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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牡丹一直在酒楼二楼窗口等牛车回来,心里一心想念着石崇。虽然,石崇好久没来跟她幽会了,她也明白他不过是玩玩而已,但是,还总是梦想着能与他再幽会。石崇玩女人如品菜肴,饿汉只会狼吞虎咽,高级士人是美食家,讲究的是细嚼慢咽,那温柔煽情把她弄神魂颠倒。而她的泼辣劲儿,也常常让他十分刺激,有一次听完她讲的一个黄段子后,紧紧搂住她拼命狂吻,狂喊:
“骚娘们,你这个骚娘们…!”
她总以为从此抓住了他的心,可是,石崇以后再也没来跟她约会,甚至好两次从她酒楼前经过,牛车的帘子都没有拉开。可是,这次他不仅接了她抛下的绣球,还向她微笑招手致意,她顿时觉得他对她还是有情意的,说不定哪天还能鸳梦重温。终于,听到远处人声鼎沸,人群又骚动起来,
她立刻兴奋起来,心想“石崇回来了!”
远处出现了一辆牛车,看样子不太像是石崇的,很快看到那牛车是王恺的,八百里驳正撒开四个蹄子狂奔过来,王恺坐在车上得意洋洋向欢呼的人群招手示意。黑牡丹以为石崇的牛车也会很快来到,可是她焦急地等待了好一会,才看到石崇的牛车出现,而且,牛已经筋疲力尽的样子,石崇满脸怒容,拼命抽打牛,从她身边经过,也不抬头看她一眼。石崇的牛车才过去,远方终点处猛然鼓乐喧天,把她吓了一跳,王恺已经到达终点了,石崇败局已定。她沮丧地坐到桌子边发愣。
王恺的牛车快接近终点时,周围立刻响起了大合唱:
“红旗飘,战鼓擂,今日比赛谁胜谁,谁胜谁?”
谜底铁证如山摆在每个人面前,自然不难回答,立刻震耳欲聋的齐声呼喊:
“王大人,王大人牛,王牛、王牛、王牛!”
王恺以胜利者的姿势跨下牛车,两名礼宾小姐迎上前去,舒展玉臂,将胜利花圈套到王恺脖子和牛脖子上,车夫只不过是奴仆,当然没资格享受这样殊荣的。石崇的牛车过了好一会才赶到。王恺得意洋洋登上领奖台,京兆尹迎上前去热烈祝贺,两人对玉如意行三跪九叩首后,京兆尹恭恭敬敬取下玉如意,双手高举授予王恺。王恺深深弯腰接过皇帝御赐的玉如意,高举过头顶向四下致意,台下欢声雷动,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胡厚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看到王恺的牛车先出现,顿时高兴万分,跳下椅子一路跟着牛车追过去,许多原来押石崇的人灰心丧气纷纷离开,水泄不通的道路空出不少来。胡厚跑到离观礼台不远,听到呼喊“吾皇万岁”,胡厚心底里抱起了不平,今天明明是牛唱主角,让他赢得了八个热气腾腾的肉馒头,而司马皇帝压根儿连影子都没现过,凭什么“吾皇万岁”?就一个牛头不对马嘴,一激动高呼起口号:
“八百里駮百岁,百岁,八百岁!”
当然更想喊“万岁”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然而,“万岁”是皇上独家享受的,连“千岁”也被大大小小的王爷们全给包了。只有“百岁”还算是空缺,无论皇帝还是王爷都看不上。牛们只能活二十来岁,喊它们百岁,寿命也翻了五六倍了,牛没人那么大胃口,一定要成百上千的翻,甚至无边无际的“万寿无疆”才受用,想必这么点倍数也够牛受用了,胡厚是什么人哪,连这点聪明都没有?
这发自肺腑的声音,让王派粉丝立刻纷纷响应,跟着他一遍遍高呼:
“八百里駮,百岁,百岁,八百岁!”
锣鼓鞭炮响彻云霄。一位老者听后不禁摇头:
“当初有谶语说‘牛继马后’,司马懿怕信牛的夺了他子孙的江山,还把大将牛金杀了,今天先呼皇上万岁,后喊牛百岁,日后难说啊!”
王恺荣耀非常,石崇只能坐冷板凳,脸都气铁青了,当王恺举着玉如意到他面前时,勉强站起来嘴里逼出一句:
“恭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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