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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小船又回来了,傅烈上船后,船夫说:
“没想到您还是位大将军!”
傅烈道:
“哪里是什么大将军,不过是个杂号的。”
船夫感叹道:
“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将军。”
傅烈问道:
“我怎么啦?”
船夫道:
“对手下士兵这么好,不容易啊!”
傅烈道:
“对士兵好的将军也不在少数。远有吴起,近有姜维、邓艾,他们都是身先士卒的。”
船夫道:
“吴起我不知道,只知道姜维、邓艾死得都很惨。”
傅烈道:
“吴起死得也很惨。”
船夫叹道:
“唉,这种世道,好人没好报,天下怎能不乱!”
傅烈道:
“幸好县城没被淹没,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船夫道:
“也很悬啊,开始是用许多草包抵在城门后面的,后来眼看支撑不住,就把沿路人家的被窝、枕头都抢去堵塞,好几家绸缎点、布店的绸缎和布匹都被抢空了去填城门洞,两家粮店的一袋袋粮食也被抢去填了。”
傅烈道:
“那些店家要赔惨了吧。”
船夫道:
“有什么办法呢,城里淹没了,大家都活不成。雨要是再下几天,城墙被泡软,一旦垮下来,那就大家都完了!”
小船一路划向茌平县,路上又捎带了几名困在屋顶上的难民,快到县城前,船夫告诉大家,县城东门和南门有张善人和李善人搭的粥棚,每人每天可施舍到一碗稀粥,得尽早赶去,去晚了就没了。
这次永宁二年(公元302年)夏的大洪水,与其说是天灾,更多是源于人祸。西晋后期,政局混乱,统治集团或者忙于勾心斗角,或者一味清谈空话,少有人干有利于民生的事,更不关心水利,黄河堤岸长久失修。一些豪强乘机大量强占河滩地种植,河道被侵占,水流泻泄不畅,多日下雨后,黄河水位不断上涨,最后,仅在一日一夜的大雨中,就出现了管涌和漫堤,水流的冲刷下,终于大溃堤,酿成了黄河和淮河流域的大洪灾,数十万人死于非命,万顷良田被黄河泥沙覆盖,成为贫瘠的沙土地,多年都无法再耕种,劫后余生的灾民只好四处逃荒。
傅烈在茌平县留下来召集自己的部队,几天后,王勇带了三名士兵来了。傅烈急忙问杨琰和诸葛靖的下落。王勇无奈的说:
“追风马跑得快,我和诸葛靖的马都赶不上,只好看着杨先生远去,后来,我和诸葛靖也失散了。”
又过了十多天,一共才只有五十多名士兵来归队。那么多灾民,单靠几名民间慈善人士的施舍远远不够。傅烈又带着人马去县衙,要求县令开官赈济灾民,县令大叹苦经:
“将军您部下的供给,我一定尽力设法。对于难民,我虽也深感同情,但是,没得到批准擅自开官仓赈济,朝廷日后要是怪罪下来,担当不起哪!”
傅烈道:
“遇到紧急灾情,哪来得及等待,一级级奏报上去,等到恩准下来,人都饿死一大半了,开官仓赈济也是古有成例。要是拖延日久,逼得灾民们走投无路,起来造反,免不了也要追究责任。”
县令想想也有道理,最后商定,与傅烈两人共同署名加急上奏朝廷:事已迫在眉睫,只得不等恩准,擅自先开仓救济了。算是共同承担责任。
尽管四处打听,始终没有杨琰和诸葛靖的下落,茌平县供应十分紧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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