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各有所思(3/3)
因段芝贵的父亲段有恒在当年张作霖受抚时是张的保人,再后来张作霖为了讨好袁世凯,曾拜段芝贵为老师,段也在袁面前为张竭尽讲好话。从某种程度讲,段芝贵有恩于张作霖。所以袁认为让张、段这两位悲情人对调,或许可以缓和一下。于是民国4年8月18日,袁发表命令,鄂、奉两督对调,这样的安排煞费苦心。
张锡銮深以窝在奉天为苦,奉到督鄂令时,喜之不尽。终于可以摆脱两位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手下并能够真正有一番大展手脚的机会,从来没有过的封疆之满一下涌上心头。高兴之余,曾题诗云:“二十年前一少尉,而今开府鄂王城。”
张作霖虽然出身草莽,却也不是一昧地讲义气,他表面上不便拒绝小段上任,心里还是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只是逼走了张锡銮,中央大佬已经对他很不爽了。现在腿短胳膊细,不是翻脸的时候,此外又有同省另一只大老虎冯德麟在,因此张作霖遂姑且把一股子怨气按捺下去,反而继续出人出力,为袁世凯摇旗呐喊,装做极为忠心的样子。
这二十一条与闹得沸沸扬扬的“筹安会”之关系,大总统是矢口否认,但看样子也绝非空穴来风。卖国卖到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情咱张作霖不做,可是自己又有多大的份量,来改变目前中央政府对外孱弱的局面呢?现下可做的事情,就是小心翼翼,在大总统处留个好印象,努力侍候好身边的这位新上将军。这位段上将军虽然初来乍到,却是可能决定自己将来前途的重要人物,这次大总统新派此人来奉天,可是来者不善啊。他有些后悔,不该在之前给中央那封意气用事的电报,估计给当政者一个“有野心”的不好印象。之前为此已经作了多番补救,在这紧要当口,可不要出什么事哈!
段芝贵望着人群,面色铁青。他是袁世凯的亲信,奉天省的上将军,掌握着全省的军政大权。就职不到半旬,就发生了这场民潮,虽然说自己上任时日尚短,责任不在自己身上,但大总统应该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快刀斩乱麻,赶紧息了这场变故才好。中央劝进的风潮尘嚣日上,在这关口,可不能出现这些不和谐音啊。不过从另外角度来看,这也未尽不是好事,至少可以让关外的各位巨头表态,试试他们的立场也好,这也是未来朝中变故的试金石嘛。他转头看向张作霖,故作担忧地说:“雨亭兄,可要想什么办法才好。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是任由此风渐长,恐伤大总统清誉。”
张作霖深知段芝贵的来历,此人不能硬碰,必须韬光养晦,待机而起。自开始起便对段芝贵极尽逢迎之能事,甚至“不时搜购珍贵古玩,馈送段父,以买其欢心”。虽然他来奉天时日不长,根基也远不如自己长期在此硬气,但是朝中有人好作官,这民国当口,在中枢说得上话的,奉天没几个人。而段芝贵,恰恰是袁大总统派来的。
“镇压么?老子才不做这伤阴鸷的事。妈了个巴子的袁世凯为讨好日本人想做皇帝,把祖宗都卖了。老子说什么也不能做这千夫指的事。动枪是容易,可是以后你以后拍拍屁股走了,老子还要在这里混饭吃呢。不过要用什么办法,止了这场风潮才好,毕竟这事闹大了,老子再不作为,对老子的仕途影响也不好。”张作霖心思甫动,忽然看见远处张汉卿一行如风驰向人群,疾驰的马蹄声在人声中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