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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小人物各有各的盘算和心事。耿喜关心的是自己脸面上的鼻子,而司马昭想的是怎样坐上龙椅。
司马昭讨伐蜀汉时,绝大多数人担心未必拿得下来,有些人担心钟会是个野心家,平蜀之后索性自己盘踞在那里,怎么办?司马昭笑道:
“我看,取蜀易如反掌,灭蜀之后,即使有人心怀异志,蜀人都已吓破了胆,还敢跟着走吗?不会有多大事的。”
后来事态发展都如他所料。第二年(公元264年)三月,司马昭因功勋卓著,进爵为王。一年多后,朝廷颁旨赏他戴冕十二旒王冠,竖天子旌旗,乘驾驭六匹马的金根车,厅堂里演奏乐舞八佾(六十四人的歌舞)等至高无上的荣誉,其规格之高排场之大,比之皇帝毫不逊色,还封他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其他王女、王孙的爵号也都等同于皇帝家的。当然,说白了这些都是他通过心腹向曹魏皇帝索要得来的,讨来之后,还要装腔作势谦让一番。晋王府里还设立了御史大夫、侍中、常侍、尚书、中领军、卫将军官等一系列官职,名号同朝廷内的完全相同,不同的是朝廷内的管挂的都是虚名,晋王府里的才是实权。
司马昭竖着天子旌旗看六十四人歌舞,阮咸挂着破裤衩自弹自唱,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可是,司马昭的准天子日子却没有阮咸过得舒坦。司马昭虽然还只有五十五岁,可身子骨却一天不如一天。阮咸也罢,阮籍也好,醉死了,两眼一翻双脚一蹬,走人。可司马昭还得烦神这一大家子的家业谁来继承,这个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他即使进了天子的皇陵,也躺不安稳。
司马昭有九个儿子,其中五个是正妃所生,分别是长子炎、次子定国、三子攸、四子兆、五子广德。除了长子炎和三子攸,另外三个都年幼夭折。有可能继承王位的唯有长子炎和三子攸了。按理,王位继承是按年龄长幼排序的,当由长子炎接班。可是,这个问题对司马昭来说却是一道难解的悖论。当初,他哥哥司马师没有后嗣,他把自己的三儿子司马攸过继给了司马师。现在该按哪一辈来排序呢?如按他哥跟他自己的顺序,得让自己的三子司马攸接班;而按照儿子辈的顺序,又该让自己的长子司马炎接班。眼看天下将归司马家族,天子只能让一个人当,虽然老大和老三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亏了哪个好?他想看看群臣的态度。于是,指着王座说:
“天下是我大哥的,我百年之后,这位置还是得让桃符(司马攸的小名)来坐的。”
俗话说,听话听音。帝皇也罢,大官也罢,总是不会把真心话掏给你听的,全靠你自己去揣摸。脑子灵的,猜到上级心里的盘算,就一步登天,脑子不灵的,赶快回家去歇着,要是稀里糊涂的顺着话说下去,准保拍马拍到马脚上,闹不好脑袋搬家。可那班大臣都久经官场历练,怎么也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晋王名头都已归了你了,还肯还给你老哥?连忙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苦谏:
“中抚军(司马炎官职)长发垂地,仪表非凡,帝皇之相,且众望所归,继承之事非他莫属!”
贾充等人更是慷慨陈词,激动得声泪俱下,大有不让司马炎接班,就不惜一头撞死的架势。最后,司马昭只能作出万般无奈的样子,长叹一声:
“唉,实在拗不过你们,怎么办呢,那就只能让炎儿接班了。”
司马昭过了三个月的准天子的瘾头,自己还没来得及坐上龙椅,就一命呜呼了。不过,接班人已经定好,龙椅是非自己家莫属,口眼可以闭了,腿也可以蹬了。
所以,世上的好事不会都给一个人全包了。贵为准天子司马昭走了,稀里糊涂的刘阿斗倒还在洛阳的街头逛得欢,刘伶的老仆也继续跟在鹿车后面,还没找到埋主人的那个坑。
司马炎一登上晋王的宝座,就再也不满足于当准天子了。当然用不着他自己开口的,一伙心腹大臣早就去替他做魏元帝曹奂的思想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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