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2)
br>
“你这案子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复杂得很。咬你的是猪,不是人。人,我们可以抓来打一通,上个刑什么的,也就招供了。可是,猪一不会讲话,二不会写字,你叫它如何招供?它不肯招供,单凭你一个人讲话,又没旁证,怎么定案子?再说,现在新朝伊始,各方面才开始运作,有一个磨合期和配合默契的过程,这案子牵涉到金市、马市和羊市三方,更增加了它的复杂性。”
耿喜听后很不高兴:
“那我就这样算啦?”
书佐喝了口茶,继续解释:
“你听我再讲下去。我知道,你鼻子给咬了,心中有气,鼻子长在脸上,又不是屁股啊、大腿啊那些地方,反正用不着见人的,咬了也就算了,鼻子挂在脸上,涉及脸面,一个人要是丢了脸面,无论是谋职,还是娶媳妇都增添不少困难,这些我们都是能理解的。可是,你有没有想到现在是什么形势?现在新朝才刚刚建立,匈奴啦、鲜卑啦的头头脑脑都要来朝贺,远的还有什么身毒国、大秦国也有使者派来。从朝廷到洛阳上上下下各级部门,忙接待都忙不过来。到处都要拓宽道路,刷墙壁,张灯结彩,脸面工程一大堆。洛阳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不能不顾及脸面呀。当然,某种意义上说,你的脸面对你来说,或许更重要,可是,…”
耿喜打断他的话说:
“我可没说我的脸面比洛阳的脸面更重要。”、
书佐说:
“这就对了么,能理解就好。现在各处都人手不够,还去长安等地借调人员来帮忙,旅馆里都住满了人,你的事还真一时没人办。”
耿喜道:
“那我怎么办?”
书佐说:
“得让人处且让人,我看你还是捏捏鼻子算了。”
耿喜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鼻子已经这么疼了,还能捏吗?非同他们干到底不可!”
书佐说:
“你要打官司,我也不反对。好吧,我把你的事记下,以后会通知你的。后面等候的一位过来了,咱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好吗?”
耿喜在家里又等了半个多月,还是没等到任何消息,有人提醒他了:
“还在家里傻等啊,要是他家把那头猪宰了吃了,你就死无对证了!”
耿喜被提醒,急了,想老子杀头场面都经历过,还怕什么?横下心,咬咬牙直接拦京兆尹轿子去。一连在京兆尹衙门口候了三天,终于给他候到了。那天,衙门中央大门被“咿呀”一声推开,两列差役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吆喝着从衙门大门里出来,接着一个八人大轿抬了出来。耿喜也不管是轿子里坐的是谁,立刻冲到轿前,差役来不及阻拦,他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起来:
“冤哪,青天老爷帮我作主哪!”
轿子停了下来,差役把状子递进去,过了一会儿又从轿子门帘里塞了出来,差役将状子交还给了耿喜。耿喜捧起状纸看到上面写下了这样两行批示:
“着书佐交金市、羊市和马市三里正联合酌情办理,为防湮灭证据,该猪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任意宰杀。”
耿喜虽然认字不多,勉强也能猜出个大概,心里觉得这下子该有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