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茌平县西北一百多里地有个镇子,名叫路家镇。齐王亲信路秀就出生在这个镇上。路秀春风得意后,想要把父母和家眷接到洛阳去,无奈,其父路老太爷过惯了这里的生活,也放心不下这里的田地,不愿去。于是,路秀就将祖居老屋大大扩充了一番,修建起高围墙,四角建开有箭孔的角楼,雇十几名武师日夜巡逻保护,以防备盗贼。这年六月十八日,路老太爷要做六十大寿,儿子在京城里当大官,少不了要大肆庆祝,官府摊派集资,在镇子里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市场上搭起戏台,请来戏班子连唱三天戏,镇子里的人都可以白看。刺史、太守为首的官员都派来高级代表送上厚礼。县令更是亲自上门祝贺,老太爷生肖属鼠,县令送来一尊纯金打造的金鼠,不仅雕刻得十分精致,惟妙惟肖,还与真鼠一般大小。老太爷喜得爱不释手,连连称赞,接着说:
“下月初八是拙荆生日,务请大驾光临!”
县令忐忑不安的问道:
“敢问老夫人高寿?”
老太爷说:
“五十七岁,属兔。”
县令告别出来,愁上脸来,对师爷说:
“为了这金鼠,我到处摊派,背后被人指着脊梁骨痛骂。现在,这位爷又要金兔子了,这可要比鼠大多了,叫我怎么办?”
师爷道:
“老太爷还是有良心的,只是开口要兔。换了他儿子,说不定老夫人就属牛了,那咱们再也玩不起了。”
县令说:
“真要是属牛,也只能搞个泥胎包金箔了。”
师爷道:
“也好啊,庙里的金身菩萨不都是泥胎包金箔的吗。”
当地士绅富商也纷纷前来送贺礼,仆人一一高声唱念:
“某某富翁贺银200两、某某名士贺银一百两…!”
所有彩礼都当场一一登记在册。
老太爷六十大庆热闹进行。晚宴过后,老太爷高兴,多喝了几杯,毕竟年已六旬,有些支撑不住,先回卧房去睡了。路老夫人对着账册一笔笔兴致勃勃的清点彩礼:刺史大人送一柄玉如意、太守大人送的是一盒大珍珠…,老夫人喜欢得眉笑颜开。有一株高一尺左右的红色珊瑚,是县里商会送的,灯光下照耀下,红艳艳夺人眼目。丫鬟说:
“这株珊瑚太漂亮了,一定值好多银子呢!”
老夫人道:
“谁知道是真是假,明儿叫珠宝店老板来,把这些彩礼都估估价,看到底值多少钱。”
丫鬟说:
“一定都值很多银子呢,老太爷真是福星高照!”
老夫人笑眯眯的说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假货也不少。”
丫鬟说:
“不会吧,你说做生意的会作假,刺史、太守那些大官也会作假?”
老夫人道:
“如今哪个不作假,做生意的卖假货,做官的说假话。”
丫鬟抿嘴直笑。老夫人笑道:
“小丫头,笑什么?是不是笑我把自己儿子都骂进去了?”
丫鬟笑道:
“我哪敢这样想。”
老夫人笑吟吟的说道:
“其实,我那儿子从小就不老实,成天偷鸡摸狗,嘴里没一句真话,有时真把我气死了。老太爷倒想得开,说当今世道,老实人吃亏,这孩子说鬼话面不改色,说不定那天真能当上大官呢。嗨,还真被他说中了。”
丫鬟道:
“也不能怪大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人说,皇帝也是假冒得来的。”
管家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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