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靖国公府中几乎无人入睡,因白日里的事情一出,甄氏等人都十分惊讶,颜清、颜敏,以及颜奚棠和苏君几人都被颜老太太叫去训话,一夜间,府里人都知道家中又出了个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
甄氏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媳都有诰命在身了,她这个做婆母的反低了一等似的。
颜老太太看出来,便拉了拉时瑾,道:“诰命是皇上封的,咱们寻常在家里,自然不论这个,只依长幼伦常。时瑾你也听着,往后若是有自恃身份,不敬长辈的地方,我头一个不饶你。”
时瑾退后两步,端端正正福了个礼,道:“时瑾不敢。孝敬长辈、侍奉公婆,是我的本分,自然牢记心中。”
甄氏得了她这话,脸色好看些,亲手来扶,又细细打量她一番,说:“先前都叫你阿琬呢,原是错了!那从今以后,咱们便正过来,唤阿瑾才对。”
时瑾笑着应了一声。
颜敏跟在后头,一会儿看看时瑾,一会儿又偷觑颜九渊,还有些不敢相信。颜清却笑了笑,说:“总归就是我的亲嫂嫂,这个不会错。”
苏君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攥了下时瑾的手。
时瑾知道各人心中自另有一番惊涛骇浪,只是老太太和靖国公在这,无人敢多问罢了。但她也不管那许多,自己行得正走得直也就是了。
众人坐到快三更,靖国公最后才发了句话:“明早过来敬茶。”
时瑾忙应道:“是。”
半夜回去,游妈妈又匆匆忙忙来禀,但与时瑾说——沈道乾喝多了,在东跨院耍酒疯,沈老太太怕闹大了丢人,悄悄让自己来时带得几个婆子把他摁着给捆住了。
时瑾只得先到东跨院去。
颜九渊要跟,却被她挡在院里。
“我不知多会儿回来,”时瑾道:“你累了一整日,先歇下吧。”颜九渊默了片刻,知她兴许有话要与沈道乾说,便点点头。
东跨院。
沈道乾喝得醉醺醺,身上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骂骂咧咧,上到皇上,再到靖国公府,更下到巩氏,全被他骂了一遍。
沈老太太让人煮了醒酒汤,时瑾到时她正让人给沈道乾往下灌。
时瑾蹙眉看了片刻,说:“我来。”
她上前,摸到那汤碗有些烫,沈道乾死命摇晃着脑袋,一边哇哇乱叫:“我不喝我不喝!你们是要毒死我呀!毒死我!又烫又毒!”
时瑾灌了几下使不上力,看沈道乾骂得更疯了,微一思忖,说:“再端一碗来,要滚烫的。”
沈道乾脑袋稍微一顿,随即连身子也往里滚,疯喊道:“你你你是谁?!是不是要烫死我才甘心!”
“父亲别装了。”时瑾冷冷道:“借酒撒泼也换不回你的官职。”
“官职”两个字似乎是刺激了沈道乾,他猛地转过头来,盯着时瑾,须臾骂道:“你这个不孝女!”
时瑾让游妈妈抱着沈道乾的脑袋,又问:“醒酒汤来了没?”
丹松赶紧端过来,她力气大,一手捏着沈道乾的下颚,时瑾知道这还是刚才剩的,有些烫,但也不很厉害,便就着手,直接给沈道乾灌了下去。
沈道乾又烫又呛,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似乎又认识时瑾了,躺在床上哭道:“瑾姐儿,为父对不起你啊!”
时瑾也不理他,沈道乾继续嘟囔道:“宋家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当初婚事没成也就没成了,陆瓒却是真有心的,都怪为父……哎哎,为父与你说,颜九渊那人心思太深,也……”
游妈妈听得脸都白了,这会儿还说这些作甚!万一被人听着,这不是害时瑾么?
沈老太太在一旁道:“把他嘴给我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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