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叶长老和颜道君正在主峰,同掌门和诸位首座峰主议事。”崔煜说道。
“……哦。”叶雾沉心下不由而生一股希望叶广寒能够事务缠身,忙的顾上管他,那样他就逃过一劫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等到了晚上。
叶雾沉回到居所,深夜时分,他都已经脱了衣服躺床上了。
“扣扣扣。”几声门响。
听见这敲门声,叶雾沉第一反应就是他爹回来了。
除了他爹还会有谁,会深夜敲他的房门呢?
叶雾沉连忙从床榻上起来,穿上鞋小跑着前去,开门。
打开门,一身苍蓝色剑袍的剑眉星目,容颜俊美清贵的叶广寒,站在门外。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仔细盯着他看来片刻,然后道:“似乎胖了点。”
“……”叶雾沉。
闻言,顿时跳脚反驳道,“胡说,才没有!”
叶广寒冷笑了一声,道:“本座不在,你便学会偷懒,连早课都不去了。”
“这些天来,想来吃香喝辣,好不快活,心宽体胖。”他道。
“……”叶雾沉。
顿时小脸一垮,哭唧唧道,“爹,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睡过头了!只有今天,以前每天我都是兢兢业业修道练剑的,在家乖乖等着爹回来,从不惹是生非的!”叶雾沉恨不得抱着叶广寒的大腿哭泣求饶道。
求不被打啊!
“哭什么哭!”看见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喊的叶雾沉,叶广寒皱了皱眉说道。
听他这般说,叶雾沉心下顿时一喜,觉得有戏。
正想哭的更加卖力点,就听见叶广寒声音冷冷说道,“丢人现眼,要哭回房哭!”
“……”叶雾沉。
原本正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顿时哭声卡在喉咙里,脸色一下憋得通红。
亲爹!
不愧是亲的!
叶广寒皱眉,看着叶雾沉泛红的眼角,和带着几分泪痕的脸颊。俊美清贵的脸上微微沉下,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上他的眼角脸颊。
顿时,一股冰凉轻柔的触感自他的手指传入他的脸颊,叶雾沉惊诧的抬眼看他,脸上神色怔住。
叶广寒轻轻的拭去他眼角泪痕,声音低沉磁性,“哭什么哭,这么大的人。”
“做错事了就知道哭。”叶广寒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泛起几分笑意,道,“和小时候一个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120.钓鱼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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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剑峰上下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小时候峰上的师兄姐们, 没少给他喂糖吃,逗他玩的, 其中以崔煜为最。崔煜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弟子,又是他爹的师侄,和叶雾沉的关系天然亲近。
毫不夸张的说, 叶雾沉那是打小就是被宠大的, 藏剑峰最受宠的就是他了。
但是说他人缘好?
亦不尽然。
叶雾沉在藏剑峰甚至是在上清宗地位斐然,那是因为他是叶广寒, 是上清宗长老的儿子的缘故。他生来就是上清宗的人, 身上被打下了鲜明的上清宗、藏剑峰的印记,没有人再比他更根正苗红了。
他轻而易举的能够进入上清宗、藏剑峰的嫡系核心, 被宗门的高层和同门们接受, 得到他们的信任、爱护和栽培。
因为他如此修二代的身份,在宗门内,尤其是藏剑峰没人会得罪他,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客气热络的喊他一声小师弟。
但同时, 正是因为他修二代的身份,将他同宗门内的绝大普通弟子们划出一道界限。
这就是富二代和普通人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些“门不当户不对”, 他或许平日里能够和藏剑峰的那些普通弟子们, 聊天说笑, 但是真论起交情,并没有那么深。
顶多就是点头之交了,真正和叶雾沉关系好的是宗门、各峰的核心精英弟子,以及如黄尚那般和他一样的修二代们。
前者是因为,叶雾沉迟早会进入那个圈子。后者还需要说吗?同为修二代,自然是交情匪浅了。他们之间的交情,不仅仅只是他们个人的交情,更是延续了他们父辈之间的交情。
ps各大宗门的修二代们,有个外号叫做“宗门核心精英弟子后备役”。
说白了,这就是修二代和草根们的天然阶级隔阂。
这也就是为何黄尚敢直接问叶雾沉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而其他人只能心思浮动,有想法却不敢问。
而黄尚也是知道规矩的,他问了几句见叶雾沉不想说,便也不追问了。
两人就安静的坐在食堂内用早膳。
在他们隔壁的一桌。
“听说没,这次出世的是一座仙府秘境。”一个师兄说道。
“骗人吧?仙府秘境?我只在传说里听过。”坐他对面的人一脸怀疑的表情说道,摆明了不信。
坐在旁边的叶雾沉闻言,脸上表情顿时一顿,手上喝粥的动作变慢,听着旁边两人的对话。
“是真的。”那人一脸言之凿凿的表情说道,“仙府秘境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是没有,修真界排名前十的秘境里就有六座仙府秘境。”
坐他对面那人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你说的就是真的,修真界多少年再没听过有新的仙府秘境出世,上一次还是三千年前现世的红云宫秘境。”
“千真万确,你不信我,总要信颜越吧?”那师兄说道,“这消息可是颜越亲口说的,当着白云峰所有人面说的,岂能有假?”
一听这话,叶雾沉心下顿时就暗骂了一声傻逼,又是颜小胖那个傻逼干的好事。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都不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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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越就是同叶广寒一起前去探查这次灵气异动的颜玉道君的亲侄子,颜玉道君入道千年有余,还是个单身狗,没妻没儿,也没徒弟。
将兄长家的独苗苗既当儿子又当徒弟,自小养着。修士大多护短,其中又以道门的人最为护短。上清宗的这干道君们,其他各有不同,但是在护短宠弟子这点来说,那都是一样的。
令人发指,毫无下限。
所以,这就导致了这群修二代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无天。
基本上,每一个道门的修二代们在年少轻狂的时候都有那么一段惨不忍睹的黑历史。
认为自己能够日/天/日/地 ,然后就开始作天作地的时候。
一句话,连狗都嫌弃。
他们的长辈见了不但不提醒,还觉得有趣,笑而不语,一副我看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冷眼旁观。
不吃教训不知道疼。
年轻人张狂,自傲。
每个人都在刚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能够掌控一切,为所欲为。
这时候,摔一跤,打一顿就好了。
越是天子骄子,越是自傲狂妄,世界终将会教尔等做人。
等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之后,经历了痛苦和挫折的打磨之后,收敛一身的狂气,光华内敛。
才是成长。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从父辈开始,就是如此。
一代一代,是为传承。
一句话说就是,每一个道门的男神小时候都是个熊孩子。
而这个成为男神的熊孩子,以后会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然后这个熊值翻倍的熊孩子以后会长成一个男神,再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
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当叶雾沉听着他大师伯藏剑峰的首座瞿清秋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下顿时无语了。
他深深觉得,这都是那些道门大佬们的恶趣味,不能自己一个人有黑历史,要黑大家一起黑,要熊大家一起熊。
清晨时分
叶雾沉在成功的睡了叶广寒一夜之后,觉得叶广寒应该不气了,自己安全了。
然后就心情大好的转身出了屋,朝着做早课的地方,藏剑峰洗剑阁走去。
在他走出去叶广寒洞府没几步,老远的就看见了崔煜站在那里。
叶雾沉看见他,顿时脸色一愣,然后心下就有些怒气冲冲,他还敢来!
都是因为他,他才会被自家爹给一通好骂。想起昨夜叶广寒训他的时候,叶雾沉至今都觉得心下一阵疼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情委实不好。
都怪他!
叶雾沉目光看着前方的崔煜,心下就有些来气。
而远处的崔煜,也一早的就看见了他。
他瞧着叶雾沉看他不善的眼神,以及那清白的脸色,哪能不知道他心下所想。
这是生气了。
崔煜心下也是顿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这事情办得真糟糕,两面不讨好。叶长老怪他带坏小师弟喝酒逃课,小师弟怪他害他挨骂受罚。
天地良心,他真是一番好意,虽然这好意里掺杂了一点其他的小小不为人知的心思。比如,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小师弟喝醉是何等模样,这小小的恶趣味,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恶。
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好,昨夜刚灌醉了小师弟,第二天小师弟的爹就回来了。
早在得知叶广寒回来之后,崔煜心下就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吧。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崔煜心下道。
随后便思索开来了,这事情该如何善后。
他知道叶广寒为何生气,更知道叶广寒那满腔的慈父心肠,这世上倘若有一个最爱小师弟的人,那个人不是他,也不是任何人,只会是叶广寒。
这个从一开始就将小师弟当成是心尖儿的叶长老。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叶雾沉会在叶广寒手上吃苦头。叶长老舍不得重罚小师弟,而小师弟素来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谁对他好,更知道如何利用这种好感。
即便是叶长老,也别想在小师弟手上讨到便宜。他担心的是他自己,是的,崔煜担心的是他自己。
他知道叶雾沉聪明,更知道这孩子是有多心气高,爱憎分明。这回,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他事起,若非他那点小心思,叶雾沉不至于如此。
到时候,叶雾沉免不了要迁怒他一番。
所以,这一大早的,崔煜就自动前来谢罪了。
“小师弟。”崔煜走上前几步,对叶雾沉说道。
瞧见他,叶雾沉停下脚步,声音不咸不淡道:“大师兄。”
一听他这声音,崔煜心下顿时苦笑一声,然后说道:“你还生师兄的气吗?”
“我若是说,我亦不知道叶长老昨日会回来,你信不信?”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道:“我自然是信的。”
然后,便见他勾起唇角,声音讥诮道:“你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能知道我爹的归程。”
崔煜见他如此,脸上苦笑更深了,“这事是师兄没做好,师兄在这给你赔罪了。”
“你要如何才能原谅师兄?”崔煜说道。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当真?”
“自然是当真。”崔煜。
“那我要一坛仙灵果酒!”叶雾沉说道。
“……”崔煜。
顿时目光哀怨看着他,说道:“小师弟,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哼!”叶雾沉冷哼了一声,傲娇说道:“我就是趁火打劫又怎么样?一句话,你给不给?”
“给给给,哪能不给。”崔煜满脸苦笑说道。
别看他做出如此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实则心下松了一口气,小师弟这样子,还能要赔偿,那就是没生气,太好了!
崔煜心下一松,整个人就带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轻松了,他对叶雾沉说道,“酒我一会给你送去,可要瞒着叶长老。”
说着,他便笑了。
闻言,叶雾沉目光有几分古怪的看着他,然后说道:“不必。”
“咦。”听他这般说,反倒是崔煜惊咦了一声,道:“你不怕叶长老发现了?”
叶雾沉看着他,慢吞吞说道:“不怕,因为这是我爹让我朝你要的。”
“……”崔煜。
叶雾沉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表情,心情大好,说道:“我原本还在愁怎么向你开口呢,结果没想到,大师兄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太好了呢!大师兄,你真是个好人。”叶雾沉说道,然后对着崔煜道,“那事情我没生气,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但是后来一想,这事情不能怪你。”
“酒是你拿来的,但是喝酒的人是我,贪杯喝醉的人也是我。宿醉不醒,误了早课的人,也是我。没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崔煜,认真说道,“如果因此怪罪于你,那是我的不是,是我不讲道理。”
闻言,崔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目光看着叶雾沉,明亮的闪闪发光,他似乎没有想到叶雾沉会这般说。
到最后,他几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师弟,你当真是长大了。”
叶雾沉听后,顿时哼了一声,说道:“我早就长大了。”
“是是是。”崔煜笑哄着他道,然后勾唇目光看着他,“既然如此,小师弟是不是应该将那一坛酒还给我?”
“不行!”叶雾沉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崔煜听后,顿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有些好奇的问道:“叶长老让你仙灵果酒做什么?”
叶广寒素来做事有深意,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叶雾沉前来要仙灵果酒。
“不知。”叶雾沉说道,“我爹没说,只说到时候用得上。”
崔煜闻言脸上表情顿时若有所思,然后道:“我知道了,一会我给你送去。”
“那多谢大师兄了。”叶雾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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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辞崔煜之后,叶雾沉就朝洗剑阁走去了。
亏得他起得早,叶雾沉心道,他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比平常早起了一刻钟。否则,按照这个情况,路上遇见崔煜,和他聊了这么久,换做平时,定然是要迟到的。
想到迟到这两字,叶雾沉就心有余悸,昨夜才刚被他爹训过一次。短时间内,他再也不想面对他爹的那张生气冷面了。
到了洗剑阁。
远远的就看见了,洗剑阁旁已经围了不少藏剑峰弟子。
待叶雾沉走近了。
“听说叶长老昨日回来了?”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叶雾沉抬头看去,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叶雾沉相熟的一个师兄。
说起来,你们可能还有点印象。
这人就是上次,天地灵气异动之时,叶雾沉随口不负责任的猜测,是不是有仙府秘境出世,结果被师兄嘲笑了,的那个嘲笑他的师兄。
这导致,叶雾沉看见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心道,这家伙上次还嘲笑他话本看多了,若是他知道这次真是有仙府秘境出世,不知道到时会是何等表情。
估计……会很有趣吧!
这般想着,叶雾沉心下顿时有点期待,这让他对着面前的师兄露出了一个略带深意的神秘笑容。
而他这个笑容顿时让这位师兄,“……”
只听见他惊呼一声,道,“叶师弟,你不是傻了?”
“……”叶雾沉。
听他这般说,顿时脸上神色就是一冷,目光盯着他,说道:“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
话落,他就看见对面的师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你真的傻了啊!”
“不得了啊,叶雾沉他傻了,傻了!”那师兄大声吼道。
一听见,那道熟悉的充满了不知名傲娇意味的不悦声音。
叶雾沉就只觉得脑仁传来似曾相识的一阵阵抽搐的疼痛感,我选择狗带。
而前方一袭鲜艳张扬红袍,眉间一点殷红似血的骄纵俊美少年,颜越脸上此刻,也满是不悦。
叶雾沉那家伙是什么意思,看见他就掉头转身?
躲着他?
想到这个可能,颜越当即就抿了抿唇,心下越发不痛快了。他脚下动作加快,步子大开,三两下来到叶雾沉身边。
一双丹凤眼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语气不善说道:“你躲我?”
“呵——”话未出口,叶雾沉习惯性的就先冷嘲的呵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目光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我躲你?这是你今天的笑话吗?”
闻言,颜越当即大怒。
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冰霜,声音冷冷说道:“我不说笑,更不和你说笑。”
这个梗来自于,颜越年少无知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也年少……),脾气也还没有现在的稳重(?)冷酷。别看颜越现在端的是一个酷帅美少年,人狠话少。但是当年,可是一个致力于找叶雾沉麻烦,并且一点就炸的中二少年。
叶雾沉这家伙,也是心黑的。
别看他看上去温顺乖巧听话,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好脾气样子。但是知道他的人,就懂在他那张温和美少年面孔下,藏得是一颗毒舌腹黑的心。
小时候,他还装一装,现在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也就在叶广寒、崔煜包括他哥叶江雪……这些凌驾在他头上,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佬们面前,还装一装,至于其他人……那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心脏。
其中深受其害的就是颜越了,当年还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中二少年颜越,三天两头的就去找叶雾沉麻烦,每次都被叶雾沉气得跳脚。当时,叶雾沉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承包了我每天的笑点,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上清宗第一天才美少年的称号吗?”
121.迷弟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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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颜越和方游两人,透露出来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会打人的那种, 不敢惹不敢惹。
而林知书,则是走智商流路线, 这种人最可怕了, 没事一般人不敢得罪他。
这三都是不好惹的, 剩下两个……
黄尚都被人说蠢货了, 那就是他好骗,好欺负咯?
所以,张韵第一个才会找上他。
至于叶雾沉,比起其他人带着几分轻蔑不屑的点评, 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算是……手下留情很多?
这个点评算是中规中矩, 但也同样看出了叶雾沉其人, 行为举止挑不出大错来, 连张韵都道他是个好人。
这些个针对个人的点评, 只能说……肤浅至极!
可以断言, 张韵上辈子根本没直接接触过叶雾沉等人,根本不认识他们。所有关于他们的认知皆来自传闻, 而传闻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
是谁给她的勇气, 用道听途说的传闻来当真?
席上。
“那个张师姐, 我知道的。”黄尚喝着杯中的仙灵果酒,语气漫不经心,似随意的说道,“她之前找过我。”
闻言,桌上的两人,叶雾沉和林知书都抬头看着他。
剩下两个正在旁边草地里打着滚呢,忙着打架,没空。
“她找你做什么?”叶雾沉皱眉说道。
“不清楚,像是套近乎,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不是很感兴趣她说的,没注意听,不过总是觉得她很奇怪。”黄尚说道,脸上表情努力的思索,该如何表达。
“就好像是故意的,对,就像是故意的。”黄尚道,“她的行为,就像是故意讨好我。但是,她为何讨好啊?我有什么值得她讨好的吗?”
黄尚一脸不解疑惑。
“嗤——”一声嗤笑声从旁传来,原来是打完架的颜越和方游走了回来。
“她一介卑微清贫的低阶女修,能从你身上得到的好处多了。”颜越走过来说道,一脸不屑说道,“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是经历什么,才见多了,说出你的故事。
“我也见多了。”方游紧随其后说道,“你虽然没什么用,不过你有个厉害的爹啊。”
“讨好你,不就是讨好你爹。”方游道,一脸不屑的表情,“不过,她长得太丑了,没戏。”
“……”叶雾沉。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小年纪,怎么懂得那么多不该你们这个年纪知道的事情。
其实也没啥了,也就是颜越他小叔兼师父父,出身修真界一等世家,兄长早早娶了同门师妹。作为单下的那个年轻有为、家世不凡的世家子,不知被多少女修惦记着,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打动(勾引)他的心。
作为拖油瓶的颜越,跟在颜玉道君身边,就像他自己说的见多了。
而至于方游,方家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十大世家之一,作为方家家主的幼子,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无所畏惧。
这两都是人精,见张韵第一眼,就知道她心藏鬼胎。
至于林知书,他就笑笑不说话,未来神光一代的智慧担当不是说着玩的。
叶雾沉这个开挂的就不说了,张韵连黄尚那个她口中的“蠢货”都没骗过。
这真是……
宛若一场笑话一般。
“那她讨好没用。”黄尚特别耿直说道,“我爹不听我的,她应该直接讨好我爹去。”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心道,黄尚只是看事情直接,不绕圈子,并不蠢,张韵那人分明就是将他当成是最好骗的傻子来糊弄。
这世上有人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也有人将复杂的事情简单看,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黄尚就是后者。
方游闻言,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道,“那也得她能够讨好你爹,金丹真人是她一个炼气小弟子说见就能见的吗?”
“不过她倒是有志气,年纪这么小,就知道讨好男人了。”方游一脸不屑说道,显然是看不上这种算计依靠男人的女人。
放着大道不走,偏走旁门左道。
这般心性,还修个屁的道啊!
无心向道,早晚就是个死。
颜越听着他们的话,一脸不耐烦说道:“理她做什么,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外人罢了,别提她,烦。看不惯,直接赶出去就是,客气什么。”
瞧着他这幅暴躁的要打人的模样,叶雾沉抽了抽嘴角,心道,你这是药丸,注孤身的节奏啊!
“打女人不太好。”叶雾沉语气委婉含蓄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
“哪里不好?”
颜越和方游同时说道。
“……”叶雾沉。
顿时无语了。
他目光看着这两人,瞧着他们一个嘴角淤青,一个眼睛乌黑,心道,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再没像他们那样脾性相像,三观想法一致的人了。
颜越瞧着叶雾沉那样,顿时就不满了,臭着一张脸说道,“你可别上她的当。”
“别看她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了。”颜越毫不客气的教训叶雾沉说道,“女人又怎么了?该揍就揍,别被骗了。”
“……”叶雾沉。
顿时一脸复杂难言的表情。
我说颜小越,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你这还是年轻,不懂妹子的好啊。
这态度,以后有的你哭。
瞧着叶雾沉不说话,颜越也有些急了,连忙说道:“诶,你别不信,女人最会骗人了。我见多了,那些个漂亮女人,明里一张脸,背地里又是一张脸。”
“你可别信她们!”瞧着颜越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生怕叶雾沉给女人骗了一样。
一旁的方游还满脸赞同的帮腔说道,“就是,就是。”
“……”叶雾沉。
他抽了抽嘴角,心道,老子需要被你们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教育别被女人骗吗?
真是够了!
叶雾沉一点都不想和他们这群小屁孩谈论女人,这道题超纲了。
我们换其他的聊好吧……
“知道了,知道了。”叶雾沉冲着颜越说道,“你想太多,我一心向道,心中只有大道。”
“沉迷修炼不可自拔。”叶雾沉满脸严肃说道。
颜越瞧着他的脸色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林知书目光看了看叶雾沉,又看了看颜越,啧了一声,心道,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至于张韵,林知书勾唇笑了笑,那女人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她所图的恐怕不简单。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叶雾沉,心道,只怕她下一个要找上的就是叶小沉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张韵似乎对叶雾沉格外的……信赖。
真是奇怪啊,明明都是陌生人。
林知书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心下又下意识的琢磨分析开来了。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闲事了,我们来说正事。”方游嚷嚷道。
叶雾沉斜眼看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你还有正事?
“你还有正事?”颜越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说道。
方游闻言顿时不服,“颜小越你会不会说话,我怎么没正事了?”
“我的正事就是,你们去不去千里波抓大闸蟹啊。”方游。
“……”叶雾沉。
这他妈就是你的大事!
“不去。”颜越毫不犹豫说道。
方游直接当没听到他的话,越过他,朝叶雾沉看去,问道,“叶小沉,你说你去不去?”
他就不信,他搞定了叶雾沉,颜越还能说不去?
呵呵……
谁还不知道谁呢。
“不去啊。”叶雾沉说道,“不是说了吗?”
“哎,你说真的啊。”方游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啊。”叶雾沉。
“可是,我师父说我们今年怕是吃不了千里波的大闸蟹了。”方游说道,“想吃只有趁现在了。”
“为何?”叶雾沉不禁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目光纷纷看向他。
“我给你们说,你们别说出去啊。”方游说道,“听说是因为千里波下面的月光石今年将有一次异变,今年不捕捞湖中的鱼虾蟹了,以防破坏千里波的生物平衡,对月光石的异变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就知道这些,至于其他更深的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才想趁着异变发生之前,去吃一次过过瘾嘛。”方游说道。
叶雾沉听后简直没好气,说道:“那你还吃?就不怕影响千里波生物平衡?”
“吃几只大闸蟹有什么影响?”方游振振有词道,“你从一簇花丛里才几朵花,难道就会对花丛造成影响吗?又不是全采光。”
“更何况,景华长老都答应了。”方游道,然后他反问道,“难道你们不想吃吗?”
122.小白花啊
防盗, 购买全文70%可以看到正文, 没买满72小时后可见在这之前,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叶雾沉都无法区分真实和虚幻。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新生, 两段既然不同的记忆, 在他的脑海里冲撞。
使得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很多时候, 他总以为自己在做梦。
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 质疑他人,甚至是怀疑自己。
叶雾沉不知道叶江雪是如何看出这一点的, 江雪他总是更聪明的。他用自己的方式温柔而强势的,将他拖入了这个世界,从而让他认识了真实。
一切存在及时合理。
维系人和人之, 世界与人之间的,永远是无法替代的情感。
叶雾沉从叶江雪手中接过那颗仙昙花的种子, 种在花盆里,悉心浇水,耐心等待。
被江雪誉为比月下星辰更加美丽的仙昙花,到底是何等的美景。
然后, 花还未开, 就被颜越那个熊孩子打翻了。
要不是后来叶江雪得知此事, 在仙昙花盛开之季,带着叶雾沉去了一趟雪山幽谷, 让他亲眼见证了月下盛开的仙昙花。
望着满山谷盛开的玉白之花, 光华璀璨, 花瓣重叠,流光闪过。叶江雪将叶雾沉抱在怀中,修长的手指轻抚他的发旋,声音清越动听,“你可曾许愿?”
看呆了的叶雾沉,沉迷美色之中,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忘了。”
他嘴上这般说,心下却是想,许愿什么的都是骗小孩子的,我才不会信呢。
而叶江雪却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吗?那幸好我许了愿望。”
闻言,叶雾沉抬头,黑黝黝的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噫。
那表示好似在说,你竟然信这个啊。
叶江雪对着他的目光,俊美如含冰霜的脸上露出丝丝笑容,声音温柔动听,“我的愿望从未变过,我希望,你能够快乐。”
闻言,叶雾沉顿时呆住。
连叶江雪的手指轻抚上他的耳垂都没有发现,修长而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轻轻的捏着怀中幼童雪白柔软的耳垂,他目光注视着他,轻声说道:“你说,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回答他的……
是一阵震天的哭声。
叶雾沉扑在他怀里,哭的惊天动地,伤心极了。
一边哭,还一边打着嗝。
眼泪鼻涕什么的全抹在叶江雪的衣服上了。
然而,平日里最是爱洁净,一尘不染的叶江雪,此时却是没有丝毫的嫌弃和不满。
只是,满脸心疼的看着怀中哭泣的幼童。
手掌轻拍他的后辈,嘴上说着,“哭什么?有什么委屈告诉哥哥,不哭……”
而叶雾沉却是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他似乎哭的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身边的人,忘记了耳朵里传来的温柔抚慰声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哭泣的自己。
为何是我?
我为何要经历这一切。
他哭的是前世的自己,那么努力的生活,拼命的工作,却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场无意义的死亡。
失去了过去的一切,重新转世投胎,却有着曾经的记忆。
记忆里的一切都人和事物都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无意义的记忆,这时候,曾经美好的记忆只剩下了让人难堪的折磨。
他无法忘记过去,亦无法坦然活在当下。
惶恐不安,害怕失去……
这些情绪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甚至是面带笑容的调侃,但是实际上,却是无法释怀的心结。
直到这一刻——
被叶江雪所指引出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恨,都在这一瞬间通过眼泪给宣泄出来。
那一晚,叶雾沉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到最后,他整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叶江雪怀里,在他的轻声安抚下哭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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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上清宗。
一睁眼,面对的是坐在他床边的容颜俊美,神色淡漠的叶广寒。
“……”叶雾沉。
我哥呢?
我要我温柔俊美的江雪哥!
一大早起来,就看见自家爹那张讨债脸,叶雾沉表示宝宝不开心了,宝宝有小情绪了!
而叶广寒则是目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鲜花和果实你更喜欢哪个?”
“……看情况吧。”不知道他为何这般说,叶雾沉想了一下,谨慎的回答道。
“是吗?”叶广寒说道。
然后,只听见他道,“明年春天你没桃子吃了。”
“哎?”叶雾沉。
“你小院子里的那片桃花林,为父让人全砍了。”叶广寒。
“!!!!!!”叶雾沉。
震惊。
你没事砍我的小桃林做什么!
然后,便只听见叶广寒淡淡说道:“全部换上了仙昙花。”
“……”叶雾沉。
闻言,他只觉得自己心脏受的重重一击。
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眼睛不自觉的一阵酸涩。
半响之后,他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干涩说道:“哦……”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忽地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叶广寒低沉华美的声音传来,“这回不会砸了。”
叶雾沉感觉自己眼睛更难受了,心里也难受,酸酸涩涩的,又觉得有点甜。
让人既高兴又害臊。
他垂着头,脸上热得慌,感觉有些没法见人。
嘴上却是强硬说道,“可是比起花,我更想吃桃子。”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叶广寒沉稳的声音传来。
“……”叶雾沉。
白瞎了我的感动。
也不是,作为藏剑峰的小师弟,峰上的师兄姐们,都亲切的喊他一声小师弟。他是藏剑峰长老的幼子,年纪最小,又生的好看。小时候是玉雪可爱的一团,现在也是清隽俊美、风姿毓秀的少年。
藏剑峰上下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峰上的师兄姐们,没少给他喂糖吃,逗他玩的,其中以崔煜为最。崔煜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弟子,又是他爹的师侄,和叶雾沉的关系天然亲近。
毫不夸张的说,叶雾沉那是打小就是被宠大的,藏剑峰最受宠的就是他了。
但是说他人缘好?
亦不尽然。
叶雾沉在藏剑峰甚至是在上清宗地位斐然,那是因为他是叶广寒,是上清宗长老的儿子的缘故。他生来就是上清宗的人,身上被打下了鲜明的上清宗、藏剑峰的印记,没有人再比他更根正苗红了。
他轻而易举的能够进入上清宗、藏剑峰的嫡系核心,被宗门的高层和同门们接受,得到他们的信任、爱护和栽培。
因为他如此修二代的身份,在宗门内,尤其是藏剑峰没人会得罪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客气热络的喊他一声小师弟。
但同时,正是因为他修二代的身份,将他同宗门内的绝大普通弟子们划出一道界限。
这就是富二代和普通人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些“门不当户不对”,他或许平日里能够和藏剑峰的那些普通弟子们,聊天说笑,但是真论起交情,并没有那么深。
顶多就是点头之交了,真正和叶雾沉关系好的是宗门、各峰的核心精英弟子,以及如黄尚那般和他一样的修二代们。
前者是因为,叶雾沉迟早会进入那个圈子。后者还需要说吗?同为修二代,自然是交情匪浅了。他们之间的交情,不仅仅只是他们个人的交情,更是延续了他们父辈之间的交情。
ps各大宗门的修二代们,有个外号叫做“宗门核心精英弟子后备役”。
说白了,这就是修二代和草根们的天然阶级隔阂。
这也就是为何黄尚敢直接问叶雾沉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而其他人只能心思浮动,有想法却不敢问。
而黄尚也是知道规矩的,他问了几句见叶雾沉不想说,便也不追问了。
两人就安静的坐在食堂内用早膳。
在他们隔壁的一桌。
“听说没,这次出世的是一座仙府秘境。”一个师兄说道。
“骗人吧?仙府秘境?我只在传说里听过。”坐他对面的人一脸怀疑的表情说道,摆明了不信。
坐在旁边的叶雾沉闻言,脸上表情顿时一顿,手上喝粥的动作变慢,听着旁边两人的对话。
“是真的。”那人一脸言之凿凿的表情说道,“仙府秘境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是没有,修真界排名前十的秘境里就有六座仙府秘境。”
坐他对面那人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你说的就是真的,修真界多少年再没听过有新的仙府秘境出世,上一次还是三千年前现世的红云宫秘境。”
“千真万确,你不信我,总要信颜越吧?”那师兄说道,“这消息可是颜越亲口说的,当着白云峰所有人面说的,岂能有假?”
一听这话,叶雾沉心下顿时就暗骂了一声傻逼,又是颜小胖那个傻逼干的好事。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都不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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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越就是同叶广寒一起前去探查这次灵气异动的颜玉道君的亲侄子,颜玉道君入道千年有余,还是个单身狗,没妻没儿,也没徒弟。
将兄长家的独苗苗既当儿子又当徒弟,自小养着。修士大多护短,其中又以道门的人最为护短。上清宗的这干道君们,其他各有不同,但是在护短宠弟子这点来说,那都是一样的。
令人发指,毫无下限。
所以,这就导致了这群修二代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无天。
基本上,每一个道门的修二代们在年少轻狂的时候都有那么一段惨不忍睹的黑历史。
认为自己能够日/天/日/地 ,然后就开始作天作地的时候。
一句话,连狗都嫌弃。
他们的长辈见了不但不提醒,还觉得有趣,笑而不语,一副我看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冷眼旁观。
不吃教训不知道疼。
年轻人张狂,自傲。
每个人都在刚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能够掌控一切,为所欲为。
这时候,摔一跤,打一顿就好了。
越是天子骄子,越是自傲狂妄,世界终将会教尔等做人。
等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之后,经历了痛苦和挫折的打磨之后,收敛一身的狂气,光华内敛。
才是成长。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从父辈开始,就是如此。
一代一代,是为传承。
一句话说就是,每一个道门的男神小时候都是个熊孩子。
而这个成为男神的熊孩子,以后会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然后这个熊值翻倍的熊孩子以后会长成一个男神,再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
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当叶雾沉听着他大师伯藏剑峰的首座瞿清秋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下顿时无语了。
他深深觉得,这都是那些道门大佬们的恶趣味,不能自己一个人有黑历史,要黑大家一起黑,要熊大家一起熊。
而他的未来自他出生,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剑尊的儿子,当然也是修剑道的啊,未来的小剑尊呢!
大家管这个叫子承父业。
而叶雾沉也没什么反抗情绪,那种不满父辈的安排,不走既定的被安排好的道路,追求自由解放……诸如此类的青春期少年的中二思想,叶雾沉统统都没有。
他觉得沿着父辈走过的路朝前,成为一个剑修,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是!况且,剑修是修真界公认的战力第一,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他上辈子可是羡慕过那些投胎技能满点的二代们的!每每看见那些个二代们可劲折腾作,最后把自己给作死的事件之后,叶雾沉都在心下惋惜遗憾,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投了这么好的胎,作什么作啊,天天吃吃喝喝不好吗!
所以,这辈子投了个好胎的叶雾沉表示,他才不会作妖。依靠父亲的庇荫,哪怕他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的,也能过的滋润舒适,无人敢欺辱他。
我爸可是剑尊!
更何况,他的剑道天赋卓越,属千年难得一见的那种。
基本上,叶雾沉就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了,一门三剑尊,修真界第一例。
哦,忘了说了,他哥也是个剑修。
没错,叶雾沉有个兄长,不是亲的那种。
是他父亲的好友的遗腹子,被托付给了他父亲。被他父亲收养,认为养子。
如果说叶雾沉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那他哥则是万年也不一定能有的剑道妖才,天生剑骨,生来就是为修剑道的。
一岁抱剑,三岁学剑,六岁便可使出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十五岁领悟风之剑意,不到二十筑基。
三十年后结丹,结丹时候引来四九天劫,足足四十九道紫雷天劫,欲诛灭这个剑道妖才。
当时,上清宗诸剑君长者皆为之担忧,生怕这个晚生后辈不为天道所容。同门围观者,莫不被这夹带着恐怖可怕灭世气息的紫雷电劫而惊惧胆寒。
唯叶广寒,一脸如常清冷肃静之色,言之,“吾儿不会屈服区区雷劫之下。”
虽神情冷然,却莫名霸气。
“……”问这话的人感觉自己是个傻逼蠢货。
叶广寒那是什么人啊!剑尊!
你问一个剑出无回,一往不悔的剑修这个问题,那不是白问吗?
叶广寒一生无惧,不悔。剑如其人,其人如剑。
不过是区区雷劫罢了,有何惧?
最终,如他所说那般,叶雾沉的兄长成功渡过雷劫,成就上三品金丹。
而其结丹之相,轰动整个修真界。
*****
好了,大家都知道叶雾沉有个很厉害的爹,又有一个很厉害的兄长了。
叶雾沉的兄长名为叶江雪,名字也是他父亲取的,据说是因为他哥是在下着大雪的江边出生的,所以取名江雪。
那我一定是在雾霭沉沉的天气中出生的,所以才叫叶雾沉。
这纯属叶雾沉的猜测,真假无可考据。
因为没人知道叶雾沉是怎么出生的,也不知道他娘亲是谁。他是某一天,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的婴儿,称是他亲子。而在这之前,并没有见叶广寒和哪个女修走得近了。
叶广寒其人,数年如一日,不近女色,清冷孤高,一看就是注孤生的那种。
基本上,剑修都是这种,我指的是注孤生。
所以,当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一个婴儿称是他亲子,整个上清宗,啊不,是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123.宝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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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冲锋在战争的最前线,浴血杀敌,一剑挑群雄, 击退外敌。无论何等的险境,他们总是能化险为夷。无论何等难事, 他们都能够成功。
在那个人心动荡、充斥着死亡和绝望的乱世之中,他们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坚定人心, 给予世人希望。
多么讽刺啊!
谁又能知道这群在未来被誉为救世希望的神光一代, 竟是面前的这些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骄纵被宠坏的修二代、蠢货、任性妄为的世家子和城府极深的笑面虎。
张韵目光充满嘲讽的看着对面而坐的叶雾沉,心道,谁又能知道面前这个寂灭剑尊的幼子,剑道天赋出众, 有那样一个剑尊父亲,天才剑修兄长,家学渊源的叶雾沉, 最后会转修琴道呢?
最初, 叶雾沉跌破众人眼睛, 放弃自幼修习的剑道转而修起琴道的时候, 所有人都是不解的。有人道叶广寒太宠孩子, 竟由着他胡闹。也有人说, 因为叶雾沉有那般一个天才剑修的兄长, 在剑道上不可能超越其兄长, 被叶广寒放弃了,所以才会转修琴道……
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没人看好转修琴道的叶雾沉。
认为他将会湮灭在父亲和长兄的光辉之下,然后,叶雾沉以自身实力,强势脱颖而出,狠狠的扇了众人一巴掌。
琴道,或者说是乐攻在他的手上重放光辉。
他一曲惊天下,动四方。
在战场上,叶雾沉的琴声让敌人闻风丧胆,他的琴声是夺命之音,是进攻之曲,是战歌。
作为神光一代中最耀眼也是最初的那一群,叶雾沉和他的琴早被世人研究探索了个遍。
然后世人惊觉,最早的也是公认的最强的那一群神光一代天才年轻修士们,他们都曾经进入过瑶池仙府。
特别是叶雾沉,他专修琴道的时候,正是他从瑶池仙府出来之后!
如此,不得不让人猜测,他是否在仙府中得到什么机缘,有关于琴道的,所以在出来仙府之后,才毅然放弃自幼修习的剑道专修琴道。
不仅如此,众人继续深挖,通过当年同样进入过瑶池仙府的其他各宗门人口中得知,叶雾沉、颜越、黄尚、方游、林知书在瑶池仙府时,曾一路联手,争夺机缘,对抗其他宗门人。
他们是否从同一处得到了机缘?
巧合的是,世人发现,在瑶池仙府开启之前,各宗门派遣弟子前去探索秘境的一个月前,叶雾沉、颜越、黄尚、方游和林知书几人出席了同一场宴会(赏秋宴),并且还坐了一桌。
众人皆知,这几位的父辈师长皆为上清宗同门元婴大修,交情不浅。他们小辈之间延续父辈师长的情谊,实在再正常不过。
所以大胆的假设,或许,他们早在进入秘境之前,在那个几人都出席坐在一桌的宴会(赏秋宴)上,就已经达成了同盟?
正是这一场宴会上的结盟,开启了日后的战场上堪称无敌的琴剑书道组合。
故而,世人称这一场赏秋宴上的年少的神光一代的聚会,为仙灵之会。
仙与灵,神与光。
仙灵之会,神光一代。
张韵自重生之后,就费尽心思的想要结交叶雾沉等人,结果发现……这实在是太难了!
这群人都有毒啊!
叶雾沉这个日后琴剑双绝的妖才,不可一世的狂妄之人,谁能想到他年少的时候居然……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从不轻易出藏剑峰,想在其他地方偶遇他,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是闺阁少女吗!
张韵忍不住就想吐槽,想起自己自重生以后,就一直想找机会偶遇这位未来的神光一代的领袖,结果……连人面都没见过一次,简直了!
上清宗的规矩甚严,或者说是无形之中的等级森严,门中弟子恪守规矩。
外峰弟子不得轻易进内峰,内门弟子无事也不去外峰溜达。各峰弟子平日里都呆在各自地盘里,没事不轻易去其他峰玩耍。
而叶雾沉只是比其他人更加守规矩而已,好吧,其实就是宅,懒得动。
这点,习惯了金丹真人身份、来去自如的重生人士张韵,恐怕是想不到的盲区了。
叶雾沉,张韵是没指望了,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几人身上。
林知书那个城府极深、算计厉害的神光一代的智商担当,她是不敢招惹的,怕套路不成反被套路。
最佳的选择就是黄尚这个心眼单纯、热情好结交朋友的人,但是,张韵和他偶遇了几次,也努力的攀谈结交了,结果……转头人就把他忘了,再次遇到的时候,还是上次一样,虽然面上笑呵呵,但是实际上客套生疏的好。
至于方游和颜越,这两个年少的时候风评可不好,号称是上清宗两恶霸。
张韵还没那么胆子敢去套路他们,怕被打。
事实上,是她试着去接触过一次,然后……被毫不留情狠狠的喷了一顿,被骂惨了。
就歇了这个心思了。
哦,骂她的那个正是颜越。
颜越嘛,大家都懂得……
他是真脾气不好。
思来想去,张韵还是觉得从未谋面的叶雾沉最好接触。
传闻中,叶雾沉虽看着骄狂,实则却是神光一代中最善心之人。修真界不少人,特别是战争时期,各大宗门的不少弟子都受过他的恩惠帮助。
就决定是他了!
所以,张韵就费尽心思的挤进了这次的赏秋宴,得以参与传说中的仙灵之会。
为此,她不惜得罪一向待她很好的小师弟。
想到这里,张韵垂下眼眸,心下咬牙,她都付出这么多了,绝对不能失败!
“别搞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乖孩子吗?还守规矩,你是讲规矩的人吗,叶雾沉。”提议被叶雾沉拒绝的方游顿时不高兴的冲着他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反击道,“难道我不是吗?”
“要脸吗,要脸吗!你上次偷袭我,对我下黑手揍我,回头对着我师父、你爹卖乖死不承认你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方游。
“……”努力找话,想融入他们的张韵。
顿时惊悚,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呵呵。”叶雾沉顿时呵呵了两声,语气不屑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你了?别污蔑我啊。
“……”方游。
妈的!
气的肝疼,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其实……”张韵努力插话道,她张口说道:“如果不被发现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闻言,原本正在争论的叶雾沉和方游顿时停声,齐齐转头,目光看着她。
被他们两人同时盯着的张韵,顿时心下有些紧张,忍不住说道:“为何这样看着我。”
方游目光看着她,眼中神色带着几分深究,说道:“只是觉得,师姐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第五章
叶广寒一连去了十几天,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只是他,其他宗门亦如此。
十几位元婴修士,前去查探,结果毫无音讯。
如此种种,皆说明此事不同寻常。
各大宗门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门中弟子察言观色,见宗门内气氛不对,也收敛了自身行为。
倒是一时间,安分了起来。
其他人能够事不关己的观看着,等待消息传来。但是叶雾沉却不能,他老爹属“失踪”人员中的一个。作为家属的他,自然无法做到毫不受影响。
从一开始的冷静,到不淡定,最后到现在的焦虑。
“小师弟,你冷静一些,平常心。”崔煜见他一脸沉重表情,板着脸,劝道:“叶长老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有事?”
“你不必过于担心。”崔煜。
叶雾沉闻言,当即反驳道:“那可是我爹,亲爹,我能不担心吗?”
“你得对你爹有点信心。”崔煜见他如此,无奈说道,“叶长老也是一剑能挑群雄的寂灭剑尊,谁有事,独他不会有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担心!
叶雾沉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
见状,崔煜顿时抽了嘴角,“你这就是闲的。”
叶雾沉想了想,深以为然点头,“有点道理。”
正如崔煜所说,他爹堂堂剑尊,元后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谓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那一类人物,没有天敌,罕见敌手。
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即便是打不过,也能保住性命。
根本无需他那般担忧。
没见到崔煜都好好的坐在那,淡定如常吗?叶广寒是叶雾沉亲爹,那也是他师叔。他若真出了事情,崔煜哪能这般安闲坐在那里。
叶雾沉,一来是关心则乱,二来……的确是闲的。
“既然闲着无事干,那就来替我写请帖。”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眼神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呵——”崔煜一声轻笑,抬头看他,俊美的脸上表情轻描淡写,“既然如此,你托我替你去向周书长老申请,进入藏书阁上三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飞扑过去,“我错了,大师兄!”
“不就是写请帖吗?多么简单的事情,放着我来!”叶雾沉。
崔煜闻言,顿时勾唇的,笑的恰如星光,天地黯然失色。
“晚了。”他薄唇轻启,吐出二字。
叶雾沉表示,大师兄,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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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雾沉写完请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写完最后一张请帖,他将手中毛笔啪嗒放下,伸手揉了揉肩。觉得写请帖啥的,文绉绉的咬文嚼字真不是人干事。
“接下来也要劳烦小师弟,将请帖给各峰送去。”崔煜看着他,笑眯眯说道。
我能拒绝吗?
叶雾沉抽搐着嘴角,目光看着他,无声说道。
“不能。”崔煜冷酷无情的打破他的妄想说道,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早去早回,师兄还能陪你用晚膳。”
叶雾沉素来知道他脾气,心知他这般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于是也不多说,将放在一旁桌上的请帖抱起,转身就走。
他身后,崔煜笑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啧,还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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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请帖,是三日后的赏秋宴。
举办地点,藏剑锋。
举办人,藏剑锋首席大弟子,崔煜。
说是赏秋宴,其实是藏剑锋种植的仙灵果树挂果了,所以举办了这么一个宴会,广邀各峰同门前来品尝。
其实是炫耀。
仙灵果是已经在修真界绝迹的一种上古灵果,品质绝佳,属极品级别的。蕴含精纯而浓郁的灵气,修士吃了,可直接补充体内流失的灵气。
若是用来酿成灵酒,效果堪比极品补灵丹。
在上古时候,仙灵果就是用来酿造灵酒的,这酒亦是有名。传说中修士打架斗殴必备的仙灵酒,灵气不够了,喝一口,续蓝再战!
但是自从诛仙大战之后,仙灵果在修真界绝迹,这种灵酒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还是在上一次秘境中,门中弟子偶然发现一片仙灵果树林。这才让它再一次显现在修真界,那弟子从仙灵果树林中移植了十几株树苗带回宗门。
而宗门又将这些仙灵果树苗分发给了各峰,让其各自培育种植。如今三年过去,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成活,并且开花挂果了。
这么独一份的好事,藏剑峰可不得好生炫耀一番。
这才有了这赏秋宴。
叶雾沉往各主峰跑了一遍,将请帖都送了出去,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请帖数量不多,邀请的都是各峰的首席大弟子。
这仙灵果树今年才挂果,一共才结了多少果子,若是人人都来,那哪够。
邀请各峰的代表人物就好了。
更何况,别看这帖子只邀请了各峰首席大弟子,到时候来的可不止一人,各家都是拖家带口的,算算,这一次赏秋宴少说也得近二十人。
等叶雾沉送完请帖回去藏剑锋的时候,崔煜老早就在那候着他了。
见他回来,崔煜当即就走上前去,对他笑了,道:“叶长老又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闻言,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精神大作,忙问道:“我爹说什么了?”
张韵被他这幅样子惊的心下猛地一跳,忍不住就想后退,她眼神惊惧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上辈子战场上那个一琴一剑逼迫上万敌军,后退三千里,守住一座城的清冽冷然青年。
她先泄了胆,心有畏惧,这注定了她的败局。
不仅仅是在面对叶雾沉,而是她的整个人生。
重生,是莫大的幸运,是奇迹。
但是从本质而言,重生这玩意,其实就是升级版的卜卦算命,提前预知了未来。
情报是很重要的,倘若能利用的好,占据先机,扭转命运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但是,张韵她做了什么?
她看似做了很多,自重生以来,一直在钻营,但是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做。
并未对大局有任何的影响。
她没有做一件有利的事情,哪怕是对她自己亦没有。
张韵心里深藏恐惧,对于前世的山河破碎的乱世的恐惧,对于战争死亡的恐惧,对于强大的外域之敌的恐惧……
她恐惧一切,甚至是恐惧……自身的无能。
她失去了人类最宝贵的勇气,希望。
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希望,不战而溃。
她拒绝了反抗和改变,而是选择了随波逐流,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在惶恐不安中等待着死神的奖励,顺便做一些无用的垂死挣扎。
这是连张韵本人都没有发现的。
从一开始,她就判定了这个世界的失败和终结。
张韵目光盯着面前的少年,张了张嘴,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而止的模样。
原来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进入那个改变他未来的瑶池仙府吗?失策了。
张韵心道,然后抬起头目光对着叶雾沉,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道:“以师弟的身份,前去探索仙府秘境,想来必是有你的名额的。”
说谎!
叶雾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说谎。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隐瞒了重要的事情。
叶雾沉目光深沉的盯了她许久,然后收回目光,不管她隐瞒了什么,都和他没关系,只要她不要把歪主意动在他的头上。
124.我的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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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评价的真假其他不说,但是还是能从这些称呼里看出端倪来的。
譬如, 颜越和方游两人,透露出来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会打人的那种, 不敢惹不敢惹。
而林知书,则是走智商流路线, 这种人最可怕了,没事一般人不敢得罪他。
这三都是不好惹的,剩下两个……
黄尚都被人说蠢货了, 那就是他好骗, 好欺负咯?
所以, 张韵第一个才会找上他。
至于叶雾沉, 比起其他人带着几分轻蔑不屑的点评, 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算是……手下留情很多?
这个点评算是中规中矩,但也同样看出了叶雾沉其人, 行为举止挑不出大错来, 连张韵都道他是个好人。
这些个针对个人的点评,只能说……肤浅至极!
可以断言,张韵上辈子根本没直接接触过叶雾沉等人, 根本不认识他们。所有关于他们的认知皆来自传闻, 而传闻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
是谁给她的勇气, 用道听途说的传闻来当真?
席上。
“那个张师姐,我知道的。”黄尚喝着杯中的仙灵果酒,语气漫不经心,似随意的说道,“她之前找过我。”
闻言,桌上的两人,叶雾沉和林知书都抬头看着他。
剩下两个正在旁边草地里打着滚呢,忙着打架,没空。
“她找你做什么?”叶雾沉皱眉说道。
“不清楚,像是套近乎,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不是很感兴趣她说的,没注意听,不过总是觉得她很奇怪。”黄尚说道,脸上表情努力的思索,该如何表达。
“就好像是故意的,对,就像是故意的。”黄尚道,“她的行为,就像是故意讨好我。但是,她为何讨好啊?我有什么值得她讨好的吗?”
黄尚一脸不解疑惑。
“嗤——”一声嗤笑声从旁传来,原来是打完架的颜越和方游走了回来。
“她一介卑微清贫的低阶女修,能从你身上得到的好处多了。”颜越走过来说道,一脸不屑说道,“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是经历什么,才见多了,说出你的故事。
“我也见多了。”方游紧随其后说道,“你虽然没什么用,不过你有个厉害的爹啊。”
“讨好你,不就是讨好你爹。”方游道,一脸不屑的表情,“不过,她长得太丑了,没戏。”
“……”叶雾沉。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小年纪,怎么懂得那么多不该你们这个年纪知道的事情。
其实也没啥了,也就是颜越他小叔兼师父父,出身修真界一等世家,兄长早早娶了同门师妹。作为单下的那个年轻有为、家世不凡的世家子,不知被多少女修惦记着,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打动(勾引)他的心。
作为拖油瓶的颜越,跟在颜玉道君身边,就像他自己说的见多了。
而至于方游,方家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十大世家之一,作为方家家主的幼子,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无所畏惧。
这两都是人精,见张韵第一眼,就知道她心藏鬼胎。
至于林知书,他就笑笑不说话,未来神光一代的智慧担当不是说着玩的。
叶雾沉这个开挂的就不说了,张韵连黄尚那个她口中的“蠢货”都没骗过。
这真是……
宛若一场笑话一般。
“那她讨好没用。”黄尚特别耿直说道,“我爹不听我的,她应该直接讨好我爹去。”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心道,黄尚只是看事情直接,不绕圈子,并不蠢,张韵那人分明就是将他当成是最好骗的傻子来糊弄。
这世上有人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也有人将复杂的事情简单看,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黄尚就是后者。
方游闻言,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道,“那也得她能够讨好你爹,金丹真人是她一个炼气小弟子说见就能见的吗?”
“不过她倒是有志气,年纪这么小,就知道讨好男人了。”方游一脸不屑说道,显然是看不上这种算计依靠男人的女人。
放着大道不走,偏走旁门左道。
这般心性,还修个屁的道啊!
无心向道,早晚就是个死。
颜越听着他们的话,一脸不耐烦说道:“理她做什么,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外人罢了,别提她,烦。看不惯,直接赶出去就是,客气什么。”
瞧着他这幅暴躁的要打人的模样,叶雾沉抽了抽嘴角,心道,你这是药丸,注孤身的节奏啊!
“打女人不太好。”叶雾沉语气委婉含蓄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
“哪里不好?”
颜越和方游同时说道。
“……”叶雾沉。
顿时无语了。
他目光看着这两人,瞧着他们一个嘴角淤青,一个眼睛乌黑,心道,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再没像他们那样脾性相像,三观想法一致的人了。
颜越瞧着叶雾沉那样,顿时就不满了,臭着一张脸说道,“你可别上她的当。”
“别看她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了。”颜越毫不客气的教训叶雾沉说道,“女人又怎么了?该揍就揍,别被骗了。”
“……”叶雾沉。
顿时一脸复杂难言的表情。
我说颜小越,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你这还是年轻,不懂妹子的好啊。
这态度,以后有的你哭。
瞧着叶雾沉不说话,颜越也有些急了,连忙说道:“诶,你别不信,女人最会骗人了。我见多了,那些个漂亮女人,明里一张脸,背地里又是一张脸。”
“你可别信她们!”瞧着颜越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生怕叶雾沉给女人骗了一样。
一旁的方游还满脸赞同的帮腔说道,“就是,就是。”
“……”叶雾沉。
他抽了抽嘴角,心道,老子需要被你们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教育别被女人骗吗?
真是够了!
叶雾沉一点都不想和他们这群小屁孩谈论女人,这道题超纲了。
我们换其他的聊好吧……
“知道了,知道了。”叶雾沉冲着颜越说道,“你想太多,我一心向道,心中只有大道。”
“沉迷修炼不可自拔。”叶雾沉满脸严肃说道。
颜越瞧着他的脸色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林知书目光看了看叶雾沉,又看了看颜越,啧了一声,心道,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至于张韵,林知书勾唇笑了笑,那女人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她所图的恐怕不简单。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叶雾沉,心道,只怕她下一个要找上的就是叶小沉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张韵似乎对叶雾沉格外的……信赖。
真是奇怪啊,明明都是陌生人。
林知书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心下又下意识的琢磨分析开来了。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闲事了,我们来说正事。”方游嚷嚷道。
叶雾沉斜眼看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你还有正事?
“你还有正事?”颜越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说道。
方游闻言顿时不服,“颜小越你会不会说话,我怎么没正事了?”
“我的正事就是,你们去不去千里波抓大闸蟹啊。”方游。
“……”叶雾沉。
这他妈就是你的大事!
“不去。”颜越毫不犹豫说道。
方游直接当没听到他的话,越过他,朝叶雾沉看去,问道,“叶小沉,你说你去不去?”
他就不信,他搞定了叶雾沉,颜越还能说不去?
呵呵……
谁还不知道谁呢。
“不去啊。”叶雾沉说道,“不是说了吗?”
“哎,你说真的啊。”方游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啊。”叶雾沉。
“可是,我师父说我们今年怕是吃不了千里波的大闸蟹了。”方游说道,“想吃只有趁现在了。”
“为何?”叶雾沉不禁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目光纷纷看向他。
“我给你们说,你们别说出去啊。”方游说道,“听说是因为千里波下面的月光石今年将有一次异变,今年不捕捞湖中的鱼虾蟹了,以防破坏千里波的生物平衡,对月光石的异变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就知道这些,至于其他更深的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才想趁着异变发生之前,去吃一次过过瘾嘛。”方游说道。
叶雾沉听后简直没好气,说道:“那你还吃?就不怕影响千里波生物平衡?”
“吃几只大闸蟹有什么影响?”方游振振有词道,“你从一簇花丛里才几朵花,难道就会对花丛造成影响吗?又不是全采光。”
“更何况,景华长老都答应了。”方游道,然后他反问道,“难道你们不想吃吗?”
“今年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哦,错过就没有咯。”方游。
“……”叶雾沉。
好吧,你赢了。
“吃!”叶雾沉果断说道。
奸计得逞的方游,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
然后,他扭头,对着颜越一脸坏笑,说道:“那你还是不去吗?”
“……去。”颜越。
“嘿嘿!”方游。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那就这样说定了!”方游一锤定音,“叶小沉,颜小越,小黄,林知书,加上我,总共五人!”
“来来取个名字吧。”方游说道,然后一脸深沉表情,道:“既然品仙灵果叫赏秋宴,那……我们相约月下,品千里波大闸蟹,就……就叫仙灵之会吧!”
这名字……
简直无力吐槽。
叶雾沉忍不住说道,“这跟仙灵之会什么关系?”
闻言,方游指了指叶雾沉和他自己,道:“我们,仙。”
“千里波的灵蟹(大闸蟹),灵。”方游道,“我们吃大闸蟹,岂不就是仙灵之会?”
“……”叶雾沉。
卧槽?
这也行!?
神他妈仙灵只会!
你语死早啊。
“就这样决定了!”方游一锤定音,“不接受反对。”
赏秋宴结束之后。
宴会上众人散去。
叶雾沉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山间的小径上,等着他大师兄崔煜过来找他。
结果,没等到崔煜,反倒是等来了张韵。
远远的,就看见了张韵这妹子朝他走来。
叶雾沉见了她,顿时皱眉,直觉告诉她,这妹子来没有什么好事。虽不能说是来者不善,恐怕也是有所求。
当即,他就想转身离开了。
然而,慢了一步。
“叶师弟。”张韵冲着他喊道。
叶雾沉不得不改变主意,停住了脚步,心下遗憾想到,诶,动作慢了点,不能假装没看见了。
“叶师弟。”张韵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叶雾沉笑了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叶雾沉闻言,当即顺口说道:“那不是方便你找我吗。”
人都是寂寞的吧。
叶雾沉如此深沉的想着,他暗道,就冲着修真界大佬们这么养孩子,他没长歪,那真是自身思想觉悟高。
也有一定基因问题,叶雾沉心道,说起这个那就复杂了。广义上来说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大洞。父母的基因不差,那么生下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多哪里去。后天教育,更是耳濡目染,父母那般优秀,自身又岂能差?
125.老父亲的遗产
防盗,购买全文70%可以看到正文, 没买满72小时后可见“手感不错。”崔煜还满意的夸赞了一句。
叶雾沉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语气不满说道:“大师兄, 你不能摸我的头, 万一长不高怎么办?”
“不摸,你也长不高。”崔煜笑眯眯的说道, “还不如让师兄多摸几下。”
“……”叶雾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师兄你这样, 会失去我的!你知不知道。”叶雾沉。
崔煜闻言笑而不语。
修道之人的身体成长原就比一般凡人更慢, 因为以灵气淬骨, 肉身蕴含强大精纯力量, 但相对的发育就缓慢。
叶雾沉如今已经是炼气十层修为, 随时就可以进入大圆满境界。如今不踏入那一步,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在压制修为。修为可以压制, 但那日夜吐纳的灵气却没有减少。
不以灵气转化修为, 那么体内多余的灵气就只能是用来不断淬炼肉身。排除杂质,洗髓伐骨。如此,肉身越加强大, 光华内敛。故而,也就越发的年轻娇小。
俗话说,修真乃是返璞归真。到一定境界,可返老还童并非是虚妄之言。
如今, 叶雾沉可不就是如此。
崔煜瞧着, 他这两年比以前更加小了, 不但没长个子,反而还缩水了。
他心下暗忖,再过两年,小师弟只怕是要筑基了。筑基之后,修士容颜不改,直到金丹之后才会重新塑形。
所以,小师弟想要长成威武男人的想法只怕是不可能实现了。
即便是当初叶江雪也只是在炼气大圆满压制了四年,而叶雾沉顶多只能压制两年。
叶江雪于剑道至诚,能够封印一身修为,如同凡人一般,于雪山之中日夜挥剑。足足两年,于风雪之中领悟剑之真意。如此,方能将筑基之期推迟四年。
而叶雾沉显然做不到,倒不是说叶雾沉不够诚。只是两人性格不一罢了,叶江雪其人,见过他的人都无法忘怀。一身风骨,恰似风雪不归人。
冷。
这是一个极冷的人。
眉目冰冷,血亦是冷的。
所以他才能够封印一身修为,以孱弱凡人之躯,在即便是修士都敬畏的雪山之中,独处两年,日夜挥剑,追求剑道极致。
而叶雾沉,这是个自生下来之时,便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在蜜罐里的人。
他不懂何为苦,故而心不够狠,血不够冷。手段不够强硬,心肠亦是柔软的。
这使得他无法如叶江雪那般强大,不只是修为的强大,更是心志上的强大。
也没有人要求他这般强大,他的父亲,他的同门师长,他的兄长们,都不需这个孩子如此苛刻的成长。
他只需要开开心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便足够了。
这便是叶广寒,亦是叶江雪和崔煜对他的要求。
吾等同宗门师长如此日夜殚精竭虑所求的,不正是如此吗?
崔煜这般想着,目光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少年,顿时笑了。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少年柔软的发旋,“别气,师兄请你吃好吃的。”
“我是那么贪吃的人吗?”叶雾沉斜眼看他,“休想用一口吃的打发我。”
崔煜见他如此,顿时勾唇笑了,道:“哦?”
“你是认真的?”崔煜目光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去年从小青云山移植过来的仙灵果树,今年挂果了,我还说邀请你前去品尝。”
仙灵果!?
叶雾沉顿时眼睛瞪大,连忙改口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像我道歉,那我就给你个面子,答应了。”
“呵——”崔煜闻言轻笑了一声。
叶雾沉见他不生气,得寸进尺的抱住他的手臂,缠着他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这熟悉的举动,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崔煜低头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食指,在他脑门弹了一下,笑吟吟道:“等你挥完一千下剑,再来找我说这个。”
“……”叶雾沉。
“怎么?”崔煜斜眼看他,“还想偷懒?”
“我可告诉你,你就算是抱着我的手臂撒娇,我也是不会答应你的。”崔煜。
“谁说我要偷懒了!”叶雾沉恼羞成怒道,“不就是一千下挥剑吗?多容易的事,我这就去!”
说罢,叶雾沉就气呼呼的抱着自己的剑,跑去一边,挑了个远离崔煜的位置开始练习挥剑了。
崔煜站立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他。
*******
这次修真界的灵气异动可谓不小,引起四方关注。
不仅是上清宗派出了两名元后大修,苍生门、九曲宫、蜀山剑派、药王谷……等大宗门皆派了元婴修士前去查探。
一般来说,这等灵气异动,要么是有天材地宝亦或是灵宝出世,要么就是有秘境现世,倒霉的就是有妖兽出世。
总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各大宗门都会派出门中高阶修士前去查探,一般都是元婴大修,倘若事情太大,元婴修士解决不了,那就只能回山请出化神大佬了。若是事情足以解决,这群各大宗门的元婴修士自会将麻烦解决,然后开始坐地分赃,啊呸,是利益均分。
总之,这就是修真界的大佬们(大宗门)的套路。
一般而言,如果事情不麻烦的话,齐聚了各大顶尖宗门最能打的那一批元婴修士,半天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天就能够解决事情,回宗门报告了。
门中的弟子们,多少也能够听到一些消息。
而这一次,叶广寒和颜玉去了足足三天,还未归。
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叶雾沉不禁心下就有些想法了,他清隽秀气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这事情大条了啊……
这要不是天大的机遇,那就是……天大的灾祸啊!
张韵,也就是这位烟雨峰的女修。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狗血的爱恨情仇,也没什么同门倾轧陷害,她的死纯粹就是自身实力不济。
于战场中死亡。
带着满腔的不甘、痛恨和对于生的渴望而死在尸骸遍地的黄昏战场上。
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比清晰的记着,她倒下的那一刻,远方落日的黄昏,蒙着一层不详的血色。
那是她无尽的噩梦。
她以为她的一生就那样的在战场上结束,带着深深的不甘和痛恨,却没想到,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两百多年前。
那时候,她才刚进入宗门没几年。
张韵既激动又高兴,满心的欢喜让她无视了死亡重生这等奇异的不正常的事情。
她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的诡异不正常,或许是因为她不敢去想吧。
对于死亡的恐慌,和重生的喜悦,让她将一切不正常诡异的事情都给深深的压了下去,不去想,不去管。
只要,活着就好了。
只要活着,就好了!
最初的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她在这个世界活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她不仅想要活着,更想要活的更好的。
起码,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无名的死在战场上。
她想起前世那些惊才绝艳、名动修真界的天才们,当时她是远在局外的旁听者,羡慕、佩服、心动、敬仰。
听故事一样,听着那些天才们的传说事迹。
他们是云端上的神人,而她是尘埃里的芸芸众生中的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曾羡慕,但是更多的却是深藏在心底的不甘和嫉妒。
曾经,他们是一样的。
在同一个地方开始,却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是那些人的话,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战无不胜的。别说是死亡了,连失败都距离他们那般遥远。
他们仿佛是不败的战神,被天道所缘故,永远都是那般光芒璀璨,让人只能仰望。
声名赫赫,如明星般闪烁。
他们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将永远存在于人们的口中,传说中。
而不是像她那般,无名的死去。
生不为人所知,死亦是无名狼藉。
不甘和嫉妒,在她的心底不断的蔓延,最后滋生出名为野心的东西。
她想要更多,和他们一样,立于云端之上。
而首先,她必须得到和他们一样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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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张韵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一桌人,心下暗暗的咬牙。这次,一定要如他们一般,活出个人样来!
机遇,她需要机遇!
张韵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能够拜进上清宗的能是什么资质差的人吗?她水木双灵根,灵根的纯度也不错,算得上是中上资质了。只是,她前世于修道一道不够勤勉,无功无过。机缘也一般,修为亦是中规中矩,如绝大多数人一般,五十岁前筑基,又花了一百多年结丹。
她死的时候是金丹中期修为,她还是在战场上突破的。战争开始的时候,她不过是金丹初期修为,当时她停留在金丹初期已经五十多年了,一直未曾有突破的迹象。
直到战场上,生死之际,突破修为,扭转局势。
果真是如门中师兄们所说,实战是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
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可谁又能知道,太平无事、河清海晏的盛世,在未来会爆发那一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关乎诸界存亡的外域入侵之战?
若是早知道,她必不会如此修道松懈。
而如今,她有一次再重头来过的机会,她必要把握住!
对此次机缘,她势在必得。
张韵决心坚定,她秀美的脸上神色平和,看不出一丝异样,谁又能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波涛呢?
她的目光扫了桌上的叶雾沉等人一眼,心道,有些人命好,生来就和其他人站在不同的高度上,不需要去做什么,轻轻松松的就能够得到世人企及不到的东西。
谁又能想到这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愚钝的蠢货、骄纵的大少爷、游手好闲嬉皮笑脸的世家子,未来却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神光一代呢?
张韵心里无比平静的想到,她的内心是毫无波动甚至是讽刺的,在这个出身能够决定大部分未来的修真界,她一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她无法去反抗这个世界,所以她只能改变自己。
她不过是一个人而已,管不了其他更多,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说起来,又到了秋季呢,千里波的大闸蟹肯定又肥又美!想吃。”方游笑嘻嘻的说道,一脸的不怀好意。
叶雾沉闻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不去,不约。”
“哎,你可不能这样啊!兄弟。”方游一听他这样说,顿时不乐意了,“你不能这样抛弃我不顾啊!”
叶雾沉没好气的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现在正是月光蚌吐珠的时候,千里波肯定是封锁戒严,我傻了才为了一口吃的和你去闯门禁。”
“那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抓几只大闸蟹而已,一会的事情。就这么点事情能影响耽误月光蚌土珠了?”方遥说道。
坐在一旁的张韵闻言,低下头,唇角讽刺的上扬,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126.半更(含无关内容,可以不要买,等明天一起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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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种种,皆说明此事不同寻常。
各大宗门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门中弟子察言观色, 见宗门内气氛不对, 也收敛了自身行为。
倒是一时间, 安分了起来。
其他人能够事不关己的观看着,等待消息传来。但是叶雾沉却不能,他老爹属“失踪”人员中的一个。作为家属的他,自然无法做到毫不受影响。
从一开始的冷静, 到不淡定,最后到现在的焦虑。
“小师弟, 你冷静一些, 平常心。”崔煜见他一脸沉重表情,板着脸, 劝道:“叶长老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有事?”
“你不必过于担心。”崔煜。
叶雾沉闻言,当即反驳道:“那可是我爹, 亲爹, 我能不担心吗?”
“你得对你爹有点信心。”崔煜见他如此,无奈说道,“叶长老也是一剑能挑群雄的寂灭剑尊, 谁有事, 独他不会有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 我就是担心!
叶雾沉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
见状,崔煜顿时抽了嘴角,“你这就是闲的。”
叶雾沉想了想,深以为然点头,“有点道理。”
正如崔煜所说,他爹堂堂剑尊,元后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谓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那一类人物,没有天敌,罕见敌手。
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即便是打不过,也能保住性命。
根本无需他那般担忧。
没见到崔煜都好好的坐在那,淡定如常吗?叶广寒是叶雾沉亲爹,那也是他师叔。他若真出了事情,崔煜哪能这般安闲坐在那里。
叶雾沉,一来是关心则乱,二来……的确是闲的。
“既然闲着无事干,那就来替我写请帖。”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眼神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呵——”崔煜一声轻笑,抬头看他,俊美的脸上表情轻描淡写,“既然如此,你托我替你去向周书长老申请,进入藏书阁上三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飞扑过去,“我错了,大师兄!”
“不就是写请帖吗?多么简单的事情,放着我来!”叶雾沉。
崔煜闻言,顿时勾唇的,笑的恰如星光,天地黯然失色。
“晚了。”他薄唇轻启,吐出二字。
叶雾沉表示,大师兄,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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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雾沉写完请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写完最后一张请帖,他将手中毛笔啪嗒放下,伸手揉了揉肩。觉得写请帖啥的,文绉绉的咬文嚼字真不是人干事。
“接下来也要劳烦小师弟,将请帖给各峰送去。”崔煜看着他,笑眯眯说道。
我能拒绝吗?
叶雾沉抽搐着嘴角,目光看着他,无声说道。
“不能。”崔煜冷酷无情的打破他的妄想说道,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早去早回,师兄还能陪你用晚膳。”
叶雾沉素来知道他脾气,心知他这般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于是也不多说,将放在一旁桌上的请帖抱起,转身就走。
他身后,崔煜笑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啧,还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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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请帖,是三日后的赏秋宴。
举办地点,藏剑锋。
举办人,藏剑锋首席大弟子,崔煜。
说是赏秋宴,其实是藏剑锋种植的仙灵果树挂果了,所以举办了这么一个宴会,广邀各峰同门前来品尝。
其实是炫耀。
仙灵果是已经在修真界绝迹的一种上古灵果,品质绝佳,属极品级别的。蕴含精纯而浓郁的灵气,修士吃了,可直接补充体内流失的灵气。
若是用来酿成灵酒,效果堪比极品补灵丹。
在上古时候,仙灵果就是用来酿造灵酒的,这酒亦是有名。传说中修士打架斗殴必备的仙灵酒,灵气不够了,喝一口,续蓝再战!
但是自从诛仙大战之后,仙灵果在修真界绝迹,这种灵酒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还是在上一次秘境中,门中弟子偶然发现一片仙灵果树林。这才让它再一次显现在修真界,那弟子从仙灵果树林中移植了十几株树苗带回宗门。
而宗门又将这些仙灵果树苗分发给了各峰,让其各自培育种植。如今三年过去,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成活,并且开花挂果了。
这么独一份的好事,藏剑峰可不得好生炫耀一番。
这才有了这赏秋宴。
叶雾沉往各主峰跑了一遍,将请帖都送了出去,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请帖数量不多,邀请的都是各峰的首席大弟子。
这仙灵果树今年才挂果,一共才结了多少果子,若是人人都来,那哪够。
邀请各峰的代表人物就好了。
更何况,别看这帖子只邀请了各峰首席大弟子,到时候来的可不止一人,各家都是拖家带口的,算算,这一次赏秋宴少说也得近二十人。
等叶雾沉送完请帖回去藏剑锋的时候,崔煜老早就在那候着他了。
见他回来,崔煜当即就走上前去,对他笑了,道:“叶长老又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闻言,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精神大作,忙问道:“我爹说什么了?”
仗着一身家底丰厚,修为高深,肆无忌惮的娇养孩子。
或许是因为修士修为高深,道途有成之后,大多都是孑然一身,亲缘寡淡。所以有了孩子、徒弟之后,就可劲的宠着。
人都是寂寞的吧。
叶雾沉如此深沉的想着,他暗道,就冲着修真界大佬们这么养孩子,他没长歪,那真是自身思想觉悟高。
也有一定基因问题,叶雾沉心道,说起这个那就复杂了。广义上来说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大洞。父母的基因不差,那么生下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多哪里去。后天教育,更是耳濡目染,父母那般优秀,自身又岂能差?
说的更深一点那就是,修真界大佬们收徒那是千挑万选,挑的都是资质万里挑一,心性更是超人一等。这般先天条件好,任由他们怎么娇宠,都不会养坏了。
一句话说就是,从底子上就是好的,可以放心宠。
而至于孩子,自己生的孩子不像是收徒弟那般可以挑选,但是从婴儿起就由自己养着,潜移默化的就可以将孩子往自己期盼的、想要的方面去影响。不是有句话叫做,家庭教育才是对孩子影响最深的吗?
仔细想想,修真界的这些大能修二代、世家子弟们,还真没几个不成器的。
纵然骄傲,但亦有骄傲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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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是修真界的男神是真男神,熊孩子也是真熊孩子。
叶雾沉因为上辈子的缘故,这辈子叶广寒怎么宠他都没能把他给宠坏,他打小就是个路上遇见人,会乖巧喊“师兄/师姐/师伯/师叔”的好孩子。
听话懂事的让人啧啧称奇,上清宗的诸位道君、藏剑峰的长辈们都惊道,上清宗往前一千年至今,也就出了叶雾沉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天使。
“真不知道叶广寒是怎么养的。”上清宗的大能们心下嘀咕,“一个叶江雪也就罢了,惊才绝艳的让同辈人黯然失色,怎么这个小的,也多智近妖。”
叶雾沉他哥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属于那种一个时代只出一个的能够让所有同辈人都被他光华给掩盖的绝世天才。在他哥在修真界扬名的时候,叶雾沉也没闲着。
他吊打了上清宗一干修二代(熊孩子),成为别人家的孩子。用他的乖巧听话懂事,衬托出了那群调皮捣蛋的熊孩子的熊,让他们更加熊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其中特别熊的一个,正是颜玉长老的家的侄子,颜越。
因为颜玉长老没有徒弟,年纪一把也没道侣,是修真界最常见的千年单身狗。所以对颜越这个独苗苗,宠爱的没边。又当儿子,又当徒弟继承人来养的。
127.东皇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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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雾沉趴在叶广寒怀里,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 还一边声音断断续续的述说着颜越的恶行。
这般情况下, 就是颜玉道君想偏袒自家侄儿也不行啊,良心会痛的。所以罕见的, 平生难得的, 在颜越吃了大亏(他自认为), 他都受伤了,被人给揍了, 欺负了!
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去找颜玉道君哭诉,结果自家叔叔不但不帮他, 还帮外人!
没错,面对一脸受伤表情的颜越,颜玉不但没帮他, 还痛骂了他一顿,拎着他强压着他给叶雾沉道歉。
不然呢?
谁让你自作自受?先去惹人家, 砸了人家精心养育的花盆。颜玉道君看着自家一脸不服气、整个的都要炸毛的小侄儿, 只觉得头疼。最重要的是,你连人一个小你两岁的小娃娃都打不过,你让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就这样颜越和叶雾沉结下了深仇大恨, 叶雾沉是他最讨厌的人, 没有之一!
被叶雾沉胖揍了一顿, 受了刺激之后的颜越,回去就痛下决心的减肥,一年之后,成功瘦下来了。
瘦下来之后,颜越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去找叶雾沉报仇,再战!
结果又被叶雾沉给揍趴下了。
当时,已经瘦成美少年的颜越趴在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真是见鬼了!
他目光盯着前方叶雾沉,心道,这家伙是妖怪吗?怎么总是打不过。
之后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颜越致力于找叶雾沉打架斗殴,每一次都是被揍的怀疑人生,回家休养生息,好了又活蹦乱跳的前去找叶雾沉再战,结果又输了回家继续修养,再战……
如此,反复循环。
一年又一年的,他两的“深仇大恨”基本上整个上清宗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叶雾沉和颜越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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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雾沉和颜越不对付,是整个上清宗都知道的,黄尚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一听到隔壁桌子这番对话,心下顿时就咯噔一声,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坐着的叶雾沉了,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神色。
不过,黄尚的重点一向都错,这回也一样。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正常人的反应一般都是在仙府秘境出世,或者是如叶雾沉这般想颜越那个傻逼什么话都往外出,什么消息都敢泄露,嘴巴没把门。
但是黄尚的重点却是,卧槽,叶长老都没和叶雾沉透露一点内部消息,颜道君却是什么都和颜越说了,叶雾沉会不会心里不开心啊!总感觉叶雾沉输了呢!
对此,叶雾沉表示,“呵呵——”
谁说我爹什么都没和我说?
这种私密事情,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又不是谁都是颜越那张傻逼的。
“你没事吧?”黄尚目光看着面前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叶雾沉,小心翼翼的问道。
闻言,叶雾沉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黄尚,心想,我那不是怕你受刺激吗?
叶雾沉是不懂黄尚这个脑部有洞的人想的是什么的,他只是很理智的分析这个事情说道,“接下来,宗门内要不太平了。”
然后,他目光看着面前黄尚,说道:“你最近小心点,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被人给下套了。”
黄尚闻言顿时一愣,不明白叶雾沉怎么突然说道这个。
看着他的表情,叶雾沉就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提点他说道:“既然消息是从颜越那传出来的,那就必不会有错了。”
“啊?”黄尚闻言瞪大了眼睛,心下更加嘀咕了,你居然不生气?
叶雾沉可不知道他心下想的那些不着调的事情,继续说道:“仙府秘境出世可是万年难得的机遇,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遇得上。但凡是有点想法的人,心下只怕都是会蠢蠢欲动的。”
他说着,然后目光看着黄尚,意味深长说道:“最近你少和人走动,以免一不留神就给人算计了。”
叶雾沉并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可了。
正如他所说的,仙府秘境的出世,那真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与上不上的好事,那既然遇上了,肯定是挤破头想尽办法的想要去分一杯羹,闯一闯的,万一有个奇遇呢?
从此一飞冲天,化凤做凰。
但是,蛋糕只有那么大,能够分一杯羹的人只有那么点。
这时候,自然就有人会出来蹦跶使出万般手段了。
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各大宗门的核心精英弟子。各峰都有名额,但是这名额都是定数的,你去了,他就不能去。他去了,你就不能去。
为这名额,各峰弟子那是能够使出浑身十八班解数。
但是吧,照叶雾沉来看,其实没必要这么拼,因为真的是没必要。
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满足以下条件的,核心,嫡系,精英,天赋好。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条,那就是忠诚。
这些条件并非是一朝一夕突然决定的,而是宗门通过长年累月的观察得出来的。忠诚度这种东西,是持久战。
宗门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出头,表现良好,就轻易的肯定你,毕竟时间还长着呢。
但是对于叶雾沉和黄尚这等自带出身根脚,从出生起就打上了上清宗烙印的修二代而言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亲的不能更亲的自己人,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嫡系,更别提他们的资质天赋还不错。
所以,这一次的新的仙府秘境的探索,必然会有叶雾沉和黄尚的名字,他们二人此时的年纪也恰好适合,正是应该放出去历练积累经验的时候。
而有些人,从别的地方没办法达成所愿,就会从叶雾沉、黄尚这些名单上有名的修二代弟子们身上下手。因为按照上清宗的潜规则来看,他们若是愿意,是可以带一两个帮手进去的,提携自己人。
叶雾沉会这般对黄尚说,也是提点他,当心别被人算计了。
这名额可珍贵着呢,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带一两个人同行而已,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别人而言可并非是这样,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这值得他们百般算计,甚至是铤而走险。
农夫与蛇的故事,自古以来还少吗?
叶雾沉自个是不打算带人的,至于黄尚,出于同门友谊,也是修二代们之间的互助,他提醒了几句。
一听他这话,黄尚顿时就秒懂,他虽然有些天然呆,但也并非是傻的。一听叶雾沉这般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思索了许久,脸上表情快速闪过,最终抬起头,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你带不带人?”
黄尚会这样说,表明他有不带人的想法。
天然的直觉真是可怕啊!
叶雾沉不禁信息这般想着,他目光看着面前黄尚,虽然没想通其中关节,但是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正确的选择。
“人心经不起考验,宝藏面前,兄弟反目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叶雾沉说道。
最怕的就是,来自队友的刀。
到时候,关键时候,若是队友起了什么其他心思,反水,那可真就药丸,阴沟里翻船。
黄尚闻言,脸上顿时浮现苦恼的神色,半响抬头对着叶雾沉说道,“你说得对。”
“唉!”他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道,“那到时候,就只能我们两人抱团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呵呵冷笑了两声,翻了个白眼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还真甜,还想组队抱团,当心秘境是单人本。
根据叶雾沉多年来看话本的经验,这种有大机缘大奇遇的仙府秘境一般都是单人本,不让带队友的。
黄尚听了他的话,顿时无语了,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说道,“话本上的东西你也信?”
“怎么就不能信?”叶雾沉反驳说道,“难道你已经忘记了脸疼了吗?”
“……”黄尚。
卧槽,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盆友。
一想到,半月前,叶雾沉猜测此番灵气异动说不定是有仙府秘境出世,黄尚信誓旦旦说,不可能,你想太多,少看点骗人的话本。
结果……
我真傻,我真傻,真的……
黄尚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语气有气无力说道;“你少说几句。”
你的身上插满了flag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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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雾沉和黄尚在食堂用过早膳之后,他就提着他的剑转道去了冰封洞窟。
他因为逃课被叶广寒罚去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结果,他才刚走出去食堂没几步,就遇见迎面走来的一身红袍的颜越。
老远的就看着那小子了,毕竟那一身鲜艳的大红袍,在这素色清爽的上清宗,可是格外的显眼注目。
在看见颜越的那一瞬间,叶雾沉就直觉不好,多年以来养成的条件反射性的习惯,当即就想转身绕道。
然而,颜越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叶雾沉!你跑什么。”
颜越冷冷的声音响起。
有几分像是前世鸡尾酒的感觉,叶雾沉抬头,眼睛看着崔煜说道,“好喝!”
然后就一口干了酒盏中剩下的酒。
意味犹尽的砸吧了下嘴。
复又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崔煜,眼巴巴的瞅着他,脸上写满了还想喝的意思。
崔煜脸上笑吟吟,挑眉说道:“还想喝?”
“嗯!”叶雾沉。
“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酒鬼。”崔煜道,又给他倒了杯酒,说道:“这酒虽然不醉人,但亦是酒,你可悠着点。”
“嗯嗯。”叶雾沉满口答应,一看就是没走心。
该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仙灵果酒吗?叶雾沉一边喝着酒盏内的酒,一边心说道。
在酒入腹之际,一股热流随着酒液流淌入身体。
直达丹田,然后又自丹田源源不断的朝着四肢五骸的经脉流去。
并不霸道,却很强劲,且连绵不绝。
体内的灵力更加充沛,也更加激昂。
且战意豪情澎湃。
一句话而言,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用点简单通俗的专业话语而言,那就是被上了一道增益buff,蓝条加百分百,战力提升百分之十。
叶雾沉将自身的感受给崔煜道了一遍,末了夸赞一句,“这酒可真棒,日后宗门打算酿仙灵果酒吗?”
大宗门一直都有酿灵酒的传统,相比丹药,灵酒要更加的安全,吸收的也更好。是药三分毒,酒的话,就没这个弊端。
崔煜说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即便是要酿,也要等几年。”
闻言,叶雾沉表示理解。
毕竟,现在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才挂果,其他峰都没动静。没有原材料,怎么酿酒?
这次的赏秋宴,广邀各峰弟子前来,除了炫耀的意味,还有就是和其他峰交流种树经验。
毕竟,对于藏剑峰而言是炫耀,其他峰弟子则是抱着学习的心前来。
叶雾沉平日里并不好酒,但是他嗜甜,这带着几分清甜回甘的仙灵果酒正好搔到他的痒处,一不小心就贪杯了。
喝的脸颊泛红,红扑扑的直冒热气。
崔煜坐在他面前,支着下巴,俊美文雅的脸上笑吟吟的望着他这幅慵懒脸红的如同猫儿的样子,心下觉得有趣。
盯了半响,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那软软肉肉、红扑扑的脸蛋。
那一戳就陷下去的软绵绵的像是果冻一样的触感,顿时让他有几分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弯起了唇角,像只偷腥的狡猾狐狸一样。
喝到最后。
叶雾沉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也渐黑下去。
夏季的夜晚,带着几分凉意,徐徐的晚风送来夏季的清爽和满池的莲花香味。
崔煜抬头,正见漫天的繁星闪烁,玉盘一般的皎洁明月高悬,静静地散发着自身的光辉。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纵容看了一眼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叶雾沉,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叶雾沉面前的那个酒盏,没有一丝介意的放在唇边,就着方才叶雾沉尝过的地方,饮尽了杯中的酒。
128.修罗场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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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秋宴开始。
神剑峰仙灵果树林下。
叶雾沉坐在桌子旁,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这一桌的“熟人”。
他的左边坐着一脸高兴表情、眉开眼笑的黄尚,右边坐着绷紧了一张连、眉目骄纵的颜越,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了。
看了一眼左边,再看一眼右边,叶雾沉深深觉得他们二人可以组成一队组合, 就叫没头脑和不高兴,可以出道了。
大约是因为叶雾沉的表情太悲催, 生无可恋,以至于坐在他对面的昭华峰小师弟方游, 出声说道:“叶雾沉, 你怎么这个表情?吃吃喝喝,还不开心吗?”
嗯_(:3」∠)_,没错, 对于方游而言,赏秋宴就等于是郊游,吃吃喝喝没毛病。
叶雾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恹恹说道:“哦,身体不舒服。”
换你做这两人之间也不会舒服的好吗!
“噫。”方游闻言顿时惊讶, 随后恍然大悟说道:“难道你是几日前在寒冰洞窟冻着了?”
说罢, 不等叶雾沉回话, 他就自个先笑了,“叶雾沉你本事了啊,我可听说了,你专挑叶长老回来的时候逃课,被逮着受罚了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什么流言也信。我脑子坏了才专、挑我爹回来的时候逃课,我又不是受虐狂。这都是意外好吗,我怎么知道那么巧我爹那天就回来了。”
听罢,方游笑的更大声了,“哈哈哈哈,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叶雾沉听了,简直想打人。
他翻了白眼,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对面,这一桌统共坐了六个人,除了他、黄尚和颜越之外,对面还坐着昭华峰小师弟方游,天元峰的林知书,以及烟雨峰的一位不认识的女修。
一桌的“家属”。
没错,他们这桌全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家属,属于跟在自家大师兄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被安排坐在一起。
↑排排坐,吃瓜瓜。
而大师兄们,则是坐在另一桌,谈论正事。
毕竟,这赏秋宴可是带着任务的,作为第一个种活了仙灵果树且挂果了的藏剑峰,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将经验传授给其他峰的人。
可不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师兄,崔煜如今就带着其他峰的几位大师兄,站在一株仙灵果树下,手指着树给他们传授经验。
大师兄们正在忙正事,叶雾沉这群小师弟们自然也没法前去打扰他们,就只能自个玩自个的。
“唉!”方游抬头,目光朝前看了一眼,见自家大师兄一脸认真的站在仙灵果树下听着崔煜的讲解,那表情严肃以待的,就差没掏出一个小本本来记下了。
顿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大师兄自从知道你们藏剑峰的仙灵果树种活结果了,可就没一天睡过好觉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惦记着这事情,觉得我们昭华峰落后你们一步,感觉输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眼睛的看见的啊。”方游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你大师兄没睡过一天好觉?”他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反问道:“难道你和他睡过?”
方游被他问的一窒,半天才恼羞成怒说道,“我这是夸张的说法,合理的猜测好吗!你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啊!”
“……所以到底是夸张,还是合理啊。”叶雾沉说了一句道,他看着方遥那恼羞成怒的表情,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就此打住的好,不然再说下去,某人就要炸了。
于是,他转头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方游旁边的林知书,随后问了一句道,“宋师兄,该不会也夜不能寐吧?”
“我又没同他睡过,我怎么知道?”林知书俊美斯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勾了勾唇说道。
“……”方游。
好想打人。
叶雾沉则是心下啧啧了两声,心道,你们天元峰的人心真坏,玩的一手斯文败类。
不过,干得漂亮!
叶雾沉朝林知书递了一个上道的眼神,林知书回了他一个含蓄斯文的微笑。
一看就是老手了,这两人平日里没少这样联手欺负人。
而通常,方游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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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开了头,就没法停下来。
叶雾沉跟着方游互相嘲讽揭短,始终一脸温和(斯文败类)笑容的林知书时不时的补刀,通常被补刀都是方游就是了。
黄尚和颜越则是像左右护法一般,坐在叶雾沉身边,两人虽未说话,但是同叶雾沉之间有着极为和谐的气氛。
“叶雾沉,你老实说,你有江雪师兄那般天才的兄长,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平衡,特别嫉妒他?”方遥。
“啧,你当我是你啊,小鸡肚肠。我哥对我可好了好吗?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我哥厉害,那不就是等于我厉害吗!我嫉妒我自己干嘛?”叶雾沉。
“……你当你和江雪哥合体啊,还嫉妒你自己,你要不要脸?”方遥。
“兄弟情深,一心同体,知道吗?”叶雾沉。
“……”方遥。
知道个屁啊!
从他们几人熟稔随意的交谈之中,以及彼此放松信任的神态,可见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平日里的交情不错。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一桌的人除了那个叶雾沉不认识,其他几人多半也是不认识的烟雨峰的那个陌生女修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打小认识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是上清宗同辈的修二代们。
从父辈师长们那就开始的交情,延续到各自的身上,感情自然是熟络的。
如此——
坐在林知书旁边的那名烟雨峰的女修,见叶雾沉几人聊得开心,气氛和谐,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或者说,那是其他人,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无法插入的默契熟稔氛围。
心下顿时有几分……不舒坦。
她总觉得自己被排斥了,插不上话。
但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听着他们交谈的。她费尽心思,才得到了前来参与这个在未来后世被称为“仙灵之会”的聚会。
她想要的是和他们一样的机缘!
而他的未来自他出生,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剑尊的儿子,当然也是修剑道的啊,未来的小剑尊呢!
大家管这个叫子承父业。
而叶雾沉也没什么反抗情绪,那种不满父辈的安排,不走既定的被安排好的道路,追求自由解放……诸如此类的青春期少年的中二思想,叶雾沉统统都没有。
他觉得沿着父辈走过的路朝前,成为一个剑修,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是!况且,剑修是修真界公认的战力第一,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他上辈子可是羡慕过那些投胎技能满点的二代们的!每每看见那些个二代们可劲折腾作,最后把自己给作死的事件之后,叶雾沉都在心下惋惜遗憾,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投了这么好的胎,作什么作啊,天天吃吃喝喝不好吗!
所以,这辈子投了个好胎的叶雾沉表示,他才不会作妖。依靠父亲的庇荫,哪怕他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的,也能过的滋润舒适,无人敢欺辱他。
我爸可是剑尊!
更何况,他的剑道天赋卓越,属千年难得一见的那种。
基本上,叶雾沉就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了,一门三剑尊,修真界第一例。
哦,忘了说了,他哥也是个剑修。
没错,叶雾沉有个兄长,不是亲的那种。
是他父亲的好友的遗腹子,被托付给了他父亲。被他父亲收养,认为养子。
如果说叶雾沉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那他哥则是万年也不一定能有的剑道妖才,天生剑骨,生来就是为修剑道的。
一岁抱剑,三岁学剑,六岁便可使出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十五岁领悟风之剑意,不到二十筑基。
三十年后结丹,结丹时候引来四九天劫,足足四十九道紫雷天劫,欲诛灭这个剑道妖才。
当时,上清宗诸剑君长者皆为之担忧,生怕这个晚生后辈不为天道所容。同门围观者,莫不被这夹带着恐怖可怕灭世气息的紫雷电劫而惊惧胆寒。
唯叶广寒,一脸如常清冷肃静之色,言之,“吾儿不会屈服区区雷劫之下。”
虽神情冷然,却莫名霸气。
“……”问这话的人感觉自己是个傻逼蠢货。
129.更新还在写,内含无关内容,不要买
防盗, 购买全文70%可以看到正文, 没买满72小时后可见第二十一章
三日后。
赏秋宴开始。
神剑峰仙灵果树林下。
叶雾沉坐在桌子旁, 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这一桌的“熟人”。
他的左边坐着一脸高兴表情、眉开眼笑的黄尚,右边坐着绷紧了一张连、眉目骄纵的颜越, 可以说是, 冰火两重天了。
看了一眼左边,再看一眼右边, 叶雾沉深深觉得他们二人可以组成一队组合,就叫没头脑和不高兴, 可以出道了。
大约是因为叶雾沉的表情太悲催,生无可恋, 以至于坐在他对面的昭华峰小师弟方游,出声说道:“叶雾沉, 你怎么这个表情?吃吃喝喝, 还不开心吗?”
嗯_(:3」∠)_, 没错,对于方游而言, 赏秋宴就等于是郊游,吃吃喝喝没毛病。
叶雾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恹恹说道:“哦, 身体不舒服。”
换你做这两人之间也不会舒服的好吗!
“噫。”方游闻言顿时惊讶, 随后恍然大悟说道:“难道你是几日前在寒冰洞窟冻着了?”
说罢, 不等叶雾沉回话, 他就自个先笑了,“叶雾沉你本事了啊,我可听说了,你专挑叶长老回来的时候逃课,被逮着受罚了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什么流言也信。我脑子坏了才专、挑我爹回来的时候逃课,我又不是受虐狂。这都是意外好吗,我怎么知道那么巧我爹那天就回来了。”
听罢,方游笑的更大声了,“哈哈哈哈,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叶雾沉听了,简直想打人。
他翻了白眼,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对面,这一桌统共坐了六个人,除了他、黄尚和颜越之外,对面还坐着昭华峰小师弟方游,天元峰的林知书,以及烟雨峰的一位不认识的女修。
一桌的“家属”。
没错,他们这桌全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家属,属于跟在自家大师兄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被安排坐在一起。
↑排排坐,吃瓜瓜。
而大师兄们,则是坐在另一桌,谈论正事。
毕竟,这赏秋宴可是带着任务的,作为第一个种活了仙灵果树且挂果了的藏剑峰,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将经验传授给其他峰的人。
可不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师兄,崔煜如今就带着其他峰的几位大师兄,站在一株仙灵果树下,手指着树给他们传授经验。
大师兄们正在忙正事,叶雾沉这群小师弟们自然也没法前去打扰他们,就只能自个玩自个的。
“唉!”方游抬头,目光朝前看了一眼,见自家大师兄一脸认真的站在仙灵果树下听着崔煜的讲解,那表情严肃以待的,就差没掏出一个小本本来记下了。
顿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大师兄自从知道你们藏剑峰的仙灵果树种活结果了,可就没一天睡过好觉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惦记着这事情,觉得我们昭华峰落后你们一步,感觉输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眼睛的看见的啊。”方游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你大师兄没睡过一天好觉?”他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反问道:“难道你和他睡过?”
方游被他问的一窒,半天才恼羞成怒说道,“我这是夸张的说法,合理的猜测好吗!你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啊!”
“……所以到底是夸张,还是合理啊。”叶雾沉说了一句道,他看着方遥那恼羞成怒的表情,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就此打住的好,不然再说下去,某人就要炸了。
于是,他转头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方游旁边的林知书,随后问了一句道,“宋师兄,该不会也夜不能寐吧?”
“我又没同他睡过,我怎么知道?”林知书俊美斯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勾了勾唇说道。
“……”方游。
好想打人。
叶雾沉则是心下啧啧了两声,心道,你们天元峰的人心真坏,玩的一手斯文败类。
不过,干得漂亮!
叶雾沉朝林知书递了一个上道的眼神,林知书回了他一个含蓄斯文的微笑。
一看就是老手了,这两人平日里没少这样联手欺负人。
而通常,方游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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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开了头,就没法停下来。
叶雾沉跟着方游互相嘲讽揭短,始终一脸温和(斯文败类)笑容的林知书时不时的补刀,通常被补刀都是方游就是了。
黄尚和颜越则是像左右护法一般,坐在叶雾沉身边,两人虽未说话,但是同叶雾沉之间有着极为和谐的气氛。
“叶雾沉,你老实说,你有江雪师兄那般天才的兄长,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平衡,特别嫉妒他?”方遥。
“啧,你当我是你啊,小鸡肚肠。我哥对我可好了好吗?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我哥厉害,那不就是等于我厉害吗!我嫉妒我自己干嘛?”叶雾沉。
“……你当你和江雪哥合体啊,还嫉妒你自己,你要不要脸?”方遥。
“兄弟情深,一心同体,知道吗?”叶雾沉。
“……”方遥。
知道个屁啊!
从他们几人熟稔随意的交谈之中,以及彼此放松信任的神态,可见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平日里的交情不错。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一桌的人除了那个叶雾沉不认识,其他几人多半也是不认识的烟雨峰的那个陌生女修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打小认识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是上清宗同辈的修二代们。
从父辈师长们那就开始的交情,延续到各自的身上,感情自然是熟络的。
如此——
坐在林知书旁边的那名烟雨峰的女修,见叶雾沉几人聊得开心,气氛和谐,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或者说,那是其他人,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无法插入的默契熟稔氛围。
心下顿时有几分……不舒坦。
她总觉得自己被排斥了,插不上话。
但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听着他们交谈的。她费尽心思,才得到了前来参与这个在未来后世被称为“仙灵之会”的聚会。
她想要的是和他们一样的机缘!
第十八章
颜越听了叶雾沉的话,皱眉沉思。
半响,才开口说道,“我的话没有错。”
说罢,他目光看着叶雾沉反问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难道不是青梅竹马吗?”
“……”叶雾沉。
哦……你开心就好。
他一脸眼神死的表情看着他,表示不想和他说话,并且砸他一脸血。
叶雾沉如此模样,反倒是让颜越看的有些心虚,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看着他,说道:“难道你还在记恨小时候,我砸你花盆的事情?”
“我已经道歉了啊。”颜越说道。
砸花盆这个事情,无论是叶雾沉还是颜越都是忘不了足以铭记大半辈子的事情。
为何是半辈子而不是一辈子,那是因为修士的年纪太长了。长的足以让他们被时光遗忘,而他们也将同样的遗忘过往。
当时,叶雾沉对那个丑丑的花盆的宝贝样子,小时候的还是个熊孩子的颜越可是印象深刻,不然也不会砸了它。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颜越的眼光都可高了,一般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要砸就砸最珍贵的,这样才有效果嘛。
而同样让颜越印象深刻的还有当时叶雾沉那凶狠的表情,和将他往死里揍的冷酷和残暴。
至今想起来,颜越都心有余悸,怕怕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何颜越总是撩拨叶雾沉,和他不对付,却从不触怒他的底线的原因。
各门各派、各大世家的修二代们,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心眼多。这是“豪门”的特色了,打小生活在宗门世家这个利益纠纷复杂、水深的“庞然大物”里,修炼出一颗七窍玲珑心。
傻白甜,不存在的。
颜越亦然,别看他看上去骄纵任性,甚至是有几分不讲理。但若真是将他当成是傻子来糊弄,那你可就真的傻了。到时候谁糊弄谁,还不一定呢!
所以,在宗门其他弟子看来,颜越和叶雾沉这两小太子不对付,见面就互掐,那关系真是恶劣的不能更恶劣了。
但是实际上,这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至少值得信任,不会背地里捅刀子,亦不会不择手段陷害对方什么的。
总之就是,小事上掐的势同水火,关系着安危和宗门的大事上,却是能够彼此联手合作,靠得住的。
《被迫转职的剑修》85 被迫转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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