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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三秦苍生付乱吼(2/3)

苦唱道

    “扶杖久立城墙上,儿可知?为娘我散发披头霜满肩。

    不求功名与高官,只盼着,我儿征途一路走平川……走平川呀……春夜寒水浸冷骨,征衣薄厚牵住了娘心肝。

    东家买线西家借梭,织衣坐在了家门槛。”

    苦调又长又哀,气噎声断,歌声中,我仿佛看到那老母亲的白发已经枯白凌乱地无法梳理光滑,她的眼睛早已红丝密布,无法看清近处的东西。可是她依然要为自己的孩子一针一线密密缝织出一件征衣。多钉一针,她的孩儿便多一份温暖,多打一个结,她的孩儿便多一份牢固。

    她一心盼着,自己的针线活儿保佑着她的孩子,莫要被冰冷的焉支山春水冻着。

    那陈大娘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嘱如诉,仿佛豆灯下一个扶摇的孤苦身影。耳中,那秦腔苦调变成了平缓的述说。

    “陇西捷报,喜讯传。

    都说是,将军运兵神无敌。

    红旗曼舞战鼓擂。

    谁看见,豆灯如泪银针穿?”

    我的心中松了口气,战事结束了。这述说平静如水,如涓涓细流,如淡淡轻云,“将军运兵神无敌”,“陇西”?

    我感到了霍去病的手掌紧紧地握成一团。我放松自己的手掌,任他将我的手握得生疼,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升上心头。我这才听出,那慢板述说的声音,仿佛一团即将熊熊燃烧的闷火,正在酝酿着最灿烂的爆炸。

    果然!音域突然拔高----

    直惊九霄云外!

    “泣望西北,留不住啊----

    亲子骨血葬入了弱水边!

    扪干老泪,滴滴化血渗灰棉。

    枯手握梭,缝成儿衣声声唤啊。”一声声长嚎几欲撕裂长空,仿佛一枚箭头射穿了天幕,我只觉得心口似乎被划了条口子,说不出是疼还是烫。

    苍天哪,你睁睁眼,你看到没有?她辛苦织成了征衣,却再也没有人来穿!大地哪,你抬抬眼,你看到没有?她辛苦编织出了温暖,却连儿子的一把寒骨也无法摸到。

    她的声音已经拉扯到最高音,我几乎以为她的声音就要撕破了……她已经不能再让声音高拔起来了……

    可是----

    我、错、了!

    那陈大娘的声音毫无顾忌地高高拔起,何止要将天幕撕裂,她是在将自己的心肺一起撕裂啊!

    “秦关旧月今又返照渭水边,

    娘的儿呀,你的魂灵莫要停留在天山!

    万军西出只见千军回长安,娘的儿呀,你的魂灵是否跟回了黄河岸?”

    她的声音如同披头散发的厉鬼,撕心裂胆地站在满月下嚎叫。她仿佛在招魂,仿佛在哭灵,更仿佛在控诉生命的无常,战争的残酷。她就这样,一声声呼唤着那远去的亲人灵魂,一遍又一遍。

    唤魂的声音重复着,让老母亲的悲痛不断深化,犹如锋利的刀刃,穿透了听者的耳膜,也穿透了听者的心灵。

    那呼唤在空中痛苦着,挣扎着,慢慢停止了。

    于是,四野寂静,万山无言。那寂静令人双目发黑,我的心如同被砸出一个大洞,大洞又深又黑,却没有鲜血流出……

    过了许久,那高高的山顶上,陈大娘仿佛幽灵重生一般,又骤然爆发出一声哭喊----“十八句秦腔句句乱吼,吼破了喉咙换不来儿平安!

    十八句秦腔声声乱吼,吼断了肝肠换不来儿平安!……

    这硬生生的吼叫,将一切全部重新牢牢揪死了!这哭喊声已然声嘶力竭,已然痛哀到了骨头里。

    “十八句秦腔句句乱吼,吼破了喉咙换不来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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