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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到什邡后,心情一直十分忧郁,祖父和父亲都为蜀汉付出了宝贵生命,蜀汉的灭亡,对傅昭的精神巨大打击,重病了半年多,全亏杨琰的治疗和美思子的贴身照料,才渐渐恢复健康。傅昭痛感蜀汉之亡,根本不想再回到那伤心之地了,羌人尚武,他就靠传授武术得到些收入。杨琰很喜欢傅昭,把当作自己的亲弟弟看待,两人就这样在什邡一住就是好几年。
杨琰的情况与他不同,他本是魏人,是跟着夏侯霸来到蜀汉的,对蜀汉的感情远没有傅昭深,他们家族自从杨修遭惨害以后,对政治和权势越来越淡薄,只不过求一个栖身之地而已。他对蜀汉怀的是感激之情,感激蜀汉当初收留了他,也感激姜维对他的器重。然而,尽管他内心不屑权势和斗争,还是身不由己被卷入政治漩涡之中,只希望早日摆脱。平日里,杨琰经常和夫人在一起钻研医学,收集和整理民间曲调,他觉得这些才是真正有益于世的事。到什邡后,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闲。这里汉、羌、藏杂居,蕴涵的丰富的多民族文化深深吸引了他。他除了替人看病,有空就收集汉、羌、藏的医药和曲调,弹奏古琴,以短暂忘却对妻儿的思念。他天性乐观,风趣幽默,很快就和当地人相处得很好了。
杨琰发现羌人与汉人有一个很大不同的地方是,对神的信仰。汉人也信一些神,如女娲、王母、嫦娥等等,但几乎都与老百姓的生活相距太远,另外如龙、河神之类等等倒与百姓命运似乎密切相关,但也数量有限,就那么可数的几个。然而,羌人似乎有无数个神:外面有太阳神、地神、山神、树神、火神、羊神、牲畜神;寨子和家里有寨神、祖神、男神、女神、平安神、门神、灶神、仓神,甚至还有管孩子神;各行各业有铁匠神、石匠神、木匠神,建筑神等等。这些神都不能得罪,必须敬拜的,其中受祭拜最多的是山神。白色的白石作是最象征吉祥的,所以,几乎所有场合都要用到。杨琰自己处处留意,也关照傅昭,千万别冲撞了这些神,得罪当地主人。
杨琰还发现,虽然羌人生活在山林居多的地区,生活远比汉人艰苦,但又远比汉人活泼和快乐,热情奔放,时时刻刻都有歌舞相伴。空闲时在山间田头引吭高声唱山歌;劳作时唱劳作歌,有犁地歌、收割歌、薅草歌、打场歌、搂柴歌、打房背歌等等,不管干什么活他们都能编出歌来;婚嫁喜庆时更是唱得热闹;宗教祭祀时则有巫师登场唱巫师歌。羌人歌曲有的节奏明快,气氛热烈,有的节奏舒缓,曲调悠扬,或独唱、或对唱,或合唱。伴奏有口弦、羌笛和唢呐等乐器,吹奏循环换气,乐曲绵延不绝。而巫师歌中包含有许多古老民间故事和传说,敲击羊皮鼓,摇晃摇铃,边说边唱。
羌人也极爱舞蹈,劳作空闲要舞蹈,遇到喜庆更要舞蹈,就是办丧事也要歌舞相伴。歌舞时人们在空地上围着篝火,手牵手围成圆圈,边歌边舞,不住地喊叫、踏地,动作自由,尽情发挥,随兴之所至,歌曲旋律优美,节奏明快,一曲一舞,不断反复,舞毕又换新曲,直至筋疲力尽。
杨琰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民间艺术宝库。但是,两人都还有心事未了,傅昭希望能将父亲和姜维的遗体得到妥善安葬。而杨琰则日夜思念着妻儿,翻来覆去揣摩道观“江水滔滔一去千里,扁鹊保佑逢凶化吉”那支签,夫人出身医学世家,医道精湛,与扁鹊保佑完全能对应得上,然而,那江水滔滔一去千里又意味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几年过去了,对杨琰的通缉早就无人过问,杨琰就常去成都买些药,同时可以打听妻儿的消息。
一天,他正走在成都街头时,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而过,行人纷纷躲闪,杨琰避让不及险些被撞到。那伙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男子,面貌英俊,态度轩昂,服饰华丽,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身旁人告诉杨琰,那男子叫石崇,是刚过世的大司马石苞的小儿子,很有些财,刚把原北地王府邸买下来。杨琰心中一动,远远跟过去,看见那伙人确实进了原北地王府邸。杨琰向周围街坊打探情况,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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