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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接着谯周等人也来了,立刻被大家围住了:
“谯大夫,您老真是咱蜀地的大救星哪!”
谯周挺胸凸肚,得意洋洋,以大救星自居了。
往下就讨论投降仪式的问题了。刘禅是大汉的天子,天子投降得有天子的一套规矩,江山可以丢,面子可不能丢。于是把掌管礼仪的官员们:太史令、博士祭酒、太祝令、大乐令等等一齐召来,要他们拟定出一个具体的体体面面的投降仪式方案。
人员到齐,司仪太监宣布,这是大汉皇朝最后一次朝仪,请大家严肃对待。虽然,是最后一次,却似乎也没听到有人发出唏嘘之声。
太史令当众介绍了,周武王伐纣克殷后,宋微子启向武王的投降仪式,“肉袒面缚,衔璧跪求。”也就是说必须打着赤膊,反绑双臂,跪求人家宽恕。
既然,古书这样规定,大家也没有多少好议的,但是,具体问题还是不少,例如,用什么绳子捆绑?怎么绑?古书上都没交代,太史令也为难了。
有人说:天子么,得用黄缎带捆绑。
立刻遭到反驳:又不是去祭天,用什么黄缎带,如此不恭,得罪了征西将军,你负责?
争论了半个时辰,最后决定还是用麻绳为好,礼多不怪,身段软一些,姿态低一些的好。
接着讨论,该把刘禅绑多紧了:绑紧了,怕吃不消,绑松了,怕不够诚意,征西将军要不高兴。
又争了半个多时辰,还是没结论。刘禅只好问谯周了,朝里数他最聪明,当初就是他定下投降大略的。谯周道:
“子曰,‘过犹不及’。中庸之道总是要守的。绑陛下么,该多紧就应多紧。”
那么,到底多紧算是该的呢?谯周仰望天顶不说话了。急得刘禅抓头摸耳,想起了宠臣黄皓:
“黄皓呢,黄皓到哪去了?”
黄皓已好几天不见了。他是怕自己一年前说过,魏军不会来,现在魏军来了,刘禅跟他算账,其实这担心完全是多余,刘禅早把这事给忘了。旁边的小黄门答道:
“大太监说,他去求巫鬼了,今儿个恐怕回不来。”
刘禅没办法,听不到鬼话,只能听人话了。
最后总算通过了折衷方案,绑三分紧就可以了。
再往下就是绳子该打死扣还是活扣。这问题倒很顺利解决,大家一致同意用活扣,到时候是要让人家来解扣子的,不能让新主人太麻烦,于是一致鼓掌通过。
可下一个问题却闹得不可开交了:就是该由哪些人陪伴刘禅肉袒跪绑,一开始定下五十来人,可是,皇子、诸王倒占了一大半,剩下的名额没多少,大家都不肯放弃在未来新主子面前漏脸的宝贵机会,一个个慷慨激昂的争抢:
“君辱臣死,这是臣最后一次效忠的机会,谁也无权剥夺!”
没法子,只好把名额增加到六十多个。
“只能这么多了,不能再加了!”——谯周说。
可是,还是排不过来。你想,不是有头有脸的人能挤进这个行列,占领一跪之地吗?征西将军看到咱也跪在那里,有了第一印象,以后就好说了。
大臣、小臣吵成一团。大臣骂小臣:
“嘿,凭你这级别,也想挤进来丢人现眼,轮得到你上吗!”
小臣一反平时的恭顺,反唇相讥,马上来新主子了,只要侍候好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大谁小呢,谁怕谁啊!
最后只好由谯周点名拍板,没办法,人家是主持投降的首席执行官,有新主子做后台,腰杆硬着呢。谯周点完名,很多人不服,埋怨起来:
“点的都是你自己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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