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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榕居住的原吴丞相官邸很快就被收归晋朝廷,不能再居住,张榕作为养女跟着杨夫人住到杨夫人家里,她觉得自己一身孝服对人家显得很不吉利,第二天就将重孝卸下,只在发髻和胸襟各戴一朵小小的白色绢花。杨夫人一再开导和劝慰她,她总是强忍悲痛,从不落泪,只是深夜自个儿在衾里枕畔偷偷哭泣。
杨夫人家原来就只有夫人和杨颖两人,一名女帮佣每隔一天来打扫一次。张榕就把家里的煮饭烧菜和打扫房屋院子的家务都一手操持下来,以减轻母子俩的负担,有空闲就跟着学些医术。
杨颖深深同情她,开始时,凡是有病人送上好吃的点心之类,杨夫人总是叫杨颖送到张榕房里,让她也尝尝,后来,杨颖不等母亲开口总是主动送过去。日子一久,感情越来越深,一次张榕帮他整理书籍,杨颖忙说:
“妹妹,不用你忙,我自己来。”
伸手去拿,不小心小手指触到了她的手腕,赶忙缩回来,心怦怦直跳,后来小手指竟然颤抖了一个下午,心里还是感到甜蜜蜜的。
一天傍晚,张榕在院子里收下白天晒的棉被,杨颖深情地长久看着她一举一动。杨夫人注意到了他的模样和表情,轻唤了他一声:
“颖儿!”
杨颖正当入神,一开始没听到,突然惊醒过来,觉得自己的心事被母亲窥破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杨夫人其实早就觉察到了儿子的心事,她知道,少男少女在一起久了,彼此很自然会产生强烈的吸引,她也很喜欢张榕这个孩子,但是,她心中还是有不少顾虑,觉得不得不对儿子说明了:
“孩儿啊,娘知道你很喜欢榕儿,可是,她是金枝玉叶,我们不过是小户人家,她只是在我们家暂时避难,我们可不能有非分之想啊!再说,她父母的坟茔都在建业,我们还要回北方去寻找你父亲,难以两全其美啊!这些事你得三思。”
杨颖面带羞惭的答应了。第二天,杨夫人又专门找张榕说:
“榕儿啊,你也不小了,父母的事也都办完了,是不是该找个人家了?”
张榕一听急得哭了起来:
“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杨夫人道:
“不是我不要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呀。”
张榕继续哭着说:
“我只要陪娘一辈子,娘要赶我走,我就当尼姑去!”
杨夫人知道她的心思,说道:
“我家颖儿也还没成婚,但是,你也知道,你是丞相家的女儿,我们不过是个普通百姓的小户人家,不般配呀。”
张榕道:
“娘,你还提什么官干什么,我恨透那些当官的了!”
说完,就痛哭起来,谈话不得不中止。
杨夫人离开她出来,发现杨颖听到了张榕嘤嘤哭声,表情显得也十分难过,就把刚才的谈话内容告诉了杨颖。杨颖说:
“娘,你干吗要让她难受!”
杨夫人道:
“儿哪,娘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她现在父母双亡,孤身投靠我们,我去提你的婚事,她要是内心不愿,也不得不答应,不成了乘人之危了吗?”
杨颖听到张榕还在那边哭,心里难过得不得了,过去劝她说:
“娘只是说说,没那个意思,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好伤心。”
说着,也哭了起来。张榕突然站起来,跑到杨夫人房里,扑通一声跪到她面前:
“娘,我不走,我不走!”
杨颖也跟在后面,一下跪在母亲面前:
“娘,你就成全我们俩吧!”
杨夫人轻轻握住张榕的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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