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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
拨开厚达一丈多的封土,我接触到了白膏泥。 这种泥土,可以隔绝墓穴中空气与外界的流通,小姐说过,很多保存完好的汉墓可以历经千年而不损坏,与这层厚厚的白膏泥有直接的关系。
第一把白膏泥从我的指边落下的时候,我还存着清醒的头脑,我告诉自己,我这一次的挖掘,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只不过是去了解一件事情的真相,以便我能够带着嬗儿毫无遗憾地离开中原。
可是,当白膏泥渐渐变薄,当我和去病的隔离越来越少,我内心的激动使我不能控制自己,我不停地向前挖,甚至忘了在身后设置必要的安全措施。
轰隆一声碎响传来,我想了半日,方始明白过来,这是我挖的通道有一部分最酥松的地方塌陷了。
从声音判断,这点塌陷我只要回过头去,很快就能打开。 我连头也没有回,继续往前走。
整个过程我已经记不得了,只感到自己不断向前,不断向下;只觉得墓太深,也太黑,连我的眼睛有时候也分不清楚。
石块落入空洞的回声,清晰地从我的铁铲之下传来。 我反而愣住了——我真的来到他的墓中,我马上可以知道这个墓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他。
我扒开土洞,轻盈地跳了进去。
庞大的黑木棺椁就在不远处。
棺套着椁,椁盛着棺。 层层交叠,阻拦在我们之间。 我这才感到浑身酸痛,能够让我感到如此疲劳的挖掘,究竟持续了多少天?
我没有去掀开那个棺椁。
在霍府最后见到霍去病地人,是总管霍青山。 他说过,将军因感染瘟疫,已经无人能辨认了。 我就算推开棺椁。 也不可能辨认出来。
那些口口声声说,哪怕所爱的人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女人。 只不过是头脑疯狂了,失去理智了。
我没有失去理智,我还很清醒,我不会做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事情。
我在棺椁旁边抱膝坐下:我只消等待,我只要等到时机成熟,那棺椁里的主人就会化作一道幽蓝的光芒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看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霍去病。
我多么镇定。 我的头脑多么清楚!我清楚地记得,那一次随晏小姐进入藩王妃离蛛地坟墓之中时,难道我不是看到了那个女子的面容?
那一次可以看到,这一次也能够看到!
我只要等,等不了多久,这个棺椁里地真面目一定能够让我看到。 我在墓穴中等待,不知道白天,更不知道黑夜。 我甚至没有感觉到空气的逐渐稀薄。
封着厚厚白膏泥的景桓侯墓,只有我打开的那个盗洞,才能有些许空气透进来。 而那个小小的洞,发生过一次我根本无心理会的坍塌……
我还在继续等待中,那棺椁没有发出任何的蓝光,更没有任何地响动。 我的食粮和饮水越来越少。 当手指在粮袋里摸来摸去找不到一点儿粮食的时候,我才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等了太长的时间。
我着急起来,虚火燃得我心头发毛——我不可以死在这里,我的嬗儿还需要我!
我记得当时离蛛的幕中,情形和现在并不一样。 当时离蛛被惊动过,难道……要这样我才能够见到墓主人?我站起来,用尽全力将棺椁打开,想方设法将棺椁按照离蛛墓里的情形推开,两年封闭的棺内。 丝绸依然华丽。 那具尸体被包裹地很好。
我在一边等待,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打开地棺椁——为什么还是没有?为什么还是看不到墓主人?
谁能告诉我。 我怎么才能见到去病?
我在坟墓中团团乱转,身上像有无穷的力气,又像一个涨满了气的气球,随便一戳便会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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